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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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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衛桓央被抓了!

這件事如一聲驚雷,在各地玄門引發震動。

衛桓央是誰?

衡風派掌門的關門弟子,二十五歲的準五級天師,玄門大比的第四名!

憑他的身份和能力,在龍霖市入世天師中,可以說是權威超凡的存在。

官方說抓就抓了?

一個準五級天師,這麽容易就被抓了?

官方的人才儲備這麽強的嗎?

不論是各門各派還是各大世家,抑或是服從於天師協會的散修,全都繃緊了神經。

特案調查處如今在全國各地抓捕違法犯罪的天師,但大多只是一些小魚小蝦,尚未觸動玄門各個勢力的根基。

可衛桓央不同。

他是個微博名人,玄門天師基本上都知道他;他還是玄門大比第四名,名聲響亮;他更是衡風派掌門的關門弟子,地位崇高。

這樣的人,自然比別的天師多了幾分關註。

如嚴午那樣,本就是為家族效力的“老人家”,即便是六級天師,被抓時也沒引起多少註意。

各大勢力都在觀望。

他們在等衡風派和官方的博弈。

比起根基深厚的門派和世家,一些沒有背景的散修則人心惶惶。

散修群裏。

【脫發道人:官方這是來真的了?連衛桓央都進去了,咱們還能自保嗎?】

【摳腳道人:你怕啥?你又沒犯法。】

【脫發道人:仔細想想,似乎剛開始入門的時候,我想試試飛天遁地,就不受控制地飄到了十幾樓窗外,不小心看到一個男人在洗澡。】

【氪金道人:嘖,都是大男人,看就看了唄。】

【脫發道人:可我……是女的啊。】

【摳腳道人:???】

【氪金道人:!!!】

【吃瓜道人:[黑人問號.jpg]】

【氪金道人:謔,連瓜兄都炸出來了,@脫發道人你這瓜可真熟!】

【摳腳道人:既然這樣,你不如以身相許。】

【脫發道人:……誰讓他洗澡不關窗!】

【氪金道人:這你就不講道理了,人住十幾樓,誰能想到有人能飄到十幾樓呢?】

【吃瓜道人:你這算不上猥褻,頂多是擾亂社會治安,別怕,最多關十五天。】

【摳腳道人:瓜兄,你說現在這情況,咱們是不是有很多同僚都得進去啊?】

【吃瓜道人:我不承認違法犯罪的是我同僚,衛桓央早就該進去接受思想改造了。】

【氪金道人:這話也只有你敢講。】

【脫發道人:瓜兄就是勇,上次還發微博諷刺衛桓央,真不怕被報覆?】

【摳腳道人:玄門大比第二名,怕啥?】

【吃瓜道人:什麽第二名,連嚴槐的劍都沒逼出鞘。】

【氪金道人:別對自己要求太高,嚴槐什麽家世,那可是龍京第一世家嚴家!你一個散修能當第二名已經笑傲玄門了。】

【脫發道人:就是就是!】

【摳腳道人:你們說,以後玄門會變成什麽樣?】

【吃瓜道人:玄門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全都遵紀守法,一切都好。】

【氪金道人:瓜兄覺悟一如既往地高!】

衡風派。

師兄接到小童通知,立刻召集幾個同門開會。

“掌門和長老們都在清修,暫時不要驚動他們。眼下衛師弟被調查處抓去,大家都怎麽想?”

幾人面面相覷。

“馮師兄,”有人說道,“咱們都聽你的。”

“對,都聽你的。”

馮克:“……”

他暗嘆一聲,神情平靜道:“調查處抓衛師弟肯定有原因,我的想法是,先弄清楚這個原因,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現在需要人去調查處詢問情況,誰願意去?”

“馮師兄,我覺得後面說不定要跟官方談判斡旋,肯定要咱們門派有威望的人,您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也覺得。”

“馮師兄最適合不過了。”

馮克:“……”

大家都不願牽涉俗世,只想待在宗門靜修。看來這次事情,只能他親自出面了。

他是掌門的大弟子,理應承擔責任。

馮克一出門派,調查處負責人就收到了通知,其他勢力也都獲悉消息,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身後綴著許多小尾巴,暗中也有很多窺探的目光,馮克對此一清二楚。

他無暇多管。

這次和官方的接觸,將決定未來衡風派的發展,他不能掉以輕心。

馮克一路抵達調查處。

他是五級天師,比調查處所有人的等級都要高,一下車就威勢全開。

工作人員:“……”

馮克:“我找你們負責人。”

工作人員在他威壓下,艱難開口道:“主任在三樓。”

五級天師,他們真能打得過嗎?

馮克徑自上了三樓。

負責人的辦公室直接敞開著,頗有種“請君入甕”的架勢。

比起衡風派,這裏委實過於簡陋。

沒有高級陣法,沒有充沛靈氣,連調查員的等級都那麽低,馮克不明白,他們是怎麽抓到衛桓央的。

官方又有什麽底氣讓一個樸素的調查處與衡風派對峙的?

馮克踏入辦公室,對上負責人鎮定的目光。

兩人都沒開口。

在五級天師的威壓下,四級天師是很難堅持下來的,但負責人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神態依舊淡定,完全不落下風。

怎麽會這樣?

馮克心中微驚,難道他故意隱藏了修為?

不對,一個負責人何必隱藏修為?

他不知道,負責人現在忍得特別辛苦。

官方培養特殊人才,不是培養慫包,在入職之前,他們經歷過無數次的訓練,在這些訓練中,靈氣修煉反而是最不受重視的。

他們必須在靈氣耗盡的情況下,參與各項艱苦的任務,包括忍耐高級天師的威壓、如何將體內的靈力利用率最大化等等。

練著練著就習慣了。

調查處的人,別看各個等級低,但單獨拿出來都是精兵悍將,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在相同等級下,絕對比玄門其他天師更具備作戰能力。

這是他們獨特的優勢。

天師的靈力總有耗盡之時,待靈力耗盡之時,拼的就是肉身的力量。

各大門派和世家的天師,從小到大的修煉都順風順水,基本沒有經歷過磨礪,沒有堅定的意志和強悍的體魄,一旦失去靈力,就是一群軟腳蝦。

比如丁集,遇敵第一反應是求饒。

比如褚長義,遇事只會臨陣退縮。

負責人經歷過無數訓練,能坐上這個位置,肯定有幾把刷子,如果面對馮克的威壓都承受不住,還不如早點回家賣紅薯。

馮克:???

他第一次深刻認識到,官方的調查處,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無能。

他下意識收斂了威壓。

負責人嘴角揚起一抹笑,“馮天師,請坐。”

馮克在他對面坐下。

“想喝點什麽?”負責人作勢起身,“我這裏只有普通的茶和白水。”

馮克面色有些難看,“不必了。”

他開門見山道:“我只想知道,貴處為什麽抓捕我的師弟衛桓央。”

負責人也不廢話,直接扔給他一份文件,說:“這是我處對他的調查結果,你先看看。”

官方一邊培養人才,一邊暗中調查各地的典型天師,尋找違法犯罪的證據,等待合適時機,抓捕歸案。

馮克翻開調查材料。

越往後翻,眉頭皺得越緊。

他常年居於門派,潛心靜修,雖對衛桓央在外面的作風有所耳聞,但也只以為他年輕氣盛,做事不夠圓滑罷了。

誰料竟做了這麽多踩了底線的事情!

但——

不能只信這一面之詞。

他定下心神,道:“你確定這些都是真實的?”

負責人挑了挑眉,“說句實話,我處跟他無冤無仇,沒必要強加罪名,我們只是官方執法單位,誰犯罪,我們抓誰,他犯了法,就得接受懲罰,更何況……”

他頓了頓,“衛桓央認為官方拿他沒有辦法,從不遮掩自己的行跡,調查起來很容易。”

馮克:“……”

“馮天師,”負責人往後靠了靠,“我不信你不知道近些年天師越發猖獗的情況。”

“……”

“你們是天師,有特殊能力,自詡與普通民眾不同,我能理解,但有些底線不能碰。如果你一定要為他叫屈,不妨隨我一起去看看。”

“看什麽?”

“看審訊。”

馮克:“……”

審訊室內,衛桓央靈力被壓制,只能被迫坐在椅子上,接受調查處的問話。

他原本是不當回事的,但在審訊員極具壓迫的連番審問下,在依舊等不到師門救援的時候,終於知道害怕了。

說到底,他以往的驕傲不過來源於別人對他的追捧及師門對他的縱容。

他雖然是個二十五歲的準五級天師,心志卻極不健全。

“八年前,你幫助本家一位族人鎮壓了一位受害者的魂魄,是不是?”

衛桓央:“……”

八年前,那麽久遠的事情他怎麽可能記得!

他冥思苦想,終於從犄角旮旯裏扒拉出這件事。

“好像有這麽回事兒,”衛桓央皺眉說,“當時家裏有個人求到我面前,說一個惡鬼纏著他,要索他的命,但他不想殺掉那個鬼,只想鎮壓,我就替他鎮壓了。”

審訊員:“……”

“你沒弄清楚前因後果,就幫他鎮壓?”

衛桓央:“什麽前因後果?我是天師,我對付的是鬼。”

“如果鬼是受害者,人是加害者呢?”

“捉拿壞人不是警察的事兒嗎?”

“……”

審訊室外,隔著一層玻璃,馮克無語凝噎。

他心裏很清楚,像衛桓央這種思想的天師還有很多,就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面對鬼怪時,他是不會浪費時間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的。

負責人道:“說句實話,有很多犯了法的人,因為有天師的庇護,逃脫了法律的制裁,而天師又助紂為虐,給受害的鬼二次傷害。官方也很為難啊。”

要不然也不會重拳出擊。

馮克:“……”

審訊室內,衛桓央又吐出不少碰觸底線的事情,他實在聽不下去,問負責人:“如果這些事情都屬實,他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負責人:“包庇犯罪嫌疑人,按包庇罪論處,其餘罪名同樣依照法律定罪量刑,最後數罪並罰。”

“……”

馮克作為衡風派掌門大弟子,還是有一定底線在的,否則也不可能在掌門閉關時代管整個門派。

他無臉再待在這兒,朝負責人拱拱手,快步離去。

等他走遠,負責人才長舒一口氣。

幸虧這個馮克是個比較講道理的。

馮克的離開,在玄門各勢力中引發諸多猜疑。

“衡風派是打算放棄衛桓央嗎?”

“衛桓央到底怎麽樣了?”

“馮克一點脾氣都沒有?”

“衡風派是決定向官方低頭了?”

“衡風派……”

流言甚囂塵上。

這些都和戚泉無關。

她在魏家的安排下,住進了一棟閑置的別墅,沈暉和唐棉跟她一起。

“大師,這是您的袋子。”張成言站在門口,將袋子遞還回去,戀戀不舍道,“大師,明天我再來看您。”

他今晚要去舅舅家住,陪陪受驚的小表弟。

戚泉:“……”

她並不需要被看望,謝謝。

【大佬,“奇跡大師”給您砸了兩千顆深水。】系統平靜播報。

它現在收到深水,早已沒了一開始的驚喜,都成了例行公事。

戚泉坐在床上,打開精致的袋子,袋子裏都是蘇管家準備的小零食。

五花八門的果脯香甜撲鼻。

她正愉悅地吃著果脯,忽然間楞住,立刻起身至窗邊,拉開窗簾,看向漆黑夜幕下的城市。

不對。

同一時間,龍霖市調查處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負責人驚愕擡頭。

一人焦急闖進辦公室,面色蒼白道:“主任,是六級警報!”

六級警報意味什麽,調查處沒人不知道。

這是有六級紅鬼出現啊!

怎麽這麽突然?

負責人咬緊牙關,迅速吩咐道:“立刻匯報上級請求援助!召集外勤隊!”

“是!”

六級紅鬼的突然出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調查處即便動用全部外勤隊,也無法與六級紅鬼抗衡。

“快,聯系沈暉,問他那位前輩願不願意出手!”

可是那位前輩最多也不過六級,能扛得住六級紅鬼嗎?

從警報來看,這只紅鬼的力量甚至接近七級了!

“主任,要不要向衡風派求援?”有人問道。

衡風派有幾位七級天師,若是能請動他們出手,六級紅鬼的危險自然就能消除。

可是,衡風派會願意嗎?

負責人眉心一折,腦子裏倏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只六級紅鬼的出現,真的只是巧合嗎?

衡風派。

馮克剛跟同門說清楚衛桓央的事,門派的警鈴驟然響起。

“馮師兄!”有弟子急忙跑來,“濕地公園那只六級紅鬼要跑出來了!”

馮克心頭一跳,“快召集人手前去鎮壓!”

那只惡鬼不是被鎮壓得好好的嗎?怎麽會突然跑出來?

難道陣法松動了?

他正要去庫房準備高階符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克。”

馮克驚喜轉身:“師父!”

正是衡風派掌門餘瀾之。

“你要去哪?”

馮克匯報:“師父,濕地公園惡鬼現世,趁鎮壓陣法還未完全失效,我想帶師兄弟們去加固陣法。”

“你一個五級天師,能對抗準七級惡鬼?”餘瀾之面容平靜地反問。

馮克期待問道:“師父是打算親自出手?”

餘瀾之是七級一階高手,對付被鎮壓的準七級惡鬼,肯定綽綽有餘。

他卻沒回答,只問:“你衛師弟如何了?”

“衛師弟在調查處接受審問。”

餘瀾之:“你去交涉過了?”

“嗯。”馮克慚愧地低下頭,“是我管理疏漏,讓師弟闖下禍端。”

他其實告誡過師弟,但師弟沒聽。

餘瀾之輕嘆一聲,語調悲天憫人:“惡鬼現世,再次鎮壓需要耗費不少符箓和陣法石,門派符箓不夠,桓央精通符道,你致電調查處,讓他們暫時放了他。”

“師父?!”馮克驚訝擡眸。

餘瀾之面無表情:“嗯?”

馮克心驚肉跳,頂著壓力問:“師父是想用鎮壓厲鬼換衛師弟的自由?”

“只是巧合罷了。”餘瀾之淡淡掃他一眼,“去辦。”

“……是。”

餘瀾之立在高臺上,遙望遠處的沖天黑氣,神色晦暗不明。

調查處直接抓捕衛桓央,這是絲毫不給他們留情面。

官方想拿衡風派第一個開刀,他又豈能讓玄門其他勢力看了笑話?

調查處。

得知衡風派的意思,負責人硬生生折斷了手中的筆。

他雙目通紅,面部肌肉都在顫抖。

“好一個衡風派!”

原以為馮克來過之後,事情就已經翻篇了,如今看來,衡風派這是明晃晃在跟官方叫板!

當真是有恃無恐!

他們真以為官方離了他們,就拿六級紅鬼沒有辦法了?

“總處有無指示?沈暉那邊怎麽說?”

“主任,總處指示,這次行動全聽戚顧問的指揮。沈調查員也傳來消息,戚顧問已經出發前往濕地公園。”

“然後呢?”負責人問。

“然後什麽?”

負責人:“不是說聽從指揮?不需要咱們派出人手?”

“沈調查員說,戚顧問的指示是,處裏要是感興趣,可以前去觀摩六級惡鬼,參與鎮壓,增長見聞,豐富經驗。”

負責人:“……”

濕地公園,殘月如鉤。

“裏面有個沼澤地,是禁區。”沈暉指了指前方的標牌。

公園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了,大門關得嚴實,他們是直接“飄”進來的。

園內林木茂盛,附近少有霓虹,夜深人靜時顯得格外陰森詭譎。淡銀色的月光籠罩在公園上空,依稀可見樹丫上碩大的鳥窩。

禁區之內,濃郁的黑氣幾乎遮掩了月色。

唐棉凝眉:“快要出來了,要進去嗎?”

“嗯。”

戚泉催動靈力,騰空而起,靈力包裹她的身軀,如流水般在體表浮動,可以避開園內的監控。

腳尖點在樹頂,踏過無痕,飄逸悠然,宛若月下仙子。

沈暉和唐棉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驚嘆與拜服。

僅僅六級天師,可做不到這樣的靈力控制!

兩人緊隨其後,但身體明顯更加笨重,踏過樹冠時,樹葉簌簌作響。

戚泉在沼澤地旁的樹上落定,俯視即將被黑氣破壞的陣法。

陣法的運轉需要靈氣維系,這只六級紅鬼被鎮壓在此,每天需要大量靈氣,估計全都由衡風派提供。

一座精密的儀器,少了任何一個零件,都會造成整體的崩盤。

陣法同樣如此。

一旦陣法某個環節出現錯漏,陣法的效用就會大減,惡鬼將有極大的機會突破陣法,再次現世。

戚泉問:“既然能用陣法鎮壓,為何不直接滅殺?”

沈暉道:“這鬼被鎮壓,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我只從調查處的資料裏看過,說是當年天師等級不夠,這惡鬼還是衡風派好幾名六級天師合力鎮壓的,他們還因此受了傷,鎮壓之後就閉關修煉,應該是在戰鬥中有所領悟,不久後突破七級。”

有數名七級天師坐鎮,衡風派才一躍成為玄門第三大門派。

“既然突破七級,為什麽還要鎮壓?”這只鬼幾近七級,殺孽無數,早就該魂飛魄散,何必留著浪費靈氣維持陣法?

沈暉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有這只厲鬼在,衡風派在龍霖市的地位一直超然。”

“呵。”唐棉嗤笑。

系統:【哇,他們不會是故意留著這鬼,就為了今天這一出吧?】

官方對玄門的態度,玄門並非一點都沒察覺,不過玄門因為能力特殊,一直沒太放在心上。

就拿濕地惡鬼來說,一旦惡鬼被放出來,龍霖市的百姓絕對會受到傷害,官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件事發生,如果壓制不了厲鬼,只能請求衡風派出手。

如此一來,便會落入下風。

不得不說,陽謀玩得挺溜。

就是缺少毒打。

沼澤中心的黑氣已然成了一團漩渦,厲鬼的身影漸漸顯現,他咆哮著沖撞效用大減的陣法,露出激動瘋狂的神情。

戚泉擊出一道靈符,落在一處破損的陣法石上。

陣法倏然亮了一下,變得穩固。

厲鬼:???

他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樹頂上的三人。

“吼——”他憤怒嚎叫,一拳又一拳擊打陣法,強勁的鬼力砸得陣法搖搖欲墜。

這陣法只有六級,是個相當陳舊且粗糙的陣法,估計頂不住惡鬼這般瘋狂撞擊。

戚泉一臉淡定,問膽戰心驚的兩人:“要不要試試?”

“試什麽?”沈暉茫然問。

戚泉笑了笑,“當年衡風派六級天師與惡鬼大戰後突破七級,你們難道不想在戰鬥中得到突破?”

二人:“……”

想是想,但這境界差距太大了吧!

他們一個二級,一個三級,面對六級惡鬼,還沒近身就會被揍得渣都不剩吧?

戚泉虛空畫符,淡金色的符箓沒入兩人身體。

“去吧。”她伸手一揮,將兩人送入陣法。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已經跟厲鬼臉對著臉。

六級厲鬼的威壓極為恐怖。

不過他們都受過專業訓練,堅強地扛住了威壓。

來都來了,那就盡力一搏!

他們不知道戚泉畫的是什麽符,所以不敢抱有僥幸心理,都拿出自己最強的本事迎戰厲鬼。

厲鬼:啊啊啊啊!居然拿他給兩個低級天師練手!氣死鬼了!

他揮舞著黑氣,擊中送菜二人組。

沈暉和唐棉雙雙被擊飛,吐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黑氣再次靠近。

兩人就地一滾,迅速避開,彈跳力驚人,從地上一躍而起,再次舉起桃木劍刺向厲鬼!

桃木劍是他們隨身攜帶的法器,平時只有手掌大小,灌入靈力後就會變大。

淺薄的靈力撞上濃厚的黑氣,二人再次倒飛出去。

如此幾個來回,他們就算沒死,也傷得不輕。

戚泉觀察幾個來回,計算出他們的臨界值,在厲鬼再次出手時,一張符箓流星般沖入陣法,緊緊貼在厲鬼身上。

厲鬼:???

他的鬼力竟一下倒退至三級三階!

黑氣明顯變得稀薄。

唐棉是三級天師,率先反應過來,無比震驚地看了一眼戚泉,再次進行戰鬥。

輕而易舉“玩弄”一只準七級惡鬼的鬼力,這是怎樣可怕的修為!

沈暉同樣不敢置信,但戰鬥就在眼前,他不能放棄。

調查處負責人帶隊趕到時,就看到二人與厲鬼戰得正酣。

不是說六級厲鬼嗎!

沈暉和唐棉不是二級、三級天師嗎!

這科學嗎!

其餘調查員同樣一臉問號。

直到沈唐二人靈力用盡,打算肉搏戰時,戚泉才將他們扯出陣法。

他們精疲力盡地躺倒在地,精神卻極為亢奮。

在剛才的戰鬥中,二人皆有所體悟。

負責人仰頭問:“戚前輩,現在該怎麽辦?”

戚泉俯視厲鬼,淡淡道:“滅殺。”

不殺留著過年?

負責人一腔豪邁之情噴湧而出,只要除掉厲鬼,衡風派就再也無法拿喬了!

“您說,我們做!”

戚泉瞟向躍躍欲試的調查員們,猶豫了下,動動手指,將厲鬼的等級調到五級,說:“想試的可以入陣。”

直接滅殺似乎有點浪費,不如廢物利用一下。

眾人見沈暉和唐棉打得火熱,心裏面自然也有想法,聽戚泉這麽說,紛紛興奮地跳進陣法,各種招式往厲鬼身上招呼。

厲鬼:???

合著用他來刷經驗了?

他怒吼一聲,沖向這群不知死活的天師。

系統好奇問:【大佬,您剛才送給沈暉唐棉的符箓是什麽呀?怎麽沒給他們?】

戚泉:【不是符箓,只是騙他們的罷了。】

系統:【……那為什麽不騙這群人了?】

【他們已經被沈暉和唐棉騙到了。】

【也是。】

系統望著陣法裏那群不要命的調查員們,對他們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衡風派。

餘瀾之左等右等,還是沒能等到官方的求援信息。

他負手立在高臺上,問:“電話打來了嗎?”

馮克搖搖頭,“沒有。”

“難道他們打算坐視不管?”餘瀾之驚訝。

馮克道:“據說調查處主任親自帶隊前往濕地公園。”

“他才四級,怎麽敢?”

馮克:“不清楚。”

餘瀾之心中莫名有些慌亂,遠處的黑氣似乎變淡了些,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漸漸覆蓋了那厲鬼的黑氣。

到底怎麽回事?!

濕地公園。

一群人在陣法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被戚泉揮手扯出陣法。

不僅僅是他們,厲鬼都有點撐不住了。

他雖然鬼力強勁,但被那個恐怖的女人壓制到五級,被一群低級天師圍著毆打,鬼力消耗大半,簡直要吐血。

這是他鬼生中最大的恥辱!

他惡狠狠地盯著戚泉,正要破口大罵,一枚小巧的桃木牌攜極強的威勢,轟然砸向他的鬼體。

下一秒,厲鬼消失不見。

桃木牌回到戚泉手中。

她說:“我先回去,你們自便。”

轉身瀟灑離去。

眾人:“……”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不知情的調查員小聲問道:“主任,她到底是什麽人啊?怎麽感覺準七級厲鬼在她面前就跟小巫見大巫似的。”

“怎麽說話呢!”負責人要不是擡不起手,準給他一個爆栗,“說誰是大巫?”

“我錯了,我就是這個意思,那鬼在她面前都沒發揮的餘地。”

“是啊是啊,那鬼的等級都被她壓制了!”

“這是真大佬啊。”

負責人心情爽快道:“嘿嘿,她可是咱們總處的顧問,有她在,咱們調查處穩了!”

“總顧問!”調查員驚嘆,“上面從哪挖來的?這樣的修為,不管在哪個地方都能橫著走吧?還願意進調查處?”

你看那些門派和世家的老怪物願意嗎?

負責人:“人高風亮節,哪是那些渣滓能比的?可別辱沒了總顧問。”

“我錯了。”

濕地公園的黑氣徹底消失,暗中觀望的天師們全都猜疑不定。

散修群。

【氪金道人:臥槽,怎麽突然沒了?衡風派修好了陣法?】

【摳腳道人:不會吧不會吧?調查處妥協了?衡風派占上風了?】

【脫發道人:唉,預感那些門派和世家們要更加肆無忌憚了。】

【氪金道人:說句實在話,天師協會現在被那些大門派和大世家把持,咱們散修的日子也不好過,看我的昵稱就知道了,想要接點單子闖出名氣,不還得往上送點禮嗎?】

【脫發道人:這種時候就別說這話了,以防被人發現,給你吃掛落。】

【氪金道人:我就是想幹點實事,不辜負這身修為。】

【摳腳道人:茍著吧。瓜兄是不是自閉了?】

【脫發道人:但我沒聽說衛桓央被放了哎,會不會衡風派這次良心發現了?】

【氪金道人:除非是馮克良心發現吧。】

【吃瓜道人:我沒自閉,我超開心!】

【摳腳道人:瓜兄都被打擊傻了,憐愛一秒。】

【吃瓜道人:最新消息,龍霖市調查處制服了六級紅鬼,衡風派計劃落空,哈哈哈哈哈哈!】

【氪金道人:你是不是做夢還沒醒?龍霖市負責人等級才四級吧?制服六級紅鬼?開掛啊?】

【脫發道人:瓜兄快說!】

【吃瓜道人:你們是不是不知道調查處聘請了一位高手當總顧問?】

【摳腳道人:有多高?比六級紅鬼還高?】

【吃瓜道人:嗯哼。】

【脫發道人:真的嗎?這是真的嗎?那不得七級?!】

【氪金道人:就算是七級,也沒那麽容易吧?據說濕地厲鬼是個準七級。】

【吃瓜道人:官方也不知道她修為到底有多高。】

【脫發道人:瓜兄,您確定您沒打錯字?她?女的?】

【吃瓜道人:沒有錯。】

【脫發道人:天哪!從現在開始,總顧問就是我女神了!我要向她看齊!朋友們,我想加入調查處,你們有想法嗎?】

【氪金道人: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摳腳道人:我也有一個問題。】

【吃瓜道人:想問我為什麽對調查處的事情那麽清楚?】

【氪金道人:對。】

【摳腳道人:沒錯。】

【吃瓜道人: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

【脫發道人:所以,瓜兄已經在吃公家飯了?嗚嗚嗚嗚求介紹!我要加入!我要見女神!】

龍京市調查處。

青年放下手機,摸了一把寸頭,愉悅地哼著小曲兒。

忽然有人敲門。

“進。”

“隊長,龍京大學出現四級紅鬼。”

青年利落起身,食指旋著細繩上的桃木錘,道:“再帶個人,一起去。”

龍京大學女生宿舍。

蘇暖暖死死握著脖子上的葫蘆玉墜,躲在角落裏拼命按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磁場不對,手機信號根本發不出去。

室友們已經昏迷不醒,她的玉墜也裂開了好幾條縫,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黑暗中,兩只猩紅的豎瞳陰冷地盯著她,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咆哮,卻又因為忌憚葫蘆玉墜,遲遲不敢上前。

葫蘆玉墜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但這光暈將很快消散。

寧摯和陳飛祿離得近,感應到陰氣,第一時間趕到。

兩人白天就找過蘇暖暖,但當時蘇暖暖情況正常,她的室友們之前也只是受了點輕傷,而且沒在校園內找到鬼怪的蹤跡,所以他們只能暫時擱置。

誰料這鬼晚上就出現了。

“四級紅鬼。”寧摯掏出桃木劍,靈力附在體表,歘地沖向三樓。

他飄在半空中,敲了敲陽臺的門。

“蘇暖暖,是我。”

深夜的校園萬籟俱寂,宿舍樓的燈全都熄滅,沒有一絲光亮。

鬼怪黑氣的籠罩下,其餘宿舍根本聽不到任何動靜。

仿徨之際,蘇暖暖聽到寧摯的聲音。

她驚喜地看向陽臺外面。

靈氣包裹的身體泛著淡淡的光,在漆黑的夜晚裏格外醒目。

她緊緊握住玉墜,不顧猩紅獸瞳的瘋狂叫囂,沖到陽臺門,迅速打開。

寧摯沒有胡亂闖入女生宿舍,他站在陽臺上,桃木劍迅雷般刺向角落裏的紅鬼,紅鬼淒厲嚎叫,猩紅的眼睛淡了幾分,竟露出幾分哀求。

劍尖一滯。

寧摯神色微凝:“困靈符,去!”

符箓擊中紅鬼,紅鬼不情不願地被裝進符箓裏。

黏稠的黑氣瞬間消散。

寧摯收好困靈符,立刻轉身道:“已經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蘇暖暖這才註意到自己穿的是睡衣。

天哪!

她連忙交叉雙臂擋在胸前,面色微紅道:“謝謝你。”

寧摯:“你那玉墜快失去效力了,最好換個新的。”

“這可是泉泉姐送我的!”蘇暖暖很是心疼道,“它很厲害的!”

她知道玉墜快失去效力了,但她舍不得嘛。更何況,玉墜這麽貴重,她總不能厚著臉皮再去找泉泉姐做個新的吧。

寧摯:“……”

他什麽也沒說,直接跳下樓。

剛落地,還沒跟陳飛祿說話,迎面出現三個人。

“隊長,紅鬼不見了。”其中一人說著,看向寧陳二人。

寧摯擡頭,目光落向寸頭青年,神情微微訝異,“你怎麽在這?”

“你能在這,我為什麽不能?”寸頭青年旋著桃木錘,哼笑反問。

寧摯:“我在這上學。”

寸頭青年:“……”

兩隊員偷偷捂嘴笑。

陳飛祿笑著打破尷尬,問寧摯:“寧哥,你朋友?不介紹一下?”

寧摯張了張嘴。

“不是朋友,”寸頭青年伸手,英俊粗獷的臉有些吊兒郎當,“狄蒙,當年玄門大比,寧摯的對手。”

陳飛祿笑著握上去,“原來是玄門大比老二啊!失敬失敬!”

“噗嗤——”

隊員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

狄蒙:“……”

這小子賊得很,怎麽跟寧摯湊一塊的?

“行了,廢話不多說,”狄蒙收回手,看向寧摯,“剛才是你收了紅鬼?”

“嗯。”

“既然你還要上學,就由我帶回處裏吧。”

寧摯也沒推辭,將困靈符交給他。

“對了,聽說你之前因為勾結邪修,被天師協會問責,才不得不加入的調查處?”狄蒙眉眼戲謔地望著他。

寧摯鄭重道:“不是不得不,是棄暗投明。”

“這個回答我喜歡!”狄蒙拍拍他的肩,“說句實話,當年的玄門大比,我最欣賞的就是你,加油,好好幹!”

寧摯忽問:“你很早就加入了?”

狄蒙笑了笑,悠悠轉著細繩,“反正比你早。”

“剛才那句話,同樣送給你。”寧摯正色道。

狄蒙:“什麽話?”

“最值得欣賞的對手。”

狄蒙詫異:“不是嚴槐?他可是第一!”

“你不也是?”

“我是被他打敗了,有陰影!”狄蒙吐槽道,“他就一人形兵器!”

寧摯:“……”

“算了,不說他了。”狄蒙揮揮手,“要不你跟我說說龍江市那位‘邪修’的事?”

寧摯:……

“很晚了,你該帶著紅鬼回去了。”

狄蒙:“以後有空我找你啊!”

回答他的只有空氣。

隊員問:“隊長,您對邪修感興趣?”

“什麽邪修?那是前輩!”

“……”

此時此刻,與龍京大學相距幾十公裏的郊外宅院裏。

嚴槐身形挺直,神色冷峻,對面坐著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嚴午被捕,你知道了吧?”男人問。

嚴槐:“知道。”

“雖說他不是本家的人,但也姓嚴,我總得知道緣由。”男人神色平靜道,“你去一趟龍江市,調查清楚。”

“是。”

“還有,出差也別忘了懈怠修煉。”

嚴槐:“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

“等等。”男人叫住他,“記清楚我說的話,你是去調查,不是去打架,盡量不要與調查處交惡。”

“是。”

“還有,龍霖市濕地六級鬼被人收了,你打聽一下,是誰出的手。”

“嗯。”

男人:“……”

他無奈地揮揮手,“算了,讓嚴庚陪你一起去吧。”

嚴槐沒吭聲,轉身離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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