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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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夜與連英合謀設計子清。

灼華不知道, 他這樣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從子清之前的話音裏面,灼華聽出來了, 子清的這樁案子, 明擺著就是有人在暗處操控, 所以才會事什麽證據確鑿。而子清,他寧願在這裏呆上十八年也不肯低頭屈服,除了因為他身為男人的尊嚴容不得被人如此踐踏之外,便是因為這種事他實在無法像父母交代, 而寧願在這裏呆上十八年……也是子清在賭u,那王公子當真言而有信不會為難家人, 同時也是因為他明白, 這個王公子,他們一家都招惹不起。

難道……真的只能去找武臨清了嗎?

見過子清之後,灼華心裏亂得不行,那王公子的事, 一直在他腦子裏回旋不去,還有……那個跟在王公子身邊的連英,都讓灼華心亂得不行,那一塊大石, 壓得灼華都喘不過氣來了,

胡思亂想著, 等灼華停下腳步的時候, 他才發現, 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郡守府的門前……

站在這裏,灼華只覺得自己瞬間渾身冰涼,他怔楞楞的站在這裏,睜大眼,只覺得視線中,那郡守府幾個大字,忽而就變成了武府兩個大字。暗暗抓緊了衣袖裏面的手,灼華目光看向門裏,好像連門裏的景象都變化了一樣,裏面像是有人,被許多人圍觀著,被人拿棍子毆打著,最後還是他一個人,被迫跪在冷冰冰的地上,被眾人的目光審判著……

“既然來了,那為何不進去?”。

身後突然有人聲響起,這聲音,瞬間讓灼華渾身一涼,驟然回了神。一瞬間,灼華猛然轉身,連連朝後退開了好幾步。

站他身後的人,頭戴淩空羽冠,身穿紫藍長衣,白色做邊,胸前後背繡著淺色翠竹團紋,腰間白帶,中間好似鑲嵌著一顆紫色寶石,只顯得他整個人都格外的風光霽月,可是他的那張臉,卻只讓灼華覺得厭惡至極,然而現在他卻只能忍著。

灼華暗暗吸了口氣,朝他作揖:“草民拜見郡守大人”。

“灼華……”武臨清擡手將他扶住,話音中很是無奈:“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灼華心裏全是一陣說不出的壓抑與怪異,他甚至在武臨清剛扶住自己的時候,就想抽手,可是……一想到牢房裏子清那些隱瞞的事,他又只能硬生生的忍著,強迫自己忍著。

武臨清自是看了出來,他也不點破,只是問道:“你來找我,必是為了你兄長的事吧?之前我一直在忙著交接陶城這邊的事,也有些分身乏術,都還不知道你兄長的案子如何了”。

“他……”灼華難看地將衣袖裏的雙手拽得死死的,他有些不知應該要怎麽去開這個口。

武臨清看出他的為難,他眼瞼一擡,忽而看著前方的酒肆,對灼華道:“不如我們去前面坐下,你有什麽話,可慢慢說”。

灼華沒有出聲,他只是看著武臨清的身影,坦然從容地往那酒肆走去,再看那酒肆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灼華微微蹙眉,心裏想著這種地方,武臨清即便是想做什麽,也不好下手……

“不是要與我說你兄長的案子嗎?”武臨清突然停步看他:“難道你想在這裏說嗎?”。

灼華抿緊了唇,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豁出去了似的,隨著武臨清的腳步走了過去。

酒肆二樓,雅間。

外頭隱約傳來的是小二跑堂的聲音,還有那些客人說笑的聲音,房間裏,武臨清坐在靠窗邊的位置,灼華站在靠門邊的位置,如此警惕而又戒備的模樣,映在武臨清的眼睛裏,讓武臨清的嘴角隱約帶了幾分笑意。

“站在那麽遠,你便這麽怕我嗎?”。

灼華心裏繃著,他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常,可是……面對這武臨清時,灼華的腦子裏就總會想起那一句話……

:我要與灼華和離。

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的事,已經成了灼華心裏的坎,畢竟當初是那麽認真的喜歡過,可是結果呢?如今即便是一切重來了,可是那些事情,在這輩子,估計是過不去了,當年在武家的那些艱難,倘若沒有這武臨清的放縱,灼華又怎會走到那最後一步,只不過……

此刻站在門邊,盯著武臨清的身影時,灼華也不知怎的,心裏突然便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他一直表現得對武臨清這麽排斥,會不會又引起武臨清的懷疑,讓他猜出自己也是死後歸來的人?如果是這樣,會不會又給了武臨清撒網布局的機會?萬一自己一直這麽僵持,到最後,卻不小心反而暴露了自己也是死後回來的身份……

那個結果讓灼華不禁打了個冷顫,想到這點,灼華暗暗抓緊掌心,與其自己最後不像武臨清那樣不小心暴露出來,不如現在自己順著這個事情下坡,揭了這一坎去,雖然虛與委蛇真的很讓人惡心,但是……如果自己能撐著,等到小舅回來,那到時候是不是就能避免了一些自己想要改變的事情?

這麽一想,灼華心裏頓時又穩了幾分,連心境也平靜了不少。

拽了拽手,灼華暗暗呼了口氣,道:“你之前說,我二哥的事,你可以幫忙,現在我二哥的案子定了,你……你作為陶城郡守,能不能……幫我二哥翻案?”。

武臨清道:“你二哥的案子不算小案,你且先在這裏坐會,我讓人去將此案的案卷取來看看”。

他突然這麽好說話,都讓灼華心裏驚愕了一下,而後再仔細想想,總覺得這其中,莫不會有陰謀?可是……一想到子清,灼華又只能咬牙,即便是有陰謀,為了子清他也只能暗自讓自己小心一些。

武臨清讓人去取子清案子的檔案,雅間裏,一下便只剩下了他與灼華兩人,瞬間似乎整個雅間的氛圍都有些不對勁了,擡眼看向灼華的時候,武臨清低低一嘆,他拿起茶壺給杯子滿上,便端了杯子走到灼華的眼前:“之前在花溪村裏,我言語不當,多有得罪,現在我以茶代酒,向你賠罪,還請你大人大量才是”。

灼華擡眼看他,想著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且這裏也是酒肆,武臨清也做不出什麽事來,灼華抿抿唇,便接過杯子,將裏面的茶水一口飲盡。

武臨清淡淡勾唇,眼裏的笑意瞬間就暖了三分。

灼華錯身擦過,將杯子放到桌上:“我人年少,有些沖動莽撞,也請武公子大人大量……”。

“我從未放在心上”武臨清話音輕輕,接過話頭,他看著灼華的眼,好像是帶了幾分蠱惑的□□似的,甜膩得讓人幾乎快要窒息:“之前我匆匆回京,原本以為之後都不會回來了,沒想到最後,卻被聖上指派來了這裏任職,還在街上遇見了你,上次與你在一起的人,他……”武臨清話音突然顯得有些躊躇。

灼華眸色眼色一閃,似乎知道武臨清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不過灼華也沒順著他的話承認,而是解釋道:“他叫碧塘,只是我的堂兄而已”。

武臨清點了點頭,又閑聊似的說道:“我看你年紀輕輕,怎會這麽快便與人定下了親是……哦,你別誤會,我並非有意打探,只是……只是我……”他做的欲言又止,似心悅灼華,卻又害怕唐突了灼華,真真的是動了真情一般。

灼華看得真切,他垂了眼,眸光閃躲的樣子,看起來似有些別扭:“我與他定親的事,原就是我們兩人的約定,我父母……其實並不知道,只不過他人現在在京城,並不在這裏而已,我之前與他說好了,待他回來,他便會像我父母正式提親……”。

武臨清微微一怔:“你與他的婚事,你小舅那邊可會同意?”。

所以……

武臨清這是還記得,灼華當初說的那些話。

灼華點了點頭道:“小舅雖然不在這裏,不過我與小舅始終保持著聯系,而我與他之間的事,小舅是第一個知道的人,當然這樁婚事,我之前也已經報備給小舅知道了,小舅自然是同意了”。

武臨清聽著微微蹙眉,似有感而發:“既是你小舅都同意的人,那看來此人必定非是一般人了”說著他低低笑嘆:“到不知,此人是誰,能有這般福氣了……”。

這個人是誰?這個人當然是灼華胡亂編造出來的人了,不過……為了讓這個事看起來再順利成章一些,灼華心思一轉,忽而說道:“他原就是四處游歷的文人,因著將要與我成親,故而才會返回進城,不過他走之前到是留了副畫給我,還哄騙我說,他給我的畫能拿到市集去換銀子,不過我也沒信,不管能不能換,那到底也是他送我的東西”。

武臨清聽著灼華的聲音難得地帶了幾分閑聊的意思,他順口往下一接:“哦?還能換銀子?到不知他的畫是個什麽模樣?”。

灼華輕嘆:“我也看不出什麽好歹,他只是與我說道,那畫上值錢的就那四君子三個字而已”說道這裏,灼華似乎有些怨懟:“說來也是,雖然我只是隔鄉野小子,沒見過什麽世面,但他也不至於這麽糊弄我才是啊……”。

“四……四君子?”武臨清似乎驚住,他看著灼華的目光,頓時就帶了幾分訝異。

灼華有些莫名地看他,還點了點頭,可是這心裏也是瞬間跟著七上八下的。

他若不是篤定了武臨清不知這四君子是誰,他也不敢胡亂地說這話,反正這四君子到底是誰,也沒個誰知道,既然要胡扯,那灼華總也要扯得有模有樣才是,不過……仔細思量武臨清這反應,難道……這四君子的名聲真那麽大?可不是說沒幾個人見過這個四君子是什麽樣子的嗎?難道自己不小心就搬起石頭砸了腳嗎!

想到這些,灼華頓時有些慌了,可他面上卻又不敢顯露出來。

而武臨清,他盯著灼華看了許久都沒說話,也不知他到底信了灼華的話還是不信,正當灼華心裏慌得厲害,快繃不住的時候,之前那奉命去取子清案卷的人,總算是回來了,至此,灼華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武臨清接過東西,也不再與灼華多說,他走到窗邊坐下,蹙著眉,認真地將子清的案卷仔細看過,不過那忽而有些凝肅的顏色,卻讓灼華莫名覺得他好像……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難道……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謊話?難不成是他相信了?

灼華胡思亂想著,武臨清也只盯著案卷看。

寂靜中,雅間裏便只剩下了武臨清翻看案卷的紙張聲,小片刻了,武臨清突然開口,那溫和的神色,像是已經緩了過來:“這案子,供詞,證據,都對你兄長十分不利,想要翻案,也不容易”。

灼華聽得眉頭擰成了一團:“當真……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武臨清微微蹙眉,他神色嚴肅,像是在認真地幫灼華想辦法一樣。然而他的沈默不語,卻讓灼華剛剛松了幾分的心,又擰了起來。

房間裏,寂靜了片刻,才聽得武臨清的聲音覆又響起:“雖然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多日,不過我會盡力幫你便是,只是想要翻案,一時三刻也沒這麽容易”。

灼華聽得皺眉,他低低應道:“只要能幫我二哥翻案,多等幾日都沒關系”。

武臨清輕嘆,忽而起身朝灼華走近,他擡起手,很自然地摸上灼華的額頭,當即驚得灼華渾身一繃,猛然後退的時候,就聽武臨清道:“難怪從之前便一直見你臉色不好,原來是病了”。

灼華怔楞,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好……

“你兄長的事,我記下了,既然病了,還是回去好好歇息”武臨清後退兩步,顯得格外風度:“案子若有進展,我自會讓人去聯系你,這期間,你好好養病便是,免得他日你二哥翻案出來,你卻病得不省人事”。

灼華聽著,沒做什麽反應,武臨清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拿去子清的那些案卷,便轉身出了雅間,一直到他走遠了,灼華才忍不住長長呼了口氣。

如果……

如果不是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之下,灼華真的一點也不想與他有半點勾扯,但是眼下子清的情況,容不得他再這樣下去。

那王公子手腕這般厲害,輕輕松松便讓子清落了一個十八年的刑期,還做的這麽證據確鑿,他們一家小老百姓又能有什麽辦法?就算有個小舅,那也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除了武臨清之外,別說灼華,就連村長也實在想不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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