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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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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七級天師,精通陣法,又背靠歸元宗這座大山,魯絳在玄門的地位不可謂不高。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輕易被抓了。

為什麽?

這到底是為什麽?!

魯絳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就像是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神,揮手間便扼住了他命運的咽喉。

這種無法掙脫的無力感,讓他陷入極端恐懼。

“我是歸元宗的,我什麽也沒做過,你們無權抓我!”他色厲內荏嚎叫。

狄蒙:“嘖嘖,您可是七級天師,別失了風度,有什麽冤屈,咱去審訊室聊好嗎?”

魯絳:“……”

他受這一激,冷靜下來。

“警察辦案也要講求證據,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抓我。”

狄蒙挑眉:“急什麽,只是傳喚你去接受詢問而已,不是訊問,你要是沒犯罪,完全不用心虛,也不知道你躲什麽。”

“我沒躲,你們說傳喚就傳喚,我可是七級天師,我……”

狄蒙噗嗤笑出來。

“不是,你是不是修煉修傻了?”

魯絳面無表情:“我可以告你誹謗。”

“……”

李國延輕咳一聲,提醒道:“狄調查員。”

狄蒙收斂嬉皮笑臉,雙目沈肅道:“別廢話了,公民有義務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都被壓制靈力了,還在這擺什麽架子。

“前輩,回去嗎?”他問。

戚泉搖搖頭,轉身問僵立的弟子:“他平常修煉的房間在哪裏?”

弟子早就被她的手筆震撼到了,徹底失去反抗的心思,誠惶誠恐道:“那、那邊,要、要不晚輩帶您過去?”

“有勞。”戚泉頷首。

因她的禮貌,弟子內心的惶恐淡了幾分,隨之生出的便是拜服和激動。

他居然跟這種級別的巨佬說話了!

巨佬還超溫柔超客氣!

在他眼裏,魯絳的等級已經遙不可及了,能輕易碾壓魯絳的戚泉,那就是神。

合該受人敬仰和膜拜。

魯絳氣得臉色發青。

雖然只是個不重要的雜役弟子,但如此迅速地倒戈,還是讓他大丟臉面。

弟子引著戚泉前往魯絳修煉的房間,李國延和狄蒙拎著魯絳隨行。

靈生一直未曾說話,存在感稀薄。

戚泉到哪,他就跟到哪。

七級天師的修行之地相當高級。

小院內外全都布置了聚靈陣,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的靈氣都聚攏過來。

但靈氣不是多多益善的。

人體承載的靈氣有限度,只有不斷煉化靈氣,將靈氣壓縮再壓縮,提高境界,才能給後來的靈氣騰出存儲的空間。

所以越到後面,境界越難提升。

魯絳搞這些聚靈陣,純屬浪費。

房門是開著的,可見魯絳剛才出來時有多驚慌匆忙。

屋內焚著香,香霧從爐中裊裊飄起,有寧神靜心之效。

狄蒙又沒忍住,諷刺道:“本心不凈,點再多香都沒用。”

魯絳:“……”

他努力克制心虛,平靜道:“你剛才說了,只是傳喚,你們無權闖進我的房間搜查。”

狄蒙真想把他嘴堵上。

李國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尊金色轉運大仙上。

“證物帶回去。”

狄蒙咧嘴一笑,“是!”

這還不能證明他跟轉運大仙有關?

他走向雕像,並未發現魯絳眼中閃過的忐忑。

【大佬,他好心虛!】

系統全方位無死角地觀察著魯絳,立刻發現不對勁。

“等等。”戚泉開口叫住他。

狄蒙頓步,轉身等待指示。

戚泉環視整間屋子,催動靈識探過去,微微挑了一下眉。

這屋子設計得巧妙,進來完全看不出內外面積差別,但其實別有洞天。

如果她沒動用靈識,恐怕還發現不了。

狄蒙等級比魯絳低,即便動用靈識看不透,李國延沒有修為,更加瞧不出這種高級的障眼法。

當然,一個沒有修為的人能成為調查處處長,官方為了體現態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出類拔萃的能力。

戚泉道:“有暗室。”

李國延一楞,他本就經驗豐富,只是被玄門手段迷惑,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眼下經戚泉提點,他就敏銳察覺到不對。

他倏然轉向魯絳,捕捉到魯絳一瞬間閃過的心虛。

一個橫行無忌、自負到極點的人,會將機關放在哪裏呢?

最有可能是轉運大仙。

這是他用來攫取巨額財富的手段,他會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著,但又會自負地用它來當秘密基地的機關。

小心遮掩卻又極端自傲。

李國延向前幾步,伸手握住轉運大仙,輕輕轉動。

極其敷衍的機關。

暗室的門陡然開啟。

一間十平米的密室,四四方方,沒有任何裝飾,空無一物。

當然,這是狄蒙和李國延眼中的密室。

戚泉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場景,只是她早有猜測,且喜怒不形於色,像是沒看見一樣。

魯絳暗中觀察他們的神色,發現三人眼中皆無異色,暗暗松了一口氣。

“前輩?”狄蒙低聲問。

戚泉掏出一枚桃木牌,喚了一聲:“紀聖哲。”

話音剛落,一只準七級大鬼出現在密室。

李國延和狄蒙隱露驚訝。

魯絳則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但想到戚泉的手段,又不得不承認,他恐怕是真的要玩了。

紀聖哲飄在空中,微微泛紅的鬼目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那裏藏著他的功德,他能感應到!

“大師,有陣法阻攔,我進不去。”他身上黑氣翻湧,若非理智尚在,早就撲到魯絳面前報仇雪恨了。

戚泉擊出一道攻擊符,瞬間劈開密室內的陣法,露出隱藏的金色水晶球。

“這是……”狄蒙震驚之後,怒意遽然上湧,“竟然偷取功德!”

紀聖哲嗖地飄過去,青白的鬼手觸上球面。

魯絳面如金紙。

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功德啊!

一口老血沖到嗓子眼,又強行咽下去。

陣法已經破碎,水晶球裏的功德金光開始四散逃逸,卻在紀聖哲這個原主人的牽引下,乖順地湧入他的鬼體。

漆黑的鬼體竟漸漸變成淡金,繼而是亮金,最後金光大閃,倏而收斂。

青白的鬼面竟如活人般充滿生機。

紀聖哲激動得幾欲落淚。

他紅著眼眶,對戚泉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功德基本都回來了,他沒浪費多少。”

天師使用功德本來就有限度,即便魯絳在每個等級都攫取最大限度的功德用於修煉,也耗費不了多少。

系統驚訝問:【可轉運大仙不是用了很多嗎?】

戚泉道:【只有初始會員獲得的一百點運氣值,才是從這個功德球裏取出來的,其餘都是從買家仇人身上掠奪的運氣。】

【那麽多初始會員,全員加起來也有不少了吧?】

【一百點,也就二十場牌運的運氣,跟九世功德相比,就像大海裏的一滴水,沙漠裏的一粒沙,即便所有初始會員加起來,也不過一瓢水或一捧沙。】

系統高興道:【所以說,九世功德沒用多少,紀聖哲可以投個超好的胎了?!】

戚泉笑道:【是這樣的。】

【太好了!】

紀聖哲也覺得太好了。

他深深地看向戚泉,忽然伸出手,掌心泛出幾縷金色光芒。金芒戀戀不舍地跳動著,隨後聽話地飄到戚泉面前。

“大師,我真心感激您的幫助,沒有您,我遲早會魂飛魄散,並且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您能笑納。”

戚泉不是幫人不求回報的聖人。

她利落地收下。

金芒沒入她的靈臺,倏然間停滯已久的境界竟裂開了一道縫隙。

無數靈氣呼嘯著湧入戚泉的身體,在狹窄的密室裏形成淡白色的氣旋。

狄蒙和李國延:“……”

魯絳心痛如絞,恨得眼球充血。

他費盡心思才得到的功德,這個女人竟然輕而易舉得到了,甚至還因此晉升!

這個院子裏的靈氣都是他的聚靈陣引來的啊!

“李處,我們先出去,替前輩護法。”狄蒙道。

李國延欣然同意。

戚泉的晉級,對調查處來說是意外之喜。

她可是調查處的定海神針。

李國延再次感慨,調查處還是有幾分氣運在的,能聘請到這樣的高手。

兩人帶著即將吐血的魯絳出了房間,守在院子裏。

“等等,是不是有人沒出來?”李國延問。

狄蒙:“誰?那只受害鬼?”

“不是,是大師身邊的……助理?”李國延隱隱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但總是下意識忽略了。

真是奇怪,他記人很厲害的。

狄蒙:“既然是助理,就讓他待在裏面吧。”

密室內。

戚泉感受到禁錮已久的瓶頸終於被打破,對於她這種級別的天師來說,境界提升需要非常多的靈氣,否則會影響境界的穩固。

庭院內的靈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不夠,還是不夠。

聚靈陣聚攏靈氣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戚泉吸收的速度,很快,宅院及周邊的靈氣都被她消化殆盡。

紀聖哲面露懊惱。

他應該在大師準備充足的情況下再送的,現在可怎麽辦?

就在他焦急之際,倏然間,一股極為磅礴的靈氣聚集在密室之中,原本無色的靈氣在極端的壓迫下呈現出厚重的乳白色,竟如溪水般緩緩流動,漸漸形成一只巨大的“蠶繭”,將戚泉包裹在內。

紀聖哲看過去。

是靈生。

幻術作用下,相貌清秀的青年神色專註,無數靈力從他體內匯出,全都圍攏在戚泉周身,琥珀色的眼瞳似乎被一層白翳覆蓋。

不,那不是白翳,是濃郁的靈氣。

戚泉似乎感應到什麽,微微睜開眼,又迅速進入沖破瓶頸的玄妙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哢嚓”在靈臺處響起。

她進階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但這個等級的小境界比低等級的三個大境界還要難提升。

機遇和條件缺一不可。

就她這樣突然的進階,要是沒有足夠的靈氣支撐,估計沖到一半就會停滯,再想繼續往上沖,大概要等下一次機遇。

卡在一半相當憋屈。

幸好,她的運氣是真的不錯。

靈氣全都斂入體內,她睜開眼,眼底流光掠過,再次歸於沈靜。

剛轉過身,就見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倒下。

戚泉下意識伸手去接。

青年靈力透支,面色蒼白地倒在她臂彎上,一雙眼卻比夜空中的星星還要亮。

他支起無力的手,拽了拽她袖口,像是為她高興,又像是在撒嬌。

戚泉心裏有些軟,又有些發熱。

她從上輩子開始,就已經習慣了孤獨的修行,除了師父帶她入門,其餘都是她自己摸索學習的。

她是宗門的首席,在師父長老們閉關清修時,她要獨自承擔所有俗務,師弟師妹們敬重她,卻從不會擔心她在修煉途中有沒有遇到挫折。

因為她是天才。

天才擁有絕佳的天賦和氣運,還需要別人的幫助嗎?

所有的鬼侍都尊崇她,因為她可以給他們更好的鬼生,讓他們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她相信他們是真心待她的。

但是——

戚泉笑了笑,握住青年的手,靈力匯入他的體內,讓他過度消耗的身體漸漸恢覆氣力。

——但是在處理繁重俗務和獨自修行的過程中,偶爾還是會覺得孤獨。

她是人,不是聖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她上輩子救了無數的人和鬼,卻救不了自己,也無人能救自己,這種挫敗和無力讓她痛苦了很久。

即便後來想通,卻還是烙在了心底。

剛才沖階時靈氣耗盡,攀升的境界陡然卡住,那一瞬間,相似的無力感再次上湧。

她救不了自己,也無人能救她。

但不過一秒,澎湃的靈氣就註入她的經脈,讓停滯的境界再次瘋狂攀升。

如同沙漠裏饑渴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大師,恭喜進階!”紀聖哲一臉興奮,仿佛是自己提升一般。

他就怕好心辦壞事。

系統忽地驚訝道:【大佬,紀聖哲身上的金光好像變多了!】

戚泉扶起靈生,松開他的手,看向紀聖哲。

比起剛才,他的功德確實更加濃厚。

紀聖哲也察覺到了,對戚泉的感激更甚,雙目微紅道:“大師,遇到您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我贈您功德,本只是一點回報,卻沒想到助您晉升,您應該是身懷大氣運之人,我幫了貴人,也得到了天道的饋贈,補全了之前損耗的功德,就連這一世的功德都攢滿了。”

說句實在話,在此之前,他真的以為所有功德都要打水漂了。

他瘋狂看電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他擔心自己會發瘋,會失去理智。

誰料峰回路轉,凡事都講究因果。

他變鬼之後沒害人,給了自己獲得救贖的機會,又在大師的幫助下找回功德,幫了大師後直接攢滿了功德。

紀聖哲現在無比激動振奮。

他對戚泉的感激已經無以言表。

“大師,功德已滿,我該去輪回了。”

魯絳已經被抓,壞人將會得到懲罰,他已經再無遺憾。

他朝戚泉深深鞠了一躬,面帶微笑,鬼體化為淡淡金光,消散在空中。

系統跟他告別:【祝投個好胎啊!】

雖然紀聖哲聽不見,但它還是要有儀式感。

戚泉笑了笑,“走吧。”

她轉身出了密室,靈生緊緊跟著她。

房間外,李國延三人一直等到中午,才等到戚泉的身影出現。

乍一看,似乎沒什麽變化,但仔細感知,便會發現她整個人更加光華內斂,絲毫感受不到靈力的外洩。

頗有種返璞歸真的高深莫測。

狄蒙對她的態度直接提升到敬畏。

“大師,現在回調查處?”李國延問。

戚泉想了想,“可以。”

幾人一同前往調查處。

魯絳被抓的消息,很快在玄門中引起震動和熱議。

嚴家。

嚴槐正專心修煉時,再次被家主傳喚。

他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像把出鞘的劍,鋒利冷銳,寒氣逼人。

修煉狂被打斷修煉是相當不爽的。

嚴家主見他這樣,頗有幾分無奈道:“關於你去龍江市的事情,我還想再問幾句。”

“該說的已經說了。”嚴槐面無表情道,“您現在應該徹查嚴午所為與那一支到底有無關聯。”

嚴家主:“……”

他輕嘆一聲,帶著教導意味:“咱們家勢力駁雜,不是想查就能查的,這件事牽涉太廣,沒那麽簡單。”

嚴槐不吭聲。

嚴家主:……

前日嚴槐跟狄蒙同行,並押著犯罪嫌疑人進入調查處,這個消息傳回來,他是相當震驚的。

要知道,他這兒子一心修煉,幾乎不跟外人交流,連家族裏的人都不待見,更別提同行押解犯罪嫌疑人這種事。

嚴家主當時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這孩子身上是有點反骨的。

但能怎麽著?

自己兒子只能自己受著。

他輕咳一聲,繼續問道:“你說的那個寫日記的,叫什麽來著,修為到底有多高?”

嚴槐神色終於有點波動。

“《豪門日記》,白水真人,不知道。”

“……”

“你就沒見到真人?”

嚴槐搖頭。

他上門拜訪,被拒在門外。

後又去度假村,碰上狄蒙,同他一起押解犯人返京,再回到家,沒有見過白水真人。

嚴家主目色深沈道:“剛接到消息,魯絳被抓了。”

嚴槐依舊面無表情。

嚴家主心累,解釋道:“他是一個七級天師,還擅長陣法。”

“哦。”

“調查處連六級調查員都沒有,更別提七級,我猜測,擊敗魯絳的人,跟制服濕地厲鬼的是同一個。”

嚴槐神色微變,雙眼顯然露出幾分興趣。

嚴家主篤定:“白水真人現在就在龍京。”

青年謔地站起身。

“你幹什麽去?!”

“出門。”

嚴家主:“……”

龍京市調查處。

面色灰敗的魯絳被押入審訊室。

戚泉不參與審訊,被安排在休息室,李國延親自替她和靈生沏了茶。

“大師,您昨天提的高級符箓,有沒有意向賣給調查處?”他開門見山道。

戚泉也不廢話,從隨身包裏拿出三張符箓。

一張六級雷符,一張六級靈符,一張六級護身符。攻擊、補靈、防禦齊全,且都是高級符箓。

李國延不禁面露驚喜。

調查處的調查員們都是精兵強將,就是缺少高級符箓的輔助,在等級上拼不過玄門,辦案的時候阻礙很大。

如果有了高級符箓的配給,至少調查員們在面臨六級以下天師時,會更有保障。

他壓抑住興奮,問:“您能提供多少?”

戚泉反問:“你需要多少?”

她不太清楚玄門的具體情況,當然不能隨意開口。

李國延研究過,試探著道:“每個月,六級攻擊類符箓十張,靈符十張,護身符十張。”

他清楚天師畫符不容易,但又側面了解過戚泉精通符道,才斟酌著提出一個月三十張的交易額。

戚泉:“……”

見她沈默,李國延只好退一步,“要不然各八張。”

戚泉忍不住問:“全國有多少調查處?”

“大大小小四十多處。”他說。

戚泉:“一個月二十四張,夠分?”

李國延笑道:“您也別小瞧咱們的調查員,配發高級符箓只是給他們的安全上一道保障,不能太過依賴符箓。”

而且,並非所有地區的天師等級都高,就拿龍潭市來說,三級天師都能橫著走。

戚泉頷首道:“按之前所說,三十張。”

“依市價算,六級攻擊類符箓一萬一張,靈符五萬一張,防禦類五萬一張,處裏需要給您一百一十萬。”李國延立馬算好了賬。

“嗯。”

李國延問:“還是通過尖叫文學城?”

“不,存入新卡。”戚泉果斷道。

這是靈生的勞動成果,她不能擅自剝奪。

李國延提議:“處裏每位成員都配有工資卡,您也有,只是一直沒用,處裏會每月按時將這筆錢打入工資卡裏,您看怎麽樣?”

他以為這些符箓都出自戚泉之手,完全沒往戚泉身邊的靈生身上想。

戚泉正要開口拒絕,衣袖被人扯了扯。

一只手機遞到她面前,屏幕上寫著幾個字:【不要新卡,就要工資卡。】

戚泉轉首看向靈生,青年朝她彎了彎眉眼。

系統很欣慰:【靈生長大了,知道掙錢養家了。】

戚泉向來尊重家裏人的意願,她不會打破砂鍋,也不會固執己見,只要家裏的鬼侍或其他人有自己的想法,她一般都會支持。

反正工資卡她不用。

“好。”

她點頭應了,直接從包裏掏出三十張符箓,三種類型各十張。

李國延:“……”

他是不是說少了?

“等會錢會匯入你的工資卡。”

戚泉自然相信他不會食言。

“還有件事,需要與您商量。”李國延收好符箓,鄭重道,“戚映雪因故意傷害被捕,她已認罪,現在等待定罪量刑,您這邊有沒有什麽想法?”

戚泉:“依法辦理。”

戚映雪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她對戚映雪的人生絲毫不感興趣,也不會對她挾私報覆。

犯了什麽樣的罪,就判什麽樣的刑。

她不會插手。

李國延笑道:“能聘請您成為調查處的總顧問,是我的榮幸。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跟處裏說。”

有他這句話,戚泉自然毫不客氣:“幫我查一個人。”

李國延微訝,“您說。”

“龍京市,傅家,傅九歌。”

李國延沒問原因,直接應下。

“等查到了,資料發您。”

忽有人敲門。

“李處,歸元宗來電。”

李國延神色一肅,起身道:“抱歉,我得去處理事情。”

戚泉頷首:“資料有勞了。”

隨後悠然離去。

回到蘇暖暖的別墅,沈暉問:“前輩,咱們什麽時候回龍江?”

戚泉:“不急。”

“好的。”

得到回答,他兀自回房修煉。

戚泉帶著靈生上樓。

“之前宋太太來家裏,提了你的身世,你知道的。”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靈生沒有回避,眸光澄靜地看著她,點點頭。

“你想跟親人團聚嗎?”戚泉認真地盯著他,“必須說實話。”

靈生毫不猶豫,搖了搖頭。

戚泉不知為何,心裏湧出些許高興,不由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她完全沒有“搶”了別人家孩子的心虛。

“不過你當年被拐的事情,我們總得查清楚,所以要在龍京多待幾天。”

靈生掏出手機打字:【都聽你的。】

他的手白皙修長,骨節生得恰到好處,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隱隱泛著珠光。

戚泉已經把他當成自家人,問出一直埋在心裏的問題:“你為什麽不開口?”

靈生垂眸打字:【不能。】

是不能,不是不會。

天生靈體的自愈力很強,他不可能是聲帶有問題,他說不能開口,應該有特殊的緣由。

戚泉只是關心他,並不真的好奇。

“你剛才靈力透支,回房休息吧。”

靈生指了指落地窗,打字道:【這邊有陽光,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戚泉:“……”

說句實話,她是不太喜歡讓人長時間待在自己房間的,但——

青年稍顯蒼白的面色和期待的眼神,讓她吞回了拒絕的話。

靈生的房間跟在對面,這個時間段確實照不到陽光。

“好。”她點頭。

靈生翹起唇角,在落地窗前盤腿坐下,閉上眼恢覆靈力。

金色的陽光在他頭發上跳躍,像一只只活潑的小精靈。

戚泉收回目光,也坐下鞏固修為。

調查處。

李國延掛斷電話,神色未變,但周身氣場明顯發生變化。

“李處,怎麽說?”狄蒙皺眉問。

李國延沈聲道:“歸元宗掌門的電話,他說魯絳畢竟是宗門長老,還是七級陣法師,在玄門的地位也頗高,如此狼狽地被我們傳喚進調查處,引得不少老家夥出面抗議。”

這裏的“老家夥”就是只那些修為高的老怪物。

先前衛桓央被抓引發震動,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名氣,以及官方與玄門的首次博弈。

後來官方贏了一局,衛桓央已經成為在押人員,這事就這麽過去。

說到底,他只是個四級天師,尚未完全動搖玄門根基。

但這次不同。

七級天師都能說抓就抓,可不就讓那些老家夥坐不住了嗎?

他們本來可以憑借修為在玄門呼風喚雨,逍遙自在,而今出來一個調查處,能輕易抓捕七級天師,如同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自然不願意了。

狄蒙如今信心倍增,道:“抗議就抗議唄,又能怎麽樣?”

“怎麽樣?”李國延說道,“他們要是真聯合起來,跟咱們調查處叫板,又或者在玄門攪弄風雨,調查處的案子就難辦了。”

一個七級天師的威力已經夠強,如果所有的七級天師擰成一股繩,那玄門必定陷入混亂。

玄門又非真的脫離俗世,不少玄門為了修煉資源都跟俗世做交易,玄門一亂,普通民眾勢必會遭殃。

這是官方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狄蒙氣得捶桌:“慣得他們!”

他遲疑地問:“不能請前輩出手嗎?”

李國延瞪他一眼,“戚大師是有幾十個分身嗎?全國各地多處鬧出亂子,她就算願意出手,能忙得過來?”

“……”

狄蒙慚愧道:“還是我們太弱了。”

李國延輕嘆一聲,拍拍他的肩,“會好的。”

他們才開始,調查員們還需要成長,飯要一口一口吃,不能著急。

狄蒙憋屈地走出調查處,迎面撞上高冷挺拔的嚴槐。

“你來幹什麽?”

嚴槐:“拜訪前輩。”

“……”狄蒙以為自己聽錯了,掏掏耳朵,“拜訪誰?”

“白水真人。”

“……噗。”

狄蒙沒忍住,實在是他一本正經地說出筆名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你竟然還看小說?”他笑夠了,用極為稀奇的目光看著他。

嚴槐:“前輩寫得很好,讓我感悟很深。”

“什麽感悟?”

“入世修行的感悟。”

狄蒙來了興致,“說說看?”

嚴槐:“你替我引薦。”

狄蒙:“……”

這家夥也不傻嘛。

他不再打趣,道:“前輩不在調查處,沒法替你引薦。”

嚴槐楞了楞,轉身就走。

“等等!”狄蒙叫住他。

嚴槐回頭。

“調查處抓了魯絳,你怎麽看?”狄蒙問得隨意,神色卻很認真。

嚴槐面無表情:“沒有看法。”

狄蒙揮揮手,“你走吧。”

本想試探一下他的想法,誰知得到這麽個極其敷衍卻又滴水不漏的答案。

玄門魁首,有點東西。

嚴槐回到家中,又被家主叫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家族中的幾位長老位列桌旁,前方還有大屏幕,準備進行視頻會議。

“我接到歸元宗尹掌門的來電,他打算聯合各門派和世家開會商討,你也坐下聽聽。”嚴家主囑咐嚴槐。

嚴槐沒拒絕,挺直身板坐下。

片刻後,視頻開啟。

與會人員:歸元宗掌門尹逸、玄清派掌門萬渡、衡風派掌門餘瀾之、嚴家家主嚴奉均、傅家家主傅九重及若幹長老、核心弟子。

尹掌門相貌清俊不俗,氣質儒雅,率先開口道:“感謝諸位能夠撥冗參與這次會議,尹某在此謝過了。想必我宗七級長老魯絳被捕一事,諸位都聽說了。”

“七級天師,說抓就抓,這是不給咱們面子。”衡風派一長老憤而出聲。

官方來這一出,高級天師們人人自危。

他們或許不清楚魯絳做了什麽,但修行這麽多年,自己做過什麽清楚得很。

人生如此漫長,多多少少會犯點錯誤,如果官方因為犯點錯誤就抓人,那他們估計都要被叫去警局問話。

修煉長生,不是為了多坐幾年牢。

餘瀾之也開口道:“先前我派弟子衛桓央被抓,諸位當時並不在意,諸位要明白,官方開了一次刀,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我沒打聽錯的話,調查處最高等級的調查員不過五級。”萬掌門不解道,“四級天師也就罷了,何以七級天師也被輕易捉去?魯長老是位陣法師沒錯吧?”

玄清派位於龍海市,對龍霖市、龍京市的風雲感受不大,他們更在意官方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尹掌門說:“據說調查處請了一位高手。”

“能擊敗七級陣法師的高手,這世上能有幾位?這樣的高手若是離開門派或家族,不可能一點消息都傳不出。”萬掌門捋著胡須說道。

眾人沈默。

他們所在的門派或家族,都沒有七級天師為調查處效力,那就只剩下其餘小門小派抑或是散修。

而散修,基本不可能。

“嚴家主,你怎麽看?”餘瀾之問。

嚴奉均高深莫測道:“或許,你們看過《豪門日記》?”

眾人:???

什麽東西?

嚴奉均欣賞他們見了鬼的神情,微笑道:“你們想要的答案,就在這本小說裏。”

他在聽到嚴槐提及《豪門日記》時,也是同樣的表情。

獨茫然不如眾茫然。

一直沈默的傅九重竟也開口了:“嚴家主好興致。”

嚴奉均:“謬讚謬讚。”

眾人:“……”

這一聽就是嘲諷啊!

“與其找出這位高手,不如想一想玄門未來的路該怎麽走。”嚴奉均收斂笑容,沈聲道。

萬掌門:“確實如此。”

“官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餘瀾之目色深幽道,“天師協會恐怕長久不了了。”

日後若玄門接受官方的領導和制約,天師協會必定面臨取締。

這是要逼他們放權。

手握權柄的人,如何願意放棄已經到手的財富與勢力?

在座之人恐怕都不想。

尹掌門說:“我已致電李國延,他尚未給出明確答覆。”

這種時候,誰都不能低頭。

“我有一個問題。”一位年輕的女生忽然開口。

她坐在傅九重身後,是傅九重的女兒傅鸞飛。

尹掌門慈和笑道:“小友請講。”

“據晚輩所知,調查處目前抓捕的天師,都是惡行累累、違法亂紀之人,這些邪惡天師被抓是因為他們犯了錯,那麽,沒犯錯的天師有什麽可懼的?”

她長相遺傳父親,眉眼自有一股英氣,是個相當幹練爽利的女孩。

這話一出,眾人都不知如何作答。

道理誰都看得明白,但在掌握滔天權勢後,誰又願意去講道理?

傅九重神情淡淡:“在家慣壞了,見笑。”

卻沒有呵斥或責備傅鸞飛。

尹掌門笑道:“小友伶俐,只是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傅鸞飛笑了笑,“是我見識淺薄,貽笑大方了。”

她垂下眼,繼續當個透明人。

有人提議:“可以查清那位高手的身份,先試圖招攬,如果招攬過來,問題迎刃而解。”

“有道理。”

“確實,調查處有底氣抓捕天師,就是因為高手坐鎮。”

嚴奉均同樣附和點頭。

尹掌門問:“嚴兄是不是已經知道高手身份了?”

“我不清楚。”嚴奉均搖頭,“你們要是查,先從《豪門日記》查起吧。”

眾人:“……”

其實戚泉的身份不是秘密,不管是調查處還是她自己,都沒有刻意隱藏過,只是她行蹤神秘,甚少出手,且年紀極輕,一般人不會往她身上想。

濕地厲鬼收服那晚,除了調查處的人,其他門派和世家都還沒查出是誰出的手。

今日魯絳被捕,同樣沒人看見。

昨天狄蒙帶人去傳喚,龍京市玄門不是不清楚,但並未放在心上。並非他們心大愚蠢,而是他們根本不願相信調查處能帶走七級陣法師。

也就錯失了解真相的良機。

會議開到這裏,沒必要繼續下去,眾人關掉視頻。

嚴槐沈默起身。

“等等。”嚴奉均叫住他,隨口問道,“你認為那位高手會接受招攬嗎?”

嚴槐:“不知道。”

轉身離開會議室。

嚴奉均:“……”

真是越發叛逆了。

蘇家別墅。

戚泉坐在沙發上,收到李國延發來的資料。

資料相當簡短。

【傅九歌,曾是二十五歲的四級天師,傅家現任家主傅九重的親妹妹,現年四十五歲,二十年前在一次意外中失了心智,此後一直深居傅宅,再也沒出現在人前。】

她將資料遞給靈生。

靈生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絲毫不感興趣。

他正給別墅的茶葉祛除雜質,神情柔和專註,似乎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戚泉道:“意外是關鍵點。”

靈生擡頭看她,抿抿唇,又低下頭,將祛除雜質的茶葉封存好,瞧著竟有些不大高興。

未等戚泉搞明白怎麽回事,他就拿著手機走近,半蹲在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發頂。

戚泉失笑,下意識伸手揉了揉。

“我只是覺得,那個意外與你的遭遇有關,說不定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你是臨湖別墅的人,應該在陽光下活著,暗地裏的危險,必須要扼殺在搖籃中。”

她可是相當護短的。

靈生仰望著她,眼底全然映著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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