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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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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調查處檢測到四級紅鬼的存在,但趕到的時候,紅鬼的蹤跡已經消失。

沈暉和唐棉追蹤大半天,都沒發現紅鬼的行跡。

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調查處。

處裏的警鈴沒再響起。

總不能這鬼一會兒工夫就跑出龍江市地界了吧?

孟雲爭也搞不明白情況。

他說:“我去問問戚前輩。”

他其實不想動不動就打擾戚泉清修,處裏平時處理普通案件時,從來不會去麻煩戚泉,只有碰上難以解決的案子,才會請戚泉出手。

戚泉接到電話時,正在給鬼侍們做新衣。

蘇管家和薛老師天天就穿那幾件,他們沒穿膩,她都看膩了。

“孟主任。”

孟雲爭恭敬道:“前輩,市內出現惡鬼傷人案件,處裏發現惡鬼行跡,但很快就監測不到,我擔心那只惡鬼繼續隱匿蹤跡行兇。”

按理說,調查處是能監測到惡鬼的,處裏警報也響了,說明警報系統正常運轉,為什麽突然一下就不見了呢?

戚泉想了想,道:“或許是惡鬼身上戴了隱匿符紙,鬼氣無法監測到。”

“鬼戴符紙?”孟雲爭心中一凜,“難不成這是天師養的鬼?”

戚泉:“有可能。”

“可處裏警報確實響了。”

“出手害人時會有鬼氣洩露。”

“也是。”孟雲爭連忙問,“這種情況,有沒有破解之法?”

戚泉:“我試試。”

她放下手機,閉目展開靈識,靈識以臨湖別墅為圓心,向周圍迅速擴散。

人皇境二階,靈識幾乎可以覆蓋整個龍江市。

只要她的修為高於隱匿符的等級,就能迅速鎖定那只惡鬼。

靈識掠過城市的鋼鐵森林,飄過繁忙的街道,拂過枯黃已現的樹葉,終於——

找到了!

她謔地睜眼,喚來薛虹。

調查處的人看不到隱匿符下的惡鬼,同為鬼體的薛虹卻可以感應到。

那鬼不過四級,薛虹已然五級。

戚泉指明那鬼的蹤跡,讓薛虹立刻將他捉回來。

薛虹面露興奮,變成鬼之後,她還從沒跟鬼打過架。

梧桐路旁的商場裏,邵菁從衛生間的隔間出來,扭動洗手池的水龍頭,戴晁墜樓的畫面又開始在她腦中閃現,她的手有些抖。

她沒想過要讓戴晁去死,要不然也不會配合警察前去勸說。

可誰知道,戴晁突然墜樓了,當著她的面,摔了個稀巴爛。

她對著池子幹嘔一聲。

胃裏的酸水流出來,她伸手接水去洗,突然間,水龍頭的水變成鮮血的顏色!

她“啊”了一聲,驚恐倒退一步,看著手上的血尖利地叫起來。

其餘上廁所的人:???

瘋子嗎?

有人關心問:“怎麽了?”

聲音有些好聽,似乎有些耳熟。

邵菁已顧不得其它,指著洗手池大叫:“血!有血!”

眾人:“……”

哪有血啊?不會真是精神病吧?

“你是不是看錯了,沒有血。”那道聲音溫潤悅耳,帶著幾分寵溺,“你再仔細看看。”

邵菁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洗手池潔白如新,除了濺出來的水珠,根本沒有一絲其它痕跡。

“我、我看錯了?”她恍惚問道。

那個聲音說:“對,你看錯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邵菁遽然瞪大眼睛。

她驚悸地看向鏡子,鏡子裏,她的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相貌英俊,風度翩翩,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正微笑望著她。

可是——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啊啊啊啊!

邵菁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差點暈過去的時候,鏡子裏又多了一個女人。

女人留著幹練的齊肩短發,容貌昳麗,面色蒼白,她穿著漂亮的紅色長裙,伸出纖細的手,扣住男鬼的脖頸。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薛虹一掌扇上他的腦袋,“戴了隱匿符就真以為別人抓不到你了?如此蠢笨,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男鬼:“……”

邵菁:???

薛虹一把揪住男鬼衣領,消失在鏡子裏,一路飄回別墅。

她飄得快,孟雲爭還在趕來的路上。

男鬼被困在客廳,哪也去不了。

薛虹靠在沙發上,捧著書,喝著茶,餘光盯著男鬼的動向。

她姿態太過愜意,引起男鬼的嫉妒。

男鬼呵呵冷笑:“一個鬼喝什麽茶?能喝出味道嗎?”

薛虹楞了一下,打量他幾眼,同情道:“你真慘。”

男鬼:?

“我當然能嘗出味道,我家大師是你那個蠢笨如豬的主人能比的嗎?”

男鬼:“……”

為什麽總是要罵人笨呢?

他才不信:“都是養鬼的天師,不過一丘之貉。”

薛虹一道鬼力擊過去,痛得男鬼鬼體不穩,彎腰倒地。

“不會用詞就閉嘴。我們家大師人美心善,你那個主人只會讓你做壞事,你放心,你害死了一個人,肯定會魂飛魄散。”

她忽然頓住,疑惑道:“你這麽說你家天師,就不怕被他聽到?”

男鬼扶了扶眼鏡:“呵,他自己都魂飛魄散了,哪還管得了我們?”

“我們?”薛虹敏銳捕捉這個字眼,“還有多少個?”

“很多很多,多到你數不清。”

薛虹:“……”

一道身影踏入客廳,手裏把玩著一枚桃木牌。

薛紅立刻起身,“大師,你來啦,快來坐。”

戚泉坐上沙發,將攔車鬼放出桃木牌,問:“認識?”

攔車鬼仔細瞅了幾眼,“認識。”

這鬼是四級,長得挺帥,在八級天師養的鬼裏算等級較高的,地位也比他這個二級白鬼高得多,所以他有印象。

系統也反應過來,問:【大佬,這難道就是那個八級天師養的鬼?】

戚泉:【算不上養,只是控制罷了。】

控制鬼跟養鬼侍不一樣。

天師馭鬼有很多種方法,鬼侍是最為緊密的一種。

如果天師身亡,鬼侍也會隨之消亡。

但沒有定契的其他鬼,只會徹底脫離天師的掌控,變成自由鬼。

那位八級天師估計養了不少鬼,為了更好地掌控大鬼,大鬼應該都被強行定契了,如今天師已死,鬼侍便也跟著一起死了。

被定契的大鬼們肯定幫天師做了不少惡事,如此一來,倒也算是一樁善事。

只不過——

如男鬼、攔車鬼這樣的低級鬼,在天師死後重歸自由,說不定會在各地作亂。

她已經給李國延發去信息,讓各地的調查處都嚴密監測惡鬼行跡。

男鬼瞧不出她的修為,但能隱隱感覺到她比原來的主人還要可怖,很識時務地沒有開口。

戚泉道:“你跟著你主人做事,應該知曉不少秘密,說說吧。”

男鬼:???

不是,您就這麽散漫地“拷問”?

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他到底畏懼戚泉的氣勢,順從道:“我不是核心鬼仆,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您想問什麽。”

戚泉:“爆血丹。”

男鬼:“……”

他為難道:“這種事情我真沒參與過,天師分派給我的都是一些小任務。”

“比如?”

“就是去一些家庭搞出靈異的東西嚇唬他們,再讓天師上門,忽悠他們交錢,還會接一些害人的單子。”

戚泉:“什麽害人的單子?”

“如果有人看仇人不爽,想要讓仇人倒黴,就會派我過去給仇人制造意外,類似這樣的單子。”

戚泉:“……”

【一個八級天師搞這個幹什麽?他缺錢嗎?】系統屬實不能理解。

這時,孟雲爭趕到。

他還帶了沈暉和唐棉。

戚泉道:“我還有些事要問,請稍候。”

孟雲爭忙道:“您盡管問。”

“請坐。”戚泉頷首。

蘇管家適時出來給三人倒茶。

孟雲爭帶著兩人坐下,覺得前輩這日子過得真叫人羨慕。

“參與爆血丹的,都是什麽等級的鬼?”戚泉繼續問。

男鬼:“六七級的樣子。”

“他們做什麽任務?”

男鬼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是跟在天師身邊當打手,或者是當保安。”

戚泉:“他們常年在哪些地域活動?”

鬼在成為鬼之前也是人,是人就缺不了社會性。

人有人群,鬼有鬼群。

鬼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不可能不聊天,只要聊天,就一定會透露出信息。

都不是什麽經過專業訓練的鬼,口風沒那麽緊。

果然,男鬼沒怎麽思考,就回道:“我以前聽過他們聊天,他們說龍塘地方雖偏,但妹子長得都不錯,也說過龍霖市那邊靈氣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所以都不喜歡去龍霖那邊做任務。”

眾人:“……”

說句實話,鬼和人,真的沒多大區別。

之前從攔車鬼裏問出龍霖,現在又多出個龍塘,邪修的窩點果真不止一個啊。

戚泉不再問,道:“孟主任,你帶回去審訊吧。”

孟雲爭遲疑道:“他的隱匿符……”

他要不說,戚泉都差點忘了。

一道靈力擊中男鬼,破掉六級隱匿符,沈暉手上的監測儀瞬間響了起來。

區區四級紅鬼,卻用上了六級符箓,可見這個邪修組織有多財大氣粗。

男鬼對戚泉更生畏懼。

一張六級符,就被她輕描淡寫地擊碎了。

孟雲爭起身道:“那就不叨擾前輩了。”

【大佬,不問問他害了什麽人嗎?我好好奇啊。】系統期待道。

戚泉:……

【大佬,求求你了。】

戚泉狀似隨意問:“他犯了什麽事?”

是系統求她的,不是她自己好奇。

孟雲爭立刻回答:“他在晟元大廈推了一人墜樓身亡。”

【果然!壞天師只能養出壞鬼!真惡毒!】系統義憤填膺道。

薛虹忽然出聲:“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對著商場衛生間的鏡子恐嚇一位無辜的女士。”

眾人:“……”

這喜好也是夠變態的。

“她才不無辜!”男鬼突然爆發,紅著眼睛道,“我就是她害死的!不,不是,我不是她害的,我是自殺的……”

眾人再次無語。

這鬼精神真的正常嗎?

男鬼神經質地笑道:“那個男人也不是我害死的,他自己想跳樓,他居然想利用跳樓脅迫菁菁答應他的求婚!真是不知所謂!”

“……”

薛虹:“冒昧問一句,你死多少年了?”

男鬼眼珠子泛著紅,陰沈沈道:“三年。”

“你說的那個菁菁,就是衛生間裏那個女人?”

“沒錯!”男鬼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她看到我嚇壞了,我不是故意嚇她的,我就是三年都沒見到她,我太想她了,所以在脫離控制的那一刻,我就拼命地往回趕,可我看到了什麽?”

他怒紅了雙目,“她在答應一個無恥之徒的求婚!她怎麽可以!她明明說過最愛我!”

“既然那個無恥之徒想用死證明愛她,那我就幫他一把好了。”

薛虹挑眉,“所以,你自殺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愛她?”

男鬼:“……”

眾人:看來是了。

多麽可怕的愛情觀!

活著不好嗎?

系統:【所以,那個菁菁是不是有問題?】

沈暉說道:“前輩,邵菁咱們在去辦身份證的時候見過,就在派出所門口。”

【是她!】系統驚道,【那個想要勾搭沈調查員的女人!】

戚泉:……

她只是去辦個身份證而已。

系統道:【大佬,按理說,您這體質不應該這麽容易觸發案件。】

【哦?】

【您修為這麽高,任何妖魔鬼怪碰到您都得歇菜,為什麽非要往您身上撞呢?這不符合常理!】

戚泉:……

系統:【但我又想了想,就像紀大善人說的那樣,您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或許是天道對您寄予厚望,才讓您跟這些妖魔鬼怪如此有緣。】

戚泉:……

這大概就是續命後的代價。

她其實並不因此感到厭煩。

上輩子她經常處理各類事件,卻依舊比其他人修煉迅速,天賦可能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應該是因為入世修行更適合她。

戚泉道:“我觀過她的面相,只是尋常的桃花泛濫,並無陰邪害人的心思。”

“她當然沒害人!”男鬼又開始叫囂,“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我是最愛她的那個,我願意為她去死!”

眾人已經無語到極致。

這得是什麽樣的戀愛腦。

戚泉:“我們?”

“呵,她有不少追求者,我都知道,我還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吊著我們,她就是希望我們愛她,我也想她愛我啊,她為什麽就不願跟我在一起呢?”

沈暉:“所以你就自殺?”

長了一副精明樣,結果做出這樣令人無語的事情,簡直了。

男鬼:“嗚嗚嗚嗚我今天看見她了,她還是那麽美,還是那麽惹人憐愛。”

“……”

戚泉:“帶走吧。”

這些廢話聽得頭疼。

孟雲爭三人連忙帶著鬼走了,哦,還有攔車鬼,一起被帶去調查處。

臨湖別墅重歸清靜。

戚泉剛回到房間,靈生就跟過來。

他拿著一張紙,紙上畫著繁覆精密的符紋,這些符紋透著某種奇異的規律,確實有幾分法則之力。

她笑著頷首:“不錯。”

雖尚顯粗糙,但能創造出新的符紋,可見他對符道領悟之深刻。

靈生將紙筆遞給她。

“幹什麽?”

【你畫。】

戚泉:“我要是畫不出來呢?”

【你能。】

戚泉失笑,她昨晚研究了一下,確實有些想法,但能不能畫出來還得紙上見真章。

也不知道靈生對她哪來的信心。

瞬間壓縮能量,跟她之前用靈氣罩壓縮魯絳自爆的能量是一樣的原理。

但如何將這個原理與符紋結合,並不容易。

傀儡符自毀時,會瞬間讓本體的靈魂灰飛煙滅,它是直接綁定靈魂的,即便是戚泉,也無法保證能夠及時出手,護住本體的靈魂。

她能壓縮魯絳,只是因為她能從外部施力,至於綁定靈魂的傀儡符,她做不到那般精準。

靈生的想法可以嘗試。

在靈魂上綁定一道符印,一旦靈魂出現自毀能量,符印就會同時被催動,捕捉到能量,並將之壓縮,再“做手術”取出來。

但這個基礎是,傀儡符沒有排他性。

傀儡符不能排斥靈魂綁定其他符印。

好在他們有五個人可以試。

戚泉接過紙筆,埋首伏案。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幾縷灑在她的發絲上,泛著耀目的光。

靈生低頭看她。

掌心的靈氣鉆出來,分成兩縷,在戚泉的身後不斷變幻。

一縷變成袖珍版戚泉,一縷變成袖珍版靈生。

但很明顯,袖珍版靈生的模樣明顯更加粗糙一些。

兩只小人面對面。

小戚泉捧著小靈生的臉,在他腦門上輕輕啵了一下,小靈生目瞪口呆,小戚泉親完之後,無情地拍拍屁股走人。

他玩得不亦樂乎,以為在戚泉身後戚泉看不到,卻不知還有個系統觀看了全程。

【哈哈哈哈哈哈!】系統瘋狂大笑。

戚泉:【?】

系統:【你沒開靈識吧?】

戚泉:【嗯。】

開靈識耗費精力,如非必要,她平時不開靈識。

系統偷笑:【要不你開一下看看?】

戚泉手上動作不停,悄悄開啟靈識。

握筆的手驀地一頓。

這是……在幹嘛?

靈生並未察覺。

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喜歡這一幕,心裏面湧動著莫名的躁動,他想發洩出來,但不知該怎麽發洩,就想了這麽一招。

多放幾次,應該就能平息了吧?

他心無旁騖地用靈力變幻著袖珍小人,重覆剛才的場景,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就是覺得高興。

戚泉:……

她昨晚就是見靈生太乖太可愛了,沒忍住親了一口而已。

反正靈生已經是臨湖別墅的人了,她做這些,應該沒什麽的……吧?

系統:【……】

系統:【大佬,要不我推薦幾本言情小說給你看看?】

大佬厲害是厲害,就是在某些方面有點欠缺。

戚泉面無表情:【不必了。】

她迅速畫完最後一筆,道:“成了。”

身後的靈氣嗖地回到靈生掌心。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紙上的符紋,眼裏流露出驚艷。

她畫的符,比他的更精細更流暢。

威力也更強大。

戚泉:“這是初稿,我再改善改善。”

研究新符不能著急,得慢慢捋慢慢畫,找到最接近法則的那個點,才能發揮更高效的作用。

靈生點點頭。

他拾起紙筆,但沒走。

戚泉擡首淡淡道:“有事?”

青年不自覺看向她的眉心,目光又迅速移開,搖搖頭,抱著紙筆離開房間。

系統:【大佬,您打算先拿哪個試?】

戚泉:【讓他們抓鬮。】

【……】

調查處。

經過對攔車鬼和男鬼的審訊,孟雲爭整理好信息,匯報給龍京總處。

線索指向龍霖市和龍塘市。

男鬼和攔車鬼知道的核心機密不多,問完之後,攔車鬼被送去輪回,至於男鬼,他害過人,肯定是要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前,他驚恐地叫喊:“還有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我要坦白!我申請寬大處理!”

孟雲爭:?

他面容肅穆道:“你說。”

“我不想魂飛魄散,我要寬大處理。”男鬼堅持道,“要不然我不說。”

孟雲爭:“你想怎麽寬大?”

“我不要死刑。”

孟雲爭:“要看你提供的線索的價值。”

男鬼咬了咬牙,說道:“我知道邵菁的一個秘密。”

眾人:???

之前還愛得要死要活的,現在開始拉人下水了?

男鬼已顧不得這些,他抱著腦袋苦澀道:“我死後並不是立刻被天師收過去當鬼仆的,我太愛她了,我恨不得一直跟在她身邊,所以我就去了她家。”

唐棉面容冰冷:“你一個男鬼,跑去女生家裏,你惡不惡心?”

“我沒幹什麽!”男鬼為自己爭辯,“我只是待了一小會兒。”

“那你看到什麽秘密了?”

男鬼:“她有個群。”

“什麽群?”

“群名叫‘塞壬女王’,她們聊的都是關於如何勾搭男人,引男人上鉤,讓男人迷戀的話題。”

男鬼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

他明知道邵菁只是玩弄他,卻還是那麽愛她。

眾人:“……”

不要再故作深情了好嗎?

你最後拉她下水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一切好嗎?

男鬼依舊沈浸在自己偉大的愛情中。

他說:“我知道她只是跟我玩玩,但我竟無法生她的氣,我太愛她了,我舍不得傷她。”

唐棉:“所以你說這麽多,只是想表達邵菁有個海王群?”

“不是!”男鬼趕緊搖頭,“這不是重點!”

“那就撿重點說。”沈暉覺得心累。

男鬼:“重點是,我好像從那個群裏感應到一點鬼氣,是真的!我保證我沒記錯,那個群真的有鬼氣,而且不弱,它很強!我不敢招惹它,就……”

“就離開了邵菁的家?”唐棉接了他的未盡之言。

就這還能說愛她愛得要命?

自我感動太可怕了。

孟雲爭:“先關著,去查邵菁那個群。”

龍江市某處屋子裏。

邵菁縮在臥室的床上,面色極為蒼白。

墜樓身亡、鏡子裏的故人、鏡子裏陌生的女人,全都化為一道道鬼影,咆哮著向她沖來。

她攥緊了被子,窩在裏面瑟瑟發抖。

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啾。”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一聲過後,開始連續不斷發出提示音。

肯定是群裏在聊天。

她是獨居女性,平時找不到人聊天,現在又害怕至極,便想著找群裏那些人傾訴傾訴。

邵菁拿到手機,重新鉆進被窩。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泛著慘白。

她無暇去關註她們的聊天,顫抖著手發了一句話。

【去蕪存菁:姐妹們,怎麽辦?我好害怕!】

【愛吃榛子的松鼠:發生什麽事了?別怕,快跟我們說說。】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會是哪個惡心的家夥為了得到你對你用強了吧?搞死他!】

【塘裏的魚還不夠多呀:陷入修羅場了?男人為你打架了?男人不受控制了?】

【去蕪存菁:不是,是有個人當著我的面跳樓了,死得很可怕,我親眼看到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是不是不該去釣他?】

【天下男人一般黑:我以為是什麽呢,就這?他願意死就讓他死,跟你有什麽關系?】

【愛吃榛子的松鼠:別擔心,他只是太愛你了,他用這種方式證明對你的愛,你不必負罪自責,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塘裏的魚還不夠多呀:是呀是呀,男人嘛,口頭說著多愛多愛,其實背地裏,呵呵。】

【去蕪存菁:可是我今天洗手的時候看到水龍頭的水變紅了!我還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個死去的人!他以前也追求過我,我沒答應。真的好可怕!我是不是撞鬼了?】

【愛吃榛子的松鼠:鏡子裏?死去的人呢?你真看見了?】

【去蕪存菁:真看到了!】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是幻覺?人太恐懼的時候是會出現幻覺的,要不你先睡一覺?】

【愛吃榛子的松鼠:他傷害你了嗎?】

【去蕪存菁:沒有。】

【愛吃榛子的松鼠:他是為你死的?】

【去蕪存菁:我不知道……】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做得很棒!】

【去蕪存菁:啊?】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看,一個兩個的男人都如此癡戀於你,為你死為你跳樓,這還不叫成功嗎?你可是立志要做塞壬女王的人,你的天職就是讓男人為你神魂顛倒,他們只是選擇用死亡證明對你的愛而已,你怕什麽呢?】

邵菁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不應該怕嗎?

這真的是成功嗎?

讓男人為她而死,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邵菁陷入深深的沈思。

她一開始加入這個群,只是因為被一個男人渣了,一時苦悶,在網上發了一個吐槽渣男的帖子。

剛發沒多久,帖子下就多了一條留言,留言是一個群號,讓她加進去。

她鬼使神差加了進來。

群裏所有人都在吐槽渣男,她的情緒得以發洩,她沈浸在這種狂歡裏,漸漸生出報覆的念頭。

她從群裏學習勾引男人的技巧。

她成功釣到了很多男人,她享受著男人們的追捧和偏愛,她肆無忌憚地玩弄男人們的感情。

三年前,鏡子裏男鬼的自殺沒有讓她太過在意,因為她與他並無多少感情,他只是一個對她愛而不得的男人罷了。

自殺?

關她什麽事?

可戴晁當著她的面墜樓,她是真的被這幕場景嚇到了。

那一瞬間,她生出無盡的愧疚。

她這麽做,真的是對的嗎?

這些男人,為什麽會被她勾得神魂顛倒呢?

她真的有這麽大魅力嗎?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去蕪存菁:我自認為長得不難看,但也不到絕世傾城的地步,為什麽我只是用了群裏傳授的技巧,那些男人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圍著我打轉?那些技巧真的這麽管用嗎?】

不是什麽心理話術嗎?

【愛吃榛子的松鼠:技巧只是輔助,他們之所以被你吸引,是因為你自身的魅力,你不要想太多。你看,就算他們回來了,也不會傷害你不是嗎?做好自己就行了,你可是要成為塞壬女王的人。】

【去蕪存菁: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邵菁覺得自己無法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她不想真的把人害死。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要真的害怕,我有個辦法,這樣,你看私聊。】

邵菁切去私聊界面。

【愛吃榛子的松鼠:[圖片]】

【愛吃榛子的松鼠:這是我從道觀求來的平安符,很有用的,你看一看,應該就不會害怕了。】

邵菁盯著平安符看了一會,發現憂懼的情緒果真如潮水般退散,對戴晁墜樓的事情也不再自責愧疚,不由喜出望外,忙問:

【你這平安符是從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去蕪存菁:這不好吧?】

【愛吃榛子的松鼠:咱們都這麽熟了,跟我客氣什麽?】

【去蕪存菁:真不用,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榛子姐。】

“愛吃榛子的松鼠”一直是群裏的知心姐姐,不管誰遇到困難,她都會及時出現並幫助對方走出困境,群裏很多女孩子都對她極為信服。

【愛吃榛子的松鼠:沒關系,應該的。】

邵菁松了一口氣。

這應該是不會再送平安符的意思了吧?

她一天精神緊繃,恐懼退散之後,整個人都昏昏沈沈,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邵菁剛起床,就聽到有人按門鈴。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家裏亮堂明凈,沒有一絲陰森鬼魅,昨夜的恐懼和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她心情愉悅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經常送快遞的小哥。

她打開門。

“邵女士,您的快遞。”

邵菁驚訝:“是不是搞錯了?我沒買東西啊。”

快遞小哥:“上面確實寫著你的地址和聯系方式,有可能是別人給你的驚喜?”

想到追求她的男人們,邵菁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簽了字,接了快遞。

快遞是一只很小的盒子,盒子很輕,她晃了晃,沒有一絲響動。

邵菁懷著猶疑劃開包裝上的膠布。

盒子打開,裏面放著一張符紙,符紙印著朱砂的痕跡,跟昨晚“愛吃榛子的松鼠”發給她的平安符一模一樣!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邵菁嚇得退後一步,面色蒼白,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快遞盒上的地址和手機號碼。

她從沒在群裏說過自己的隱私!

“愛吃榛子的松鼠”又是怎麽知道她的地址和號碼的?

邵菁渾身發寒。

手機突然“啾”了一聲。

她恍惚地看去。

【愛吃榛子的松鼠:菁菁,快遞收到了嗎?】

邵菁手指微抖,正要問她,門鈴又響起來。

她直接打了個冷顫,一會兒盯著快遞盒,一會兒又看向大門。

她該怎麽辦?

門鈴響了幾聲,又改成敲門。

敲門聲很重,砰砰砰仿佛砸在她的心臟上,帶動她的心臟跳得厲害。

她拿起手機,就要打報警電話。

“邵菁女士,請問您在家嗎?我們是警察,如果在家的話,請開個門。”

門外一道女聲響起。

邵菁:?

她恍惚地湊到門後往外看。

真是警察!

但這年頭冒充警察上門幹壞事的也不是沒有。

她沒有立刻回應。

“邵菁女士,昨天戴晁墜樓案,我們見過的。”

邵菁眼睛一亮。

是的!昨天現場有個女警!聲音也一樣!

她剛才嚇懵了,沒反應過來。

邵菁連忙打開門,看到了女警,還看到了一個有點臉熟的男人。

男人沒穿警服,但穿了另一套沒見過的制服,相貌英俊,看上去極為親和。

邵菁終於想起來——

“你是昨天派出所那個人!”

沈暉微微一笑,“邵菁女士,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件事,方便嗎?”

警察的到來驅散了邵菁的恐慌。

她連忙側開身,說:“我正要報警!”

沈暉跟女警走進屋子,問:“為什麽報警?”

“有陌生人給我送了東西,但我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住址和電話,這也太可怕了!”邵菁引著他們來到桌前,指向快遞盒,“東西就在裏面,是一張符——”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怎麽不見了?這裏面明明有張符啊!剛剛還在的!我碰都沒碰過!”

沈暉看向盒子,裏面確實什麽都沒有。

他溫聲道:“別著急,你把所有事情都詳細告訴我們。”

邵菁卻抱住腦袋,揪著自己的頭發。

“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

“又?”

“我昨天在鏡子裏……”她忽然想到什麽,打開手機的私聊,“那符紙她昨晚還發給我了!”

然而,手機裏根本就沒有她跟“愛吃榛子的松鼠”的聊天記錄!

連“塞壬女王”的群也消失不見了!

邵菁:“……”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難道這三年來,她都活在夢裏嗎?

沈暉想到男鬼昨天說的“群裏有鬼氣”,心中一凜,立刻道:

“邵女士,請帶上手機和快遞盒,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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