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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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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 67 章

關於買房子的問題, 其實並不多麽困難。

月生的年紀雖然還小,但是她執行任務的次數不少,等級也不低。平常情況下, 她也並沒有什麽特別要花錢的愛好。

因此她很早很早, 就在自己的銀行卡裏存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可觀到什麽程度呢?幾年前禪院甚爾結婚,月生給他出的嫁妝是完全是自己的薪水。

鎮子上有待出售的住宅不少, 遲琴充當臨時監護人, 陪兩個孩子跑了好幾天看房子。

從地段、格局、裝修再到周圍的環境和采光, 月生終於挑中了一處非常滿意的房子。

這邊的鎮子算得上景區,因此住宅都不會太差。只不過是月生自己有點微妙的吹毛求疵的心態, 所以多花了一些時間。

住宅距離遲琴家不遠, 走路也就區區幾分鐘的事情。院子裏還有一個很新的秋千, 二樓的陽臺可以看到半個小鎮。

月生當場拍板, 爽快的錢貨兩清。

她花了一點時間, 把整座房子上上下下全部清理添置了一遍,然後終於覺得可以收手, 當天就坐車回了京都。

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總比古板沈悶的家族好得多, 因此家族裏的年輕人們近幾年幾乎不怎麽在家裏待著了。

月生剛一進門,一個侍從顯然已經恭候多時的迎上來。

月生一看見他,幾乎就要擺出一副有些嫌棄的神情, 但是她忍住了,禮貌的收了回去。

禪院潤一郎比潤二郎的年紀年長很多, 月生知道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只不過他是直毘人的親衛,因此月生很難對他保持特別和善的臉色。

而且看對方這幅早有準備的臉色, 月生就覺得沒什麽好事。

禪院潤一郎一如既往,謙卑的挑不出任何錯處, “大少爺,家主大人有請。”

月生心裏有點煩。

老實說,這幾年她和直毘人關系都不怎麽樣,甚至比一開始更差了。

從幾年前直毘人對一些事情推波助瀾開始,月生就對他非常不爽。後來開始推支線,正好眼不見心不煩,她和直毘人就幾乎沒怎麽再見面。

雙方都清楚彼此之間沒有什麽父女感情,但有的事情還是不得不見面談一談。

月生神色很冷淡的跟著潤一郎去了。

仔細一看,禪院直毘人這兩年似乎更老了一些。一進屋子,月生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不由得擡手捂住鼻子,道:“再喝下去,說不定就哪天你就猝死了。”

禪院潤一郎仿佛什麽都沒聽見的退了出去,“唰”一聲拉上門。

白天的陽光被紙門刮去一層,整個屋子裏頓時黑暗了起來。濃烈的酒味沒有抒發的通風口,幾乎有些嗆人了。

月生不喜歡這種氣息,從小到大她都非常明確的表示了自己對酒味的反感。然而就像她不會因為直毘人改變自己,直毘人也不會因為她改變他自己。

於是月生沒什麽表情的去挨個兒打開了所有的窗戶。

禪院直毘人瞇了瞇眼睛,緩緩的合上了酒壺。

這個酒壺他已經用了許多年了,到現在也沒有換過。他看著外面晴朗的天氣,道:“你還真是會給我找事情做。”

月生把坐墊拖出來坐下,彬彬有禮的道:“不用謝我,應該的。”

直毘人被她氣樂了,“幾年沒正式打過照面,臉皮厚了不少。不過我沒想到,你還真把加茂家的小女孩兒拐走了?”

“我看你是真的老了。”月生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說話都糊塗了。那是琰自己的決定,我充其量只是陪她跑了一趟而已。怎麽,連你也開始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謠言了?”

禪院直毘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他的長子,不,他的長女。

十多年前這個孩子降生的時候,禪院直毘人立刻就感受到她身上那與生俱來的優秀咒力,因此他下了這樣一個決定。他並不是沒有嘗試過將這個孩子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沒有失敗,但很遺憾,也不算成功。

月生身上的個性總是過於鮮明,鮮明的在整個禪院家,乃至咒術界都格格不入。直毘人偶爾會想,一張本該由環境和教育塗抹的白紙,究竟為什麽還能秉持自己明確的想法。

又或許因為她本身正是一個女孩兒,所以直毘人代表他的階級,向這個孩子所展現的所有利益,都不能夠打動她,反而使她從心底感到毛骨悚然和抗拒。

因此他們總是不能夠相互理解和共情的,就像直毘人選擇了和老一輩們一樣的路,去固守昨日的輝煌。

而年輕人總是有更多自己的想法的。

禪院直毘人沒有提加茂家的事情,如今實力大減的加茂家已經算不上什麽麻煩。因此,他只是問:“我聽說你給自己買了一個住處?”

“家。”月生糾正他的詞匯,難得在這個並不順眼的人面前留出一點笑容,乃至與顧盼生輝的期待來,“那裏會變成我的家的。”

“你要帶百合子和雪惠走。”禪院直毘人很篤定的道,“你這次,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月生將手伸進了她身後濃稠的影子裏。

一把蔓延著赤紅裂紋的烏黑咒具被她撈了出來,月生很平靜的問他:“你要阻止我嗎?”

禪院直毘人打量著她:“雪惠至今未婚,但百合子是我的妻子。”

月生道:“可以不是。當然,如果你不接受分居,我想媽媽會接受喪偶的。”

禪院直毘人難得的被氣笑了:“你的確成長的很快,月生。倘若你真的是個兒子,我會以你為豪的。但你才十二歲,你才調伏了多少式神?你的劍術又能到什麽樣的境界?僅僅憑著你這幅小小的身體,你真的覺得你能殺死我,殺死你的父親?”

“我們可以不必太早走到這個地步,但那要看你願不願意。”月生不緊不慢的從坐的位置上站起身,烏黑的劍鞘抵在地面上,她歪了歪頭,神態露出一種孩子的天真,“這段時期,我也不是沒有感悟的。我確實發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前的我確實太畏手畏腳了。”

“很多事情,如果只是一味忍耐,而不去嘗試,那我怎麽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呢?”

這番話所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在直毘人來看是相當狂妄,乃至於愚蠢的。區區這樣一個孩子,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要站在整個禪院家的對面。

系統在月生的腦海裏狂拉警報:【宿主,你真的準備好了?這種時候就挑戰禪院直毘人未免也太早了!就算你天賦拉滿,可你們倆終究差了幾十年啊!你有多少把握?!】

月生沒有抽出空來去回覆它。

她的左手按在烏黑的劍鞘上,而右手卻已經握住劍柄。這幾年她的確在認真的修習劍術,但這並不代表她松懈了對於咒力的鍛煉。

她也的確發誓絕不將呼吸劍術指向人類,和這並不代表呼吸法不能為她帶來分毫的增益。

以及。

直毘人的肌肉沒有任何緊繃的現象。

換而言之,他直到現在也沒打算動手。

直毘人深深的看著她:“你知道你姓禪院。”

“我可以舍棄這個姓氏。”月生平靜的回答,“父親,不,家主。我們之間是沒有任何情義可以講的,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一點。”

“我的確和你沒有感情,甚至稱得上是討厭你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對你沒有絲毫的了解。”月生堪稱平和的看著他,明明直毘人的個頭比她高得多,但月生卻仿佛已經無視了這種姿態上的差距。

“我知道你年輕的時候也曾覺得禪院家已經落後在時代之中,但你作為這個結構的既得利益者,最終融入了這個結構當中。”

“我知道你曾經向母親許下過許多動人的諾言,我也知道那些諾言全都打了水漂,你一個也沒有實現。”

“我也知道,你在直哉出生之後,曾經很想要殺死我永絕後患,畢竟一個女兒在禪院家這樣的地方本來就是無足輕重的。當然,我想你最終放棄這個想法,是因為我的咒力顯而易見比直哉優秀的多,加茂家當時已經誕生了繼承祖傳術式的女孩,你覺得十影有可能也選擇我。你無法拒絕有可能到來後來也確實到來的十影,所以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月生微微向前傾斜身體,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很純然的困惑來:“我其實並不能理解你們這種人,家主。”

她在禪院直毘人算不上好看的臉色當中,說,“當我有感情需求的時候,你和我談論的只有利益。在我同情加茂琰的處境的時候,你僅僅要我以她為戒。但是在我和你討論利益和前後因果的時候,你又開始嘗試用感情來綁架我。你真的覺得我會對禪院家有感情嗎?你真的覺得,我會因為這些所謂的感情而放棄我要做的事情嗎?”

“請回答我吧。”月生擡起烏黑的眼睛,註視著已經有些年邁的家主,“我從上輩子開始,就已經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但我沒有做過父母,所以根本沒有辦法理解你們。”

她就這樣堪稱平靜的詢問,看著直毘人的眼睛,又仿佛不只是在看著直毘人。

禪院直毘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臉色只是越加難看起來,像是被撕破了一層光鮮的表皮。

於是在很長很長的一陣沈默之後,月生點了點頭:“我懂了。原來答案不算覆雜,只是利己而已,這樣就解釋得通了。所以就算你其實知道這些都說服不了我,你還是搬了出來。你和他們沒有什麽不同。”

烏黑的劍柄翁然出鞘。

月生在運氣一向是不太好的,尤其在抽卡方面。支線任務完成送的十連沒有出金,但好在卡看起來都有用。

唯一的一張SR不是什麽武器、也不是術式,而是一種可以被附加在武器上面的“異能力”,名字很唯美——“雪中梅”。

據系統說,是從隔壁某個危險程度堪比工藤君那邊劇場版程度的世界覆制過來的數據。

很好用,鋒利的刀光如同游蛇一般延長,靈活萬分。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附魔的同時可以讓取名廢的月生給這把咒具一個現成的名字。

月生低下頭,輕輕的沖劍鋒吹了一口氣。

雪中梅自始至終保持沈默,但刀光的鋒利從未褪去。多年之前月生剛剛把它握在手中的時候,這把咒具堪稱桀驁不馴。

然如今,已經馴服的不能在馴服了。

【你有贏的把握嗎?】系統在月生的大腦中問,【挑戰直毘人這件事情完全可以挪到你高中畢業之後,現在還太早了——他已經是非常接近特級的一級術師了!】

月生很冷靜:“我沒有。很久沒正經跟咒術師動過手,我不能確定。”

系統簡直要亂碼了:【那你還這麽挑釁禪院直毘人?這很危險!】

“我知道。”月生註視著站起來的直毘人,終於在腦海之中回答系統,“我都知道。我知道我總是有些過於心軟,甚至多數時候是個有點懦弱的人,偶爾還會做一些看起來和愚蠢的舉動。但我也有想要做的事。我想這樣做,所以我這樣做了。不需要其他理由,統子,我想。這就夠了。”

門外,禪院潤一郎背對著驟然發出的巨大爆破聲,面不改色的走到院落的門外,平靜的坐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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