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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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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眀玥與那諸葛王彥之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謝君南總算是知道了此人究竟是誰,然而轉念一想如今的子清也在京城, 謝君南的眉宇, 便不由得微微緊擰了幾分。

子清與灼華一般, 面容都隨了萬俟修的俊朗, 灼華是眉眼昳麗,因還年少的關系,渾身透著的都是青澀,而子清卻年長許多,再之當年在花溪村裏, 子清雖為二哥, 卻一直在扮演著大哥的角色, 照顧家人, 照顧弟弟, 故而他的身上,更是多了幾分灼華所欠缺的穩重, 來了京城之後, 許是因為眼見開闊了, 結識了不少的人, 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著更儒雅了,就像是一塊璞石,正在被人一點點的打磨成了美玉, 這樣的子清, 似乎比起當初反而更加危險了。

思量再三, 謝君南在當日傍晚,便與陳氏等人提及了子清的婚事,此話咋然一出的時候,子清明顯怔住。

謝君南頓時面含笑意地看他:“怎麽?莫不成是聽到要提上婚事,所以樂得傻了?”。

一句話當即就噎得子清臉色瞬間通紅,動動唇卻說不出話來。

陳氏與李沐也是一怔,兩人互看一眼,明顯都沒有想到,謝君南會突然對子清的婚事如此上心,倒是兩個妹妹,在聽到這個的時候,彼此雙眼都閃閃發亮,甚至小柳還忍不住問了一聲:“我們是不是要有嫂嫂了呀?嫂嫂溫不溫柔?會不會疼人啊?關鍵是嫂嫂長得美不美啊?”。

灼華聽得失笑:“你們兩心急什麽?四哥只是這麽一說,這八字還沒一撇,得看二哥眼下如何想的”。

“不、不是,這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提及了我的婚事?”子清終於回神,他疑惑地看著謝君南與灼華:“難道我們現在,不應該是把酒肆的事給辦好了嗎?”。

謝君南道:“酒肆的事已經辦完了,現在只等爹娘挑個良辰吉日開業便是,眼下這最大的,還是你的婚事要緊”頓了頓,謝君南笑意盈盈地又補一句:“更何況,我與灼華都已成親,你作為兄長卻一直這麽單著,合適嗎?”。

子清懵了一下:“這有何不合適的?況且我如今也沒這心思啊”。

子清沒這心思也不行了,婚事這事,眼下已經由不得他了,不過這各中緣由,謝君南與灼華卻沒明說。

李沐聽著他們的對話,沈吟片刻,點點頭:“子清如今也雙十了,婚事確實不能再耽誤了,只是……”李沐遲疑。

他們來了京城這麽久,其實真正走動的人家並不多,來往最為密切的,還是萬俟修在軍中的幾個生死之交,可人家家裏也沒合適的妹子啊,至於京城裏的其他大戶人家,李沐他們更是不敢想的,雖說他們一家因為萬俟修的關系都飛黃騰達,但李沐心裏清楚,他們這種從花溪村出來的人,說到底跟這些京城裏的大戶人家,終究也不是一路的人,至於其他人家……李沐一時間也沒有什麽頭緒。

陳氏想到的似乎也是如此,她跟著蹙眉,並不說話,來了京城這麽久,她都不曾提過子清的婚事半句,一來是因為、她不知道子清心裏,是不是還有當初的那個柳陌燕,怕提了這事讓子清傷心,二來是她看著子清最近為了酒肆的事忙裏忙外,卻又滿是笑意,便也不好在此刻問他這些問題,眼下謝君南驟然將這話提了出來,倒是弄得他們母子都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雙十的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好姑娘也怕錯過的,尤其還是他們家這種尷尬的出身,在京城裏更不好論及這些問題。

子清怔楞楞的,睜大眼,眼見著李沐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子清頓時哭笑不得:“阿爹,現在討論這個早了些吧?再說我才雙十而已,急什麽?”。

“如何不急?”萬俟修與眀玥並肩從外頭進來,他面色微冷,皺著眉,一副沒有商量的語氣:“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想不孝嗎?”。

“小舅……”子清略感頭疼。

眀玥聽得失笑。

兩人入了廳內,在李沐與陳氏身邊坐下,子清輕輕一嘆,突然回了一句:“說來小舅還年長我幾歲,可小舅不一樣也還沒有成親嗎?不一樣還沒有子嗣嗎?倘若我這是不孝,那小舅這豈不是更加不孝?”。

灼華聽著這話,瞬間呆若木雞,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一副看著勇士的表情盯著子清,那目光,弄得子清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似的。

灼華暗暗吞吞唾沫,狐疑地扭頭朝謝君南看去:“我二哥……不知道嗎?”他問的是子清不知道眀玥的身份嗎?

謝君南眼底藏著笑意,他輕咳一聲,偏頭悄聲地回道:“以目前的情況,好像……只有你知道”。

眀玥的身份,萬俟修沒有特意跟家裏明說過,家裏人都知道,他曾與萬俟修是在軍中相識相知,身份也是個將軍,旁得便全都不知道了。

灼華聽了,不由得暗暗點頭,他認真一想,自己知道眀玥的身份,也是誤打誤撞從別人口中聽來,才狐疑著跟謝君南問個清楚的……

這論及婚事的戰火突然燒身,眀玥面色略顯尷尬,萬俟修卻挑了眉,瞬間端起了小舅的架子:“沒大沒小,敢這麽跟小舅說話,看來確實是欠人管教了”。

“小舅……”子清企圖解釋,但萬俟修卻不理他,只扭頭朝李沐跟陳氏看去:“姐姐,姐夫,你們放心,子清的婚事我放在心上,明日我便派人各處發帖,到時請些同僚極其家眷過來坐坐,子清就在家裏慢慢的看,到時候看中了誰,跟我說一聲便是”。

子清:“……”。

瞬間覺得小舅完全沒法溝通!

萬俟修那一副土財主的架勢,逗得眾人好笑不已,子清卻頭疼不已,只是面對小舅這樣的強勢,他卻無可奈何,最後只能長長一嘆:“罷了,罷了,隨便你們便是,但……此事可否等到酒肆開業以後再辦?我眼下還是想先將此事辦好”。

萬俟修點頭:“如此也行,這兩日我便著人準備一下吧”。

子清瞬間無力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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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清的婚事提上的議程,謝君南與萬俟修的心裏是穩了一些,可這件事到底沒到最後,誰也不知最後會是如何。

萬俟修雖說並不畏懼諸葛王彥,但他也不想讓子清等人陷入危機,說來說去,這諸葛王彥手裏,畢竟還有一面連諸葛青都憎惡的東西!而他們防範於未然也總是好的。

鎮軍將軍府裏,眾人把子清的婚事提了起來,而武家這裏,武臨清也是天色黑盡了才回到府上。

武家之前發生武臨清兄長的事情,家族受到了打壓,這些日子以來,武家一直都盡量低調做人,唯一出席的,也只有當初謝君南與灼華成親的那一次了。

離開將近兩年,武臨清這才返回家門,與他記憶中的一樣,武家的大門上頭,除了一個守門的小廝,諾達的前院便再無旁人。

那小廝依在門腳,原本是正打盹,驟然聽得武臨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才囫圇著醒來,急忙忙的開了大門。

武臨清只是撇他一眼,立即嚇得那小廝急忙垂下頭去,他卻並未多說,擡起的步子,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前院裏面走去,每走一步,武臨清的腦子裏就有,熟悉的畫滿,閃現一次,那些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曾經”,是不曾發生在這輩子的“曾經”。

依稀間,仿佛還是當年,他推開大門,踏步進去,看見的便是那少年雖然跪在地上,卻挺得比值的身影,一身狼狽,印在身上的灰漬,像是被人用木棒敲打過了,一棍疊著一棍,那麽多的人,全都站在臺階上頭,像是審判一般,就只盯著他一個人,可是他呢?他扭頭朝自己看來的神色,卻是一片冷然,不,也不全是冷然,他當時好像是笑了,像是在挑釁著自己,寧願被人如此毆打羞辱,也不願向自己低一下頭。

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那一刻,武臨清停在階梯邊上的身影,便是立在當初他所站立的位置。

他當時是個什麽感覺?

武臨清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當時滿腔全是壓抑的怒意,他甚至是已經下了決定,拿出了和離書甩到那少年的眼前,他這自認是大方放妻的舉動,卻不過只是在抹殺那少年最後的尊嚴而已,他承認他這是惡意報覆,他想要看那少年心痛的模樣,想要讓他少年看清楚他自己的位置,可是……他沒有想到,那少年依舊還是那副淡漠的模樣,他只是將和離書撿好,揣進懷裏,而後一步一個腳印的朝大門外走。

想到那時他的背影,武臨清頓時間只覺得心口狠狠擰成了一團,他揚起頭,忍不住幾次反覆的呼吸吐納。

當初那少年的腳步走的緩慢,每一步都似有千金般重,他以為是那少年終於心痛,他以為那少年最後會停下回頭,他以為那少年會回來的,只是……當他發現他少年踩出的步子,居然在地上印出血跡之後,武臨清才發現,他……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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