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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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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姜湯

第二日,陶品宣從離自己最近的學校查起。

為了和保安鬥智鬥勇,他又給自己編了幾個新身份,在大班、三年二班、初一一班、高二二班等讀書的子涵同學的舅舅,忘帶學生卡的大學生,想學些技能的失業青年……

實在進不去的地方,就讓寒英從欄桿縫隙裏鉆進去自己查。

一天下來,久未運動過的陶品宣雙腿發脹,兩條腿似兩塊沈重的鉛塊。

路經公園時,寒英虛弱的聲音傳來:“到草地去。”

陶品宣“嗯”一聲以作答應,轉了方向才驀然驚覺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左右掃了兩眼,身側沒人,前後的人都低著頭在玩手機,沒人註意到他,他這才放了心。

怕寒英身上突然發出光,他索性把寒英放在草地燈邊上。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又是王強中氣十足的聲音:“陶子,小姨說你出去玩了,我還打算找你吃飯呢,沒找見你人。你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呀?”

陶品宣邊走邊接聽,掛斷電話時已經走出去老遠,他回到方才的位置,寒英卻不見了蹤跡。

陶品宣在四周找了一圈,沒發現寒英的身影。他又回到原點,坐在草地上抱著貓包,腦袋裏胡思亂想了許多,都已經開始查回家的火車票時,寒英不知道從哪兒走了過來。

“你去哪兒了?”

寒英剛要說話,陶品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到旅館了再說。”

陶品宣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進了門又問:“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找到人了。”

寒英嫌棄地瞟他一眼:“你找的什麽地方,那燈晃眼得很。”

“我這不是怕你身上發光嘛,被草地燈照著別人就發現不了了。”

寒英白眼一翻,轉身要走,一想到接下來還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又無奈地轉了回來,對陶品宣解釋:“我需要吸取外界的靈力來恢覆修為,草每天長時間接收日光,數量又多,積攢了很多的靈力,我可以從每一株草身上抽取一點,但這些靈力依然不夠多,不會溢散出來形成你所謂的光。那天在樹上發光是因為我動用了很多的靈力,導致有一部分散發了出來。你聽明白了嗎?”

陶品宣點點頭:“就是說草地上的能量不夠,不足以讓你發光唄。那你為什麽不去樹林裏,樹又高又大,靈力應該更多吧。”

“我修的是至陽之道,越是枝繁葉茂的樹,越不能被陽光徹底照透,所蘊含的靈力就會帶著陰氣,與我的修行相悖。”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吸收日光?”

“我現在的身體,還承受不住。”寒英說完,跳到椅子上。

“就像生病的人只能喝粥,不能吃飯是一樣的吧?”

寒英“嗯”一聲,閉上眼休息。陶品宣沒再多問,洗漱完也沈沈睡去。

過了一個周的時間,一人一貓輾轉了大半個城市,始終一無所獲。

這日,陶品宣剛出門就下起了暴雨,他慌忙躲回了旅館。

惡劣的天氣持續了兩三天,由於暴雨會影響寒英對氣味的判斷,於是一人一貓窩在了旅館裏。

天氣陰沈得可怕,氣溫驟降。房間裏開著燈,只帶了薄衣服的陶品宣瑟縮在被子裏打游戲,一連輸了十把,氣得他捶胸頓足。

忽然他意識到自己有點吵,坐起來視線尋找寒英,見寒英臥在靠墻的窄桌上,光滑的木質反射著白熾燈慘白的光,看著就讓人感覺冷。

為了節省開支,陶品宣住的是一間小旅館,房間很小,進門就是玻璃隔斷的衛生間,裏面有洗手池,淋浴花灑的正下方是蹲便器,洗澡還得叉開腿站。再往裏是一張單人床,床尾一張窄桌靠墻放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東西。

自到梁丘以來,他一直住的小旅館,寒英並無任何怨言,漸漸的,陶品宣也就忽視了他的需求,但以往的小旅館至少還有張椅子可以供寒英休息。

“昨晚,他也是這樣休息的嗎?”想到這裏,陶品宣心裏湧上一絲愧疚。

他說:“要不你到床上來吧,暖和一點。”

“呵,我會怕冷?”寒英剛說完就“嘁”一聲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氣氛有些尷尬,寒英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陶品宣憋著笑,對付寒英他已經摸索出一點經驗,他拍了拍身邊的被子:“來嘛,我求求你了。”

“求”這個字對寒英很是受用,他跳到床上,高高仰著頭,走到陶品宣身邊那只蓬松的枕頭上躺下。

白晃晃的燈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房間外劈裏啪啦的雨聲,混著偶爾乍響的雷,聽起來更是催眠得很。

陶品宣正睡著,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東西鉆進了他的懷裏。在濕冷的環境裏抓住了一點暖,他感覺很是舒服,忍不住把那點溫熱抱緊。

寒英迷迷糊糊中覺得冷,有一絲熱氣撲到他臉上,他閉著眼往熱氣的來源處走,鉆進了一個很溫暖的地方。

他很滿意這裏,躺好沒一會兒,身體忽然被什麽東西勒住,野獸的警覺讓他一激靈清醒過來,發現是陶品宣抱住了他,他兩只後腿蓄力往陶品宣手臂上一蹬。

陶品宣被這股力道喚醒,他睜眼一瞧,瞌睡全無,手一撒身子往後一撇坐了起來。

房間裏的尷尬氣氛快要化成了實體,陶品宣的肚子救場般咕嚕一聲。

“餓了,我去泡面吃。”

借著這個理由,陶品宣一骨碌爬起來,拿著水壺往洗手池去接水。

陶品宣把面放在窄桌上,他坐在床尾守著,避免和寒英有眼神接觸。

面蓋剛打開,冒著白煙的熱氣跳出來,香味四溢。

等陶品宣吃完面,收拾好垃圾,回到床上的時候,寒英已經躺在枕頭上睡著了。

他的呼吸聲十分濃重,極不正常。

“元……”他停頓一下,重新輕喚一聲:“寒英……”

“嗯……”寒英模糊應了一聲,語調裏盡是虛弱。

陶品宣看見寒英的耳朵燒得通紅,他伸手碰了一下,熱得灼人。

陶品宣把他放進被子裏,再把四角掖一掖,起身穿上外套,打算出門買藥。

剛走到門口又想起寒英並不是人類,不知道人類的藥對他有沒有作用,又或者會不會有毒性。

陶品宣想了想,還是拿著雨傘出了門,再回來時身上濕透了,手裏攥著的塑料袋上裹滿了雨珠。

他顫抖了一陣,把濕衣服脫下來,從袋子裏拿出切好的姜片和一點點砂糖。他把姜片扔進燒水壺裏,接了點水,打開開關後才進浴室沖洗。

等他換上了幹燥的衣服,簡易的姜湯也煮好了。

他把姜湯倒在杯子裏,又加了些砂糖,端到寒英身邊。

寒英的耳朵更紅了,陶品宣的手還沒碰到他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熱意。

陶品宣輕輕搖了搖他,見他睜眼忙把姜湯遞過去:“喝點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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