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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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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臨清這人, 如果可以,灼華是真的不想與他再有什麽交集了,真的是一丁點也關系也不想有, 可是……現實容不得灼華這麽想。

就在陳氏他們也跟著進城之後的第二天, 衙門那邊給子清定罪了。

因柳家無故退婚李家, 故而子清懷恨在心,實施報覆,但因殺人未遂,衙門判定子清服刑十八年。

大堂上, 陳氏聽到這個宣判,當場就昏厥過去, 三伯爺跟村長等人也全都呆了, 李沐在短暫的怔楞過後,回過神來,就說了重話要求翻案,結果惹怒縣令, 被縣令當眾責罰了二十大板,紅兒與三伯母扶著陳氏,兩個妹妹看著李沐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的情況,當即就都哭喊著, 想朝李沐撲去,嚇得村長跟三伯爺急忙拉住兩個丫頭。

灼華看著跪在大堂中央上的子清, 穿著囚服, 腳上扣著鐵鏈, 手上戴著枷鎖,像極了重要犯人,被獄卒帶下去的時候,子清還在大喊著冤枉,可是這大堂之上有誰聽他的,縣令一聲退堂,就直接將這案子定了,誰想翻案都不行。

十八年的勞役服刑,子清這一輩子是徹底完了。

房間裏,陳氏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三伯母坐在床邊照顧著她,紅兒跟兩個妹妹都趴在床邊,一個個都紅了眼眶守著陳氏不肯走。

小廳裏幾乎坐滿了人,除了李家的人,另外還有兩人,便是李沐他們在這裏的朋友劉成與他的夫人杜氏,而他們現在就是住在這劉成的家裏。

灼華站在門邊,他看著裏面凝重的氛圍,幾次都想進去,結果卻被碧塘給攔在門外。

碧塘勸他:“現在他們心裏也亂得很,你還是別進去了”。

灼華心裏也憋了口氣,他心裏也亂得很。

碧塘拍拍他的肩膀,動了動唇,還想再說什麽,可最後也只能長嘆一聲。

子清的事,現在連村長他們都沒辦法了,他又能怎麽樣?

案子定下了,子清被判刑了,陳氏等人總算是可以進去看望子清了,只不過在面對陳氏等人的時候,子清並沒有將那王公子的事給說了,可他卻一個勁地,詢問著陳氏等人好不好,有沒有被人為難等話題,當得知陳氏等人無恙時,他眼眶發紅,又說不出話來……

灼華在一邊看他神色有異,心裏嘀咕,等於陳氏等人走了之後,灼華另外尋了個時間,又獨自去牢房裏面看望子清,只是那個時候,子清剛被勞役回來,整個人都累得不行,又頹廢得很。

灼華站在牢門外頭,他看子清累得只能坐在裏面的幹草堆上,原本清俊俊秀的一個小夥子,此刻狼狽得不成樣子,這模樣,比起前兩天,陳氏等人過來看他的時候,還要狼狽。

“二哥……”盯著他,灼華只覺得這心裏如同刀絞似的難受。

子清呼呼喘氣,他微微仰頭,看著灼華苦笑著:“我就知道,你還會來的”。

灼華在挨著牢門蹲下,問他:“我看你上次神色有異,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沒有說的?”。

子清一怔,他低低笑著,勉強撐起來,朝著灼華身邊靠近,看著灼華,他也不說話,就是擡手在灼華的頭上揉了幾下:“果然是我的弟弟,我藏這麽好,阿爹阿娘都沒看出來,你倒是看得仔細啊”。

“二哥,你還隱瞞了什麽,你不敢跟阿爹他們說,你可以跟我說啊”灼華急得伸手抓他,可是剛一碰,就聽見子清疼得狠狠地吸了口氣,灼華一驚急忙收手:“二哥!你!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有傷!?你被他們打了嗎?”。

子清疼得臉都白了,他狠狠咬牙,說話的氣息都不穩了:“我沒事……就是之前在外頭做事的磕了一下……”。

“我看看,你讓我看看!”灼華說著,伸了手去拉扯子清的衣服,子清原本想躲,但他動作慢了一些,剛反射性的抓住灼華的手,那囚服就被灼華扯開,露出裏頭那打在鎖骨上頭的鞭痕,色澤紅顏,鮮血淋漓,一看就是才剛剛抽上去的。

看著那些鞭痕,灼華瞬間瞪大了眼。

子清有傷在身,因為這疼痛,連力氣都使不出多少,此刻被灼華看見了這些鞭傷,他心裏輕嘆,索性也不遮掩了,他朝灼華看去,只瞧見灼華睜大的眼裏,隱約顯了幾分血絲,子清低低呼了口氣,轉而握住灼華的手:“你別擔心,不疼的,就只是一小辮子而且,真的,不疼”。

灼華一手抓著他的衣服,一手死死抓著柵欄,聽到子清的聲音,灼華深深吸一口氣,底下頭:“怪不得上次我跟阿爹他們進來,看你的神色就不對勁了……你到底……還有什麽瞞著我們的?”。

子清抿緊了唇,他看著灼華這低頭隱忍的樣子,也跟著垂了眼,那抓著灼華的手,也是越來越緊,緊得讓灼華只覺得,骨頭都像是要疼散了,可是……

啪嗒……

灼華發現,有什麽東西,晶瑩剔透的,從他眼中劃過,落在地上,暈開了小小的一攤水漬。

“二哥……”灼華呆了。

“你跟阿爹他們……回去吧……你們翻不了案的”子清的聲音,已經明顯沙啞了。

灼華擡頭時,就看見子清那垂著眼的樣子,裏面已經蓄滿了水漬,

子清狠狠閉眼,到底還是沒忍住深深吸了口氣:“你們回去吧,這件事你們什麽都做不了的,還是回去吧,免得……免得惹禍上身……”。

灼華驚愕:“惹禍上身!二哥!你到底隱瞞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說惹禍上身!”想到個人碰巧地在這個時候,灼華脫口就問:“是不是武臨清!是不是他陷害你的是不是!”。

“武臨清是誰?不是他……”。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清楚啊!”灼華心急得不行,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武臨清,以他現在在陶成的身份,那他們翻案才會真的沒有希望。

子清看著灼華,他盯著灼華的眼,看著那裏面的神色,是從沒在弟弟身上發現過的神色,莫名得讓子清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把當初那個王公子的事給說了。

在定案當日,王公子便一直等在這牢門裏面了,他看著子清那面容猙獰的模樣,只是微微蹙了眉頭,便忽而又問:“如何,十八年的牢獄生涯,跟我給你條件相比,高低立見,是不是?”。

子清盯著他看,牙根緊緊咬著,他想到公堂上昏厥的陳氏,想起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的李沐,瞬間眼裏就像是布滿了血絲了一樣,忍不住朝那王公子撲了過去,像個瘋狗一樣恨不得撕碎了這王公子,只不過……他連這王公子的身子都沒能挨近,就又被幾個獄卒,給一把抓住死死按到了地上。

王公子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子清:“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考慮,你何時想清楚了,我何時便可以幫你翻案,不過你還是不要拖得太久,若是你拖得太久,讓我沒了耐心,那你可就真的得在這裏過滿十八年了”。

“混蛋!……混蛋!!!”子清怒吼,他只要稍微一動,就能被人按得更緊。

王公子也不在意,他只是拍拍衣袖:“聽人說,公堂上你的家人也過來了吧?”。

子清頓時渾身一震,他抓緊掌心,待要說話,卻聽那王公子道:“你放心便是,我與你的事,我不會牽扯你的家人進來,但倘若他們不知好歹來招惹我,那我……可就不會看在你的面上,對他們手下留情了,所以……你最好自己考慮清楚”。

言罷,王公子轉身就走,子清被關進牢房,他不知道那王公子的話,到底是不是在變相的威脅自己,不過……那恭送王公子出去的獄卒,卻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公子當真是要放過那小子的家人嗎?為何不……”。

“嗯?”王公子突然停了腳步,他眸光陰冷地朝獄卒看去:“我說過,不許為難他的家人,若是有人陽奉陰違……”。

獄卒渾身一冷,急忙卑躬屈膝地行禮:“小人知道了,小人一定約束好下面的人,不讓他們擅作主張!”。

“哼!”怫然甩袖,王公子大步便走。

而牢房裏,子清又是獨自一人被關在這裏,他縮在角落,腦子裏全都是方才王公子的話……

……

這些事情,灼華聽得仔細,可卻只是把心更擰了起來。

王公子在打子清的註意,不但如此,他的身邊,還有個連英作陪,那是不是說明,這什麽勞什子的人命官司,其實是他大哥與旁人裏應外合設計子清的?

可是為什麽?上輩子明明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為什麽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而連英他這麽不顧兄弟情誼地出賣子清,又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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