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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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來見你
穆年並沒有離開，站在樓下暗自觀察。
嘈雜聲終於安靜，這場爭吵也到此為止。
穆年雙手抹開臉頰，濕潤被帶走，留下幹爽。
手機震動個不停，他勾起嘴角，這麽快危機就解除。
安慰的話到了嘴邊，被恐懼替代。
“餵耀哥。”穆年隱隱擔憂，“有什麽指示嗎。”
孫耀報了個地址讓他過來，便掛斷電話。
一顆緊張的心七上八下，顧晟這邊還沒解決，孫耀又來施壓。
穆年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濁氣，他就想過個清凈日子，怎麽就那麽難呢。
想起他這些天和顧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一股溫暖充斥著內心。
即便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他都義不容辭。
這樣一想人輕松了許多。
穆年推開那扇熟悉的門，房間很大，卻家徒四壁，只有一張大床立在中間。
充滿了嗆鼻的煙味，一個人影坐在床尾，腳邊堆滿了煙頭。
“耀哥。”穆年聲音波瀾不驚，卻換來了孫耀惡狠狠的註視。
他的眼睛本就狹長，眼尾上挑。眼周自帶眼影的暈染，看起來就是神秘莫測的樣。
表情一沈更是兇神惡煞。
穆年自認天不怕地不怕，幼時那個惡魔再殘忍的毒打都見識過來，同為施暴者又有什麽區別呢？
可孫耀不一樣，他善於洞察人心，掌握每個人最寶貴的東西，肆無忌憚的摧毀。
“錢柯的賬我會讓他盡快補上。”穆年主動獻殷勤，也包括他的一部分，錢是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掙，如果沒有錢柯一臂之力，顧晟也不會這麽快對他情深義重。
“來。”孫耀對他招手。
穆年從頭到腳都寫著“抗拒”兩個字，他深知過去就是萬丈深淵，有去無回。
在內心反覆掙紮後他還是向現實屈服。
頷頭靜立在旁。
“穆年。”
穆年忽然被點名，打了個寒顫。
“顧晟你認識吧。”
穆年精神緊繃，順從的跪在他腳邊，擡頭道：“耀哥。”
孫耀朝他臉上抖了抖煙灰，帶著玩味的眼神。
穆年沒有躲，陣陣灼燒的刺痛傳來，還伴隨著燒焦的味道，惡心至極。
孫耀摸上他的後脖頸，猛然收緊，像毒蛇攀上獵物的喉嚨。
“他和你關系挺好啊。”孫耀戲謔道。
穆年透心的冰冷，毒蛇吐著信子，帶著狡猾的威脅。
他快速搖著頭：“沒有啊，我們只是同學，有時候在一起做小組作業。”
“真的嗎。”
穆年在巨大的壓迫下，笑容可掬的點點頭。
下一句立刻把他拉回現實，孫耀打開照片，是他和顧晟緊緊挨著在一起，尤其是穆年偏頭看顧晟的眼神，都拉絲，滿心滿眼都是他。
孫耀按住他的頭：“看，給老子看。”
穆年滿眼驚恐，誰拍的，到底哪個混蛋拍的。
“是誰拍的。”穆年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孫耀把手機緊緊貼著他的臉：“你他媽還有臉問。”
刺眼的屏幕讓穆年只看到一片白，仿佛置身在茫茫雪原。
“我沒有啊耀哥。”穆年反駁道。
孫耀一把丟開他，上手扯他的衣服。
穆年握住他的手腕，目怒圓睜，卻換來幾個響亮的耳光。
他沈默的閉上眼睛，耳邊是布料撕碎的聲音，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他，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是個廢物，於事無濟。
努力想起顧晟，轉移註意力。
不知道哥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在和許琳爭吵。
孫耀抽出皮帶，極其狠辣在他身邊鞭策。
穆年只躲閃了一下，便徹底放棄。
觸目驚心的紅印遍布全身，穆年感到火辣辣的痛，只捂住的臉，他不讓顧晟看見。
胸口被猛然踩住，他一下昂起頭，像條驚死的魚，也逃不過任人宰割的命運。
嘴角被用力撐大，他甚至能感到有血的味道湧上喉嚨，眼睛瞪得血紅，頻繁的聲音讓他恨不得變成聾子，與世隔絕。
羞恥和憤怒肆虐全身，他恨自己的無能，連抗爭的機會都沒有，被動的接受，日覆一日，永不見天明。
他竟然還想著去親近顧晟，癡心妄想，已經像塊破布般低賤不堪，怎麽能玷汙純潔無瑕的顧晟呢。
天黑沒有任何光亮，蓋住了這片狼藉。
穆年想把自己隱身此處，最好永遠躲在這裏。
家裏的冷戰還在持續，兩人非要鬥個魚死網破才肯收手。
顧晟以絕食來反抗，許琳也不是吃素的。
“不吃是吧，餓死你最好，我還不用這麽累。”許琳冷笑道。
顧晟聞言掏出幾張銀行卡，自己做家教攢的一些錢和參加比賽的獎金，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有個三四萬。
“全給你。”顧晟塞到她手上。
許琳舉著銀行卡：“要和我撇清關系是吧，我們來好好算算，你從小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有學費怎麽算得清。”
“我慢慢還。”顧晟悶聲道。
“要是沒有你，我們不知道過的多好，你爸爸也不會離開我。”許琳拽著他的衣領，不管不顧哭喊道。
自從爆發這次爭吵，這個話題永無休止，顧晟不知聽了多少遍。
終於忍無可忍，“我就應該去死行了吧，我現在就撞墻死去，來換我爸回來好不好。”脖子青筋暴起，咆哮道，“你那麽恨我，把我生下來幹嘛。”
這麽生不如死的活著，人生亂成一團，不知道身在何處，看不到未來。
“你搞清楚我是你媽。”許琳在他眼前伸長手，身體因為憤怒止不住亂晃，“要是沒有我們，你能長那麽大，從小給你優渥的環境，你那樣要求沒滿足你，你簡直沒有心。”
顧晟笑著，呼吸亂竄，大聲吼叫後身體的那種空虛，讓他陌生，嚴重的割裂感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要知道是現在這個模樣，我早把你掐死算了。”許琳一字一句道。
顧晟呼吸一滯，心臟像被大力錘過，刺骨的痛讓他弓起腰，胃裏翻騰倒海，他跑到衛生間幹嘔。
因為一天沒有進食，吐出來的只有酸水，他使勁摳著嗓子眼，異物侵襲的感覺十分令人反胃，差點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渾身虛脫無力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他絕望的想，這二十年就跟幻境一樣，在這一刻四分五裂，露出原本殘酷的模樣。
或許這些話憋在許琳心裏很久了，穆年是個導火線，一觸即發，無休止的往事也全部牽連出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給你請過假了，等你什麽時候認錯什麽時候再去上學。”
顧晟的嗓子啞的不像話，像有無數粒沙子灌在喉嚨裏：“不行，我學校裏還有事。”
“這是你的事。”許琳就是要給他點苦頭吃。
顧晟似乎還想說點什麽，被一扇門永遠隔絕。
“媽。”他拍打著門，只要一動身上沒有哪個地方是不痛的。
顧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床上的，房間漆黑一片，體能耗到最低，困意漸漸襲來。
顧晟隔絕所有的感覺，將眼睛睜的很大，酸澀的流眼淚也不肯閉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時間在慢慢的流逝。
房間裏的門被推開，顧晟毫無察覺，眼淚流到耳後根，十分的癢。
他才慢悠悠擡手去擦。
許琳輕輕的將他攏在懷裏，無可奈何道：“你還要犟到什麽時候。”
顧晟有氣無力的喊她，用手指絞住她的衣服。
別留我一個人在黑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
一瞬間，大腦被電流穿過皮層，有什麽呼之欲出的記憶即將展現，有一層薄薄的輕紗覆蓋上面，朦朧的不切實際。
哪裏有什麽同情，不過是感同身受罷了。
到現在顧晟深有體會，穆年當時的無助和害怕。
他真個個不稱職的哥哥。
許琳把手機還給他，顧晟指尖碰到冰冷的屏幕，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心中蔓延。
他迫不及待打開手機，信息一條一條彈了出來。
爭先恐後湧在眼前。
“哥你還在和阿姨吵架嗎。”
“哥少發火，你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
“原諒我的自私，你一定會好好的。”
顧晟死死昂著頭，這些淚水就沒法落下，還可能憋回去。
穆年又發來一條：“如果你現在還想見到我的話，就拉開窗簾吧。”
顧晟深感無力的笑著，他低估了穆年的決心，對自己的自控力也太過自信。
他們是人，人都有愛恨嗔癡，難逃一個“欲望。”
他拉開窗簾，黑夜中，與隱約光明中一雙眼睛對上。
悄無聲息訴說著思念。
顧晟多日來的隱忍，勸服自己的冷靜、沈著，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穆年在這裏等了多久。
他不顧許琳的阻攔，義無反顧沖下樓去找穆年。
穆年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瞳孔微縮，一種充盈感迅速填滿全身。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顧晟腳步輕飄飄的，跟踩在棉花一樣。
重重的擁抱穆年。
“你在這裏等了多久。”
“哥會相信我一直都在嗎？”穆年想，顧晟一直不回信息，一定出了事。
“小年。”顧晟喊他。
穆年應聲回答：“哥，我在呢。”
兩人欣喜之際，危機也在悄然而至。
許琳順著窗子望下去，想要掀起什麽波瀾，卻是漠然，平靜的超乎常理。
她感嘆這些年的不易，多艱難的歲月都已經走過，為何還要懼怕面臨從前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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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耀哥。”穆年隱隱擔憂，“有什麽指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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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孫耀不一樣，他善於洞察人心，掌握每個人最寶貴的東西，肆無忌憚的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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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孫耀對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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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心反覆掙紮後他還是向現實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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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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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你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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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年沒有躲，陣陣灼燒的刺痛傳來，還伴隨著燒焦的味道，惡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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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年滿眼驚恐，誰拍的，到底哪個混蛋拍的。
“是誰拍的。”穆年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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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屏幕讓穆年只看到一片白，仿佛置身在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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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的閉上眼睛，耳邊是布料撕碎的聲音，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他，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是個廢物，於事無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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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清楚我是你媽。”許琳在他眼前伸長手，身體因為憤怒止不住亂晃，“要是沒有我們，你能長那麽大，從小給你優渥的環境，你那樣要求沒滿足你，你簡直沒有心。”
顧晟笑著，呼吸亂竄，大聲吼叫後身體的那種空虛，讓他陌生，嚴重的割裂感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要知道是現在這個模樣，我早把你掐死算了。”許琳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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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些話憋在許琳心裏很久了，穆年是個導火線，一觸即發，無休止的往事也全部牽連出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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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時間在慢慢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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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有什麽同情，不過是感同身受罷了。
到現在顧晟深有體會，穆年當時的無助和害怕。
他真個個不稱職的哥哥。
許琳把手機還給他，顧晟指尖碰到冰冷的屏幕，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心中蔓延。
他迫不及待打開手機，信息一條一條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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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還在和阿姨吵架嗎。”
“哥少發火，你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
“原諒我的自私，你一定會好好的。”
顧晟死死昂著頭，這些淚水就沒法落下，還可能憋回去。
穆年又發來一條：“如果你現在還想見到我的話，就拉開窗簾吧。”
顧晟深感無力的笑著，他低估了穆年的決心，對自己的自控力也太過自信。
他們是人，人都有愛恨嗔癡，難逃一個“欲望。”
他拉開窗簾，黑夜中，與隱約光明中一雙眼睛對上。
悄無聲息訴說著思念。
顧晟多日來的隱忍，勸服自己的冷靜、沈著，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穆年在這裏等了多久。
他不顧許琳的阻攔，義無反顧沖下樓去找穆年。
穆年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瞳孔微縮，一種充盈感迅速填滿全身。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顧晟腳步輕飄飄的，跟踩在棉花一樣。
重重的擁抱穆年。
“你在這裏等了多久。”
“哥會相信我一直都在嗎？”穆年想，顧晟一直不回信息，一定出了事。
“小年。”顧晟喊他。
穆年應聲回答：“哥，我在呢。”
兩人欣喜之際，危機也在悄然而至。
許琳順著窗子望下去，想要掀起什麽波瀾，卻是漠然，平靜的超乎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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