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故意

關燈
大戶人家, 最不缺的便是那些腌臟的事,為了爭寵、爭權、爭地、爭位, 有什麽樣的手段是使用不出來的, 可是這些手段, 在很多時候的情況下,都是被關在屋裏,能遮盡量遮住, 更合論是偷龍轉鳳這樣的事情, 如今這事毫無征兆地被灼華當閑話一般地說了出來,言子洵的心裏當即就不由得緊了幾分, 而他身邊坐著的武思文則只是微微蹙眉,略帶狐疑的問:“這種事還能偷得了嗎?旁人也就罷了,難到做母親的,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嗎?”。

謝君南淡淡一笑:“剛出生的孩子過於幼小,不仔細哪這麽容易能看得出個什麽名堂, 而且孩子才剛出世的時候, 一個見到的也並非生母, 而是產婆與接生時的婢子等人”。

武思文幽幽點頭,那小模樣滿是嚴肅顯然是有些不可置信。

袖子裏緊收的五指再次松開,言子洵面色依舊一片溫和:“這種事, 說來若只是在一般人的家中, 若要發生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若是那些高門大戶當中, 卻不可能”。

“哦?”灼華一臉不解地看他。

言子洵續道:“高門大戶之中, 身份越是貴重之人,在產期當日的安排越是嚴謹,甚至除親信而不用,所以這種事,斷不會發生在高門大戶之中”。

“哦,那就希望如此吧”灼華說的模棱兩可。

言子洵眼瞼微垂,臉上雖然帶著幾分笑意,不過那眼瞼下的眸色卻是異色幽幽。

武思文微微蹙眉,小片刻才忽而反應過來:“不過……你方才說起的這事,與我跟言爹爹有何關系?”。

灼華還沒回答,言子洵反而一笑:“他不過便是隨便說說,你怎得還反而往心裏去了?”。

“是啊,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灼華點頭:“我會突然想起這個,也只是覺得你跟言先生的感情真好,所以一時想得遠了一些”。

“哦……”武思文吶吶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了進去。

言子洵微微搖頭,再次轉眼朝謝君南看去:“說來你與臨清也是多年的交情,如今你成親了,他反而卻不能到場,著實有些惋惜了”。

灼華嘴角的笑意微微一裂。

武臨清倘若在這裏的話,只怕那場婚事也早都被攪渾了。

“無妨,來日待臨清成親之日,我也可以前去討杯喜酒”謝君南淡淡一笑:“只怕到時候,臨清會不歡迎我了”。

“怎會?”言子洵笑道:“你與他多年交情,你若是能來他必定高興得很,怎麽可能還會不歡迎你?”。

謝君南只是抿唇,但笑不語。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朝著京城行駛而去。

黃昏時,眾人入了京城,言子洵看著窗外逐漸入了眼中的街市,變得愈發熱鬧,他淡淡一笑,朝謝君南與灼華道:“前頭街市將我與思文放下便好,過了前頭我與思文步行幾步,便到了”。

謝君南也不推辭,只點頭應了聲好。

馬車緩緩停下,言子洵帶著武思文剛下了馬車,灼華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瞇眼,不知是想起什麽,忽而趴在窗口朝言子洵喊了一聲:“言先生,快年下了,墻下的紫蘭金也快開花了,先生可好多加小心才是”。

一句話讓言子洵才剛朝謝君南作揖的身影猛然一僵。

灼華似無所覺,他話音落下,便伸手關了窗戶,也不管外頭的言子洵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謝君南眸色一閃,關了車門,在馬車才剛緩緩行駛起來之後,便狐疑地問灼華:“這紫蘭金是為何物?”。

灼華一怔,而後輕咳一聲:“紫蘭金就是紫蘭金,一種長在墻角的花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

謝君南深深看他,而後抿唇一笑,也不在多問。

回到尚書府的門前,吳嬤嬤攙扶著老太君先回了院子,謝君南也帶著灼華回了風雅園,因為擔心灼華這一路回來身體會受不住,老太君前腳才剛進門,轉頭就吩咐了吳嬤嬤讓周康去風雅園給灼華把脈看看脈象。

灼華與謝君南的事,全靠了周康的周全,才蒙混過了眾人,此刻再看周康,灼華心裏一時間也有些尷尬,只不過礙於程嬤嬤與王冬也在這裏,灼華也不好說些什麽,只是老實地將手腕遞了過去,而後一雙眼就直勾勾地盯著周康。

謝君南坐在一邊,原本正在呷茶,冷不防地一擡頭,見了灼華那個樣子,他當即微微蹙眉,大步朝兩人身邊走近:“灼華身體如何?”。

灼華聞聲,扭頭看他。

周康微微蹙眉:“身體有明顯的虧損,脈象微弱,這是怎麽回事?”。

灼華微訝,他其實……都沒覺得身體有哪不好的……

謝君南也是擰眉:“他剛到相國寺時,便曾昏睡過幾日,想來當時那幾日虧損了身體”。

“原來如此……”周康點點頭:“到也不打緊,好好調養個幾日,便也無事了”。

灼華只是點頭,那呆楞楞的樣子仿佛周康說的事與自己身體全無關系似的。

謝君南看得有些失笑,他在灼華頭上拍了拍,又對周康叮囑:“既然灼華並無大礙,那太奶奶那裏,你且看著回了吧,只莫要再讓太奶奶擔憂便是”。

周康點頭:“四少放心,我知道的”頓了頓周康又說:“一會我會讓人送了藥膳的方子過來,四少只需吩咐人做了便是”交代完了,周康朝謝君南作揖之後,便背著藥箱走了。

謝君南扭頭朝程嬤嬤看去:“嬤嬤還是帶人去將小廚房再清理清理吧,免得底下的奴才這幾日因為主子不在,便偷懶懈怠了”。

程嬤嬤俯身應是,便開門出去,她聽到了周康方才的話,雖然心裏也驚了一下,不過後聽周康說了無恙,才又放心了些許,想到老太君對灼華的重視,程嬤嬤也還是覺得這小廚房的事自己親自去盯一盯才好。

程嬤嬤走了,謝君南一個揮手,也讓屋裏的其他人全都退下,灼華身子一軟,往軟塌上頭一趟,就忍不住抱怨:“這種日子到底還要多久才是個頭啊”。

謝君南微微狐疑:“怎麽了?”。

灼華懶洋洋的睨著他:“你到底想到其他的辦法沒有?這個肚子的事,究竟如何處理?”。

明白過來,謝君南微微一哂,他走到灼華身邊坐下擡手輕輕拍著灼華的肚子:“不若……”。

灼華瞳孔一收:“別想讓我假戲真做!關鍵這個也做不來!”。

噗……

明明就是拒絕的話,可是這話聽在謝君南的耳中,卻讓他忍不住失笑,而灼華眼見謝君南突然笑了,他微微一怔眨眨眼後才反應過來,可是卻忍不住染紅了面頰。

謝君南見此,頓時更是忍俊不禁,不過為了避免惹惱灼華,謝君南也不敢過於放肆,畢竟這人終究還是沒徹底拐到手,所以……還是收斂一下比較好。

尚書府中,謝君南到是有這個覺悟,而武家裏,言子洵卻被灼華的話給擾得有些心緒不寧。

窗臺前,言子洵穿著狐裘,手裏捧著湯婆子,他眸光遠眺,怔楞楞地盯著前頭院子裏的海棠花,指尖下意識地摩擦著湯婆子,言子洵眉宇輕擰,眼底全是一片不解之色。

紫金花這樣的事,武家闔府上下全都無人知道,而灼華一個外人,怎會無緣無故地域自己提起紫金花的事來?他這什麽意思?

言子洵想不明白,怎麽想都不明白,紫金花的事既然無人知道,那便不可能會是謝君南告訴他的,那他……究竟為何會提起?還是……只是偶然而已?

言子洵想不明白,而一邊武思文卻將今日的事一字不落地說給了武王氏。

武王氏乃是武櫂的正妻,與武櫂多年的夫妻情分,雖然比不得言子洵在武櫂心中的地位,但在武家也是舉足輕重,武王氏手腕狠辣,管著整個武家的中饋,府中除了兩個庶女,便只有武臨清與武思文及他大哥三個嫡子,眼下驟然聽了武思文的話,武王氏一時間也有些狐疑:“那謝家的四少夫人當真是如此說的?”。

武思文老實點頭:“當時在馬車上,那四少夫人確實是這麽說”抓抓頭,武思文又說:“我當時聽著還驚愕了一下,不過後來聽言爹爹說,產期的時候房裏安排的人一般都是親信,只有那些小老百姓的家裏才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所以也就沒有多想了”雖然沒有多想,不過回來見了武王氏,武思文還是麽忍住,直接將今日聽到的話當了笑話說給武王氏聽,卻沒想到武王氏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垂了眼,武王氏微微蹙眉,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

武思文看她忽而不語,不由得有些狐疑:“娘,您在想什麽呢?”。

武王氏驟然回身,笑了笑,她擡起手,指尖憐愛地摸過武思文的頭:“除了想你,我還能想些什麽?”。

武思文眨眨眼:“好端端的,娘想我作何?我不就在這裏嗎?”。

“還說”武王氏輕嘆:“你偷偷跟著言子洵去了相國寺,也不與我通報一聲,害得我這兩日為你擔驚受怕,深怕你是在外頭闖了什麽禍事,結果你個小沒良心的,到是在外頭玩得不亦樂乎,我看吶,等你爹回來了,我還是該與他好好說道說道你的事了,你大哥如今被貶黜在外,也不知幾時才能回來,你二哥現在也在陶成那邊,這家裏如今就剩下你個少爺,你若再如此不務正業,將來豈不是得歪著長了?”。

武思文急忙解釋:“我沒有歪著長,我之前會跟著言爹爹去相國寺,也是因為聽說相國寺來了個高人,想去看看,再幫娘跟爹求個平安的,真不是只為了去玩的”。

武王氏佯怒:“那高人你可見到了?求平安的話,可帶了平安符回來?”。

武思文待要再說,卻是忽而底下了頭,顯然便是什麽都沒做成,武王氏原本也就不指望他能記得什麽事,只是此刻看著他那認錯的樣子,像極了武臨清兒時的模樣,不由得既是心疼又是好笑,最後也只能無奈地拍了拍武思文的頭。

到底也是自己的兒子,被自己慣寵著長大的,若是被人有意引誘,玩心起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過……

偷龍轉鳳?

想到這個武王氏不由得微微瞇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