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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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龍江市調查處。

孟雲爭站在醫務室門口,神色極其凝重。

雖然他沒有跟監察小組的組長共事過,但監察小組也算是系統內的同僚,得知經脈受損的情況,他非常痛心。

沈暉平日的笑容也不見了。

他走出醫務室,皺眉低聲道:“經脈受損,以後很難繼續修行。”

那位監察組組長這輩子都沒法沖擊更高的等級,甚至以後會漸漸變回普通人。

“我去揍死那群人渣!”醫務室傳出一句暴喝。

有人弱聲攔住:“別去!”

“組長,他們欺人太甚了!”

組長忍痛說道:“事情已經鬧大,你現在去揍他們,是準備挨處分嗎?”

“可是——”

“好了,”組長咳嗽幾聲,安撫道,“沒有可是,我是組長,聽我的。”

醫務室內沒聲音了。

毀損的經脈無法再續,醫務室的醫生只給組長包紮了外傷。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

突然一人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沒有忍住!我不該跟他們起沖突的,進去前組長就跟我們說過,凡事不能沖動,我太沖動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怪你,其實我也想給他們幾拳。”組長溫聲道,“我只是以後不能進階,又不是要死了,都哭什麽?”

“組長,他們傷了您,總不能逍遙法外吧?”另一組員冷聲道,“害人經脈受損,讓他坐點牢不過分吧?”

組長輕嘆一聲。

事情已經鬧得夠難看了,不知道上面會有什麽指示。

醫務室外。

唐棉一口咬碎棒棒糖,狠狠地嚼著,冷聲說:“就該去坐牢!”

她可不信那些天師是無意的。

都當了這麽多年天師了,下手能不知道輕重?

損傷別人經脈,這得下多狠的手!

孟雲爭面露惋惜道:“我已經問過戚前輩了,她說會盡快過來,她見多識廣,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麽辦法。”

“前輩真說要過來?”沈暉驚問。

孟雲爭:“是啊,怎麽了?”

“您怎麽沒安排我開車去接啊!”

孟雲爭:“……”

糟糕,事情太亂,他真的忙忘了。

天哪!

“去,你現在趕緊開車去——”

話音戛然而止。

兩道身影出現在走廊上,白亮的燈光下,二人容貌極為出色,皮膚泛著玉質的光澤。

“前輩!”沈暉驚喜喊了一聲。

聲音傳到醫務室裏,醫務室的監察員們忽地一滯。

都是一個系統的,誰不知道誰?

能被沈暉如此驚喜叫前輩的,非戚大佬莫屬。

有監察員小聲道:“是那位……大佬嗎?”

“應該是吧?”

“我、我好緊張。”

“組長,你怎麽在抖?很疼嗎?”

組長:“……”

他是激動的啊!

真的是那位前輩嗎?他真的可以見到那位前輩嗎?

醫務室外。

戚泉和靈生走近。

“前輩,您是怎麽過來的?”

孟雲爭懵了,他打電話到現在好像沒幾分鐘吧?

戚泉道:“疾行符。”

“是我考慮不周,忘了讓沈暉去接您。”孟雲爭一臉抱歉。

“疾行符更快。”戚泉道,“救人要緊。”

監察員在天師協會裏的日子不好過,能被選拔當監察員的,都是意志堅定、胸懷磊落之人。

經脈受損,不僅修為受阻,其中的痛楚也是常人難忍的。

她也不願看到精英人才以遺憾收場。

孟雲爭眼睛一亮:“前輩,您有辦法?”

戚泉沒打包票:“看了才能確定。”

“好!他就在裏面,您請進!”

唐棉上前打開醫務室的門。

剛一打開,屋內站著一排挺拔的監察員,各個眼睛放光,歘歘地投向唐棉……的身後。

是前輩!真的是前輩!

坐在病床上的組長臉都紅了。

他這模樣實在狼狽。

戚泉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組長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她上輩子發號施令慣了,開口就是上位者的口吻。

監察員們渾身一個激靈,訓練有素地排隊出去。

還有個醫生坐在桌前。

戚泉禮貌道:“抱歉,需要占用一下您的醫務室。”

“啊,沒事,您盡管用!我出去!”

醫生反應過來,將醫務室留給戚泉三人,並體貼地關上門。

原本擁擠的房間瞬間寬敞許多。

組長是個相貌周正的男人,將近三十歲,因工作特殊,平日裏經常板著一張臉,嚴肅得不行。

現在面對深深敬佩的前輩,竟面紅耳赤,手足無措,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戚泉聲線低柔:“躺下。”

組長毫不猶豫躺倒在床。

“閉眼。”

極為順從地閉上眼睛。

戚泉打量一眼他眼下的青黑,虛空畫了一道安神符,沒入他的眉心。

安神符見效極快,組長很快陷入沈眠。

他的神經繃得太久,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戚泉在醫務室設了隔絕陣法,對靈生道:“看看他的手臂。”

靈生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搭在組長的傷口邊緣。

傷口細長,是被人用桃木劍劃開的。

桃木劍上帶著靈力,靈力沖進他的經脈,導致經脈受到損傷。

靈生閉上眼,指尖靈力匯出,化為一股極細的絲線,緩緩探入男人的傷口,抵達經脈的受損部位。

他清晰地“看到”,那處經脈裏充斥著其它駁雜的靈力,靈力強橫地阻攔自身靈力的運轉,使這處經脈變得滯澀。

傷人的天師比組長修為高,他的靈力更加霸道,組長無法利用自身靈力將之驅逐,其他人的靈力同樣幫不了他。

就算是高級天師,也無法做到用自己的靈力準確探入別人經脈,並完美“驅逐”第三方靈力。

經脈本就狹窄,已然有別人的靈力充斥進來,在受阻的情況下,經脈的承受程度更低,第三人貿然探入靈力,很容易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但醫修的靈力不一樣。

醫修按照醫道修煉的靈力,可以讓大部分修士輕易接納。

靈生雖未完全踏入醫道,但他體質特殊,對任何靈氣都有極強的親和力,意料之中,他的靈力沒有受到組長經脈的阻攔。

他輕易地捕捉到幾縷“破壞分子”。

靈力小心包裹住它們,直到所有“破壞分子”都被圍住,他便強勢地帶出它們,扔到空氣中,四散而去。

沒了破壞分子,組長的經脈不再受阻,靈力運轉重歸順暢。

靈生操縱靈力離開時,順便替他修覆了經脈上的血肉之傷,加快了傷口的痊愈速度。

他收回手,仰頭看向戚泉。

戚泉能感應到組長手臂處的靈力變化,由衷讚道:“真厲害。”

靈生翹起唇角,眉梢都透著喜意。

整場“手術”歷時不過十分鐘。

戚泉收起隔絕陣法,帶著靈生走出醫務室。

醫務室外站滿了人,都在等待結果。

戚泉:“好了。”

“好了?”孟雲爭迫不及待問,“您是說他的手臂沒事了?他可以繼續修煉了?”

“嗯。”

所有人都驚喜又崇拜地看著戚泉。

戚泉不想攬功,道:“我沒出手。”

她沒出手,出手的自然是靈生。

大佬身邊連助理都這麽厲害!

先不論他是怎麽救的,就憑這一手,絕對可以在玄門立足啊!

孟雲爭顯然也有些驚訝。

他對靈生的印象還只停留在“外貌出色、口不能言”這上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

前輩身邊果然藏龍臥虎。

戚泉交待道:“他在休息,暫時不要打擾。還有,這件事不要傳出去。”

在場之人自然點頭。

他們是腦子秀逗了才說出去。

任務完成,戚泉和靈生回到別墅。

前者心血來潮,坐到電腦前碼字;後者進了房間後,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開始記下第一次“出診”的心得體會。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新章發表。

[頭像泛著鬼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個人要麽沾了鬼,要麽就是鬼。

不管是哪一種,對同事都沒有好處。

同事見我盯著頭像發楞,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機,問:“有什麽問題嗎?”

我該怎麽回答?

難道我要跟她說對方與鬼有關?

肯定不能。

陷入熱戀的她絕對不信,並從此疏遠我。

我不能看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步入火坑。

我斟酌道:“我只是覺得他的頭像有點眼熟。”

“眼熟?”同事驚訝道,“我覺得他的頭像很特別哎,我從來沒見過。”

她說著,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也一定是個非常特別的男人。”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打破她的幻想。

“我想起來了。”我還是決定提醒一下她,“這個頭像我曾見過,是個符紋。”

同事驚喜道:“他竟然對符箓也有研究!一定是個高風亮節的出塵之人!”

我:“……”

同事中毒不淺,我不該委婉,就該下一劑猛藥。

我說:“這是一種迷幻符,有致幻作用。”

“什麽意思?”她皺眉看著我,明顯對我產生了質疑和警惕。

我嚴肅道:“要不我們打個賭。”

“賭什麽?”

“賭他現實中是個什麽樣的人。”

同事面露狐疑,她不信我,但她明顯也想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趁她還未病入膏肓,我決定帶她去清醒清醒。

“我就問你,想不想看到他?”

聊天記錄裏,同事多次說要面基,都被對方拒絕了。

是因為還沒到最合適的時機。

等同事對他“情根深種”,他就會將同事當成奴隸,隨意地使喚她,再侮辱再虐打都不會反抗。

同事狠狠點頭,“想!”

她神秘兮兮地問我:“你不會是什麽網絡高手吧?你能查到他是誰?這會不會犯法呀?”

我笑了笑,“不是網絡高手,我有其他渠道。”

“好吧。”同事將信將疑。

玄門有特殊的手段,我可以通過對方的頭像,找到對方所在位置。

同事見我捏訣,面上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從猶疑變成了無語。

一分鐘後,我放下手,說:“我找到他了,要去見見他嗎?”

同事滿臉糾結:“你不會是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就說是他吧?”

她以為我在惡作劇。

我直接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同事:?

很幸運,那個男人離這不遠,畢竟是同事搖一搖認識的。

那個男人正在一間網吧裏,穿著花襯衫大褲頭,腳踩人字拖,頭發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過,油乎乎的,泛著一股怪味兒。

我帶著同事從他身後緩緩走過。

他正好在跟人網聊。

同事目光掠過,面色瞬白。

電腦頁面上,他的聊天頭像赫然就是“特別的符紋”!

我特意選了男人旁邊的空位坐下,同事坐在我另一邊。

我打開電腦,假裝玩游戲,再不動聲色用手機跟同事說:【和他聊天。】

同事震驚之後,掏出手機按了靜音,點開聊天界面,開始跟他聊天。

第一條消息發出去,在對方回覆的同一時間,同事就假裝起身往櫃臺走,路過男人身後時,看到他電腦上的聊天框,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她終於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我怕她還不死心,拉著她繼續待在網吧,就坐在男人的隔壁,聽著他哼著難聽的曲調,時不時吐出幾個臟字。

同事都快抑郁了。

她心目中那個“特別”的男人,轟然崩塌。

回去的路上,她恨恨地拉黑男人,並發了一條朋友圈。

【網戀有風險,誰知道網線背後的是人是鬼!】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忘了什麽事。

男人不是鬼,頭像卻有鬼氣。

那麽,是符紋有問題嗎?]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啊啊啊啊大大終於又更新了!我等得好辛苦!幸好同事認清了那個男人的真面目!所以是那個符紋有鬼嗎?】

【孝死我了:符紋到底什麽樣的?真的有符紋能迷惑人的心智嗎?】

【就要男德文:孝死君,這就是小說而已,你還真信啊?PS:我已經不在乎男主不男主的了,靈異小故事挺有意思的,作者能不能更快點啊!】

【飛天祿馬:搶前排!一百顆深水!】

【文荒真要命:啊啊啊啊又有零花錢啦,二十顆深水!】

【白水女神我的嫁:嘿嘿嘿,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個同事就是我,女神牽我手了,嘿嘿嘿。】

【今日大吉:上面去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一百顆深水!】

【今日大利:還是別做夢了,一夢醒來,豈不是更難受?一百顆深水!】

【大吉大利:咱就是說,妹子們都擦亮眼睛,別被渣男騙了。一百顆深水!】

【路人甲:期待後文。】

龍江市調查處。

監察組組長足足睡了好幾個小時,才緩緩睜開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組長,你醒啦!”一個組員驚喜道,“要不要喝水?”

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組長喝了一口,忽地想到什麽,驚道:“前輩呢?戚前輩呢?我怎麽就睡著了?”

他懊惱地擡手捶了捶腦袋。

咦?

手臂的傷好像幾近痊愈了?

組長一臉懵地看向組員,問:“我是在做夢嗎?我夢到了戚前輩來給我治療。”

“哈哈哈哈哈!”組員捧腹大笑,“組長,我真該把你現在這副模樣拍下來。”

主要是,他們組長平時太端正嚴肅了。

現在這樣真的很有反差萌。

組長輕咳一聲,恢覆平時的嚴肅臉,問:“到底怎麽回事?”

“組長,你的確是見到了戚前輩,你的經脈也的確是醫治好了,這點你自己最清楚吧?”組員跟著端肅面容。

組長頷首。

靈力運行是否順暢,他自己最清楚。

“所以說,真的是前輩替我治好的?”他的嚴肅臉又繃不住了。

組員:“準確來說,是戚前輩和她的助理一起完成的。”

組長咧開嘴笑。

他簡直太幸福了!

“對了組長,那幾個傷人的天師怎麽處理?”其餘組員氣憤地問。

出手傷人的不止一個,監察組的組員多多少少受了點皮外傷,只有組長傷到了經脈,情況最嚴重。

那幾個傷人的現在還關在審訊室裏。

組長冷聲道:“聽上面指示。”

他們這些天沒日沒夜監察協會的業務,不僅僅是現在進行的,還包括以往的業務,確實查到了一些手上不幹凈的天師。

或許是觸及某些人的利益,這才挑動這次沖突,又或者是有人在裏面故意攪動渾水。

他起身道:“我去找孟主任。”

監察小組和天師協會的工作人員發生沖突,這事兒已經傳到龍京總處。

孟雲爭正在聽李國延的指示。

“放任?”他不解,“為什麽要放任?這不是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嗎?”

李國延低緩道:“就是要助長囂張的氣焰。”

孟雲爭想了想,恍然大悟。

這次的沖突尚且算不上激烈,那幾個傷人的天師也是死咬著不小心、不是故意這種說辭,最多關幾天教育教育,再賠點醫藥費,這事兒就只能這麽算了。

畢竟監察小組的人也動了手。

但事情的起因實在太過簡單。

某個天師“不小心”撞上監察員,非要反咬一口,一開始只是口舌之爭,情緒激烈時便動用了桃木劍和術法,兩人對打起來。

再然後,越來越多的天師和監察員參與進去,成了打群架。

那個最初挑事兒的現在卻是最慫的。

他在審訊室裏一直強調自己只是看那個監察員不爽,撞到之後就借機罵了他幾句,後來演變成群架他根本沒想到。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怎麽處理比較困難。

處罰輕了,監察小組讓人看輕;處罰重了,天師協會又要鬧。

而現在,他們沒法確定,到底只是偶然事件,還是背後有推手。

如果背後有推手,那他們不如讓這把火燒得更猛烈一些。

“我明白了。”孟雲爭回道。

李國延忽道:“不僅僅是龍江市,我也從其他地區收到類似的反饋,咱們有些監察員因負傷,以後可能不再適合這樣的工作。”

負傷?!

孟雲爭忙道:“也是經脈受損嗎?”

他還沒得及匯報戚泉和靈生救治監察組組長的事。

戚前輩只說不外傳,調查處內部不在這個範圍內。

“也?”李國延聽出意思,聲音沈重道,“看來龍江那邊的組員同樣受創。”

全國各地,如此大規模地發起沖突,其中沒有貓膩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國延才打算靜觀其變。

孟雲爭笑道:“李處,您不用擔心,我們的監察員已經治好了。”

“治好?”李國延下意識放低聲音,“你的意思是,真正治愈?”

“是。”

李國延:“怎麽會?不是說修士經脈受損就無法繼續修煉了嗎?”

“但確確實實是治好了。”孟雲爭心裏對戚泉和靈生產生了極大的感激之情。

因為她,因為靈生,監察組的精英們有救了!

李國延依舊遲疑道:“完全治愈?沒有任何副作用?”

要知道,現在總處還關著一位七級天師。

嚴奉卿二十多年前就雙腿經脈受損,無法行走,靈力也無法繼續運轉。

按理說,這麽多年過去,他的靈力應該已經退化殆盡,不可能繼續維持七級天師的修為。

這個問題調查處已經問過。

嚴奉卿的說辭是,他自己翻閱古籍,研制了一種藥,只要按照藥方定時喝藥,受損的經脈會在喝完藥的一天一夜內暫時恢覆正常,他就是利用這麽一點時間,維持住七級天師的修為。

他還說,如果調查處需要,他可以提供這一份藥方。

就在他說出不久,各地的天師協會都生了亂,不少監察員都被傷到了經脈。

李國延聯想到這一點,才懷疑這場動亂很有可能是背後有人故意攪渾水。

收到消息後,他仔細詢問了嚴奉卿,並請專業的醫師為他檢查。

雙腿的經脈依舊處於受損狀態,而那張藥方上的藥材,需要耗費極大的錢財和精力才能獲得。

不僅如此,藥喝多了,對身體並無多大益處,甚至影響生育。

李國延既不願看到監察員們承受經脈受阻的痛苦,又不想讓他們接受這樣的治療方案。

正為難中,孟雲爭的話仿佛一場及時雨,瞬間澆滅了他心中的焦躁和暗火。

“李處,是戚前輩親自過來的。”

一句話,足以證明一切。

戚泉出手從未出過錯,她就是定海神針,是玄門的希望。

李國延面露激動:“好,我這就聯系她。”

他拿起電話,又想起現在是深夜,擔心打擾了戚泉休息,便克制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

臨湖別墅。

戚泉吃完早飯,接到李國延的電話。

“大師,聽孟雲爭說,你昨晚治好了一名監察員的受損經脈,不知道治療時有沒有特殊的要求?”李國延憂心監察員們的狀況,沒有太多廢話,開門見山道。

戚泉看向一旁捧著書研究醫道的靈生。

“準確來說,是靈生完成的。”

李國延楞了一下,繼續詢問:“昨晚全國各地天師協會都發生了類似的沖突,有不少監察員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損傷,不知道靈生能不能治?”

戚泉:“我問問他。”

昨晚事態緊急,她直接就帶著靈生過去了。

現在這麽多監察員都受了傷,急也急不來,而且人數眾多的話,她怎麽也要過問一下靈生的意願。

她道:“靈生,現在有不少跟昨晚那人受了一樣的傷,你願不願意救治?”

靈生頓了頓,掏出手機問:【可以賺錢養家嗎?】

戚泉失笑,打開免提,幫他問李國延:“按理說,調查處有醫務室,靈生無證行醫,算不算違法?”

這個意思很明顯。

李國延決定特事特辦,而且據他所知,玄門並不存在能醫治修士經脈的道法,靈生這樣的,算是醫道上的第一人,如此人才,當然得及時招攬到調查處。

他立刻回道:“你放心,如果他能救治咱們的監察員,處裏必定會聘任他為總醫師,工資、獎金等待遇一個不少。”

戚泉用眼神問靈生。

靈生繼續打字:【這算是事業嗎?】

【哈哈哈哈哈,靈生還想著他的事業呢!】系統被他逗笑。

戚泉含笑點頭:“算。”

【我願意。】靈生打下三個字。

戚泉回覆李國延:“靈生願意救治傷員,不過他的身份還請暫時保密,僅限於調查處內部知曉。”

“我明白,大師放心,調查處絕不會透露一絲信息。”李國延道,“我馬上通知各地調查處,讓傷員集中在龍江市治療,怎麽樣?”

戚泉:“可以。”

龍京市調查處。

李國延掛斷電話後,立即給各地調查處發去通知,讓所有經脈受損的傷員趕往龍江市調查處。

至於幹什麽,沒明說。

聽命令就行了。

各地調查處正為監察員的傷情頭疼著,總處這條命令下來,立刻動員起來,幾乎同一時間,幾十名監察員從全國各地趕向龍江市。

監察員的傷情得以解決,李國延松了一口氣,但電話鈴再次響起。

他接起,是尹掌門。

尹逸的聲音很是沈重:“李處,我們查到了龍霖市的生產基地,但基地外有一層九級陣法,憑我們幾個,實在破不了。”

“攻擊符箓也不行?”李國延問。

尹逸道:“咱們有攻擊符箓,他們難道沒有靈符?而且,能布置九級陣法的人,我們幾個七級的,實在比不過。”

不是慫,而是送人頭完全沒有意義。

正因為如此,對方才有恃無恐。

即便知道有人發現了基地,也沒有任何動靜,甚至理也不理尹逸和傅九重幾人。

他們只能返回龍京市。

李國延神色沈凝道:“辛苦幾位了。”

結束通話,電話鈴又響起。

來電的是萬渡萬掌門。

他的意思跟尹逸一樣,龍塘市那邊也有高級陣法保護,他破解不了,只能返回龍海市。

李國延心裏再度沈重起來。

九級陣法,說明背後組織有至少九級的陣法師。

之前派出三個七級一個八級對付戚大師,現在又有九級陣法出現,對方暴露越多,李國延就越覺得心驚。

這是一個龐然大物。

要想徹底破除,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甚至連嚴奉卿,或許也只不過是個馬前卒。

他再次進了審訊室。

嚴奉卿被扣在座椅上,神色淡定地看向他。

“想好了?”

李國延道:“你喝這藥多少年了?”

嚴奉卿蒼白的臉浮現一絲笑意,笑意很冷,摻雜著幾分輕蔑。

“有二十年了吧。”

李國延:“你說這些藥材都很昂貴,二十年,耗費不少資產吧?你的賬戶裏並沒有這麽多錢,你買藥材的錢是從哪來的?”

“我是嚴家的人,嚴家遠比你想象的富有。”嚴奉卿垂眸道,“如果嚴家連我一個廢人都養不起,還有什麽臉自稱第一世家?”

李國延一針見血:“你跟嚴奉均關系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嚴奉卿哼笑,“你無非是想說,嚴奉均與我關系不好,憑什麽花這麽多錢。”

李國延盯著他。

“他可是大公無私的嚴家家主,他要彰顯他的仁義,要不然怎麽服眾?”嚴奉卿嘴角露出譏諷。

李國延目色深沈:“我問過他,他說沒有。”

“一般來說,親人和仇人的證詞都不具備足夠的證明力,他正好兩樣都占了。”

李國延:“……”

這人很狡猾,一直在跟他兜圈子。

他直擊嚴奉卿痛處:“你找了二十多年,也沒找到根治雙腿的辦法,有沒有想過是因為自己做過的事?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李國延這話不是胡亂說的。

已知嚴午參與陰婚案,嚴卯指使兩個六級天師在戚泉被圍攻時攻擊別墅,配合龍湖市邪修搞戚泉心態。

這兩人都與嚴奉卿有關,可以得出,不論是陰婚案還是爆血丹案,都與嚴奉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已知當年傅九歌是為追查血腥藥丸在龍湖市被伏擊,碰上外圍佛修成員,而當初戚泉在桃花印一案中,擊殺一名佛修,並帶回靈生。

已知靈生的照片與傅九歌的照片像了七八分,且戚大師參加傅鸞飛生日宴後傅九歌清醒,可推測出靈生與傅九歌的關系。

已知靈生可以治愈受損經脈。

如果嚴奉卿當真參與這些惡行,害傅九歌,致靈生十九年未見天日,那麽,他真的就是自作自受了。

世間唯一一個有可能治愈他腿的人,因為他的貪婪和殘忍,讓他徹底失去被治愈的可能。

倘若有一天,嚴奉卿知道這些真相,他會怎麽想?

“呵呵,”嚴奉卿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要真是這樣,憑什麽我當年追殺邪修,卻變成這個樣子?”

天才隕落,他失去了一切。

家主之位、喜歡的女人、健康的身體,他失去的太多太多了。

他眼睜睜看著不如他的嚴奉均坐上家主之位,眼睜睜看著傅九歌嫁給一個散修,眼睜睜看著自己體內的靈力慢慢消逝。

他即將變成一個普通人。

他會一無所有。

旁人的同情、譏諷、落井下石,像一根根尖刺紮得他鮮血淋漓。

他不甘心。

李國延同情又悲憫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嚴奉卿沒有魔怔,他或許會等到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會等到屬於他的希望。

可他沒有。

“你什麽意思?”嚴奉卿被他的眼神刺激到,面容更顯陰郁,“你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不過一個普通人,我可是七級天師,我是玄門天賦最高的符師!”

“天賦最高的是謝攬洲吧?”李國延再次紮他心窩。

嚴奉卿嗤笑:“他算個什麽東西?不過一個窮酸的散修,拿什麽跟我比?”

“聽說他十七歲就是五級符師,甚至可以越級制符。”李國延慢條斯理道,“而你,十八歲進階五級,並不能越級制符。”

嚴奉卿:“……”

“聽說他是個善良正義的人,他對天師這份職業極為熱忱,他刻苦鉆研符道,就為了能制出更好的符驅邪捉鬼。以散修之身,做到這般地步,確實是出類拔萃,否則傅九歌也不會……”

“那又如何!”嚴奉卿打斷他,面容扭曲道,“他還不是愚蠢至極,死在——”

他反應過來,及時閉嘴。

李國延故作驚訝道:“他死了?你知道?不如我們聊聊他是怎麽死的。”

嚴奉卿冷冷一笑。

“傅家都不知道的事,你卻知道得這麽清楚。嚴奉卿,我有理由懷疑你與當年的案子有關,請你配合審訊。”

嚴奉卿唇角勾起,“他這麽多年沒有音訊,猜都能猜出他死在外頭了。”

不管李國延再怎麽訊問,他都是這個說辭。

李國延沒有繼續浪費時間,有了嚴奉卿的自爆,他就有理由再扣他幾天。

“繼續審。”他交待審訊員。

“是。”

翌日一早,沈暉開車來臨湖別墅接戚泉和靈生。

“前輩,各地受傷的監察員昨天全部抵達,”沈暉臉上帶著愉悅的笑,“現在都安排在訓練室裏。”

醫務室太小,不夠用。

戚泉:“嗯。”

這次路上沒有再遇到意外,一路順暢地來到調查處。

調查處內全都安排好。

傷勢較重的放在前面,傷勢輕的排在後面。

孟雲爭在門口迎上戚泉和靈生,低聲問:“前輩,傷員有些多,不知道靈生醫師一次能治療多少?”

“他姓戚。”戚泉回道,“還沒試過。”

孟雲爭了然:“前輩,戚醫師,最嚴重的的一位,兩條腿的經脈都受到損傷,現在根本無法走動。”

“嗯,先看看再說。”

戚泉沒給他打包票。

她這次來,只是因為靈生第一次正式“出診”,等這次過後,靈生便可自由進出調查處。

兩人進了醫務室,設了隔絕陣法,這才讓第一位傷員接受診治。

傷員躺在擔架上,被人擡著進來。

不論是傷員,還是擡著他的兩人,都雙眼放光地看向戚泉。

見到前輩了!

戚泉本沒註意,但在看向傷員時忽然楞住。

她感應到了一縷極淡的鬼氣。

鬼氣隱藏得很好,鬼氣的來源應該是一位八級大鬼,別人無法察覺,調查處的儀器也監測不出來,但她是人皇境,她隱約察覺到了。

她直接問:“你近期碰到過八級青鬼?”

傷員:???

什麽?他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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