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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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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當日在龍霖市調查處,衛桓央眾目睽睽下被寧摯擊敗,心中一直郁憤難當。

他本以為兩年時間,自己一定會超過寧摯,誰料竟再次敗於寧摯之手。

更可氣的是,寧摯居然在對戰中突破了!

如此丟臉之事,他不願四處宣揚,只能在宅子裏躲個清靜。

小童站在門外匯報。

“師父,有位客戶介紹了一個新客戶,您要不要出手?”

衛桓央心想:他對付不了寧摯,還能對付不了小鬼?

“去。”

醫院裏,魏奇接到消息,連忙派車去接。

“舅,你真打算找衛桓央?”張成言皺著眉頭,“就沒有其他天師?”

魏奇道:“我問了,都說這個衛天師特別厲害。怎麽?是哪裏有問題嗎?”

張成言搖搖頭,“沒有。”

算了,現在這個衛桓央是舅舅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他還是先不潑涼水了。

更何況,衛桓央人品再不好,那也是天師,解決這種事還是可以的吧。

不消片刻,衛桓央來到醫院。

他穿的都是定制的衣服,低調奢華,雖然是二十五歲,但因修煉顯得尤為年輕,跟十八歲沒什麽兩樣。

魏奇:這麽年輕,靠譜嗎?

這話埋在心裏,他面上懇切道:“大師,您看看我兒子還有沒有救。”

衛桓央矜傲地走到床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床上青年面色灰白,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樣。

衛桓央掏出一面小鏡子,往魏謙臉上照了一下,說:“魂丟了。”

嗯?

張成言挑了下眉,這不是跟錢琨那次差不多嘛。

“大師,能不能找回來?”魏素荷緊張問。

衛桓央板著張臉,高深莫測道:“稍等。”

他又拿出一張符紙,貼在魏謙印堂處,指尖點在符紙上,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張成言:???

戚大師作法的時候沒這麽花裏胡哨啊。

衛桓央念了一會兒,符紙上金芒微閃。

卻未料,符紙突然“刺啦”一聲,竟從中間裂成兩片,淡金色的光芒頃刻間被濃黑的陰氣覆蓋!

衛桓央大驚失色,慌忙收功退後。

碎裂的符紙悠悠飄落在地。

“大師?”魏奇驚呼,“我兒子他怎麽樣了?!”

衛桓央面如菜色,艱澀道:“這鬼怨氣極強,而且陰氣是普通鬼的數倍,你兒子招惹的不是普通的鬼。”

“大師,您救救他!”

衛桓央眉頭緊皺。

他可是接近五級的四級天師!這鬼到底什麽來路?

他剛才使用引魂符試圖鎖定生魂的位置,卻被一道極強的鬼力攻擊回來,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攻擊似乎透著對他的怨恨。

倘若他再來一次,保不齊這惡鬼要找他拼命。

他肅著臉搖頭,“你兒子是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竟招惹到如此厲害的鬼。”

魏奇:???

人言否?

張成言沒忍住,呵呵冷笑:“技藝不精就直接承認,把鍋往受害者身上推幹什麽?”

“他若不招惹,這鬼能纏上他?”衛桓央本就心情不愉,又在普通人面前丟了面子,不由心頭火起,“既然瞧不上我,那就另請高明吧!”

他就不信,這些人在龍霖市還能找到比他更厲害的天師。

衛桓央雖然只是四級,但門派裏入世接單的只有他和比他修為低的弟子。

其他修為高的都在門派裏靜修。

換句話說,願意處理這件事的,龍霖市大概沒人了。

他轉身就走,毫不遲疑。

魏奇楞了一下,就要追出去,卻被張成言攔住。

“舅,別追了,他修為低救不了,你再求他也沒用。”

魏奇都要急哭了:“可他們都說衛大師是最厲害的啊!如果最厲害的都救不了小謙,那、那……”

“舅,你別擔心,還有更厲害的大師!”

“誰?”

魏素荷震聲道:“救過我兒子的恩人!”

臨湖別墅。

戚泉吃完飯在後院散步,兩個鬼侍陪伴左右。

後院新栽了許多果樹,地上的土都是翻新的。

薛虹說:“這些樹移栽過來,能養活嗎?”

“靈生剛給他們輸了靈氣,肯定能活。”蘇融篤定道。

臨湖別墅的靈氣本就充裕,是植物極為喜歡的地方,有充沛靈氣的滋養,它們肯定會茁壯成長,明年結出鮮嫩可口的果實。

蘇管家腦子裏瞬間出現不少有關水果的食譜。

戚泉點點頭,靈生是越來越會幹活了。

她隨口問:“靈生學業怎麽樣了?”

“按照他現在的水平,可以參加高考。”薛虹說,“我打算明天給他弄點高考試卷,等通過了就學習大學課程。”

戚泉:這種學習能力,只讓他學畫除塵符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她思忖片刻,回房拿了一本冊子,來到靈生房門前,敲了敲。

房門自動開啟,青年卻還坐在椅子上低頭雕刻玉牌。

這是靈力化手,遠程開門啊。

她對天生靈體變態的領悟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靈生。”她站在房門外,低喚一聲。

青年驀地頓住,旋即放下刻刀和玉牌,噌地起身轉過來,急步上前,眼裏透著雀躍,像只看到主人撒歡的大狗狗。

戚泉笑了下,將冊子遞給他。

“這本書裏有各種符箓的畫法,你有空都可以學一學。”

靈生接過,緊緊抱在懷裏。

戚泉看到他桌子上又堆出一摞玉牌,不禁有些心軟。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拼命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眸色溫柔地說:“不用太辛苦,閑暇時間可以看看電視,聽聽歌,勞逸結合。”

青年淺色的眼眸微彎,輕輕點頭。

“我走了。”

戚泉正欲轉身,袖子卻被拽住。

她驚訝地看過去,靈生攥著她的袖口,主動擡高她的手,落在自己柔軟細密的發頂,並用一雙期待的眼睛看著她。

戚泉下意識揉了揉。

青年高興地瞇起眼,一副享受愜意的模樣。

戚泉:!!!

這屬實有點戳中她的萌點。

她沒忍住,再次揉了揉。

不得不說,青年的反應取悅到了她。

她以前沒養過寵物,完全不知道得到“寵物”的反饋是這麽有意思的事。

戚泉:【他好可愛!】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靈生是人,她不能真把他當寵物。

戚泉戀戀不舍地收回手,故作嚴肅道:“不要太累了,適當休息。”

轉身離開。

房間內,蘇融正修習鬼術,手機吵個不停。

【張成言:蘇管家,救命啊!】

【張成言:蘇管家,我表弟魂丟了,請了一個四級天師沒成,實在沒有辦法了,能不能幫忙問問戚大師呀?】

【張成言:蘇管家,拜托拜托!】

他也不想遇到事就找大師求助,所以一開始只是讓舅舅在龍霖市找天師,誰能想到表弟遇到的鬼這麽厲害。

蘇融想了想,問:【在哪?】

【張成言:龍霖市!】

【蘇融:[微笑]】

大師最討厭出差了。

【張成言:蘇管家,這個微笑表情真的很瘆人,這什麽意思呀?】

【蘇融:太遠了。】

【張成言:開車就兩個多小時!我親自開車回去接大師!我表弟離魂快三天了,再不回來就真的沒救了!】

人命關天,蘇融也不好擅自做主。

他前往戚泉房間,匯報了這件事。

戚泉:……

現在的紅鬼都是批發的嗎?一茬接著一茬。

系統笑個不停,大佬越是不想出差,就越是有外地的案子需要她。

“大師?”蘇融詢問。

戚泉:“稍等。”

她給李國延發了一條信息:【龍霖市調查處負責人是幾級?】

【李國延:四級。】

戚泉:……

這人才儲備是真的不行啊。

李國延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很是委屈。

官方這些年建立整個系統,培養出這麽多成員,已經算極為高效的了,只是高級天師在哪都不容易培養出來。

玄門發展這麽多年,各大門派和世家,六級及六級以上的天師數量並不算多。

【李國延:怎麽了?】

【戚泉:龍霖市出現四級以上的紅鬼,你能不能調派人手過去處理?】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李國延:四級以上……寧摯處理衛家案子時突破到五級,但境界還不穩,已回京鞏固修為,龍京調查處有五級調查員,但手頭還有案件,抽不開身。】

【戚泉:……】

【李國延:還請戚顧問撥冗前去處理,差旅費稍後發給您。】

調查處的成立,不僅僅是為了管控玄門修士,還要承擔為普通民眾解決靈異案件的責任。

即便這只是私人案件,李國延也相當重視。

戚泉沒再拒絕:【好。】

她倒不是拿喬,上輩子她不一般不輕易出手,像這種級別的紅鬼,都是交給手下人的。

她此前並不真的清楚調查處的人才會如此稀缺。

當然,她願意前往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原因。

出差就可以借口不碼字!

現在出門已經不是她最討厭的事,碼字才是!

戚泉回覆蘇融:“現在就出發。”

“是等張成言來接,還是……”蘇融遲疑問。

要不是鬼沒法考駕照,他就可以親自開車送大師去龍霖市了。

戚泉:對哦,小助理現在在龍京市上學。

她想了想,吩咐道:“問問調查處孟主任,有沒有調查員願意一同前往。”

孟雲爭接到電話,不由大喜,連忙道:“放心放心,我一定派個車技好的!”

這是大佬要帶新人的節奏啊,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派誰呢?

對了,有兩個新成員剛從龍霖市調過來,一男一女,一個開車,一個照顧大佬,正正好。

他大手一揮,就他們了!

不多時,一輛車停在臨湖別墅門前。

駕駛座的沈暉問:“是這兒吧?”

“嗯。”唐棉下了車,下意識觀別墅上空的氣,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攔,根本看不清。

“設了陣法。”

沈暉點點頭,按響門鈴。

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相貌英俊的男人,準確來說,是一個男鬼。即便來之前他們已經得到孟主任的囑咐,還是被這一幕沖擊到了。

說句實話,在正統玄門中,養鬼的天師屬於邪惡天師的範疇,這位神秘大佬光明正大地養鬼,還能得到官方的認可甚至敬重,地位可見一斑。

沈暉笑瞇瞇地說:“你好,我們是調查處的調查員,來接戚前輩。”

“稍等。”

蘇融關上門,轉身進屋。

沈暉:呃……

唐棉皺皺眉,從包裏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

甜味能緩解焦慮。

須臾,門再次打開。

英俊男鬼的身邊多了一位年輕女人。

她容貌極為出色,身材修長高挑,穿著簡單舒適的休閑裝,頭發散在腦後,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袋子,袋子裏不知道裝著什麽。

看著像出門逛街,不像是出差。

“走吧。”她走到他們面前說道。

兩人:???

不是說修為極高的大佬嗎?這麽年輕?!

沈暉笑著問:“您是戚前輩?”

戚泉頷首:“嗯。”

沈暉:是他見識少了。

他很有眼色地替戚泉打開車門,等她上車坐好,才盡量放輕力道,合上車門。

車子從臨湖別墅出發,一路駛上高速。

沈暉開車確實很穩。

他時不時從車前鏡裏偷偷觀察戚泉,見她閉目養神,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棉比他大膽。

她對不感興趣的人或事一般不開口,但遇上感興趣的便會主動搭話。

“戚前輩,您是幾級天師啊?”

戚泉睜開眼,“你是幾級?”

“我三級。”

戚泉:“我比你高幾級。”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算多少級。

上輩子她幹掉過一只鬼將,鬼將在九級鬼以上,相對而言,她應該超出九級天師。

九級再往上,便是人皇、人仙。

她要是真說出來,估計沒人會信,還不如模棱兩可。

果然,沈暉跟唐棉都敢沒往高處想,只猜測她大概是六級天師。

“請問您高壽?”唐棉又問。

她剛從龍霖市調到龍江市,對龍江市的事情完全不了解,沒聽過戚泉這號人,更不清楚戚家真假千金的事。

一般來說,能達到六級天師的修士,至少比外表年紀大個幾十歲。

只是高級天師駐顏有術,外表看不出來罷了。

當然,絕頂天才除外。

如果戚前輩真是絕頂天才,不可能在玄門籍籍無名。

戚泉:……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高壽!】

她問:“你多大?”

唐棉:“二十。”

戚泉:“高壽當不起,不過虛長你兩歲。”

“……”

唐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戚泉,恨不得在眼睛裏裝上X光。

二十二歲的六級天師……

天哪!

沈暉也驚得車都開不穩了。

二人對她的敬意一時間到達頂峰。

差距太大,只剩下敬畏。

沈暉的穩重端不住了,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心問道:“戚前輩,您是官方秘密培養的高手嗎?”

他們調查處還有這樣的高手嗎?

其實調查處的現狀,大家都心知肚明。真要同根基深厚的玄門硬碰硬,是占不到上風的,畢竟別人光是低級天師的人數就能把他們淹沒。

這時候就得比拼頂尖高手了。

如果調查處還有這樣的高手在,何愁不能滅殺天師協會囂張的氣焰?

戚泉:“不是。”

兩人:好吧,那就是官方不知從哪挖來的天才大佬,瑞思拜!

兩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龍霖市。

張成言等在醫院門口迎接,蘇融給他發了車牌號,他一直盯著過往的車子。

終於看到了!

車子剛停,他就急忙上前,恭敬地打開後車門,笑容諂媚道:“大師,您請下車!”

沈暉和唐棉:……

戚泉拎著袋子下車,張成言又伸手過去:“我替您拿。”

戚泉沒跟他客氣,袋子遞過去。

“這邊走。”張成言把狗腿子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唐二人無比嘆服。

他們乘坐電梯,直接來到病房。

魏奇焦急等在病床前,一見張成言身後三人,懵了。

又這麽年輕?

他張了張口,卻被魏素荷搶先開口:“大師,您來啦!真是太辛苦您了!”

【大佬,《豪門日記》多了兩筆打賞,一筆是“國運綿延”投的五百顆深水,一筆是“今日大吉”投的一千顆深水。】

戚泉:一趟出差換150天壽命,可以的。

她看向病床上的魏謙。

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身上三把火已沒了兩把,生魂再不回來,確實會死。

這人相貌端正,面相不錯,本質善良熱忱,是個平安順遂的命格,卻出了這意外。

她伸出右手,指尖懸在魏謙印堂上。

魏奇:嗯?她沒用符紙哎!

他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觀察戚泉的狀態,唯恐她成了衛桓央的翻版。

戚泉循著魏謙靈臺本能的指引,感應到生魂所在方位,也感受到了那只紅鬼濃烈的怨恨。

但奇怪的是,那鬼只是象征性地阻攔了下,並沒有激烈反抗。

她若有所思,收回靈力。

“大師,怎麽樣?”張成言趕忙問。

魏奇和魏素荷同樣一臉緊張。

這次一定要能救啊!

戚泉說:“在龍霖大學。”

“真的?”魏奇激動地問,“那現在該怎麽辦?去找嗎?”

依照戚泉的能力,是完全可以隔空將生魂從紅鬼手裏拽回來的,但她不願這麽做。

“去龍霖大學。”她轉身吩咐張成言,“你跟我們一起去。”

“好嘞!”

黃昏時分,霞光漫天。

戚泉坐在車上,觀察這座城市上空的氣運。

東南有處地方,氣運格外濃厚。

她問:“東南方向有什麽?”

沈暉了然:“衡風派坐落在那裏,那裏靈氣充裕,是修煉的絕佳之地。”

衡風派?

略微有點耳熟。

系統:【大佬,暴露馬思思地址的就是衡風派衛桓央啊。】

【哦。】

“大師,實不相瞞,我舅舅之前請的天師就是衡風派衛桓央,他沒能制服惡鬼,還故意說我表弟惹事兒,人品太差!”張成言跟她告狀。

戚泉笑了笑。

這種事她已經司空見慣。

車子停在校園外,他們步行進入學校。

戚泉沿著生魂所在方位,一直走到操場。

操場上的大學生們青春洋溢,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有人拼命追逐、揮灑汗水。

“大師,那鬼不會被埋在操場底下吧?”張成言聽說過“操場埋屍案”,不由脫口而出。

“那是什麽地方?”戚泉指了指操場旁的一間小屋子。

沈暉道:“應該是體育器材室。”

“嗯。”

一行四人走進操場。

戚泉為首,其餘三人並排隨後,都是俊男美女,引得學生們頻頻註目。

男生們吹起口哨,此起彼伏。

系統:【下流!】

戚泉:……

她無視眾人目光,來到體育器材室門前。

天色已晚,今天課時全都結束,體育器材室的門緊緊鎖著。

“你們是誰啊?有什麽事嗎?”一個高大的男生走過來問道。

他身後還綴著一群穿著運動服的男生,都在偷看戚泉。

“這也太好看了!”

“大美女!沒在學校見過。”

“氣質真的好特別。”

男生們擠在一起竊竊私語,還以為別人聽不到。

然而除了張成言,戚泉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暉不動聲色挪步,稍稍擋住戚泉,隔絕別人的視線。

“你好,請問這個器材室能打開嗎?”張成言禮貌問。

男生正好是校學生會體育部部長,有權限開門,但不能說開就開吧。

“你們先告訴我要幹什麽。”

張成言轉頭看向戚泉。

戚泉看向男生,微微一笑:“東西丟了,想找回來。”

男生的臉頓時紅透。

他心跳很快,腦子發熱,卻還是負責任地問:“學、學生證帶了嗎?”

沈暉道:“忘帶了,我們就找個東西,你們這麽多人看著,我們也做不了什麽事。”

那倒也是。

男生瞄了一眼戚泉,紅著臉點頭:“行,你們不能亂碰裏面的東西,找到東西就走。”

上體育課時,經常會有學生來器材室搬運體育器械,東西掉在器材室裏也正常。

他以前遇到過這事兒,就沒太懷疑。

反正後面這麽多人看著呢。

他掏出鑰匙。

系統:【大佬,他的臉真的好紅,您剛才用的是不是美人計?】

戚泉:?

她只是禮貌性地回答問題而已。

門開了,金屬器材的淡腥味混合著皮質球類的膠味撲鼻而來。

裏面灰塵有些重。

男生問:“丟了什麽東西?我幫你一起找。”

戚泉沒說話。

她看向球拍架後面的墻角。

沈暉和唐棉都跟著她一起看鍋去,頓時沈默無言。

“大師?”張成言低聲詢問。

正等著回答的男生:???

大師?啥玩意兒?

他又問了一聲:“丟的東西是什麽樣的?”

戚泉吩咐張成言:“報警。”

這個案子跟鄭蕙案不同。

鄭蕙案因過於“玄幻”,警方無法介入,由調查處處理便可。但這個案子,很明顯是個兇殺案,必須要報警。

張成言心中一凜,忙撥通報警電話。

男生:???

他警覺地皺眉:“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們要幹什麽?”

沈暉掏出證件,笑瞇瞇地說:“同學,別擔心,我們是官方辦案人員,這裏暫時交給我們,你先出去,當然,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同學們等在外面。”

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年輕人看到比較好。

男生:“……”

他低頭看證件——國家特殊案件調查處。

啊?有這個部門?是不是小說裏寫的那種“龍組”啊?

天哪!

他遲疑又激動地離開器材室,並體貼地替他們關上門。

男生們全都圍攏過來。

“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丟了什麽東西啊?”

“她叫什麽名字啊?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他們到底是幹什麽的?”

七嘴八舌,吵得他腦子都糊了。

男生輕咳一聲:“別急,等警察到了再說吧。”

男生們:警察?!

器材室內,在男生離開後,一道鬼影顯現在球拍架後的角落。

張成言:!!!

這是一個面容扭曲的女鬼,她的五官已經移位,應該是在生前遭受過巨大撞擊,頭骨碎裂導致的平移,看著極其可怖。

她穿著一套普通的休閑服,休閑服上血跡斑斑。

魏謙的生魂就站在她身旁。

她的目光從幾人臉上掠過,最終停留在戚泉臉上,聲音嘶啞難聽:

“你是來救他的嗎?”

戚泉氣定神閑:“是。”

“你很強。”女鬼說,“但我不能把他交給你。”

“為什麽?”

女鬼一把掐住魏謙的脖頸,恨恨道:“他害死了我!他害死了我!你憑什麽幫一個壞人!”

“不可能!”張成言急道,“小謙他人很好的,不可能害人!”

他見女鬼形容淒慘,根本不願相信是表弟把她害成這樣的。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女鬼淒厲哭喊道,“八年前你們就不讓我報仇!現在我好不容易再等到他,你們還要阻止我嗎?!”

戚泉詫異:“既然你想報仇,為什麽不直接把他殺了呢?”

女鬼倒是很理智:“我還想繼續輪回。他死不足惜,我不想臟了我的手。”

“那你勾他魂幹什麽?”沈暉很不解。

女鬼:“我只是想要個公道。你們給我公道,我就放了他。”

戚泉瞥了一眼張成言。

“啊,我已經報警了,你剛也聽到了對吧?”張成言忙道,“一會兒警察就來了,你可以訴說你的冤屈,但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沒勾錯人嗎?”

“沒有。”

“可是八年前,我表弟才十歲啊!”

女鬼:“……”

她揪住魏謙,拉近了仔細看,半晌才說:“我聽人叫他‘衛少’。”

張成言哭笑不得,“他就是姓魏啊,叫他‘魏少’應該是開玩笑的吧,你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他是害你的人吧?”

“沒有,他還說了一句話。”女鬼幽幽道,“殺我的人也說過同樣一句話。”

張成言:“什麽話?”

“這裏真的很安靜啊,是個好地方。”

張成言:就很頭禿。

他敢發誓,表弟說這句話的意思跟殺人犯說這句話的意思肯定不是一個意思!

等等——

“你連殺害你的人都認不出來?”

女鬼頓了頓,別扭道:“我有些臉盲。”

“……”

這特麽只是有些?

確定不是徹徹底底的臉盲?

“但是,我記得聲音,”她扯了扯魏謙,“他的聲音跟殺我的人很像,幾乎一模一樣,他也叫‘衛少’,還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所以她才沒忍住,勾了這個人的魂。

她已經等待太久了。

張成言還沒這麽無語過,他道:“可我表弟確確實實才十八歲,他總不能十歲的時候就殺了你吧?而且,人都有長得像的,聲音像不是很正常嗎?還有,你那個什麽少,姓到底怎麽寫的?”

“我不知道。”女鬼搖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他。”

張成言:也是慘。

他哀嘆一聲:“這位小姐姐,你真的勾錯人了,你都說了不想害人對吧?要不你先放了我表弟,等警察來了讓他們為你討回公道?”

女鬼:“……”

“警察來了!”

門外突然傳來男生們的驚呼。

警察的到來驚動了不少人,校方領導也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操場上水洩不通,警方艱難地疏散人群。

來的是市局的隊長,帶著幾名警員。

“誰報的案?”隊長問。

張成言舉手:“我。”

沈暉適時出來,亮了一下證件,禮貌道:“同志,我們是調查處的,來這裏處理一個案子,需要和警方合作。”

調查處的存在,在警局內部已經不是秘密。

隊長嚴肅頷首:“明白。”

他們進了器材室,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視線。

饒是早已做好心理建設,看到形容扭曲的女鬼,警員們還是驚愕非常。

隊長好歹繃住,沈聲問:“沈同志,到底怎麽回事?”

沈暉看向女鬼:“警察來了,你可以說了。”

女鬼望著隊長,幽幽道:“八年前,我報過案,如果你們回去查,應該能查到記錄。”

她開始訴說自己的冤屈。

系統問:【大佬,這次怎麽不讓警方調查,而是讓她自己說出案情?】

戚泉:【她報過案,卻沒能討回公道,說明警方沒有充足的證據。】

更何況,女鬼跟薛虹的意圖不同。

女鬼若不能討回公道,不會放了魏謙;薛虹只是為了督促錢琨學習,本就打算放了錢琨。

“他們在這裏強奸了我,我只聽到有個人叫‘衛少’,他們不知從哪知道我是臉盲,一邊傷害我一邊笑著問我記不記得他們的臉……後來,我去報案,可我不記得他們的臉,身上也被清洗過,警察只能排查那個時間段來過器材室的人,可操場沒有監控,查不到。”

隊長:“你剛才說,你是接到手機信息通知,去器材室那邊送水,通知你的那條短信查了嗎?”

“查了,是體育部一個學長通知我的,但他說沒等到我送水就離開了。”

“……”

這明顯就是個套!

只可惜沒有證據。

“我不甘心,我必須要把那個人找出來!”女鬼說,“能隨便打開器材室的多半是體育部裏的人,我就每天偷偷蹲守,終於有一天,我再次聽到了‘衛少’,也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我悄悄用手機拍了一張照,打算再次報警,可我被發現了!他搶了我的手機,把我從六樓推了下去!”

隊長眉心一蹙,“龍霖大學女大學生墜樓案?”

他對這案子印象挺深的。

因為墜樓案發生當天,正好是他到市局報道的第一天,他沒有參與案件調查,但也隱約聽到一些案情,只知道最後因為沒有證據,以“自殺”結案。

“呵。”女鬼冷笑,“他們不知道,我墜樓後變成了鬼。”

“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自殺,因為我被人玷汙了,我臟了,我受不了輿論壓力,所以選擇跳樓。”

“放屁!我只想報仇!”

女鬼咬牙切齒道:“我就算變成鬼也要纏著他報仇!”

戚泉冷不丁出聲:“你再次找到他,借用鬼體的便利恐嚇他,想讓他認罪,但你沒想到,他認識有能力的天師,他請求天師除掉你,不,他比你想象的還要惡毒,他請求天師把你永遠困在這個器材室的角落,讓你每時每刻都活在煎熬裏,讓你無時無刻不在痛苦的回憶裏撕心裂肺。”

眾人:“……”

寒氣歘地席卷全身,他們不由自主打了個顫栗。

這也太陰毒了!

“沒錯。”女鬼淒楚地笑了,“那個天師的氣息我還記得,在你之前,就是那個助紂為虐的天師想要找過來!”

“他肯定早就忘了這件事,要不然怎麽還要動手找呢?”

張成言毛骨悚然:“你是說衛桓央!”

找戚大師之前,他們只找過一個衛桓央啊!

“他也姓衛?”女鬼抓住重點,嗤笑道,“那我死得不冤。”

有天師幫助隱瞞罪行,警方如何能找到推她墜樓的兇手呢?

隊長和警員們滿臉凝重。

如此罪惡滔天的兇手,竟然能逍遙法外這麽多年,實在讓人郁悶膈應!

張成言腦洞有點大:“不會又跟豐茂集團有關吧?”

“應該不是。”沈暉對龍霖市情況較熟,“衛廣昌家沒有人在龍霖大學讀過書,可以查查衛桓央本家的人。”

衛桓央是衡風派的弟子,他本家的人大多還是普通人。但因為背後有靠山,衛家在龍霖市的地位頗有幾分超脫。

至少有求於衛桓央的人,都會對他本家的人客氣幾分。

如果真是姓衛的幹的壞事,那魏謙屬實是無妄之災。

女鬼也意識到什麽,楞楞地盯著手裏的生魂。

“他確實只有十八歲,不是你找的那個人。”隊長說道。

女鬼猶豫片刻,放開了魏謙。

她之前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聽到那句話時產生了應激反應,錯把魏謙當兇手。

兇手在欺辱她的時候說過那句話,在請天師把她困在這裏的時候又說了同樣的話。

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所以一聽到魏謙用相似的嗓音說出那句話,她以為是昔日的仇敵故地重游,想要親眼看看自己的傑作,欣賞她的慘狀。

想也不想,直接勾了魂。

“對不起。”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戚泉吩咐道:“把生魂帶回去。”

唐棉立刻用符箓裝了生魂,問:“現在回醫院嗎?”

戚泉:“你先去醫院救人,沈暉隨我去一趟調查處。”

她看向女鬼,“此事涉及玄門,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女鬼:???

“調查處是哪裏?”

戚泉懶得解釋,一個桃木牌扔過去,女鬼身影消失。

眾人:真是簡單粗暴。

隊長說:“我們現在就回去排查犯罪嫌疑人。”

關於衛桓央包庇一事,自然由調查處受理。

分工明確。

龍霖市調查處同樣設在郊區的獨棟別墅內,位於城市的西北方位,跟衡風派遙相對峙。

到了調查處,戚泉依舊坐在車裏,只讓沈暉帶著女鬼進了門。

女鬼被放到詢問室。

根據她的陳述,調查處有權對衛桓央進行傳喚。

但負責人犯了難。

“沈暉,衛桓央可是四級三階天師,將近五級,咱們哪來的高手去傳喚他?寧天師已經回到龍京市,總不能還讓他來一趟吧?”

沈暉哭笑不得:“主任,那鬼可是五級紅鬼,您認為我是怎麽請回來的?”

主任:“……”

忙傻了。

他頓悟了,神秘兮兮道:“我聽說上頭請了一位大佬,人就住在龍江市,這次你不會是跟著這位大佬來的吧?”

沈暉笑著點頭。

“大佬人呢?”

“外面車子裏。”

負責人驚訝:“你怎麽不把人請進來?”

“前輩不愛跟人打交道。”沈暉回道。

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他就大概摸清了戚大佬的性格。

負責人:“行,那我就不去打擾了。你跟著大佬去傳喚衛桓央吧。”

衛桓央此人,官方已經觀察很久了。

天賦不錯,年少成名,為人虛榮傲慢,對普通人沒有憐憫之心,做事橫行無忌,只是他背靠衡風派這座大山,官方不能輕易出手。

不過,這次有受害人證詞,又有大佬在旁撐著,他不想來也得來。

調查處初建,各地調查處卯足了勁兒想幹點業績出來,龍霖市不能拖了後腿。

誰料沈暉笑道:“人是你們龍霖市管轄的,自然得你們去。”

“你小子!敢埋汰我!”負責人氣笑。

沈暉掏出一張符箓,交到他手上,說:“我還要負責給前輩開車,這是六級困靈符,對付一個四級天師綽綽有餘了吧?”

負責人:!!!

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六級符箓,拍拍沈暉的肩,語重心長道:“小沈啊,你可別忘了,你是從咱們龍霖市調查處走出去的。”

沈暉:“……”

他擺擺手,“前輩還等著我,預祝凱旋。”

醫院內,唐棉已經將生魂送回魏謙體內,魏謙睜開眼,看到喜極而泣的爸爸,頗有些茫然。

晚上八點,衛桓央正在住處修煉,忽然有人上門。

小童稟報:“師父,有人來了,說是特殊案件調查處的人,是來傳喚你的。”

“調查處?”衛桓央咬牙切齒,“寧摯來了嗎?”

“沒有。”

“哈!”

衛桓央嗤笑,寧摯不在,那些人居然還敢上門找茬,真當他是好惹的?

他快步走到門前,正要出手發洩怒氣,一張輕飄飄的符紙倏然擊向他的面門,他揮手去擋,那符紙竟直接貼上他的手背,絲毫不懼他的靈力,甚至壓制了他靈力的運轉!

怎麽可能?!

衛桓央大驚失色,慌忙伸手去撕符紙,符紙卻紋絲不動,而他竟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使不出來了。

“哢噠。”

冰涼的手銬套上他的手腕。

衛桓央只來得及交待小童“通知師門”,就被調查員們帶走了。

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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