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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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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句句屬實

“我……”寒英猶豫了一陣,還是說了起來,“我母親,她生了我們四個以後,主人家沒有找到願意收養我們的人,貓也是要吃糧食的,所以,他把我們四個帶到山上去,活埋了。”

陶品宣放下手裏的東西,嘴裏的三明治也忘了咀嚼,楞楞看著寒英,完全沒想過他會有這樣的經歷。

寒英深吸一口氣:“是主人聽到我的叫聲,把我們挖了出來,可是,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

在那樣的絕境裏,兄弟姐妹接連死去,只有他還在不見天日的黑暗裏聲嘶力竭地慘叫,那時候,他也還只是一只小小的奶貓而已。

“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有一天,一個男人跑過來,哭得撕心裂肺,說他母親上山挖野菜,不見了蹤跡,主人常上山打獵,熟悉山況,他跪下來,抱著主人的腿,求主人幫忙去山裏尋人。主人如此心善的人,又怎麽可能不答應。”

“主人走後,那男人搜刮幹凈主人辛苦攢下來的錢財,又放了一把火,燒光了主人的草屋,而他的母親,彼時正在家裏,含飴弄孫。”

陶品宣聽到這裏,已然明了:“我昨天讓你想起了那個男人是嗎?”

寒英點頭:“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不得不說謊,你不是壞人,對不起。”

陶品宣冷笑一聲,向來沒有什麽口不擇言,無心出口的話往往才是最真實的想法。

他並不想計較自己在寒英心中到底是怎樣的人,說白了,他只是寒英找人路上的仆人,想必寒英也是這樣想的,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找到人後將再無任何交集,於是他直接戳穿了寒英的心思:“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會盡心幫你找人,你不必擔心我會因昨晚的爭吵而敷衍了事,我不會違背承諾,我們之間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關系,所以,也沒必要構建虛偽的友誼。”

寒英沒有被戳穿的慍怒,他面無表情:“既然話說開了,我承認,如今我負了傷,沒有挾制你的本事,向你解釋也確實有你所說的目的。但我所言,句句屬實。我沒有以弱示人的嗜好,也不會占人便宜,等尋到人,自然有好處與你。”

陶品宣對他說的好處沒有興趣,他沒有追問,而是分析起當前的境況:“看昨天店主的樣子,應該是沒說謊,今天是假期的第三天,他們有可能回去了,也有可能還在這裏,我們今天先去附近的景區逛逛,看能不能遇到,或者得到更多的線索。”

陶品宣簡單制定好路線,把背包上的太空罩取下來,露出空蕩蕩的洞口,寒英鉆進背包後,腦袋正好能從洞口伸出來。

陶品宣背上包,帶上口罩,用帶元寶去打疫苗的借口出了門。

市區內算上博物館一共大大小小五個景區,除去昨天的青石巷和名人故居,剩下四個地方,陶品宣全都去了一遍。

博物館不允許寵物入內,他就背著包繞博物館外墻走了一圈。

得到的結果是,全都沒有。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路,梁丘。

回到咖啡店三樓,陶品宣扔掉口罩,把冰箱裏的剩菜亂七八糟和在一起,隨便翻炒幾下就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陶品宣為了不浪費時間,再加上囊中羞澀,硬把幾個景區走完了才趕回來吃飯,而寒英只需要餐風飲露就能過活,此刻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等陶品宣吃完,寒英已經睡著了,他扯過毯子輕輕蓋在寒英身上。

昨晚吐了那麽多的血,今天又探著鼻子聞了大半日,想必也是累極了。

陶品宣坐在一旁,把腦袋後仰在沙發靠背上,他也有些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殘陽如血,餘暉透過窗灑在地面上,平常卻又美麗。

寒英還在睡著,陶品宣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剛打開一條縫,誰家飯菜的香氣就湧了進來,誘得人直咽口水。樓下有幾家商戶開了燈,似墜在銀河邊的幾顆繁星。神色各異的人來來往往,把這條不算寬的小路點綴得很是繁華。

陶品宣倚在窗邊看了許久,回過頭,寒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蹲坐著看了過來。

他毛色勻凈,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一雙眼比琥珀還要清透幾分。

陶品宣驀然想起他那句句屬實的身世,看著眼前清瘦的小貓,終究還是不可控地生出了幾分憐憫。

他走到寒英身邊蹲下,平視寒英的眼睛:“這裏沒線索,只能去梁丘碰碰運氣了。既然是他們倆在閑談中透露出的信息,那大概率不是假的,但是,如果你主人和她是異地戀,不在同一個地方,天下這麽大,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如果梁丘沒有,就送我回星辰山。”

陶品宣坐下來,腦海裏把昨晚店主的話又仔細回想了一遍,掏出手機查梁丘的情況,網絡上的信息顯示,梁丘市一共有一百五十七所幼兒園,兩千零七十六所小學,三百二十所初中,一百八十四所高中,二十五所大學,一百二十五所培訓學校。

如此龐大的數字,看得陶品宣兩眼一黑,再加上網絡上的信息未必詳實,還是要每一個村落都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他又查了梁丘市的行政區劃,打開電腦找到了一份清晰細致的梁丘市地圖,在上面寫寫畫畫,花了近四個小時才制定好初步的行動路線。

陶品宣擡起頭,已經是夜裏九點多鐘。

他下樓幫覃玉梅關店,一切都打掃幹凈後,才終於說出要出遠門的事。

覃玉梅問他要去哪裏,他裝出一副充滿希望的模樣,微笑著說:“小姨,我總不能在你這裏躲一輩子,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等我玩夠了再重新把店開起來。”

覃玉梅拿起手機往陶品宣的賬戶上打了兩萬塊錢:“你知道我這個店,開得半死不活的,沒賺到什麽錢,這些錢你先拿著,等你的店開起來了再還我。”

想到接下來要走的路,憑陶品宣手裏的那點錢也確實是杯水車薪,於是他接受了覃玉梅的幫助,還很自覺的寫了一份欠條。

陶品宣找了一個背包,裝了些衣物,好在臨近夏天,帶的都是些輕薄的衣服,整個包還不算太臃腫。他打開床頭櫃抽屜,裏面竟然有整整三盒未拆封的醫用口罩,他打開背包外面所有的小口袋,用口罩塞得滿滿當當。

寒英沒有檢疫證明,沒辦法坐火車,只能搭乘大巴。

第二天一早,陶品宣身後背著背包,身前背裝著寒英的貓包,去到了客運站。

由於火車飛機等快捷的交通方式發展,長途的城際大巴已經到了快要消失的程度,去往梁丘的車更是只有一趟。好在司機是個和善的人,對陶品宣帶貓的事並沒有阻止。

一路搖搖晃晃,天擦黑的時候終於抵達了梁丘。

坐了太長時間的車,陶品宣泛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他渾身難受,也顧不得吃飯,就近找了家旅館,開好房間後倒頭就睡。

淩晨兩點陶品宣醒了過來,寒英蜷在窗臺下的椅子上睡著,呼吸平靜。

房間裏有燒水壺和泡面,對這個點醒來的陶品宣來說簡直是如遇神跡,他迅速燒水泡好了面,濃濃的香味飄散開,陶品宣深吸一口,痙攣的胃得到了安撫。

他三兩口吃完了面,洗漱後躺回床上又睡了過去,寒英仍在窗臺下睡著,窗戶外,異鄉的月色灑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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