第163章 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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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喊著狠話的是柳湘蓮, 但是射箭的卻是另有其人。
“長清哥哥！”
“長清兄弟！”
大家驚喜地喊著人。
而一身月白直綴的第五長清，卻是不應，只人如落燕般往下紮去, 在呂方寧啪的一聲砸到水面的時候, 就將他提了起來, 貼著水面飛出了一丈遠，才往官船上飛躍而上, 輕若鴻雁地落在眾人面前。
“桐兒, 我來了。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他或者不應該聽從叔父的話，撂下安雲桐他們, 獨自壓著犯官們進京的。這不，進京來，他也該出來接應才是, 何苦等到安雲桐他們差不多到京城了才來接呢？
“不晚。正正好將隱藏起來的人抓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就順利多了。
呂方寧，真真切切是呂方寧東海海域的水兵統領, 也真真因為甄應嘉一案, 被人盯上, 做了替死鬼。
而他在眼睜睜地看著親眷、下署因為自己而被冤屈而死，心生不平, 走火入魔, 性情大變。他憎恨那些只知道高官厚祿、收刮民脂的上官權貴，也很那些平頭百姓聽風就是雨, 跟著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作踐他的親友、下屬的屍首。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 將他的親眷他們的屍首拋棄於野外……
而他，這個唯有的漏網之魚, 就成了全天下通緝的人。
若非自己往常總是留著絡腮胡子，非親近之人無法辨認他，他都不能換了個身份，便出來招搖。
也是因為他性情大變，恨天下所有人，所以他將往日裏被妻子壓在心底的惡獸就被釋放出來，成了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
不管是哪個女子，不管她是什麽身份，只要對他有好感，或者是對他有厭惡之情，他都會使計謀騙她們的錢財與感情，最後若是被發現了，還會在荒郊野外就將人害了的。
而他這次進京來，卻是忽然玩夠了一樣，盯上了周凜的官船，想要乘機為自己幹票大的。於是就有了與柳湘蓮打鬥，又忽然離開，但在半夜偷襲官船之事。只要他上了官船，如果不能滿足自己的艷福，也能順勢將自己最原始的身份攤開來，謀求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的可憐，那他們就會成為他手上的小羊，逃也逃不掉。
只可惜他低估了侍衛們的功夫，也低估了安雲桐他們的小心謹慎，更低估了他們的狠心——他都說了自己是可憐的水兵統領，他們竟然還一路餵他吃蒙汗藥！
正所謂一步錯步步錯。從一開始的錯估，導致到今日的破釜沈舟，他終究是輸了。
“你們都是些什麽妖孽？！”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人了，竟然還算計不過這些個十幾歲的孩子？難怪自己被那些老東西算計到家破人亡。
一時間，他臉色灰敗，他不知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是對的？別到最後，仇恨報不了，倒是把命也搭上了。那他這一脈豈不是斷絕了？
到了這一刻，呂方寧竟然還想著傳宗接代呢。似乎仇恨與後代比起來，都變得渺小如微塵。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斷腳上的新增的箭傷。若是方才能入得水去，怕是也能逃了去，而不是被水鳥抓魚一樣，將他抓了回來。想到這裏，擡頭看向第五長清的目光裏，不由得充滿了怨恨。
“聽他們對你的稱呼，你就是那個查明了江南糧倉失竊的欽差大人第五長清？”
第五長清迎著他恨意滿滿的雙眸，一點都不躲閃，“正是。”
他是連問個“為何”都懶得問。
但是呂方寧卻是問了，“沿海幾個常常遭受海寇之患的漁村，也是你清剿的？”
“可不是？你身為水兵統領，如何年年讓沿海漁村遭受苦難？是你的水兵無能，還是你自己無能？”安雲謙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我姐夫出手，你覺得不妥？”
被一個小孩兒逼問得啞口無言，呂方寧惱怒至極，“你一個小孩兒，可真是好教養，我與你姐夫說話呢，幾時輪得到你插嘴？”
“我身為家中男丁，可是要頂立門戶的，如何說不得你這麽一個大奸大惡之人？”
“大奸大惡？”盡管他做了采花大盜，可他從來沒有去想過自己是個惡人。又或者是他從來不敢去想而已。此時被安雲謙戳破他最怕的一幕，心裏堅信的最後那點子東西轟然倒塌，整個人快速地頹敗起來，“我最恨的那些個貪官汙吏就是我認為的大奸大惡之徒，沒曾想，自己也成了大奸大惡之人？”
“你去殺那些惡人也好，或者是醉生夢死也罷，最後別人都不會說你是惡人。可你偏偏去殘害那些無辜的女子，簡直是十惡不赦。”安雲桐想著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們就怒火中燒，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拍死，再扔到河裏去。
呂方寧冷笑，當初他家覆滅之前，可有不少人送美人來給他。後面還真的發現其中兩個就是細作，將誣陷他的罪名證據妥善安放好，後被有心人直接搜出來，成屠戮他一大家子的屠刀。他恨那些女子。
看著快速往後移動的兩岸風景，遠遠的又似乎看到了通州碼頭那邊，第五長清已經不想再問他了，只想與安雲桐說話來著，“叫人給他包紮好，免得死了。”
一個大男人，不想著怎樣去找仇人報仇，只想著禍害他能欺負得到的無辜百姓，簡直是窩囊極了，“我們會保著你平安面聖。至於之後你所得結果，全看辦案人員提供上來的證據了。”
呂方寧瞧著第五長清冷漠的面孔，想著對方的本事，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最後的倚仗告訴他，讓他幫自己度過這一關。
第五長清看他臉色，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但是說實在的，正如安雲桐想的，他也恨不得將他扔下去，可想著他到底圍觀期間，還算手腳幹凈，又被人誣陷丟了一家子的命，也算是可憐，所以他才想著給他機會，讓他進京去面聖自辯。至於最後的結果，估計也逃不過一個死。畢竟他也害了不少女子的性命。
哎呀，好像自己也不是多好的一個人呢。第五長清嘲笑自己一句。既知道人家最後的結局，卻還是給人家虛無縹緲的希望，到最後可是更絕望了吧？
京城那邊，林如海最先收到了口信，說是江南糧倉失竊案之中隱藏了一個案件，需要問問皇帝要不要親自審問。
畢竟那可是水兵統領啊。皇帝曾寄予厚望的人。可如今，實實在在地打了他的臉。
“他還敢進京？還想見朕？”皇帝被氣得臉都紅了，“那好，就叫他進京來，朕倒要看看他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是不是被人要挾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朕賞他一個千刀萬剮！”
有人知曉了皇帝的意思。於是在通州到京城的這一段路上，經歷了好幾撥的暗殺。
第五長清抓住了一個刺客，在他想要咬舌自盡的時候，卸掉了他的下巴。
呂方寧卻是呱呱亂叫著，說是他們想要他死。
“他們到底是誰？”周凜遠遠躲在一邊，他不敢去聽。一邊擔心這些是皇帝不想他知道的，一邊擔心自己知道太多，到時候有太多事要做。他現在又不想太忙著辦差呢。至於原因，他看向了一邊亭亭玉立的黛玉。
不料黛玉恰好看向了他，見他那個呆傻的樣子，哼了一聲，“你不去幫忙審問嗎？”
“不想。”見黛玉好像不大讚同，他就趕忙解釋了一通，“我年紀還小。等明年年底，我正正十七歲了，再開始辦差不遲。”
黛玉：“你……”她抿嘴停頓下來，無意間看到了那個被擒住的刺客，猛然一震，“這人，似乎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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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著狠話的是柳湘蓮, 但是射箭的卻是另有其人。
“長清哥哥！”
“長清兄弟！”
大家驚喜地喊著人。
而一身月白直綴的第五長清，卻是不應，只人如落燕般往下紮去, 在呂方寧啪的一聲砸到水面的時候, 就將他提了起來, 貼著水面飛出了一丈遠，才往官船上飛躍而上, 輕若鴻雁地落在眾人面前。
“桐兒, 我來了。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他或者不應該聽從叔父的話，撂下安雲桐他們, 獨自壓著犯官們進京的。這不，進京來，他也該出來接應才是, 何苦等到安雲桐他們差不多到京城了才來接呢？
“不晚。正正好將隱藏起來的人抓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就順利多了。
呂方寧，真真切切是呂方寧東海海域的水兵統領, 也真真因為甄應嘉一案, 被人盯上, 做了替死鬼。
而他在眼睜睜地看著親眷、下署因為自己而被冤屈而死，心生不平, 走火入魔, 性情大變。他憎恨那些只知道高官厚祿、收刮民脂的上官權貴，也很那些平頭百姓聽風就是雨, 跟著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作踐他的親友、下屬的屍首。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 將他的親眷他們的屍首拋棄於野外……
而他，這個唯有的漏網之魚, 就成了全天下通緝的人。
若非自己往常總是留著絡腮胡子，非親近之人無法辨認他，他都不能換了個身份，便出來招搖。
也是因為他性情大變，恨天下所有人，所以他將往日裏被妻子壓在心底的惡獸就被釋放出來，成了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
不管是哪個女子，不管她是什麽身份，只要對他有好感，或者是對他有厭惡之情，他都會使計謀騙她們的錢財與感情，最後若是被發現了，還會在荒郊野外就將人害了的。
而他這次進京來，卻是忽然玩夠了一樣，盯上了周凜的官船，想要乘機為自己幹票大的。於是就有了與柳湘蓮打鬥，又忽然離開，但在半夜偷襲官船之事。只要他上了官船，如果不能滿足自己的艷福，也能順勢將自己最原始的身份攤開來，謀求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的可憐，那他們就會成為他手上的小羊，逃也逃不掉。
只可惜他低估了侍衛們的功夫，也低估了安雲桐他們的小心謹慎，更低估了他們的狠心——他都說了自己是可憐的水兵統領，他們竟然還一路餵他吃蒙汗藥！
正所謂一步錯步步錯。從一開始的錯估，導致到今日的破釜沈舟，他終究是輸了。
“你們都是些什麽妖孽？！”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人了，竟然還算計不過這些個十幾歲的孩子？難怪自己被那些老東西算計到家破人亡。
一時間，他臉色灰敗，他不知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是對的？別到最後，仇恨報不了，倒是把命也搭上了。那他這一脈豈不是斷絕了？
到了這一刻，呂方寧竟然還想著傳宗接代呢。似乎仇恨與後代比起來，都變得渺小如微塵。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斷腳上的新增的箭傷。若是方才能入得水去，怕是也能逃了去，而不是被水鳥抓魚一樣，將他抓了回來。想到這裏，擡頭看向第五長清的目光裏，不由得充滿了怨恨。
“聽他們對你的稱呼，你就是那個查明了江南糧倉失竊的欽差大人第五長清？”
第五長清迎著他恨意滿滿的雙眸，一點都不躲閃，“正是。”
他是連問個“為何”都懶得問。
但是呂方寧卻是問了，“沿海幾個常常遭受海寇之患的漁村，也是你清剿的？”
“可不是？你身為水兵統領，如何年年讓沿海漁村遭受苦難？是你的水兵無能，還是你自己無能？”安雲謙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我姐夫出手，你覺得不妥？”
被一個小孩兒逼問得啞口無言，呂方寧惱怒至極，“你一個小孩兒，可真是好教養，我與你姐夫說話呢，幾時輪得到你插嘴？”
“我身為家中男丁，可是要頂立門戶的，如何說不得你這麽一個大奸大惡之人？”
“大奸大惡？”盡管他做了采花大盜，可他從來沒有去想過自己是個惡人。又或者是他從來不敢去想而已。此時被安雲謙戳破他最怕的一幕，心裏堅信的最後那點子東西轟然倒塌，整個人快速地頹敗起來，“我最恨的那些個貪官汙吏就是我認為的大奸大惡之徒，沒曾想，自己也成了大奸大惡之人？”
“你去殺那些惡人也好，或者是醉生夢死也罷，最後別人都不會說你是惡人。可你偏偏去殘害那些無辜的女子，簡直是十惡不赦。”安雲桐想著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們就怒火中燒，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拍死，再扔到河裏去。
呂方寧冷笑，當初他家覆滅之前，可有不少人送美人來給他。後面還真的發現其中兩個就是細作，將誣陷他的罪名證據妥善安放好，後被有心人直接搜出來，成屠戮他一大家子的屠刀。他恨那些女子。
看著快速往後移動的兩岸風景，遠遠的又似乎看到了通州碼頭那邊，第五長清已經不想再問他了，只想與安雲桐說話來著，“叫人給他包紮好，免得死了。”
一個大男人，不想著怎樣去找仇人報仇，只想著禍害他能欺負得到的無辜百姓，簡直是窩囊極了，“我們會保著你平安面聖。至於之後你所得結果，全看辦案人員提供上來的證據了。”
呂方寧瞧著第五長清冷漠的面孔，想著對方的本事，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最後的倚仗告訴他，讓他幫自己度過這一關。
第五長清看他臉色，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但是說實在的，正如安雲桐想的，他也恨不得將他扔下去，可想著他到底圍觀期間，還算手腳幹凈，又被人誣陷丟了一家子的命，也算是可憐，所以他才想著給他機會，讓他進京去面聖自辯。至於最後的結果，估計也逃不過一個死。畢竟他也害了不少女子的性命。
哎呀，好像自己也不是多好的一個人呢。第五長清嘲笑自己一句。既知道人家最後的結局，卻還是給人家虛無縹緲的希望，到最後可是更絕望了吧？
京城那邊，林如海最先收到了口信，說是江南糧倉失竊案之中隱藏了一個案件，需要問問皇帝要不要親自審問。
畢竟那可是水兵統領啊。皇帝曾寄予厚望的人。可如今，實實在在地打了他的臉。
“他還敢進京？還想見朕？”皇帝被氣得臉都紅了，“那好，就叫他進京來，朕倒要看看他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是不是被人要挾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朕賞他一個千刀萬剮！”
有人知曉了皇帝的意思。於是在通州到京城的這一段路上，經歷了好幾撥的暗殺。
第五長清抓住了一個刺客，在他想要咬舌自盡的時候，卸掉了他的下巴。
呂方寧卻是呱呱亂叫著，說是他們想要他死。
“他們到底是誰？”周凜遠遠躲在一邊，他不敢去聽。一邊擔心這些是皇帝不想他知道的，一邊擔心自己知道太多，到時候有太多事要做。他現在又不想太忙著辦差呢。至於原因，他看向了一邊亭亭玉立的黛玉。
不料黛玉恰好看向了他，見他那個呆傻的樣子，哼了一聲，“你不去幫忙審問嗎？”
“不想。”見黛玉好像不大讚同，他就趕忙解釋了一通，“我年紀還小。等明年年底，我正正十七歲了，再開始辦差不遲。”
黛玉：“你……”她抿嘴停頓下來，無意間看到了那個被擒住的刺客，猛然一震，“這人，似乎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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