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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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左眉心情沈重地回到家。
她看向窗邊。
宋臨正專心研究股市行情，面色有些蒼白，之前元氣大傷，到現在還沒徹底養好。
許是昨晚被戚映雪的態度傷到，蒼白中還顯出幾分沈郁。
淡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無端有些寂寥。
他是個驕傲的人，輕易不會顯露情緒。
左眉哪能不清楚他？
她拾起沙發上的薄毯，搭在宋臨的腿上，面容慈愛，眼裏泛著心疼：“雖然恢覆得快，但到底傷了身，別著涼了。”
宋臨順從地搭好毯子，笑了笑，“媽，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母子倆都了解對方。
左眉遲疑片刻，無比認真地問：“阿臨，你是真決定要跟戚映雪斷得幹幹凈凈了？”
宋維晟坐在客廳，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
“阿眉，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左眉路上已經看過網上的消息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戚映雪昨晚被刑拘了。”
宋家父子：？？？
“網上都在傳，還有視頻。”
宋臨指尖微頓，“我昨晚還和她通話……”
“結束通話後被警察帶走了。”左眉冷聲道。
她不是真的冷血。
之前戚映雪人設崩塌鬧上熱搜時，她正因為兒子被困電梯擔心憂切，沒有太在意網上的言論。
後來又遇上大鬼的事，她更沒心思去管網上的紛紛擾擾，對戚映雪還停留在過去。
她並非真的有多喜歡戚映雪，只是戚映雪在她面前表現得特別乖巧溫柔，加上兒子是真的挺喜歡，就在心裏認了這個兒媳。
她自己經歷過被家長棒打鴛鴦的痛苦，自然不願意將這種事加諸在兒子和別的女孩身上。
昨晚戚映雪對兒子態度冷淡，兒子主動說要解除婚約，她見兒子心情郁郁，擔心他只是一時氣話，便去了臨湖別墅。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定心。
如果兒子的姻緣真的斷了，那就去戚家退婚；如果兒子的姻緣沒斷，那說明還有幾分可能。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她當年可以不顧家族壓力，毅然跟丈夫辛苦打拼，不代表別人也會和她兒子同甘共苦。
但姻緣線的斷裂，只是讓她有幾分悲涼，戚映雪被刑拘的事，是徹徹底底讓她失望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她曾經認可的兒媳竟然會害人！
回來的路上，她仔仔細細將網上所有關於戚映雪的事情都看了個遍，這才明白，當初戚映雪人設崩塌是因為她真的崩塌了！
根本不是什麽流言！
左眉伸手拍拍兒子的肩，輕嘆一聲：“阿臨，這樣的姑娘，咱們家要不起。”
“昨晚咱們已經決定解除婚約，”宋維晟沈聲道，“就算現在去解除，被人說落井下石，我也問心無愧。”
他做事向來果斷，立刻拿起手機準備聯系戚長榮。
未料，戚長榮先他打過來。
“老宋。”戚長榮聲音有些啞，但還算冷靜，“你們知道戚映雪的事了吧？”
宋維晟開了免提：“只知道她被刑拘，不清楚具體什麽事。”
“她要害人，她要害戚泉。”戚長榮話中帶著隱怒，“我自認戚家沒什麽對不起她的，你們家也沒什麽對不起她的，現在她做錯了事，即將面臨審判。我不想耽誤阿臨，他是個好孩子，咱們兩家的婚約就此算了吧。”
宋維晟暗暗松了一口氣，又對戚長榮主動解除婚約的事頗為感動。
之前宋家倒塌，戚長榮沒有動靜；現在戚映雪出事，他便主動解除婚約。
不管怎麽說，宋維晟和左眉都是感激他的。
“好。”他鄭重回道。
宋臨和戚映雪的姻緣線徹底斷裂。
臨湖別墅。
宋太太離開後，戚泉就將三鬼放了出來。
蘇融去準備食材，薛虹看書，紀聖哲又跑去房間看電視。
【大佬，今天總得更新了吧？】系統恨不得手裏拿個小皮鞭。
戚泉：【行吧。】
她起身回房間，剛打開電腦，房門被敲響。
“進。”
門開了，是靈生。
他手裏拿著一沓符紙。
戚泉：【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系統暗笑：【上次是一沓除塵符，這次又是什麽？】
在她好奇的眼神中，靈生將符箓都遞過來，並附上一張字條：【賺錢。】
戚泉：“……”
她伸手接過符箓，倏然楞住。
最上面的竟然是六級雷符！
這是攻擊類符箓，不算太難畫，但六級雷符對技術的要求還是相當高的。
不論是宗門還是世家，培養一位六級符師，都要耗費極大的資源。
她就這麽隨手撿到了？
再往下，六級靈符、六級困靈符、六級驅邪符……除了少數幾個難畫的是五級，剩下的都達到了六級！
戚泉不得不感嘆：【丁集真是暴殄天物，這樣的人才居然只當充電寶用。】
系統：【……】
大佬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面對靈生期待的目光，戚泉實在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極為認真地誇讚道：“你畫得非常好，但我對玄門符箓的市場不太了解，我先問問，幫你算算能賺多少錢。”
靈生點點頭。
戚泉給李國延發信息：【玄門六級符箓的市價是多少？】
李國延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大師，怎麽突然問這個？”
戚泉終於體會到薛虹的快樂了，有一個天才學生真的成就感爆棚。
她上輩子教過那麽多弟子，從沒有人能直接照著符書畫出符箓，必須要她開堂授課，仔細講解才行。
戚泉聲線平靜，眼尾卻帶著笑。
“就隨便問問。”
李國延也不戳破她，細心給她解釋：“六級符箓在玄門算是高階符箓，價值不低，不過不同種類的符箓價值不同，有些需求量高的價格更高，需求量低的，價格低一些，拿最普遍的攻擊雷符舉例，六級雷符，市價一萬一張，要是稀缺符箓，如靈符，一張五萬。”
“好的，謝謝。”
李國延：“這樣，我等會將各類符箓的價目表發給您。”
“好的，有勞。”
“大師，”李國延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如果您有閑置的符箓，可不可以賣給調查處？我們願意以市價收購。上次在龍霖市，您給了那邊負責人一張六級困靈符，修為低的調查員便輕易逮捕了衛桓央，實在給調查處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戚泉：“這件事不如明天見面說。”
“好的。”
通話結束。
戚泉沒擅自做主，詢問靈生：“願意賣給調查處嗎？”
靈生用手機打字：【都是你的。】
他用的符紙、朱砂等材料，都是戚泉提供的，符書也是戚泉送他的，所以他畫的符都是戚泉的。
這是他的邏輯。
戚泉笑問：“你不想要錢？我可以給你辦張身份證，再辦張卡，賣符的錢都給你存著。”
靈生認真地搖頭。
戚泉想到庫房裏成堆的麻雀玉牌，算了，有一就有二，她就幫他存著，等哪天他想要了再給他。
得知戚泉明日要出差，蘇融和薛虹都流露出不舍。
紀聖哲見戚泉盯著他，不由問：“我也要去？”
“魯絳很有可能是奪你功德的人，你不去？”
紀聖哲神色陡厲：“去！”
追劇沒有報仇重要！
戚泉交待：“蘇管家和薛老師留在家裏，靈生跟我去龍京市。”
“您要帶靈生一起？”蘇融驚訝。
相處這麽久，他猜到靈生體質特殊，大師也向來不輕易讓靈生出門，這次怎麽會帶著一起去龍京？
戚泉沒瞞他們：“靈生的親人是龍京市人。”
“大師，有沒有一種可能，靈生的被拐不是意外呢？”薛虹神色嚴肅道。
戚泉笑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會讓靈生犯險。”
臨湖別墅的人和鬼，已然成了彼此關心的家人。
戚泉很欣慰。
“庫房裏存了不少靈符，倘若別墅陣法有異，那些玉牌可以支撐不少時日。”
蘇融微笑道：“多虧了靈生每日辛苦雕刻。”
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戚泉：“好了，散會。”
龍京市一處宅院。
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聽手下的管事匯報消息，半張臉隱在晦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你是說，嚴槐也去了？”聲音頗有幾分沈啞。
管事心驚膽戰回道：“是的，嚴少和調查處的人一起，押著他們上了車，現在應該已經帶回龍京調查處了。”
“他怎麽跟調查處的攪和在一起？”男人哼笑道，“不知所謂。”
管事閉口不敢答。
“那兩個廢物嘴裏挖不出什麽，不用管。”
“可魯申還在龍江市調查處審訊室。”管事提醒道。
男人嗤笑：“你覺得調查處那群低級的調查員，能動到七級天師頭上？笑話。”
管事陪著笑，“確實。”
“不過，聽說官方請了個什麽高手。”男人聲音透著寒意。
管事回道：“最多應該也就六級三階，魯長老可是七級二階。”
“嗯。”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更新。
[可憐鬼死得早。
他死的那時候，電視機還未普及。
所以他脫離牢籠後，就成了電視迷，不管到哪，第一時間就是找到電視追劇。
出去玩的前一天晚上，他通宵追劇，連早飯都不吃了。
如此愛好，倒是省了糧食。
我聽人推薦，選了個口碑極佳的度假村。
度假村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沒有工業排放的廢氣和廢水汙染，天空是湛藍的，河水是澄凈的，空氣是清新的。
我們在草地上野炊。
遠遠望去，山林高聳幽深，天闊地廣，心曠神怡。
就在這良辰美景時，山林忽然傳來一聲求救。
我帶著可憐鬼同去。
是個受傷的男人，他在叢林探險時不慎滑落山坡，被尖銳的樹枝劃傷，流了很多血，手機摔壞，無法向外傳播信號，只能靠嗓子呼喊。
好在我耳力不錯，聽到了。
我替他叫了救護車，這才仔細看向他的臉。
奇怪，本是富貴的命格，怎會如此落魄。
——從他亂糟糟的頭發和樸素的衣著可以看出來。
他是個健談之人，我尚未詢問，他便向我訴苦。
原來他曾發過財，但不知為何突然走了黴運，前程一落千丈，公司也面臨倒閉。
可我觀他面相，的的確確是個有財運的，且並無多少坎坷。
奇怪。
等他被送往醫院，我帶著可憐鬼回到別墅屋。
別墅屋的東西絲毫未變，但不知為何，我的心神倏然被一尊雕像吸引了。
我剛到時，工作人員向我介紹過。
這是“轉運大仙”，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運氣。
我身為玄門中人，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東西。
世上哪有可以買賣的運氣？
運氣不是可以生產加工的商品，它是不可捉摸的。
我忽然想到，那位命格平穩卻走了黴運的男人，會不會與這個轉運大仙有關？
這個問題我尚且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轉運大仙”是個邪物，花錢買來的“運氣”，早晚會化為黴運反饋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轉運大仙”就出了問題，警方將度假村封鎖，我只好回家。
回家後接到通知。
明天又要去出差。]依誮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哈哈哈哈哈新出現的鬼好可愛，竟然熬夜追劇。那個“轉運大仙”一聽就不是好東西，人的運氣要是那麽好轉，那都升官發財了。一顆地雷！】
【今日大吉：唉，壞人太多了，真是辛苦大師了！一百顆深水！】
【富婆還缺腿部掛件嗎：出差？作者不會又借口不更吧？】
【孝死我了：樓上真相了。】
【文荒真要命：啊啊啊啊啊開心！十顆深水！】
【飛天祿馬：期待！五十顆深水！】
【寧靜而致遠：五十顆深水！】
【就要男德文：評論區團建砸深水嗎？這麽流水賬的小說到底哪裏吸引人……但就是忍不住往下看怎麽破？】
【路人乙：哈哈哈哈哈哈】
《豪門日記》在網上的影響力不俗，不少人看到了新章的內容後，都不禁心慌意亂。
他們家裏就供著一尊轉運大仙。
轉運大仙信徒群。
【有人看過《豪門日記》嗎？】
【……看過。】
【這什麽？小說嗎？】
【常順縣那個度假村知道吧？被官方封了。】
【我去，跟大仙有關？】
【聽說度假村的轉運大仙，一夜之間全都流了血淚，非常嚇人。】
【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就嚇死了，都不敢看大仙了。】
【這跟我們沒關系吧？咱又沒幹壞事。】
【……】
【……】
【大家都心知肚明，說過什麽做過什麽，猜也能猜到，反正警方現在將這個定性為非法傳銷，大家好自為之。】
【那怎麽辦？銷毀嗎？】
【所以《豪門日記》裏說的是真的？真的會反噬？】
【運氣反不反噬不知道，但法律是規定了不能害人。】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怎麽定性？】
【對啊，反正又沒有證據！】
【你們覺得，抓走賀揚和戚映雪的是普通警察嗎？】
【……】
多個地區都有這樣的小群，信徒們人心惶惶，紛紛在群裏尋求安慰。
有的怕擔事兒，果斷扔掉大仙，並刪除手機裏的信息。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網絡和手機上的信息，都受官方監管。
官方監測到這些群裏的動向，順著IP過去，直接一網打盡。
害人的終將遭到反噬。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龍江市調查處。
審訊室內，戚映雪經過連番審問，終於支撐不住，承認了自己購買轉運大仙、意圖傷害戚泉的行為。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奪人運氣啊，我只用了一次，不需要別人的姓名，就給了我一百點運氣值，我真的不清楚它會害人，嗚嗚嗚嗚嗚……”
唐棉隔著一層玻璃看著，問沈暉：“這種能怎麽定罪啊？”
奪人運氣這種事，傷害程度很難界定。
沈暉：“按目前的法律，故意傷害未遂，且是初犯，情節較輕，懲罰應該不會太重。”
“要是不按呢？”
沈暉笑：“那就按前輩的面子，她要傷的可是咱們調查處總顧問，處裏能忍？”
“所以到底會怎樣？”唐棉問。
沈暉聳聳肩，“估計會上報到總處，看總處怎麽定奪。”
他們是官方，代表的是公平正義，按理說是應該依法定罪，不能徇私枉法的。
翌日一早，蘇管家替戚泉收拾好行李，送她和靈生上車。
出門前，戚泉在靈生臉上施了幻術，遮了他的容貌，現在看上去，只是一個形容清秀的男生，站在戚泉身邊，並不如何惹眼。
不僅如此，她還在他身上放了符紙，掩蓋了他的特殊體質。
開車的是沈暉。
他受調查處委派，特意送戚泉去龍京市。得到這份差事的時候，他收到了唐棉嫉妒的眼神和挑戰。
“我會苦練車技，一定比你開得好。”她說。
沈暉：……
龍江到龍京大約六個小時的車程。
戚泉從上車開始就閉目修煉，一直到下車才睜眼。
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前。
環境優美，遠離鬧市，非常宜居。
“大師，李處說讓您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親自上門商量傳喚魯絳的事情。”沈暉低聲匯報。
戚泉頷首。
她剛走到別墅門前，別墅院門忽然被人從內打開。
“泉泉姐！”年輕漂亮的女孩激動跑出來，“好久不見了，好想你啊！”
蘇暖暖穿著簡單的外套，配上牛仔褲，紮著高馬尾，格外青春洋溢。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陳飛祿和寧摯。
戚泉：？
沈暉笑著道：“大師，這裏是蘇先生給蘇小姐買的私宅，方便她在這裏上學。知道您要來，蘇小姐便主動提出接您過來住。”
“泉泉姐，就算出差，也得住得舒心，房間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滿不滿意。”蘇暖暖笑容燦爛道。
身後的寧摯暗嘆一聲。
按理說，他是龍京市本地人，他應該盡地主之誼，但他思維不活躍，以為調查處會安排好大師的住宿，就沒想到這一茬。
調查處確實會安排好住的地方，但官方的經費也有限，不可能安排這麽好的別墅。
所以蘇暖暖提出來後，他們一致讚同。
戚泉笑道：“暖暖辛苦了。”
“才不辛苦呢！”蘇暖暖引她上了二樓，打開一扇門，“我特意找哥哥問了你的喜好，你看有沒有其他需要的？”
房間很大，布置基本上跟臨湖別墅的臥室沒什麽區別，能看出她的用心。
戚泉正要滿意地點頭，系統忽然驚喜道：【有配備電腦哎！】
戚泉：……
【哈哈哈哈哈，大佬你可不能再找借口了！】
蘇暖暖沒得到回應，緊張問：“泉泉姐，有哪裏不好麽？”
“沒有，”戚泉平靜道，“很好。”
蘇暖暖高興轉身，一下看到房間外走廊上的青年，楞了一下。
咦，明明長得挺清秀，怎麽她剛才一直沒註意呢？
好沒存在感。
她問：“泉泉姐，這是你助理嗎？他睡哪裏？”
戚泉隨口道：“就住隔壁吧。”
“可是……”蘇暖暖遲疑道，“我本來打算住你隔壁的。”
戚泉：“你不是住校？”
“你難得來一次，我想跟你住一個屋子嘛。”蘇暖暖軟聲撒嬌道，“泉泉姐，我在龍京都沒什麽朋友，我想跟你一起住。”
戚泉是無所謂靈生住哪的。
她點點頭，“行。”
蘇暖暖笑逐顏開，給靈生安排了一個較遠的房間。
靈生聽戚泉的話，什麽也沒說。
樓下。
陳飛祿推著行李箱，跟沈暉對峙起來了。
“我是大師的助理，我拎上去。”
沈暉笑瞇瞇道：“主任交待我了，這次出差一定要照顧好前輩，我拎上去吧。”
“我拎！”
“不用了，我來就好。”
“我才是她助理，這是助理幹的事兒。”
“我聽領導指揮。”
陳飛祿：“……”
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無法時時刻刻待在大師身邊，就會有其他眼紅的人覬覦他的位置！
這個姓沈的，實在太過分了。
一只手伸過來，輕松拎起箱子。
是寧摯。
他瞥了兩人一眼，說：“前輩不喜歡浪費時間。”
未等他們反應，兀自拎著行李箱上樓了。
二人：臥槽，奸詐啊！
龍京市調查處。
“李處，”狄蒙敲進辦公室，濃眉皺得死緊，“我剛帶人去了魯絳的住所，按照您的囑咐敲門喊話，魯絳的弟子開了門，但魯絳並未出現，應該是不願配合調查。”
七級天師，不管到哪都是被供著的存在，要是輕易就被調查處傳喚，面子往哪擱？
李國延能理解這些高級天師的邏輯。
不過，國有國法，站在這片土地上，就得遵守這片土地的規矩。
壞了規矩的人，不管是誰，都得付出代價。
他笑了笑，說道：“這不是挺好的。”
“挺好？”狄蒙不解。
魯絳拒不配合，好在哪？
“他不住在歸元宗內，倒是方便我們行事。”李國延道，“這樣不用跟歸元宗交涉。”
歸元宗建在龍京市郊區的一處山谷裏，那裏基本上是禁區，普通人進不去，自然也就看不到山谷裏的宗門景象。
宗門內靈氣充沛，還有守護大陣，一般來說，等級高的長老們會選擇在宗門內靜修，少有人入世。
這位魯長老卻喜歡待在外面，說沒貓膩都沒人信。
難道他住處的靈氣能比得過宗門？
狄蒙也想通了，卻又問：“如果他收到消息，跑回宗門怎麽辦？”
李國延：“那更好。”
狄蒙：？
“咱們調查處，到最後肯定要跟玄門大宗或大世家碰上，他要是回宗門，咱們就去找歸元宗掌門，看他是包庇還是配合。”
狄蒙：李處威武！
但是——
調查處能跟第一大宗硬碰硬嗎？
李國延看出他的疑慮，沒答，只笑著問：“這次在度假村，跟嚴家那位天才碰上了？”
“嗯，沒想到他也會去。”狄蒙遺憾道，“可惜沒看到那位前輩。”
李國延笑睨著他：“你認為嚴槐怎麽樣？”
“您是想發展他加入調查處？”狄蒙猜出他的心思，認真道，“他心思純正，並非善惡不辨之人，但畢竟生在嚴家，恐怕……”
未盡之言兩人心知肚明。
嚴家是龍京市第一天師世家，嚴槐又是嚴家新一代的魁首，有望繼承嚴家的家主之位，讓他加入調查處，跟那些門派和世家對著幹，估計嚴家不會同意。
李國延目光深邃：“不進調查處也不是不能發揮作用。”
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嘛。
魯宅。
魯絳在房中打坐修煉，聽門外弟子匯報：“師父，調查處的人走了。”
“嗯，你先下去吧。”
弟子應聲離開。
魯絳睜開眼，雖然臉長得平平無奇，但有高級天師氣場的加成，倒顯出幾分仙風道骨。
他起身走到案桌前。
案桌上擺放著一尊金色的雕像，除去顏色和材質不同，其餘的跟轉運大仙一模一樣。
這是由純金打造的，最為貴重的一尊。
魯絳眼裏閃過得意與傲慢，伸手扭動雕像下的機關，一扇門打開，通往暗室。
他步入暗室。
暗室不過十平米大小，裏面建了一方祭臺，祭臺上設了繁覆的陣法，陣法中心，一顆透明的水晶球泛著金色光芒。
水晶球一手可握，裏面的金色光芒已然被壓縮為流狀物質，它們幾乎盈滿整個球體，在裏面緩慢地交錯流動。
水晶球連接著陣法的脈絡，那些脈絡負責輸送金芒，一點一點地填充水晶球。
魯絳眼裏滿是狂熱。
這些年，他靠著這些金色的功德，修為一日千裏，不過三十年，便已成為七級天師，笑傲整個玄門。
只可惜，天師修煉可用的功德極少，這餘下的功德他無法繼續化用。
等等——
陣法脈絡的末端竟出現了空白！
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脈絡是牢牢連在那只鬼身上的，那只鬼會源源不斷地輸送功德過來，雖然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但脈絡會一直充盈著金光，根本不會有斷層！
魯絳湊近了細觀。
每一條脈絡的末端，都出現了斷層。
這意味著那邊的輸送徹底斷了！
魯絳心頭猛跳，他不過幾日沒進來查看，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這個陣法他用了三十年，從未出過錯，更何況，在他步入七級之後，他還重新加固了陣法。
非七級以上天師，不可能破了那鬼身上的禁術！
除非，那鬼真的“死了”。
但那只鬼的等級已經將近七級，到底是誰殺了它？
事情似乎失去了掌控。
調查處發現“轉運大師”的事，跟那只鬼被滅到底有沒有關系？
魯絳心頭驀地發慌。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可是七級天師，他的宅院設了七級守護陣法，調查處的人就算來得再多，也動不了他。
就算那鬼已經沒了，沒法繼續輸送功德，可他收集的功德已經夠多了，剩餘那一點點，沒必要在意。
他離開暗室，繼續安心修煉。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打破桎梏、可以吸收全部功德的方法。
他要成為人仙！
蘇暖暖的別墅。
戚泉在房間修煉一下午，到了飯點自動睜開眼。
一股極為勾人的香味，穿過細小的門縫，霸道地鉆入鼻端。
她眼睛一亮。
本來出差沒帶蘇管家，她還擔心吃不慣外面的夥食，沒想到卻有意外之喜。
上次靈生做的蓮子羹，她還戀戀不忘。
不過他只做了那一次。
樓下客廳，蘇暖暖四人已經陷入了呆滯。
這也太香了吧！
她喃喃道：“怪不得泉泉姐出差也要帶著他，這手藝，不服不行。”
單是聞著菜香味，她就控制不住地咽著口水。
陳飛祿苦惱地說：“大師身邊能人輩出，都有一技之長，崗位競爭力太大，我感覺我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寧摯低著頭沒說話，但顯然相當同意他的言論。
沈暉：“……”
他還是兢兢業業當個司機吧。
戚泉下了樓，靈生正好做完最後一道菜。
眾人摩拳擦掌等著開飯。
然而——
靈生用托盤端上好幾份精致的菜色，每道菜都用小巧的碗碟盛著，分量剛好夠兩人吃，全都放在戚泉和他自己面前。
戚泉：？
眾人：？？？
“那個……”蘇暖暖忍不住開口，“小帥哥，沒有我們的嗎？”
靈生指了指廚房。
陳飛祿飛快地跑去廚房，菜色跟大師的一樣，但都是用大份盤子裝的，而且聞起來，似乎沒有大師的香。
他端了兩盤出來，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可不幫你們裝飯。”
三人紛紛擠到廚房。
靈生的手藝相當不錯，四人風卷殘雲，都是搶菜的好手。
可是吃著吃著，陳飛祿漸漸感覺不對勁。
“大師，明明是同樣的菜，為什麽感覺我們的更粗糙一些？”
蘇暖暖也點頭。
比起自己吃的，明顯兩人份的更吸引人。
真奇怪。
戚泉不動聲色道：“大概是，別人碗裏的更香。”
“……”
她看了一眼靈生，靈生垂著眼睫專註吃飯，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和順溫柔。
系統問：【大佬，靈生是給你開小竈了嗎？】
戚泉：【嗯。我的飯菜裏被剔除了雜質，含有靈氣，他們吃的都是普通菜。不過這樣也好，可以隱藏他的體質。】
除了蘇暖暖，其餘三個都是修士，如果吃一樣的菜色，就會嘗出菜中的靈氣。
並非他們不可信，只是事關靈生的體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翌日清晨，李國延帶著狄蒙抵達別墅。
狄蒙拉上手剎，問：“不是去找魯絳嗎？”
“你是不是沒看《豪門日記》新章？”李國延下車關上車門，按響門鈴。
狄蒙：“我忙著看審訊，沒來得及。”
孫勇和高瘦天師都是轉運大仙組織的小頭目，發展了不少下線，尤其是孫勇，利用度假村的推銷，拉了不少客戶下水。
他邊看審訊邊吩咐手下順著線索抓人，根本沒時間點開APP。
“怎麽突然提——”
他猛地反應過來，英俊的眉眼瞬間發亮，驚喜道：“您不會是把她請來了吧？”
李國延故意吊他胃口，沒答。
狄蒙：靠！都沒人告訴他！
他連忙掏出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嘶，這兩天沒怎麽休息，臉色好像不太好，黑眼圈似乎有點明顯，發型忙得沒工夫打理，還有這身衣服……
他的形象啊！
須臾，門開了。
蘇暖暖探出腦袋，看了看門口的中年型男和痞帥青年，問：“你們是誰啊？”
李國延溫和道：“你好，我們來找戚大師。”
“哦！”蘇暖暖打開門，“泉泉姐說過今天會來客人，請進。”
兩人走進別墅。
戚泉剛用完早餐，坐在窗邊沐浴著晨光，品嘗靈生給她沏的茶。
靈氣飄逸，沁人心脾。
餘光掃過前庭，兩道人影出現。
客人來了。
狄蒙有些緊張，更多的是激動。
他是偶然知道《豪門日記》的，一開始只當是個爛俗的小說，但越往後看，就越能感受到白水真人的思想。
她跟其他天師都不一樣！她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天師！
狄蒙早就對玄門畸形的生態感到厭煩了，他表面看上去吊兒郎當，骨子裏卻根正苗紅，根本看不慣玄門中那些蠅營狗茍。
突然看到這樣一篇清新脫俗的小說，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但他只當白水真人是個級別較低的小天師，畢竟沒有哪個高級天師有閑工夫寫小說。
誰料，他從垚山鬼的案子裏看出了端倪。
他是調查處的人，自然清楚垚山具體發生的事情，恰好白水真人在文中提過“出差”，又說了“偷換人生”，他才明白，白水真人不是低級天師，而是一位高風亮節的前輩！
狄蒙拽了拽衣角，繃著臉，跟在李國延身後，邁入別墅客廳。
“李處。”
一道低淺的聲音傳來，如清風拂過柳梢，甘霖灑滿田地，溫柔而包容，透著一種淡泊明凈卻不狂妄傲慢的強者姿態。
這才是值得尊崇的前輩！
狄蒙轉身去看。
她站在窗邊，穿著素淡而雅致，眉眼沈靜從容，陽光斜斜照在她的發上，反射著淡金色的光芒。
他絲毫感受不到靈氣。
並非她是普通人，而是她太過強大。
狄蒙早已收起吊兒郎當，端正嚴肅地站在李國延身後。
李國延回頭，好笑地睨他一眼，介紹道：“戚大師，這是龍京調查處的五級調查員，狄蒙，才二十三歲，是個有天賦的小夥子。”
戚泉看向狄蒙。
年輕英俊的男生瞬間屏住呼吸。
【他看上去好緊張啊。】系統感慨道。
明明大佬一點也不嚴肅。
戚泉笑了笑，“的確有天賦。”
狄蒙慚愧，跟前輩比，他實在算不得什麽天才。
“哈哈哈，當然還是沒法跟您比。”李國延調侃一句，說道，“大師，咱們現在就出發？”
戚泉頷首道：“走吧。”
去魯宅的共五人。
戚泉坐的還是沈暉的車，靈生跟著一起。
至於蘇暖暖他們，因上午有課，不得不趕去學校。
魯絳是個相當會享受的人。
他特意選了個風水極佳的宅子，宅子面積不小，在龍京市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擁有這樣一座宅院，可見他的財力之雄厚。
他有恃無恐。
昨天已經收到調查處的警告，卻依舊安心待在宅子裏修行。
這何嘗不是對調查處的輕蔑？
幾人下了車，留沈暉一人在車上，順便留意周圍情況。
李國延看向神態淡然的戚泉，心下微定，說道：“咱們辦案講究先禮後兵，昨天調查處已經用過禮了，今天該亮亮兵刃了。”
戚泉道：“他設了七級守護陣法。”
“對。”李國延神色微肅，“要強力破解七級陣法，需要大量的攻擊符，但魯絳手裏應該有不少靈符。”
戚泉攤開手掌：“狄調查員，借你腕上桃木錘一用。”
桃木錘是狄蒙的寶貝法器，輕易不讓別人碰觸，但凡事皆有例外。
他興奮地解下桃木錘，問：“要變大嗎？”
戚泉搖頭道：“不用。”
袖珍版的桃木錘被放入掌中。
戚泉輕輕托著，靈力附著在桃木錘表面，帶動桃木錘如流星般擊中守護陣法。
陣法泛出幾道波紋。
她如法炮制，桃木錘在陣法上跳來跳去，一會兒在東邊敲敲，一會兒又在西邊砸砸，看起來毫無章法。
宅院內，魯絳從入定中睜開眼，看到陣法上空的桃木錘，呵呵蔑笑。
就這還想破了他的七級陣法？
想得美——
哢嚓。
陣法保護罩瞬間出現幾道明顯的裂紋。
他猛地起身，下意識掏出靈符支撐陣法，卻見下一秒，陣法轟然潰散！
系統驕傲鼓掌：【沒人比大佬更懂守護陣法！】
狄蒙震驚無比，問：“這是……”
李國延沈穩多了，但神色間還是隱現幾分興奮，由衷讚美道：
“戚大師的陣法造詣令人嘆服。”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出七級陣法的漏洞，再一擊即中，瞬間瓦解陣法。
可敬！可嘆！
袖珍桃木錘功成身退，在靈力的控制下飛回來，停在狄蒙面前。
狄蒙還傻楞著。
“發什麽呆！”李國延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
他猛地回神，雙目放光地捧起小錘子，小心翼翼地戴回手腕。
從沒覺得小錘子這麽可愛過！
院子裏，魯絳的弟子呆若木雞。
魯絳震驚之後，見幾人已然闖入庭院，神色間兇戾閃過，擊出一道靈力觸動院中另一個陣法，大喝一聲：
“擅闖者死！”
狄蒙剛踏入庭院，只覺眼前景象倏然變化，院子裏的亭臺樓閣竟變成了陰森鬼蜮，無數惡鬼洶湧而來。
他下意識揮捶滅殺，卻發現靈力受阻，絲毫發不出來。
惡鬼已至面門！
電光石火之際，一只纖白的手扯過他的衣領，將他扔出迷幻陣。
他跌出庭院，恍惚擡頭看去。
迷幻陣化為泡影。
精致清雅的庭院內，一身素淡的女人姿態從容，一只手掐著魯絳的脖頸，另一只手掏出七級困靈符，優雅地貼上對方的腦門。
魯絳：“……”
狄蒙在心中瘋狂吶喊——
誓死追隨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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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眉心情沈重地回到家。
她看向窗邊。
宋臨正專心研究股市行情，面色有些蒼白，之前元氣大傷，到現在還沒徹底養好。
許是昨晚被戚映雪的態度傷到，蒼白中還顯出幾分沈郁。
淡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無端有些寂寥。
他是個驕傲的人，輕易不會顯露情緒。
左眉哪能不清楚他？
她拾起沙發上的薄毯，搭在宋臨的腿上，面容慈愛，眼裏泛著心疼：“雖然恢覆得快，但到底傷了身，別著涼了。”
宋臨順從地搭好毯子，笑了笑，“媽，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母子倆都了解對方。
左眉遲疑片刻，無比認真地問：“阿臨，你是真決定要跟戚映雪斷得幹幹凈凈了？”
宋維晟坐在客廳，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
“阿眉，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左眉路上已經看過網上的消息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戚映雪昨晚被刑拘了。”
宋家父子：？？？
“網上都在傳，還有視頻。”
宋臨指尖微頓，“我昨晚還和她通話……”
“結束通話後被警察帶走了。”左眉冷聲道。
她不是真的冷血。
之前戚映雪人設崩塌鬧上熱搜時，她正因為兒子被困電梯擔心憂切，沒有太在意網上的言論。
後來又遇上大鬼的事，她更沒心思去管網上的紛紛擾擾，對戚映雪還停留在過去。
她並非真的有多喜歡戚映雪，只是戚映雪在她面前表現得特別乖巧溫柔，加上兒子是真的挺喜歡，就在心裏認了這個兒媳。
她自己經歷過被家長棒打鴛鴦的痛苦，自然不願意將這種事加諸在兒子和別的女孩身上。
昨晚戚映雪對兒子態度冷淡，兒子主動說要解除婚約，她見兒子心情郁郁，擔心他只是一時氣話，便去了臨湖別墅。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定心。
如果兒子的姻緣真的斷了，那就去戚家退婚；如果兒子的姻緣沒斷，那說明還有幾分可能。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她當年可以不顧家族壓力，毅然跟丈夫辛苦打拼，不代表別人也會和她兒子同甘共苦。
但姻緣線的斷裂，只是讓她有幾分悲涼，戚映雪被刑拘的事，是徹徹底底讓她失望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她曾經認可的兒媳竟然會害人！
回來的路上，她仔仔細細將網上所有關於戚映雪的事情都看了個遍，這才明白，當初戚映雪人設崩塌是因為她真的崩塌了！
根本不是什麽流言！
左眉伸手拍拍兒子的肩，輕嘆一聲：“阿臨，這樣的姑娘，咱們家要不起。”
“昨晚咱們已經決定解除婚約，”宋維晟沈聲道，“就算現在去解除，被人說落井下石，我也問心無愧。”
他做事向來果斷，立刻拿起手機準備聯系戚長榮。
未料，戚長榮先他打過來。
“老宋。”戚長榮聲音有些啞，但還算冷靜，“你們知道戚映雪的事了吧？”
宋維晟開了免提：“只知道她被刑拘，不清楚具體什麽事。”
“她要害人，她要害戚泉。”戚長榮話中帶著隱怒，“我自認戚家沒什麽對不起她的，你們家也沒什麽對不起她的，現在她做錯了事，即將面臨審判。我不想耽誤阿臨，他是個好孩子，咱們兩家的婚約就此算了吧。”
宋維晟暗暗松了一口氣，又對戚長榮主動解除婚約的事頗為感動。
之前宋家倒塌，戚長榮沒有動靜；現在戚映雪出事，他便主動解除婚約。
不管怎麽說，宋維晟和左眉都是感激他的。
“好。”他鄭重回道。
宋臨和戚映雪的姻緣線徹底斷裂。
臨湖別墅。
宋太太離開後，戚泉就將三鬼放了出來。
蘇融去準備食材，薛虹看書，紀聖哲又跑去房間看電視。
【大佬，今天總得更新了吧？】系統恨不得手裏拿個小皮鞭。
戚泉：【行吧。】
她起身回房間，剛打開電腦，房門被敲響。
“進。”
門開了，是靈生。
他手裏拿著一沓符紙。
戚泉：【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系統暗笑：【上次是一沓除塵符，這次又是什麽？】
在她好奇的眼神中，靈生將符箓都遞過來，並附上一張字條：【賺錢。】
戚泉：“……”
她伸手接過符箓，倏然楞住。
最上面的竟然是六級雷符！
這是攻擊類符箓，不算太難畫，但六級雷符對技術的要求還是相當高的。
不論是宗門還是世家，培養一位六級符師，都要耗費極大的資源。
她就這麽隨手撿到了？
再往下，六級靈符、六級困靈符、六級驅邪符……除了少數幾個難畫的是五級，剩下的都達到了六級！
戚泉不得不感嘆：【丁集真是暴殄天物，這樣的人才居然只當充電寶用。】
系統：【……】
大佬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面對靈生期待的目光，戚泉實在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極為認真地誇讚道：“你畫得非常好，但我對玄門符箓的市場不太了解，我先問問，幫你算算能賺多少錢。”
靈生點點頭。
戚泉給李國延發信息：【玄門六級符箓的市價是多少？】
李國延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大師，怎麽突然問這個？”
戚泉終於體會到薛虹的快樂了，有一個天才學生真的成就感爆棚。
她上輩子教過那麽多弟子，從沒有人能直接照著符書畫出符箓，必須要她開堂授課，仔細講解才行。
戚泉聲線平靜，眼尾卻帶著笑。
“就隨便問問。”
李國延也不戳破她，細心給她解釋：“六級符箓在玄門算是高階符箓，價值不低，不過不同種類的符箓價值不同，有些需求量高的價格更高，需求量低的，價格低一些，拿最普遍的攻擊雷符舉例，六級雷符，市價一萬一張，要是稀缺符箓，如靈符，一張五萬。”
“好的，謝謝。”
李國延：“這樣，我等會將各類符箓的價目表發給您。”
“好的，有勞。”
“大師，”李國延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如果您有閑置的符箓，可不可以賣給調查處？我們願意以市價收購。上次在龍霖市，您給了那邊負責人一張六級困靈符，修為低的調查員便輕易逮捕了衛桓央，實在給調查處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戚泉：“這件事不如明天見面說。”
“好的。”
通話結束。
戚泉沒擅自做主，詢問靈生：“願意賣給調查處嗎？”
靈生用手機打字：【都是你的。】
他用的符紙、朱砂等材料，都是戚泉提供的，符書也是戚泉送他的，所以他畫的符都是戚泉的。
這是他的邏輯。
戚泉笑問：“你不想要錢？我可以給你辦張身份證，再辦張卡，賣符的錢都給你存著。”
靈生認真地搖頭。
戚泉想到庫房裏成堆的麻雀玉牌，算了，有一就有二，她就幫他存著，等哪天他想要了再給他。
得知戚泉明日要出差，蘇融和薛虹都流露出不舍。
紀聖哲見戚泉盯著他，不由問：“我也要去？”
“魯絳很有可能是奪你功德的人，你不去？”
紀聖哲神色陡厲：“去！”
追劇沒有報仇重要！
戚泉交待：“蘇管家和薛老師留在家裏，靈生跟我去龍京市。”
“您要帶靈生一起？”蘇融驚訝。
相處這麽久，他猜到靈生體質特殊，大師也向來不輕易讓靈生出門，這次怎麽會帶著一起去龍京？
戚泉沒瞞他們：“靈生的親人是龍京市人。”
“大師，有沒有一種可能，靈生的被拐不是意外呢？”薛虹神色嚴肅道。
戚泉笑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會讓靈生犯險。”
臨湖別墅的人和鬼，已然成了彼此關心的家人。
戚泉很欣慰。
“庫房裏存了不少靈符，倘若別墅陣法有異，那些玉牌可以支撐不少時日。”
蘇融微笑道：“多虧了靈生每日辛苦雕刻。”
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戚泉：“好了，散會。”
龍京市一處宅院。
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聽手下的管事匯報消息，半張臉隱在晦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你是說，嚴槐也去了？”聲音頗有幾分沈啞。
管事心驚膽戰回道：“是的，嚴少和調查處的人一起，押著他們上了車，現在應該已經帶回龍京調查處了。”
“他怎麽跟調查處的攪和在一起？”男人哼笑道，“不知所謂。”
管事閉口不敢答。
“那兩個廢物嘴裏挖不出什麽，不用管。”
“可魯申還在龍江市調查處審訊室。”管事提醒道。
男人嗤笑：“你覺得調查處那群低級的調查員，能動到七級天師頭上？笑話。”
管事陪著笑，“確實。”
“不過，聽說官方請了個什麽高手。”男人聲音透著寒意。
管事回道：“最多應該也就六級三階，魯長老可是七級二階。”
“嗯。”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更新。
[可憐鬼死得早。
他死的那時候，電視機還未普及。
所以他脫離牢籠後，就成了電視迷，不管到哪，第一時間就是找到電視追劇。
出去玩的前一天晚上，他通宵追劇，連早飯都不吃了。
如此愛好，倒是省了糧食。
我聽人推薦，選了個口碑極佳的度假村。
度假村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沒有工業排放的廢氣和廢水汙染，天空是湛藍的，河水是澄凈的，空氣是清新的。
我們在草地上野炊。
遠遠望去，山林高聳幽深，天闊地廣，心曠神怡。
就在這良辰美景時，山林忽然傳來一聲求救。
我帶著可憐鬼同去。
是個受傷的男人，他在叢林探險時不慎滑落山坡，被尖銳的樹枝劃傷，流了很多血，手機摔壞，無法向外傳播信號，只能靠嗓子呼喊。
好在我耳力不錯，聽到了。
我替他叫了救護車，這才仔細看向他的臉。
奇怪，本是富貴的命格，怎會如此落魄。
——從他亂糟糟的頭發和樸素的衣著可以看出來。
他是個健談之人，我尚未詢問，他便向我訴苦。
原來他曾發過財，但不知為何突然走了黴運，前程一落千丈，公司也面臨倒閉。
可我觀他面相，的的確確是個有財運的，且並無多少坎坷。
奇怪。
等他被送往醫院，我帶著可憐鬼回到別墅屋。
別墅屋的東西絲毫未變，但不知為何，我的心神倏然被一尊雕像吸引了。
我剛到時，工作人員向我介紹過。
這是“轉運大仙”，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運氣。
我身為玄門中人，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東西。
世上哪有可以買賣的運氣？
運氣不是可以生產加工的商品，它是不可捉摸的。
我忽然想到，那位命格平穩卻走了黴運的男人，會不會與這個轉運大仙有關？
這個問題我尚且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轉運大仙”是個邪物，花錢買來的“運氣”，早晚會化為黴運反饋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轉運大仙”就出了問題，警方將度假村封鎖，我只好回家。
回家後接到通知。
明天又要去出差。]依誮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哈哈哈哈哈新出現的鬼好可愛，竟然熬夜追劇。那個“轉運大仙”一聽就不是好東西，人的運氣要是那麽好轉，那都升官發財了。一顆地雷！】
【今日大吉：唉，壞人太多了，真是辛苦大師了！一百顆深水！】
【富婆還缺腿部掛件嗎：出差？作者不會又借口不更吧？】
【孝死我了：樓上真相了。】
【文荒真要命：啊啊啊啊啊開心！十顆深水！】
【飛天祿馬：期待！五十顆深水！】
【寧靜而致遠：五十顆深水！】
【就要男德文：評論區團建砸深水嗎？這麽流水賬的小說到底哪裏吸引人……但就是忍不住往下看怎麽破？】
【路人乙：哈哈哈哈哈哈】
《豪門日記》在網上的影響力不俗，不少人看到了新章的內容後，都不禁心慌意亂。
他們家裏就供著一尊轉運大仙。
轉運大仙信徒群。
【有人看過《豪門日記》嗎？】
【……看過。】
【這什麽？小說嗎？】
【常順縣那個度假村知道吧？被官方封了。】
【我去，跟大仙有關？】
【聽說度假村的轉運大仙，一夜之間全都流了血淚，非常嚇人。】
【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就嚇死了，都不敢看大仙了。】
【這跟我們沒關系吧？咱又沒幹壞事。】
【……】
【……】
【大家都心知肚明，說過什麽做過什麽，猜也能猜到，反正警方現在將這個定性為非法傳銷，大家好自為之。】
【那怎麽辦？銷毀嗎？】
【所以《豪門日記》裏說的是真的？真的會反噬？】
【運氣反不反噬不知道，但法律是規定了不能害人。】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怎麽定性？】
【對啊，反正又沒有證據！】
【你們覺得，抓走賀揚和戚映雪的是普通警察嗎？】
【……】
多個地區都有這樣的小群，信徒們人心惶惶，紛紛在群裏尋求安慰。
有的怕擔事兒，果斷扔掉大仙，並刪除手機裏的信息。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網絡和手機上的信息，都受官方監管。
官方監測到這些群裏的動向，順著IP過去，直接一網打盡。
害人的終將遭到反噬。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龍江市調查處。
審訊室內，戚映雪經過連番審問，終於支撐不住，承認了自己購買轉運大仙、意圖傷害戚泉的行為。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奪人運氣啊，我只用了一次，不需要別人的姓名，就給了我一百點運氣值，我真的不清楚它會害人，嗚嗚嗚嗚嗚……”
唐棉隔著一層玻璃看著，問沈暉：“這種能怎麽定罪啊？”
奪人運氣這種事，傷害程度很難界定。
沈暉：“按目前的法律，故意傷害未遂，且是初犯，情節較輕，懲罰應該不會太重。”
“要是不按呢？”
沈暉笑：“那就按前輩的面子，她要傷的可是咱們調查處總顧問，處裏能忍？”
“所以到底會怎樣？”唐棉問。
沈暉聳聳肩，“估計會上報到總處，看總處怎麽定奪。”
他們是官方，代表的是公平正義，按理說是應該依法定罪，不能徇私枉法的。
翌日一早，蘇管家替戚泉收拾好行李，送她和靈生上車。
出門前，戚泉在靈生臉上施了幻術，遮了他的容貌，現在看上去，只是一個形容清秀的男生，站在戚泉身邊，並不如何惹眼。
不僅如此，她還在他身上放了符紙，掩蓋了他的特殊體質。
開車的是沈暉。
他受調查處委派，特意送戚泉去龍京市。得到這份差事的時候，他收到了唐棉嫉妒的眼神和挑戰。
“我會苦練車技，一定比你開得好。”她說。
沈暉：……
龍江到龍京大約六個小時的車程。
戚泉從上車開始就閉目修煉，一直到下車才睜眼。
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前。
環境優美，遠離鬧市，非常宜居。
“大師，李處說讓您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親自上門商量傳喚魯絳的事情。”沈暉低聲匯報。
戚泉頷首。
她剛走到別墅門前，別墅院門忽然被人從內打開。
“泉泉姐！”年輕漂亮的女孩激動跑出來，“好久不見了，好想你啊！”
蘇暖暖穿著簡單的外套，配上牛仔褲，紮著高馬尾，格外青春洋溢。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陳飛祿和寧摯。
戚泉：？
沈暉笑著道：“大師，這裏是蘇先生給蘇小姐買的私宅，方便她在這裏上學。知道您要來，蘇小姐便主動提出接您過來住。”
“泉泉姐，就算出差，也得住得舒心，房間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滿不滿意。”蘇暖暖笑容燦爛道。
身後的寧摯暗嘆一聲。
按理說，他是龍京市本地人，他應該盡地主之誼，但他思維不活躍，以為調查處會安排好大師的住宿，就沒想到這一茬。
調查處確實會安排好住的地方，但官方的經費也有限，不可能安排這麽好的別墅。
所以蘇暖暖提出來後，他們一致讚同。
戚泉笑道：“暖暖辛苦了。”
“才不辛苦呢！”蘇暖暖引她上了二樓，打開一扇門，“我特意找哥哥問了你的喜好，你看有沒有其他需要的？”
房間很大，布置基本上跟臨湖別墅的臥室沒什麽區別，能看出她的用心。
戚泉正要滿意地點頭，系統忽然驚喜道：【有配備電腦哎！】
戚泉：……
【哈哈哈哈哈，大佬你可不能再找借口了！】
蘇暖暖沒得到回應，緊張問：“泉泉姐，有哪裏不好麽？”
“沒有，”戚泉平靜道，“很好。”
蘇暖暖高興轉身，一下看到房間外走廊上的青年，楞了一下。
咦，明明長得挺清秀，怎麽她剛才一直沒註意呢？
好沒存在感。
她問：“泉泉姐，這是你助理嗎？他睡哪裏？”
戚泉隨口道：“就住隔壁吧。”
“可是……”蘇暖暖遲疑道，“我本來打算住你隔壁的。”
戚泉：“你不是住校？”
“你難得來一次，我想跟你住一個屋子嘛。”蘇暖暖軟聲撒嬌道，“泉泉姐，我在龍京都沒什麽朋友，我想跟你一起住。”
戚泉是無所謂靈生住哪的。
她點點頭，“行。”
蘇暖暖笑逐顏開，給靈生安排了一個較遠的房間。
靈生聽戚泉的話，什麽也沒說。
樓下。
陳飛祿推著行李箱，跟沈暉對峙起來了。
“我是大師的助理，我拎上去。”
沈暉笑瞇瞇道：“主任交待我了，這次出差一定要照顧好前輩，我拎上去吧。”
“我拎！”
“不用了，我來就好。”
“我才是她助理，這是助理幹的事兒。”
“我聽領導指揮。”
陳飛祿：“……”
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無法時時刻刻待在大師身邊，就會有其他眼紅的人覬覦他的位置！
這個姓沈的，實在太過分了。
一只手伸過來，輕松拎起箱子。
是寧摯。
他瞥了兩人一眼，說：“前輩不喜歡浪費時間。”
未等他們反應，兀自拎著行李箱上樓了。
二人：臥槽，奸詐啊！
龍京市調查處。
“李處，”狄蒙敲進辦公室，濃眉皺得死緊，“我剛帶人去了魯絳的住所，按照您的囑咐敲門喊話，魯絳的弟子開了門，但魯絳並未出現，應該是不願配合調查。”
七級天師，不管到哪都是被供著的存在，要是輕易就被調查處傳喚，面子往哪擱？
李國延能理解這些高級天師的邏輯。
不過，國有國法，站在這片土地上，就得遵守這片土地的規矩。
壞了規矩的人，不管是誰，都得付出代價。
他笑了笑，說道：“這不是挺好的。”
“挺好？”狄蒙不解。
魯絳拒不配合，好在哪？
“他不住在歸元宗內，倒是方便我們行事。”李國延道，“這樣不用跟歸元宗交涉。”
歸元宗建在龍京市郊區的一處山谷裏，那裏基本上是禁區，普通人進不去，自然也就看不到山谷裏的宗門景象。
宗門內靈氣充沛，還有守護大陣，一般來說，等級高的長老們會選擇在宗門內靜修，少有人入世。
這位魯長老卻喜歡待在外面，說沒貓膩都沒人信。
難道他住處的靈氣能比得過宗門？
狄蒙也想通了，卻又問：“如果他收到消息，跑回宗門怎麽辦？”
李國延：“那更好。”
狄蒙：？
“咱們調查處，到最後肯定要跟玄門大宗或大世家碰上，他要是回宗門，咱們就去找歸元宗掌門，看他是包庇還是配合。”
狄蒙：李處威武！
但是——
調查處能跟第一大宗硬碰硬嗎？
李國延看出他的疑慮，沒答，只笑著問：“這次在度假村，跟嚴家那位天才碰上了？”
“嗯，沒想到他也會去。”狄蒙遺憾道，“可惜沒看到那位前輩。”
李國延笑睨著他：“你認為嚴槐怎麽樣？”
“您是想發展他加入調查處？”狄蒙猜出他的心思，認真道，“他心思純正，並非善惡不辨之人，但畢竟生在嚴家，恐怕……”
未盡之言兩人心知肚明。
嚴家是龍京市第一天師世家，嚴槐又是嚴家新一代的魁首，有望繼承嚴家的家主之位，讓他加入調查處，跟那些門派和世家對著幹，估計嚴家不會同意。
李國延目光深邃：“不進調查處也不是不能發揮作用。”
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嘛。
魯宅。
魯絳在房中打坐修煉，聽門外弟子匯報：“師父，調查處的人走了。”
“嗯，你先下去吧。”
弟子應聲離開。
魯絳睜開眼，雖然臉長得平平無奇，但有高級天師氣場的加成，倒顯出幾分仙風道骨。
他起身走到案桌前。
案桌上擺放著一尊金色的雕像，除去顏色和材質不同，其餘的跟轉運大仙一模一樣。
這是由純金打造的，最為貴重的一尊。
魯絳眼裏閃過得意與傲慢，伸手扭動雕像下的機關，一扇門打開，通往暗室。
他步入暗室。
暗室不過十平米大小，裏面建了一方祭臺，祭臺上設了繁覆的陣法，陣法中心，一顆透明的水晶球泛著金色光芒。
水晶球一手可握，裏面的金色光芒已然被壓縮為流狀物質，它們幾乎盈滿整個球體，在裏面緩慢地交錯流動。
水晶球連接著陣法的脈絡，那些脈絡負責輸送金芒，一點一點地填充水晶球。
魯絳眼裏滿是狂熱。
這些年，他靠著這些金色的功德，修為一日千裏，不過三十年，便已成為七級天師，笑傲整個玄門。
只可惜，天師修煉可用的功德極少，這餘下的功德他無法繼續化用。
等等——
陣法脈絡的末端竟出現了空白！
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脈絡是牢牢連在那只鬼身上的，那只鬼會源源不斷地輸送功德過來，雖然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但脈絡會一直充盈著金光，根本不會有斷層！
魯絳湊近了細觀。
每一條脈絡的末端，都出現了斷層。
這意味著那邊的輸送徹底斷了！
魯絳心頭猛跳，他不過幾日沒進來查看，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這個陣法他用了三十年，從未出過錯，更何況，在他步入七級之後，他還重新加固了陣法。
非七級以上天師，不可能破了那鬼身上的禁術！
除非，那鬼真的“死了”。
但那只鬼的等級已經將近七級，到底是誰殺了它？
事情似乎失去了掌控。
調查處發現“轉運大師”的事，跟那只鬼被滅到底有沒有關系？
魯絳心頭驀地發慌。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可是七級天師，他的宅院設了七級守護陣法，調查處的人就算來得再多，也動不了他。
就算那鬼已經沒了，沒法繼續輸送功德，可他收集的功德已經夠多了，剩餘那一點點，沒必要在意。
他離開暗室，繼續安心修煉。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打破桎梏、可以吸收全部功德的方法。
他要成為人仙！
蘇暖暖的別墅。
戚泉在房間修煉一下午，到了飯點自動睜開眼。
一股極為勾人的香味，穿過細小的門縫，霸道地鉆入鼻端。
她眼睛一亮。
本來出差沒帶蘇管家，她還擔心吃不慣外面的夥食，沒想到卻有意外之喜。
上次靈生做的蓮子羹，她還戀戀不忘。
不過他只做了那一次。
樓下客廳，蘇暖暖四人已經陷入了呆滯。
這也太香了吧！
她喃喃道：“怪不得泉泉姐出差也要帶著他，這手藝，不服不行。”
單是聞著菜香味，她就控制不住地咽著口水。
陳飛祿苦惱地說：“大師身邊能人輩出，都有一技之長，崗位競爭力太大，我感覺我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寧摯低著頭沒說話，但顯然相當同意他的言論。
沈暉：“……”
他還是兢兢業業當個司機吧。
戚泉下了樓，靈生正好做完最後一道菜。
眾人摩拳擦掌等著開飯。
然而——
靈生用托盤端上好幾份精致的菜色，每道菜都用小巧的碗碟盛著，分量剛好夠兩人吃，全都放在戚泉和他自己面前。
戚泉：？
眾人：？？？
“那個……”蘇暖暖忍不住開口，“小帥哥，沒有我們的嗎？”
靈生指了指廚房。
陳飛祿飛快地跑去廚房，菜色跟大師的一樣，但都是用大份盤子裝的，而且聞起來，似乎沒有大師的香。
他端了兩盤出來，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可不幫你們裝飯。”
三人紛紛擠到廚房。
靈生的手藝相當不錯，四人風卷殘雲，都是搶菜的好手。
可是吃著吃著，陳飛祿漸漸感覺不對勁。
“大師，明明是同樣的菜，為什麽感覺我們的更粗糙一些？”
蘇暖暖也點頭。
比起自己吃的，明顯兩人份的更吸引人。
真奇怪。
戚泉不動聲色道：“大概是，別人碗裏的更香。”
“……”
她看了一眼靈生，靈生垂著眼睫專註吃飯，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和順溫柔。
系統問：【大佬，靈生是給你開小竈了嗎？】
戚泉：【嗯。我的飯菜裏被剔除了雜質，含有靈氣，他們吃的都是普通菜。不過這樣也好，可以隱藏他的體質。】
除了蘇暖暖，其餘三個都是修士，如果吃一樣的菜色，就會嘗出菜中的靈氣。
並非他們不可信，只是事關靈生的體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翌日清晨，李國延帶著狄蒙抵達別墅。
狄蒙拉上手剎，問：“不是去找魯絳嗎？”
“你是不是沒看《豪門日記》新章？”李國延下車關上車門，按響門鈴。
狄蒙：“我忙著看審訊，沒來得及。”
孫勇和高瘦天師都是轉運大仙組織的小頭目，發展了不少下線，尤其是孫勇，利用度假村的推銷，拉了不少客戶下水。
他邊看審訊邊吩咐手下順著線索抓人，根本沒時間點開APP。
“怎麽突然提——”
他猛地反應過來，英俊的眉眼瞬間發亮，驚喜道：“您不會是把她請來了吧？”
李國延故意吊他胃口，沒答。
狄蒙：靠！都沒人告訴他！
他連忙掏出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嘶，這兩天沒怎麽休息，臉色好像不太好，黑眼圈似乎有點明顯，發型忙得沒工夫打理，還有這身衣服……
他的形象啊！
須臾，門開了。
蘇暖暖探出腦袋，看了看門口的中年型男和痞帥青年，問：“你們是誰啊？”
李國延溫和道：“你好，我們來找戚大師。”
“哦！”蘇暖暖打開門，“泉泉姐說過今天會來客人，請進。”
兩人走進別墅。
戚泉剛用完早餐，坐在窗邊沐浴著晨光，品嘗靈生給她沏的茶。
靈氣飄逸，沁人心脾。
餘光掃過前庭，兩道人影出現。
客人來了。
狄蒙有些緊張，更多的是激動。
他是偶然知道《豪門日記》的，一開始只當是個爛俗的小說，但越往後看，就越能感受到白水真人的思想。
她跟其他天師都不一樣！她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天師！
狄蒙早就對玄門畸形的生態感到厭煩了，他表面看上去吊兒郎當，骨子裏卻根正苗紅，根本看不慣玄門中那些蠅營狗茍。
突然看到這樣一篇清新脫俗的小說，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但他只當白水真人是個級別較低的小天師，畢竟沒有哪個高級天師有閑工夫寫小說。
誰料，他從垚山鬼的案子裏看出了端倪。
他是調查處的人，自然清楚垚山具體發生的事情，恰好白水真人在文中提過“出差”，又說了“偷換人生”，他才明白，白水真人不是低級天師，而是一位高風亮節的前輩！
狄蒙拽了拽衣角，繃著臉，跟在李國延身後，邁入別墅客廳。
“李處。”
一道低淺的聲音傳來，如清風拂過柳梢，甘霖灑滿田地，溫柔而包容，透著一種淡泊明凈卻不狂妄傲慢的強者姿態。
這才是值得尊崇的前輩！
狄蒙轉身去看。
她站在窗邊，穿著素淡而雅致，眉眼沈靜從容，陽光斜斜照在她的發上，反射著淡金色的光芒。
他絲毫感受不到靈氣。
並非她是普通人，而是她太過強大。
狄蒙早已收起吊兒郎當，端正嚴肅地站在李國延身後。
李國延回頭，好笑地睨他一眼，介紹道：“戚大師，這是龍京調查處的五級調查員，狄蒙，才二十三歲，是個有天賦的小夥子。”
戚泉看向狄蒙。
年輕英俊的男生瞬間屏住呼吸。
【他看上去好緊張啊。】系統感慨道。
明明大佬一點也不嚴肅。
戚泉笑了笑，“的確有天賦。”
狄蒙慚愧，跟前輩比，他實在算不得什麽天才。
“哈哈哈，當然還是沒法跟您比。”李國延調侃一句，說道，“大師，咱們現在就出發？”
戚泉頷首道：“走吧。”
去魯宅的共五人。
戚泉坐的還是沈暉的車，靈生跟著一起。
至於蘇暖暖他們，因上午有課，不得不趕去學校。
魯絳是個相當會享受的人。
他特意選了個風水極佳的宅子，宅子面積不小，在龍京市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擁有這樣一座宅院，可見他的財力之雄厚。
他有恃無恐。
昨天已經收到調查處的警告，卻依舊安心待在宅子裏修行。
這何嘗不是對調查處的輕蔑？
幾人下了車，留沈暉一人在車上，順便留意周圍情況。
李國延看向神態淡然的戚泉，心下微定，說道：“咱們辦案講究先禮後兵，昨天調查處已經用過禮了，今天該亮亮兵刃了。”
戚泉道：“他設了七級守護陣法。”
“對。”李國延神色微肅，“要強力破解七級陣法，需要大量的攻擊符，但魯絳手裏應該有不少靈符。”
戚泉攤開手掌：“狄調查員，借你腕上桃木錘一用。”
桃木錘是狄蒙的寶貝法器，輕易不讓別人碰觸，但凡事皆有例外。
他興奮地解下桃木錘，問：“要變大嗎？”
戚泉搖頭道：“不用。”
袖珍版的桃木錘被放入掌中。
戚泉輕輕托著，靈力附著在桃木錘表面，帶動桃木錘如流星般擊中守護陣法。
陣法泛出幾道波紋。
她如法炮制，桃木錘在陣法上跳來跳去，一會兒在東邊敲敲，一會兒又在西邊砸砸，看起來毫無章法。
宅院內，魯絳從入定中睜開眼，看到陣法上空的桃木錘，呵呵蔑笑。
就這還想破了他的七級陣法？
想得美——
哢嚓。
陣法保護罩瞬間出現幾道明顯的裂紋。
他猛地起身，下意識掏出靈符支撐陣法，卻見下一秒，陣法轟然潰散！
系統驕傲鼓掌：【沒人比大佬更懂守護陣法！】
狄蒙震驚無比，問：“這是……”
李國延沈穩多了，但神色間還是隱現幾分興奮，由衷讚美道：
“戚大師的陣法造詣令人嘆服。”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出七級陣法的漏洞，再一擊即中，瞬間瓦解陣法。
可敬！可嘆！
袖珍桃木錘功成身退，在靈力的控制下飛回來，停在狄蒙面前。
狄蒙還傻楞著。
“發什麽呆！”李國延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
他猛地回神，雙目放光地捧起小錘子，小心翼翼地戴回手腕。
從沒覺得小錘子這麽可愛過！
院子裏，魯絳的弟子呆若木雞。
魯絳震驚之後，見幾人已然闖入庭院，神色間兇戾閃過，擊出一道靈力觸動院中另一個陣法，大喝一聲：
“擅闖者死！”
狄蒙剛踏入庭院，只覺眼前景象倏然變化，院子裏的亭臺樓閣竟變成了陰森鬼蜮，無數惡鬼洶湧而來。
他下意識揮捶滅殺，卻發現靈力受阻，絲毫發不出來。
惡鬼已至面門！
電光石火之際，一只纖白的手扯過他的衣領，將他扔出迷幻陣。
他跌出庭院，恍惚擡頭看去。
迷幻陣化為泡影。
精致清雅的庭院內，一身素淡的女人姿態從容，一只手掐著魯絳的脖頸，另一只手掏出七級困靈符，優雅地貼上對方的腦門。
魯絳：“……”
狄蒙在心中瘋狂吶喊——
誓死追隨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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