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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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臨湖別墅。

戚泉在符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淡金色的光芒倏然閃現,高空之上仿佛有雷鳴之聲。

每一張符合法則的新符的誕生,都會引起天道的回應。

戚泉看著手上的八級新符,揚了揚唇。

每次完成一張新符,抑或是研究出一種新的陣法,她都會生出極大的滿足。

一只手握著手機伸到眼前。

【很厲害。】

戚泉笑問:“新符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你幫忙想個名字。”

靈生呆了呆,坐在她身邊,一手撐著下巴,沈思片刻,在手機上寫道:【壓縮符。】

戚泉:?

系統:???

還真是直白易懂。

戚泉暗暗感嘆:【突然覺得,我給他起的名字不算差。】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

它笑完之後,又問:【所以,您想出好聽的名字了嗎?】

戚泉:【我不能剝奪別人取名的成就感,就這個吧。】

系統:【噗。】

都是取名廢。

“走吧,去調查處。”戚泉道。

靈生跟隨她一起。

之前跟孟雲爭聯系過,她出門時,車子已經停在別墅門口。

戚泉在靈生臉上施了幻術,坐上調查處的車。

這次開車的是唐棉。

她的發型換了,剪成齊耳短發,看上去更加幹練利落。

她車開得很穩,跟沈暉不相上下。

系統驚訝:【這次居然不是沈調查員來接您。】

戚泉失笑。

沈暉肯定有自己的任務,又不是她的專屬司機。

“前輩,沈暉去辦案了,所以今天是我來接您。”唐棉主動交待。

戚泉笑了笑,“有勞。”

唐棉心中激動,面上隱露幾分興奮。

車子一路駛向調查處。

調查處依舊在郊外的獨棟別墅裏,比起之前的蕭條,如今的調查處到處都是人。

門口還排了一串長隊。

隊伍前豎著一塊標牌,上面寫著“招新”兩個大字。

孟雲爭早已到門口來接,引得不少排隊天師的註意。

“那是孟主任吧?”

“是,我在官網看過他的照片。”

“他在等人?”

“主任親自等?誰這麽大排面?”

“這你都不知道?咱們調查處的總顧問就住龍江啊!”

人群忽地靜默,下一秒,陡然沸騰起來。

“天哪!是總顧問!”

“真是總顧問要來?”

“嗚嗚嗚嗚,沒想到我來排個隊還能看到女神!”

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一輛車停在調查處門口。

孟雲爭親自上前,打開後車門。

車內的戚泉:?

這麽給她排面的嗎?

她順勢下了車,面對一長串熱切的目光,神色淡定從容。

靈生從另一側下車,卻繞過車身,站到她身旁。

“我天!女神真的好美!”

“又美又颯!”

“我今天來報名真是來對了!”

“前輩身邊那個是誰?”

“助理吧。”

“助理好幸福,能天天跟在前輩身邊。”

“誰說不是呢。”

戚泉無視這些議論,踏入調查處大門。

人群中,忽有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

“戚前輩!龍湖市那個長刀的巨影是不是出自您手啊?”

全場寂靜。

兄弟,你很勇啊!

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他們對這個也非常好奇。

戚泉轉身,神情不見絲毫倨傲,甚至露出淡淡的笑意。

“是。”

說完,在眾人崇敬拜服的眼神中,走進調查處。

人群遽然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真的是前輩!

嗚嗚嗚嗚,能見前輩一眼,此生無憾了!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玄門。

玄門眾人:真是意料之中。

不由更生敬畏。

調查處會議室。

孟雲爭將兩個天師押來。

“前輩,我已經接到李處的電話,說您打算摘取他們的傀儡符印,是現在就開始嗎?”

兩個天師:???

摘除傀儡符印?認真的嗎?

這怎麽可能!

二人嗤笑一聲,掀眼看向戚泉,卻忽覺雙目刺痛,哀叫閉眼。

靈生收回靈力,繼續兢兢業業地給戚泉拿包。

戚泉毫不在意那兩人如何。

她扔出桃木牌,放出三個七級天師的魂體。

三魂跟兩人照了面,全都懵了。

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沒一處是成功的。

兩個還活著的天師,看到已經變成魂體的三人,忍不住問:“還有一個呢?”

無眉天師:“死了。”

那把巨刀帶來的陰影,依舊深深烙在他的靈魂裏。

他和另外兩位,早就沒了任何抵抗之心。

這兩個傻子,沒親身面臨巨刀的威壓,根本不會理解他們的恐懼。

兩傻子瞪大眼睛。

你特麽是在逗我?三個七級一個八級再加上爆血丹,都沒幹過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

無語至極!

高壯天師魂體直接跪到地上,慫兮兮地求饒:“前輩,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小心冒犯了您,請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去輪回。”

兩傻子:“……”

丟人!

戚泉看向靈生。

靈生會意,從包包裏掏出五張折紙,遞到兩人三鬼面前。

“每人抽一張。”

兩人三魂不明所以,但不敢忤逆戚泉,只好伸手去拿。

兩傻子能拿起來紙,三魂卻不行,只能用手去指,再由靈生放到他們面前。

“打開。”

折紙全被打開。

“抽到數字1的請舉手。”

其中一傻舉起右手。

戚泉:“好,就你了。”

她將三魂收回桃木牌,孟雲爭立刻帶著兩個天師下去做準備。

一個塞回審訊室,一個被帶到處裏的醫務室。

抽中的天師:???

這是要幹嘛?

當雙手雙腳被扣在病床上的時候,他終於生出了恐懼。

戚泉和靈生站在床邊,一左一右,用極為平靜淡漠的眼神看著他。

“前輩,需要我出去嗎?”孟雲爭問。

戚泉:“不必。”

孟雲爭便安心地留下來。

他想親眼見證這神奇的一幕。

戚泉問靈生:“準備好了?”

靈生點點頭。

戚泉擊出一道靈力,床上的天師瞬間暈了過去。

她用靈力虛空畫符。

不過片刻,八級壓縮符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在靈力的催動下,沒入天師的眉心,緩緩滲入他的靈臺。

靈臺處有一道七級傀儡符符印。

符印緊緊附著在靈臺深處,只要稍有異動,就會啟動自毀程序。

戚泉的靈識探入他的靈臺,精準地測量傀儡符印所在位置,將壓縮符符印烙入天師的靈臺,符印成框形,正好將傀儡符符印套住,緊貼著邊緣,刻入天師的靈魂。

框形的符箓孟雲爭從未見過。

剛才戚泉虛空畫符已經讓他震驚,沒想到戚泉還能自己創造專門針對傀儡符的新符。

真是太厲害了!

符印包裹住傀儡符印,傀儡符印沒有任何反應。

戚泉收回靈識。

“我現在用搜魂術,催動傀儡符開啟自毀程序,試試壓縮符的效果。”

靈生目光晶亮地點頭。

他是天生靈體,即便不用靈識,也能感應到天師靈臺處的變化。

他期待壓縮符的成功。

戚泉雙手結出搜魂印,沒入天師眉心,搜魂印碰觸傀儡符的霎那間,傀儡符啟動自毀程序,在靈臺深處爆炸——

電光石火間,壓縮符感應到爆炸,同時啟動壓縮機制,從外圍將爆炸的能量死死摁下!

完成初始階段後,靈生立刻探入靈力,給壓縮符提供充足的支撐,幫助它繼續壓縮爆炸能量,一點一點壓成一片薄薄的紙片形狀,附著在靈臺上。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艱難,需要對靈力具有極強的掌控力。

精微,細密,不能有絲毫差池。

靈生閉著眼睛,指尖點在天師眉心處,靈力不斷湧入靈臺,在兩種符印的邊緣進行切割,將它們從靈魂上“撕”下來。

既不能傷了靈魂,又不能割破壓縮符包裹著傀儡符的能量罩。

這樣的微操,對於別人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對靈生來說,雖不容易,卻不算特別難。

只是極耗靈力和心神罷了。

“手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到最後,靈生的臉已經變得蒼白,鬢間滲著細密的汗珠。

點在眉心的手卻紋絲不動。

終於——

一張薄薄的“紙片”從天師的靈魂上剝離下來。

它蘊含著極其強大的爆炸能量,就連站在一旁的孟雲爭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勢。

他問:“這該怎麽處理?”

戚泉:“壓縮符的靈力尚有餘存,等靈力失去,這個東西就會爆炸,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找個無人的空地,讓它炸了。”

“是!”

孟雲爭立刻接過“薄紙”,離開醫務室。

戚泉看向力竭的靈生,“你去旁邊坐下歇息。”

靈生笑了笑,乖乖坐到椅子上,並拍了拍身旁另一個座位。

他在邀請戚泉一起。

戚泉沒拒絕,在他身邊坐下。

系統:【大佬,既然拿掉了傀儡符,咱們是不是就可以用搜魂術了?】

【法治社會,刑訊逼供不可取,搜魂術對本體有不可逆的傷害,調查處不會輕易使用。】

能審訊出來的東西,沒必要用殘忍的搜魂術。

系統:【是哦。】

戚泉只是畫了個符,施了個搜魂術,沒有耗費多少靈力,依舊精神奕奕。

她挺直了腰背,趁著孟雲爭出去的空檔修煉。

倏然,肩膀一沈。

她睜開眼,側首看去。

青年的腦袋歪靠在她肩上,發絲滲著細汗,亂糟糟地搭在腦門上,他閉著眼,從戚泉的角度,只能看到細密纖長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戚泉本以為自己會嫌棄沾了汗水的頭發。

但在觸及青年疲倦蒼白的臉色時,心裏忽地有些發軟。

她伸出手,握住靈生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註入他的體內,緩解他透支的精力,在靈力的滋潤下,他頭發上的細汗消失,發絲重新變得蓬松。

手剛要抽回來,被人牢牢握住。

戚泉:……

她問:【他是要我繼續給他輸送靈力嗎?】

系統:【……】

它拒絕回答。

戚泉本也沒期待它真能給她答案。

青年的手掌溫暖幹燥,比她的要大上一些,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極為分明。

“怎麽了?”她問。

靈生蹭了蹭她的肩膀,擡起頭,眼底仿佛墜落著繁星,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兩個字,但沒發出聲音。

戚泉:?

她看不太懂唇語。

正在這時,孟雲爭趕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靠在一起的兩人。

不,準確來說,是前輩的助理靠在前輩的肩上,並握著前輩的手。

啊這……

他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孟雲爭正要退後一步,被戚泉叫住。

“傀儡符已摘除,開始審訊。”

她也想知道背後一直針對她的是誰。

孟雲爭神情一肅:“是!”

審訊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順利。

摘除了傀儡符的天師,實在不是什麽心志堅定之人,在感受到靈魂裏掌控他生死的東西不見了之後,他便交待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的確效力於一個組織,但組織的頭領他並沒有見過,只有一個上線通過電話給他派發任務。

孟雲爭站在外邊,皺眉道:“他的手機技術部門查過,沒查到特別的號碼和通話記錄。”

戚泉:“有網絡高手。”

在龍京市時,李國延他們發現了那位網絡高手的蹤跡,但被他提前跑了。

估計這個高手能力不俗,龍江市調查處的技術人員不及龍京總處,沒能查到。

孟雲爭也想到這一茬,面色發紅。

幸虧前輩研究出了壓縮符,摘除了傀儡符印,要不然,就算他們逮到人,也查不出什麽線索。

審訊室裏,受訊天師吐出上線的電話號碼。

技術部門立刻去查。

大概是背後之人太過自信,認為種了傀儡符的人吐不出實情,也堅信那位網絡高手的能力,所以並未在電話號碼上設防。

“孟主任,查到了。”技術人員說,“號碼歸屬地是龍京市,綁定的機主叫嚴卯。”

孟雲爭面露訝色。

前有嚴午,後有嚴卯,這些事難道跟嚴家有關系?

嚴家可是玄門第一大世家。

他當即決定上報龍京總處。

京郊宅院。

管事匆忙跑來主屋,匯報道:“家主,剛才一枚傀儡符爆了。”

男人面無表情:“嗯。”

傀儡符爆了是常事,無須在意。

“爆了的是誰?”他問。

“是被派去攻擊臨湖別墅的其中一個。”管事回答道。

男人:“另一個也快了。”

龍京調查處,李國延接到上報的消息,立刻讓人去查“嚴卯”的個人資料。

【嚴卯,男,二十九歲,四級天師,嚴家外門弟子。】

資料極為簡短。

資料傳到龍江市調查處,孟雲爭不由道:“一個四級天師竟能給六級天師指派任務,傀儡符真是好用。”

戚泉:“處裏打算怎麽做?”

孟雲爭:“說是繼續深入調查。”

這個嚴卯絕對只是個小卒,背後還藏著一條大魚。

戚泉頷首。

她該回去了。

這人不知道爆血丹的事情,與爆血丹這條線並無交集,要想知道爆血丹,只能通過那三個七級天師。

“前輩,請稍等。”孟雲爭叫住她,恭敬問道,“不知您有沒有空再聽一個案子?”

戚泉:?

等孟雲爭跟她說了案子的大概,她倒是挺感興趣。

一個教人海王的群裏有鬼?

她跟著孟雲爭來到詢問室。

案子問清楚了,邵菁卻還待在調查處不敢走。

她覺得調查處有浩然正氣,很有安全感,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戚泉來的時候,沈暉和唐棉都在。

【大佬,是昨天勾搭沈調查員的女生!】系統驚訝道,【那只男鬼不是被薛老師逮住,又被調查處帶走了嗎?她怎麽又跟鬼扯上關系了?】

要不然也不會進調查處。

邵菁還記得戚泉。

或者說,她對戚泉印象很深。

昨天看到戚泉的第一眼,她就被驚艷到了,再看她身旁的男生,只覺得兩人十分登對。

她就沒見過比他們更加好看的人。

驚艷之下,才忍不住找沈暉搭訕,就為了可以用餘光多看幾眼。

誰能想到,不過一天,他們又見面了。

她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看向戚泉。

真好看,好看得讓人自慚形穢。

戚泉坐到邵菁對面。

邵菁有些不自在,輕聲問:“是發現什麽問題了嗎?”

“手機可以給我看一下嗎?”戚泉開口。

邵菁怔了一下,下意識遞出手機。

竟然連聲音都這麽好聽。

戚泉點開她的社交頭像,靈力聚於眼部,看了片刻後,交還給邵菁,問孟雲爭:

“技術部門檢查過了?”

孟雲爭回道:“已經檢查過了,沒找到‘塞壬女王’這個群的痕跡,‘愛吃榛子的松鼠’這個賬號也沒找到。”

這個社交軟件的昵稱具有唯一性,不會出現同名的賬號。

“至於‘天下男人一般黑’等其它幾個賬號,有倒是有,但都沒發現她們在‘塞壬女王’群裏聊天的痕跡。”

系統聲音有點抖:【好詭異啊!】

戚泉:“快遞盒呢?”

沈暉立刻將快遞盒拿過來。

一只很普通的快遞盒,盒中也沒有邵菁說的那張符紙。

戚泉掃了一眼,說:“她的頭像沾了點鬼氣,不過,快遞盒沒有。”

“啊?”邵菁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戚泉:“意思是,群裏有鬼,但符紙是你的幻覺。”

“不可能啊,我早上看得清清楚楚。”邵菁有些抓狂。

她無法接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戚泉:“跟你的精神無關,只是昨晚發給你的符紋有精神暗示的作用。”

其實就是一種簡單的幻術,只不過跟普通人還是用更科學的話解釋比較合適。

邵菁:“……”

她不理解:“為什麽要給我下暗示呢?我就是個普通人啊!”

沈暉道:“可能是想嚇唬你。”

如果調查處的人沒有找上門,或許邵菁就會因為詭異消失的符紙再次詢問“愛吃榛子的松鼠”,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誰也不清楚。

警察上門後,那個群立刻從邵菁手機裏消失,可見其警覺。

戚泉問:“群裏有多少人?在此之前,你與她關系如何?你見過這種符嗎?”

邵菁:“我沒仔細註意過,印象中應該有兩三百,她是群裏的知心姐姐,經常安慰其他姐妹,我一直以來都沒遇到什麽事,所以跟她沒太大交集,以前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符。”

“那個男鬼自殺的事,你有沒有提過?”

“我從來沒提過。”邵菁搖搖頭。

別人因她自殺,這種事她沒必要到處宣揚。

“群裏的勾搭技巧還記得嗎?”

“記得,之前他們問的時候我已經說了。”

戚泉看向孟雲爭,後者立刻將詢問筆錄遞過來。

她翻了翻。

系統跟她一起看,納悶道:【這些話術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啊,這能勾搭到男人,還能讓男人對她們死心塌地?】

它不理解。

戚泉同樣不理解。

如果真靠這些就能獲得男人願意為之赴死的愛情,那男鬼知道自己即將魂飛魄散之時,為何要說出邵菁有個“塞壬女王”群的事情呢?

這是愛情嗎?

戚泉放下筆錄,想了想,問:“還記得群的頭像是什麽嗎?”

邵菁楞住。

她皺眉回憶群頭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明明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啊!

怎麽會這樣?

她捶著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想起來。

到這已經很明顯,頭像有問題。

不是每個人都能天天水群,群裏的那些所謂的技巧也並不適用於每個人,但只要打開社交軟件,只要群裏有人說話將群頭像頂起來,群頭像會不斷出現在群成員的視線中。

這個頭像可能含有某種幻術,不僅僅可以讓群成員受到影響,更有可能會讓她們沾染上某種“魅惑之力”,對她們身邊的男性產生影響。

當然,這些只是猜測,真相只能等找到“塞壬女王”這個群,看到群頭像才能確定。

孟雲爭說:“我已經將此事上報給總處,請總處的技術部門進行追蹤。”

戚泉頷首,起身就要離開。

邵菁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您是不是大師啊?那方面的大師。”

她聽到自己頭像上沾了鬼氣這句話。

她現在很害怕。

戚泉轉身看向她。

邵菁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問,有沒有平安符之類的,我想買。”

“……”

沈暉立刻道:“處裏有平安符,我待會拿一個給你。”

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前輩了。

調查處別的符不多,平安符這種最簡單的符箓卻不少。

很多低等級的調查員都能畫出來。

調查處處理普通民眾案件時,經常會碰到當事人求平安符的事,送著送著也就習慣了。

又不值幾個錢。

“前輩,”孟雲爭將戚泉送到調查處門口,在她上車前問,“馬上又要到周末了,之前您答應每周用濕地厲鬼操練大家夥兒,您看是周六還是周日方便?”

戚泉:“周六。”

“好,那我明早就去臨湖別墅接您。”

戚泉:?

敢情明天就是周六啊。

她沒“正經工作”,還真不怎麽記工作日和非工作日。

“行。”

龍京市,嚴家。

嚴槐坐在房中修煉,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他掃了一眼,叫來嚴庚。

“槐哥,有什麽指示呀?”

嚴槐問:“認不認識嚴卯?”

“認識啊。”嚴庚毫不遲疑道,“我在進內門之前,跟他同在外門。”

他算是比較幸運的,被挑中跟在本家繼承人身邊,至於嚴卯,他好像一直待在外門,至於現在什麽情況,他沒怎麽關註。

嚴槐:“你暗中去查他近期的動向,不要驚動任何人。”

“任何人?”嚴庚苦著臉,“咱家裏什麽事能瞞得住家主?”

嚴槐看著他:“知不知道當初為什麽挑你入內門?”

“為什麽呀?”

“因為機靈。”

嚴庚:“……”

他並不需要這樣的誇讚。

“好吧,我回去想想有什麽辦法。”

嚴槐重新閉上眼。

不論什麽樣的圈子,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嚴庚當初能在外門混得如魚得水,自然少不了打聽消息的門路。

從小到大,嚴槐都被稱為修煉狂人,看似不理家族事務,不跟其他人打交道,但正因為此,很多事情他站在旁觀角度看得明白。

他刻苦修煉,就是為了早早成為高級天師,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在實力低弱的時候,話說得再多都毫無意義。

嚴庚很快就回來了。

他的渠道果然很高效。

“槐哥,我打聽到了,嚴卯的行蹤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有人看到他經常往郊區那邊跑。”

嚴槐:“嗯。”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以前資質不行,二十多歲了才是二級天師,這兩年突飛猛進,一下竄到四級二階,都跟我差不多了。”

嚴槐:“繼續查。”

“好嘞。”

嚴卯現在算是唯一的線索,調查處和嚴槐合作,內外互通,看看能不能通過他逮到後面的大魚。

臨湖別墅。

戚泉回到家,跟蘇管家說:“靈生今日損耗了些精力,做些菜給他補一補。”

蘇管家看了看靈生,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笑道:“靈生辛苦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靈生點頭致謝。

比剛來時要懂禮貌多了。

蘇融笑容更深了幾分,轉身去往廚房。

大師已經將靈生的身世告訴他們了。

一個從出生起就被囚禁、從未見過丁集以外的人、從未接觸過人類社會的人,能變成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戚泉讓靈生回房休息,自己則來到電腦室碼字。

背後之人為了搞她心態,趁她不在家攻擊她的別墅,她向來信奉禮尚往來的原則。

碼完一章,又修煉了一會兒,午飯做好。

薛虹從書房出來,看到桌上的菜色,驚訝道:“今天的菜好豐盛啊!”

盤子數量比平常要多一些。

蘇融笑道:“大師和靈生今天辛苦了,我多做了點他們喜歡的菜。”

他摸清了別墅每個人的口味,做飯的時候會註意照顧所有人,每人每天都會嘗到同等的符合自己口味的菜。

今天戚泉和靈生“出外勤”,他就給兩人多做了兩道。

薛虹笑著豎起拇指。

蘇管家真是體貼!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吃完飯。

戚泉問:“靈力恢覆得怎麽樣?”

靈生點頭,表明自己已經恢覆。

“好。”

戚泉帶他來到一處偏室,是之前給人“治療”的房間,放出桃木牌中的三魂。

如法炮制,讓他們抽簽。

高壯天師幸運中獎。

他嚇得魂魄不穩,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系統鄙夷:【長得人高馬大的,沒想到這麽慫。】

戚泉揮手將另外兩魂收回去,擊出一道靈力,高壯天師瞬間暈過去,魂體被靈力包裹,放到治療室的床上。

給生魂做手術比給活人做手術要方便一些。

活人的血肉有阻隔,生魂卻沒有。

兩人輕易看到烙在他靈魂上的傀儡符印,符印尚未被激發,處於穩定狀態。

一回生,二回熟。

戚泉輕而易舉地將壓縮符印打入高壯天師的靈臺,再施出搜魂術,觸動傀儡符,傀儡符倏然自毀,被壓縮符緊緊包裹。

她收回手,看向靈生。

靈生頷首,嫻熟地催動靈力。

這次手術比上一次歷時短,少花了一個小時,手術結束後,靈生還留有餘力。

但他臉上依舊現出一絲疲憊。

思及他一天連續“兩臺手術”,確實極耗精力,戚泉便道:“你先回去休息。”

靈生搖搖頭,指指高壯天師。

他要留下來陪戚泉一起審問。

戚泉尊重他的決定,不過得先解決傀儡符“炸彈”的問題。

她隨手設了個隔絕陣法,將“炸彈”往裏面一扔,“炸彈”轟然一聲炸開,能量在陣法中不斷釋放,沖得陣法罩都有些不穩。

不多時,漸漸湮滅。

系統疑惑:【大佬,您既然能用這個陣法隔絕爆炸,為什麽之前還讓人把炸彈拿走?】

戚泉:【沒想起來。】

【……】

戚泉:【炸得響才能威懾別人,在歸元宗,姓魯的炸彈是對他們的警示。】

【上午在調查處呢?】

戚泉:【確實沒想到。】

系統:【好吧。】

大佬是有別人去處理,絕不自己動手的典範。

在別墅裏沒法扔炸彈,就不得不想了個法子隔絕爆炸的能量。

戚泉不再理會它,喚醒高壯天師,坐在椅子上,道:“坦白從寬。”

高壯天師:???

咦,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他晃了晃腦袋,詫異地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戚泉神情淡淡:“你的傀儡符已經消失,現在可以暢所欲言。”

“怎麽可能!”高壯天師一臉不可置信,“傀儡符怎麽可能會被摘掉?”

沒人願意當傀儡。

他們私底下嘗試過很多辦法,但都沒有辦法摘除這個東西,怎麽他剛才就睡了一覺,傀儡符就沒了呢?

戚泉:“別浪費時間。”

高壯天師:“……”

他忽然感覺到,傀儡符是真的不見了!

這女人到底什麽來路?恐怖如斯!

他戰戰兢兢道:“您、您要我說什麽?”

戚泉:“爆血丹,你效力的組織。”

高壯天師苦著臉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還有兩個兄弟,總會有人願意說的。”

高壯天師:“……”

他抹了把臉,嘗試道:“爆血丹……它的主原料是三歲左右小孩的鮮血。”

沒炸!真的沒炸!

“三歲小孩不會太孱弱,生命力極為旺盛,而且好控制,拐帶起來更方便。”

系統:【啊啊啊啊氣死我了!太惡毒太殘忍了!】

戚泉目色微沈:“生產爆血丹的具體位置,拐賣孩子的利益鏈,以及你們組織的頭目。”

高壯天師本就是個膽小懦弱之人,面對戚泉的強勢,根本沒有反抗的心思,又沒有傀儡符的桎梏,便認真回答問題。

“組織名叫‘天齊’,我雖然是個七級天師,但在組織裏還排不上號。”

系統:【呵呵,怎麽不叫齊天?】

戚泉:【或許是取自“壽與天齊”。】

【這麽說,這個組織很在意壽命?】

【猜的而已。】

高壯天師繼續道:“我只能算個打手,算不得核心成員,見不到大老板,知道的也只有爆血丹的一處生產基地在龍霖市,至於其他地區有沒有,我不清楚,但我猜想應該是有的吧。”

戚泉:“龍霖市生產基地的具體位置。”

高壯天師報了一個地名。

“那位八級天師,他養鬼的事你知道多少?”戚泉問。

高壯天師搖搖頭,“我不是太清楚,他算是組織裏比較厲害的人,他的事我不敢多管。”

戚泉:“龍霖市生產基地的防衛如何?”

“有高級陣法守護,守衛以六級和七級居多。”

戚泉審問時錄了視頻,她將視頻發給李國延。

片刻後,李國延回覆:【收到。辛苦大師了。】

戚泉:【七級天師,處裏人手不足。】

【李國延:沒關系,處裏已經與尹掌門、萬掌門和傅家主達成合作。】

戚泉:?

雖然有點驚訝,但她沒多問。

有大宗門和大世家幫忙自然好,無須她插手。

她揮了揮手,高壯天師重新回到桃木牌。

龍京市調查處。

李國延放下手機,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尹掌門、萬掌門和傅九重赫然在列。

他道:“龍湖市廢棄山村的視頻你們都看到了,裏面埋著無數孩子的屍骨。你們既然願意參加這次視頻會議,想必也是深受觸動。”

尹掌門嘆道:“說句實話,二十多年前,玄門也不是沒想過打擊邪修組織,但在那期間,咱們玄門損失了不少精英弟子,元氣大傷,邪修組織的人個個不畏生死,咱們實在是管不過來。”

心有餘而力不足。

玄清派萬掌門也道:“確實如此。”

傅九重嚴肅道:“打擊邪修,還玄門一個清凈,本就是玄門的職責所在。”

“好,三位高風亮節,李某感佩。”李國延笑起來,“處裏查到一個邪修窩點,守備森嚴,還請三位撥冗,助處裏一臂之力。”

三人:???

李國延沈肅道:“據可靠消息,邪修窩點有高級陣法和七級天師把守,只是一個窩點,就有如此強橫的戰力,長此以往,玄門就再也無法抵抗邪修組織。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諸位不會不懂。”

三人微驚。

要知道,在當今玄門,一個七級天師就能成為一宗掌門或是一家之主了。

對於邪修組織來說,七級天師竟只是個看門狗。

這些邪修比二十年前還要可怕得多。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尹掌門和萬掌門作為一宗之主,向來以宗門利益為重,倘若任由邪修如此發展下去,宗門勢必會受到影響。

二人立刻下定決心。

至於傅九重,二十年前傅九歌就不顧危險調查邪修線索,二十年後,傅家依然不會退縮。

不論如何,他都得揪出兇手,給妹妹和妹夫他們一個交待。

萬掌門忽道:“嚴家主和餘掌門呢?他二人怎麽沒來?有他二人,我們勝算更大。”

李國延:“……”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更新。

[罄竹難書!

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我循著人販子供述的線索,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山村。

這裏的土是紅色的,浸染著無數孩子的鮮血。

他們不過三歲,卻永遠葬身在這個流淌著無數罪惡的鬼蜮裏,白森森的屍骨上,鐫刻著劊子手們的獰笑和癲狂。

人心比鬼蜮還要可怕。

我心情格外沈重。

結束出差的愉悅一掃而空。

世間罪惡太多,我的力量還很渺小。

我回到家,開始研究一種新的符箓。

帶我入門的前輩跟我說過,玄門需要不斷創新才能煥發活力。

如今的玄門死氣沈沈,這才讓那些惡人倀鬼恣意妄為。

我嘗試著畫一種符,專門破除魑魅魍魎們的醜惡伎倆。

他們擅長一種控制人腦的邪術。

我需要做的,就是畫出足以破解這種邪術的符箓,從倀鬼的口中挖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創造出新的符紋很難,但我不會放棄。

前輩說過我在符道上頗有天賦。

一只傀儡沒了,還有另一只傀儡。

我總會找到方法的。

說完不開心的話題,聊一聊以前遇過的稀奇事。

我在打工時,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但最令我難忘的,還是一位同事。

她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為人爽朗大方,天真可人。

一次休息時,她湊到我身邊,驚喜地告訴我——

她戀愛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的面相,並無紅鸞星動的征兆。

難道是我學藝不精?

我問:“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她說:“我不知道。”

我迷茫了。

談戀愛怎麽會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呢?

她跟我解釋:“我們是網戀,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但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人。”

我遲疑地問:“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嗎?”

她非常大方地點開。

我看向那人的頭像,遽然一驚。

這頭像明顯泛著死氣!]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網戀有風險,你都不知道網線背後的是人是鬼,姐妹們千萬不要隨便網戀,謹防上當受騙啊!PS:殺害孩子的劊子手都得死刑!】

【孝死我了:前面沈重,後面沙雕,作者可以的。】

【勾股定理abc:也不算沙雕吧,如果是真事,那還挺恐怖的。】

【文荒真要命:終於更新了!大大是墜吊的!】

京郊某宅院。

男人坐在輪椅上,放下手機,眉頭蹙起。

他問管事:“她在文中說的,是不是指破解傀儡符?”

管事笑道:“傀儡符哪有破解之法?她這不是還沒創新出來嘛。”

“也是。”男人看向桌面上的玉符,“想當年,那個人被譽為制符的頂尖天才,呵,頂尖天才又怎麽樣?還不是……”

管事不敢應。

“我真的比他差嗎?”男人攥緊刻刀,幽幽問。

管事忙道:“家主,您的制符水平才是玄門頂尖,沒人比得過。”

男人低低笑起來。

發明新符,簡直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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