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突然

關燈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柳家退親的事,好像對子清當真沒什麽影響了,天眼泉那邊的事也在急速的處理中。

一晃眼, 入了十月, 天氣進入了最為酷熱的時候, 如謝君南所言,這些日子,因為忙著天眼泉的事情,他與灼華已是多日都未曾見過了。

長久未見, 灼華也不知謝君南的病是否痊愈,當然、說灼華這是關心謝君南, 似乎不太可能, 他只是怕謝君南會借著病情不好,而一直懶在自己家裏!

為了確定這事,一大早,灼華就一個人跟去了天眼泉, 到了那邊的時候,謝君南正站在邊上歇息,李沐與村長等人圍攏一起,似乎在說著什麽, 而那幾個大夫,則是忙著將這周邊仔細勘察。

灼華站在樹下, 見他們都沒誰註意到自己, 他眼珠一轉, 朝謝君南走近,剛想擡手拍他肩膀,灼華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曾被某個四哥給過肩摔的場景,一時間便心虛地收回手,扭頭四下看了看,最後……灼華撿起石頭,直接朝謝君南給仍了過去!

不過……

謝君南眼神驟然一冷,他猛然伸手,卻是一把接住灼華扔來的石頭,回頭時,謝君南眸光凜冽,可當發現身後偷襲自己的人是誰時,那眼裏的冷冽,又瞬間如同冰霜融化了般。

面色一緩,謝君南直接朝他走近:“灼華,你怎麽來了?”。

灼華還有些呆愕於謝君南方才的反應,尤其是那個眼神,讓灼華滿心裏全是說不出的心悸,而此刻回了神,再看眼前這人,面容溫和,嘴角微揚,一副溫潤翩翩的模樣,哪裏還有方才的那般駭人?

“怎麽了?”發現灼華神色不對,謝君南也微微怔楞。

灼華搖頭,甩開心裏方才那奇怪的感覺,只道:“看你最近都一直在這邊忙,就在想你的病可是已經痊愈了?”。

謝君南聽著這話,心裏立時便暖了幾分:“這幾日已經好了許多,幾乎痊愈了”。

“哦……那你應該可以搬回村長家了吧?”。

謝君南: “……”。

灼華睜大眼,無辜而率真地盯著他看!

最終謝君南幽幽嘆息,有些無奈地問:“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是依舊不待見我嗎?”。

灼華輕咳一聲:“我只是怕紅兒下了課堂回來,會打擾到你而已”這個理由……好蹩腳。

謝君南淡淡一哂,直接說道:“之前我與李大叔說起了這個,不過李大叔道,如此搬來搬去也麻煩,而且當務之急還是水渠為重,所以……”謝君南微微瞇眼,滿面的如沐春風:“李大叔讓我不必搬了”。

灼華:“……”。

突然想揍人了怎麽辦?

看出灼華的不悅,謝君南眼底笑意更濃,不過為了避免徹底激怒灼華,他在灼華擡眼朝自己看來的時候,又急忙收斂了幾分笑意。

最終灼華幽幽嘆息,只將謝君南能搬走的事,寄托在水渠的事上……

“那水渠的事現在如何?”。

謝君南只睨他一眼,便知他打的什麽註意,不過謝君南還是老實說道:“經過我們眾人的多次商議,還是決定要修改天眼泉這邊通向花溪村的水渠”。

“!!!!”灼華驚愕:“那樣工程量會很大的吧!?”而且修改水渠謝君南豈不是走不了!

“但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謝君南道:“天眼泉這裏通往花溪村的水渠,已經被徹底毒染,連帶著水中砂石也都帶上了毒性,若是不修改水渠,這水中異毒也不好清理,而且這水裏生長的水草,經過這麽久的浸泡,恐怕也早已變質,若不是修改水渠,怕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灼華聽得皺眉。

謝君南又道:“而且修改水渠這事,回去之後我會再修書一封,到時陶城那邊會有安排,這個你無須擔心”。

謝君南都這麽說了,那他必定是已經有安排了。

夜晚眾人回了家裏,陳氏剛準備好晚飯,紅兒等在門邊一看他們推門進來,立即歡喜得高呼一聲,終於可以吃飯了,那像是被餓了許久的樣子,讓眾人看得一陣好笑。

李沐摸摸兒子的頭,朝謝君南看去:“謝公子,來這裏我們一塊用膳吧”。

灼華瞬間一驚。

謝君南看他一眼,隨即點頭。

這一晚,飯桌上的氛圍十分微妙,因為謝君南就坐在灼華的身邊,再旁邊就是之前一直跟謝君南投緣的紅兒,往後才是兩個妹妹。

灼華坐在中間,眼角總會時不時地看向左邊的謝君南,而後皺眉,又看向右邊的二哥子清,心裏更是一陣說不出的古怪,他的不自在,謝君南自是發現了,不過謝君南也理智的沒有去招惹他,只是吃著飯,時不時與紅兒說上兩句課本上的問題。

李婆母與李老爺子坐在上方,看著紅兒那樣,不禁微微皺眉:“紅兒,吃飯就吃飯,飯桌上別一直問你課堂上的問題”。

紅兒哦一聲,立即低頭扒飯不敢再說了。

小柳坐在紅兒身邊,看著紅兒這樣,她還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搖著小腦袋,伸手安慰似的摸摸紅兒的頭,小柳這一舉動,當即讓眾人好笑不已。

李沐也是笑了笑,忽而看向謝君南,問起他的身體情況,謝君南略一沈吟,突然說道:“我如今差不多也已痊愈了,水田異常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想來再過兩日我也該要告辭了”。

咋聽這話,眾人都是一怔,連灼華也驚訝地扭頭看他,完全沒有想到謝君南會突然給出這麽一個消息,他還以為謝君南會一直呆下去。

謝君南眸光看過眾人,微微一哂道:“水田的事,如今已有了眉目,想必過幾日,陶城那邊便會派人過來,監督著手水渠修改的事了,而我,也是時候回去向上匯報情況了”。

李沐聽著微微點頭:“這些日子,倒是辛苦了謝公子,什麽時候決定走了,你說一聲,我讓人給你收拾一下”。

謝君南道:“不敢勞煩,我隨身之物也不是很多”。

子清皺眉:“水田異常的事是你查出來的,如果你這樣走了,那……”子清的意思是,如果陶城那邊的人不負責,或者中飽私囊將,這事辦得高不成低不就,那花溪村水源豈不是更有麻煩?

謝君南像是聽了出來,說道:“花溪村水田的事,牽涉到了軍糧的問題,陶城那邊派來的人不敢馬虎,且這邊水源異常的事,我早前已經向上頭提過,上頭必會關註此事,你們無須擔憂的”。

子清聽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晚飯過後,李沐與李老爺子坐在院子裏乘涼。兩個女孩則圍攏在陳氏身邊玩耍,紅兒抱著課本還在房間裏專研,那認真的樣子,小眉頭都擰了起來,明明就是孩童的模樣,卻顯得滿臉的嚴肅,只讓人覺得可愛得緊,恨不得伸手好好揉他一把。

而謝君南,他也房間裏面,不過他卻是坐在桌前正在寫著什麽。

灼華過來的時候,站在窗邊,看他那低頭埋首的樣子,跟紅兒有些相似,不由得皺了皺眉,正在想著要不要進去,謝君南不禁意地一個擡首,便看見了他。

微微一怔,謝君南忙放下毛筆,開門出去:“可是有事尋我?”。

“沒什麽事,就是過來隨便走走”。

謝君南暗暗挑眉,不接話。

灼華擡眼時,見他那睨著自己的樣子,明顯就是懷疑,當即就黑了臉兇他:“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謝君南嘴角一勾:“看美人,還很好看”。

“你……”灼華被他揶揄得瞬間臉紅,心裏惱火,直接一個手肘給他甩了過去,疼得謝君南捂著胸口,嘶了一聲。

“下手如此之重,難道你當真便這般不待見我嗎?”謝君南聲音低啞,說得委屈,他看著灼華的樣子,臉色微白,似乎難受得很。

灼華看他這個樣子,心裏也是有些古怪,甚至暗暗想著自己剛才莫不是太用力了?再看謝君南這樣,灼華底氣不足地說了一聲:“誰讓你沒個正形的……”。

謝君南待要開口,卻眼尖地發現,灼華的耳根微紅……

微微瞇眼,謝君南輕笑一聲,揉著胸口:“我不過便是開個玩笑罷了,你何至於此?”。

灼華瞪他一眼,才說:“你之前說你要走了,那你……你是要回軍營還是去哪?”。

“自然是要先回軍營才是”看灼華神色有異,謝君南有些狐疑:“可是有什麽事嗎?”。

灼華微微抿唇,似乎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他心裏還是放下那個坎,真的怕極了這謝君南,會跟武臨清一樣都是一丘之貉,尤其是現在……小舅的書信還沒有來……

“算了……”灼華最終也只是長嘆,他搖搖頭,轉身要走。

謝君南一怔莫名,原本想喊住灼華問個清楚,只是……也不知謝君南是想到了什麽,他眼瞼微微一垂,便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水渠的事,謝君南早前便已做書上報,沒幾日,陶城那邊果然派了人來與謝君南交接,待交接完後,謝君南也到了要動身離開的時候。

離開的這日,李家眾人幾乎都過來相送,只有灼華不知跑哪去了,一個早上就不見人。

李家門口,謝君南換上那一身淺色長衫,腰間系著藍色腰帶,左側掛著的玉佩通體白色,玉墜下方掛著圓珠,金色的流蘇直垂而下,只襯托得他身姿修長偏偏風雅,在與李家人道別的時候,謝君南眸光轉過幾次,依舊不見灼華,他微微垂眼,心裏輕嘆,最終也只能朝李沐等人抱拳,而後轉身離開。

離開花溪村的村口上,等候在這裏的馬車,頻頻惹來村們的停住觀望,謝君南緩步而來,發現自家小廝桑吉,坐在上頭百無聊賴的模樣,剛一走近,便朝著他頭上拍了一下。

“少……少爺!”桑吉被嚇了一跳,立即跳下車板站好,可是楞了楞,又立即取了踏椅放下,準備恭迎謝君南上馬車。

謝君南看他這一陣手忙腳亂的樣子,微微搖頭,也沒多說什麽便鉆進了車裏。

桑吉暗暗呼了口氣,這才跳上車板揮動鞭子。

馬車晃晃悠悠,朝著離開的方向行駛出去,窗口上,謝君南打開窗戶,他望著外頭倒退的景象,好半響後才低低一嘆,覆又關上了窗戶……

田梯上,灼華站在高處,他遠遠看著那輛明顯不屬於村裏的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而出,微微皺起的眉頭,似裝了不少心事,只是甩甩頭,灼華無心多想,他現在要想的應該是要怎麽防範之後武臨清回來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