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機械都市 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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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機械都市 回到家中
來人是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 他走到阮璃面前，如同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一樣念出他的話。
“你有一天的時間與你的家人的道別，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你要返回, 謹記。”
阮璃：“好。”
“跟我來吧。”
男人步伐沈穩, 帶著阮璃穿過一道隱藏門。
那門藏在花草間, 透明得像不存在一般，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人, 恐怕沒人能夠猜到它的位置。
穿過門, 順著一條狹窄的道路走到盡頭，阮璃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大門。
男人只是用手貼住大門，那大門就緩緩從中間分開, 阮璃終於看見了外面的天地。
但她此時卻沒有任何心情去觀察, 她楞怔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人, 那一瞬間,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或許, 那並不能成為人。
那不過是金屬鑄造成的, 具有類似人類軀體的一段程序。
身體控制著她, 向他走去, 不知不覺間，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回去吧, 璃璃。”
金屬聲沒有語氣波動，機器人的臉上也不會存在人類的表情。
卻依舊能讓阮璃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垂下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這裏不是現實世界, 他不是真實的，不過是副本設置出來考驗她的，她的心緒不應該因為虛假而顫動。
“好的, 阿時。”她輕聲道。
副本裏的家，和她記憶中的那個地方一模一樣，一棟二層的小別墅，藏在一片蔥綠的竹林後，打開雕花大門，庭院的玫瑰花鮮艷欲滴。
穿過花叢，走上門前臺階，阿時用冷硬卻靈活的手打開門，機械眼轉動，對上她的眼。
十幾年的相伴，不用說話，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越過他，走進屋內。
屋內整潔，沒有一絲灰塵，如同阿時還在的的時候。
可越是熟悉，越是提醒她，一切都是假的。自從她買了其他房子後，這棟房子已經被她閑置，不該是這般明凈。
電視機自動打開，開始播放五年前的一部電視劇。
阿時從廚房端出一杯牛奶，放到茶幾上，又看向她。
阮璃沒有再看他，也不想去喝那杯牛奶，她討厭沈溺在過去，明明都已經回不去了，為什麽總是要提醒她那些失去的東西。
“阿時，我累了，我去睡一會兒。”
“好。”
阿時不會拒絕她。
她走向樓梯，右手搭著扶手，慢慢走上樓，回到熟悉的房間，她倏然倒在柔軟的床上，拉住被子蓋住臉。
睡一覺就好了。
只要等到明天，一切就結束了。
陽光照過的被子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微風從半開的窗戶間吹入，帶來春日綠葉的清香，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阮璃閉著眼，並未覺得它們吵鬧，神經反而慢慢放松下來。
陽光漸漸從熱烈變得柔和。
等阮璃醒來時，只能看到昏黃的光灑在窗邊。
屋外傳來阿時的聲音：“璃璃，該吃晚飯了。”
阮璃掀開被子，自覺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起身開門，看見他時，突然道：“阿時，明天我要回到管理區，你會送我去嗎？”
如果這是副本的考驗，那麽，這個世界裏的阿時，會不會做出阻撓她的事情，或者，如同那個求她不要去接受情感剝離的男人一樣，說出勸阻她的話呢？
阿時銀色的機械眼望著她，仍舊說了一個好字。
阮璃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向他額間的一片雪花印記，這是阿時獨有的，她親手刻上去的東西，因為她說雪花很美。
她忽而輕輕笑了一下，原來，副本裏的阿時，還是那個阿時。
聖靈系統真的很厲害，厲害到，可以完美地覆制出她的記憶。
“走吧，我餓了。”
餐廳的桌子上擺放著四菜一湯，阮璃拉開椅子坐下，機器人盡忠職守地坐在她身旁，如同他們曾經度過的那幾千個日子中，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一天。
白日裏睡足了覺，晚上反而精神了。
阮璃躺在庭院的竹椅上，望著高懸於蒼穹的明月，毫無睡意。
一張厚厚的毛毯突然被蓋到她的身上，阿時蹲在她身邊，將毛毯的邊角一點點塞入她的身下，直到把她裹得像個蠶蛹。
阮璃無奈地笑了：“阿時，我不冷。”
“人類受涼會生病。”
這裏是虛擬空間，她不會生病，就算是在現實世界，自從她成為明星後，哪裏還會在意受涼這點小事。
她沒有再出聲阻撓，只是看著他銀色的手指慢慢撫平毯子的褶皺。
在他站起身之前，她輕聲道：“阿時，你會疼嗎？”
“機器人是不會疼的。”
阮璃擡眸，看向他額間的雪花印記：“即使，死亡嗎？”
阿時的機械眼一動不動：“是的，阮璃。”
阮璃嘴角艱難地揚起一點弧度，倏然撇開眼去，淡淡道：“那就好。”
那就好。
起碼在他機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沒有體會到痛苦。
竹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毯子擋住了寒意，舒適的溫度讓人染上困意，等阮璃再次睜眼時，陽光已經代替月色。
她猛地坐起，俯身去看床邊的時鐘，還好，才七點。
昨夜她居然在躺椅上睡著了，應該是阿時將她挪到床上的，她起身穿鞋，用手撫順睡亂了的長發，去衛生間洗漱，下樓。
阿時已經擺好了早餐，站在餐桌旁，看向她。
“早安。”他道。
“早安。”阮璃微微一笑，坐到他拉開的椅子上，牛奶、水果和三明治，依舊是熟悉的食物。
她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直到餐盤上只剩下食物碎屑，她才站起身，面朝銀色的機器人。
手指輕輕摸了摸下他的額，她道：“再見，阿時。”
她該走了。
她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大門走去，身後的機器人停在原地，機械眼一動不動地落在她漸漸遠離的後背。
哢噠一聲響，大門打開了。
她走入陽光下，沒有頓足。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銀色的機器人落寞垂眼，她離開時，總是可以那麽果斷，機械軀體瞬間散去，消失在原地。
回到管理區門口，早就有人在此接應，當接應人說出，歡迎回來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耳機提示音。
【恭喜你通過檢測。】
眼前的一切化作碎片，阮璃的意識回到身體，她坐在白色的椅子上，沒有立刻離開。
玻璃上的霧氣消散，她轉頭看向隔壁，對上了那雙紫眸。
阮璃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而一笑，起身推開玻璃門。
不管裏面呆多久，所有人的檢測時間似乎都是相同的，唐可虞這次出來時，依舊眼尾泛紅，這次她認真觀察了四周的玻璃房，果然，這次又出現了幾間玻璃房處於完全封閉狀態。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走向阮璃，見阮璃的目光又落在她的眼尾，她主動解釋道：“放心，我知道裏面是虛假的，只是，我很久沒見過我的妹妹了，有點難過。”
阮璃什麽也沒說，淡淡移開視線，望向時盛：“你呢，見到了誰？”
時盛裝沒聽到，眼睛左轉右轉，就是不看她。
“不能說？”阮璃的目光定在他帶著躲閃的眼：“還是，你覺得我不可靠？”
“沒有。”時盛倏地望向她：“我沒有覺得你不可靠。”
“額。”唐可虞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突然發生了什麽，卻感覺氣氛有點不對，趕緊上前試圖岔開話題：“其實，這個不就是每個人玩家最舍不得的人，知道或不知道，對副本線索沒什麽影響。”
唐可虞看看阮璃，又看看對她而言更為陌生的時盛，最終還是選擇站阮璃：“時盛，你說見到你的什麽人不就好了，比如，活著還是死了。”
阮璃沒吭聲，似乎是默認了唐可虞的話。
三人就這樣安靜地對峙著，就在唐可虞開始擔心這個團隊會不會破裂的時候，時盛妥協了。
“喜歡的人，活著。”
唐可虞：“看，這不就好了，有什麽不能說的，是吧。”
阮璃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見到阿時，讓她從前刻意遺忘的許多事情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時盛和阿時之間的共同點，實在是太多了。
通過檢測的人，不再需要前往學習區，他們今日的行程只剩下一個，回到家中，與自己的父母告別。
情感剝離後，他們將切斷與父母的聯系，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在管理八區接受教育的人，其父母也都生活在機械都市八區。
在管理區的安排下，所有即將進行情感剝離的人們都被車送往各自的家中。
上車前，管理區的管理人員將他們的耳機收取，並發放警報器，告知他們，明日中午將會有管理人員帶他們回到管理區進行情感剝離。
等所有人都登車後，他們才進入最前列的車，車隊緩緩啟動，一直將最後一個人送回家中，幾十輛空無一人的車才在同一時間將車尾變成車頭，返回管理區。
阮璃的父母是一對不到四十歲的夫妻，他們見到阮璃，只在開門時說了句歡迎，接著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仿佛是兩個同住一個屋子內的陌生人，而阮璃則是需要在此借住一晚的客人。
她推著行李箱，站在客廳中，等那對夫妻消失在樓梯後，她掃視四周後，從一樓選了一個沒有被人進入的房間，白色的墻壁和裝飾，根本分不清是不是她的房間。
不過，她倒是在書架上找到了一個筆記本，打開翻了幾頁後，她看到了一段文字。
【昨天，我站在陽臺，看見了流浪者，爸爸媽媽都說，他們是城市秩序的破壞者，可是，她對我笑，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燦爛的笑容。】
確定了，這就是她的房間。
她看完筆記本，又將它放回原位，走到窗戶邊，向外看去。
郁郁蔥蔥的樹木和鮮妍熱烈的鮮花包圍著這座別墅，對面也是同樣的別墅，流浪者這個詞，出現了兩次。
獲取機械之心，總該要知道它的位置在哪裏，她需要在接受情感剝離前，找到它。
她望著對面的別墅和空無一人的街道，暗暗思索了一陣，然後轉身離開房間，前往二樓，敲響其中一個關閉的房門。
門被人從內打開，女主人面容冷淡地看著她：“有什麽事情？”
“我聽說，情感剝離需要前往機械之心所在地，是真的嗎？”
“不是，機械之心可以遠程操控。”
“那媽媽你知道機械之心在哪裏嗎？”阮璃試探問道。
“不知道，阮璃，你的規則真的學好了嗎？”女主人說著指責的話，語氣卻沒有產生一絲變化：“機械之心的位置只有禾明博士知道，只有妄想毀滅它的人，才會探尋它的位置，如果再讓我聽到你說這句話，我會向管理區提出申請，將你送入審判獄。”
“我知道了，媽媽。”
阮璃並未因為她的冷酷而難過，因為她並不是自己的媽媽。
“還有其他事情嗎？”
“媽媽，你困嗎？”
女人剛想說不困，意識卻在瞬間出走，阮璃抱住倒在她的身上女人，將她拖到屋內，關上門。
剛才她就看見了女人屋內亮著的電腦屏幕，她的房間可沒有這東西。
她坐到電腦前，快速查看桌面軟件，終於找到一個搜索引擎。
輸入禾明後，所有關於禾明的信息自動出現在屏幕上。
【禾明，機械之心的創造者，人類的救世主。】
【出生於和平年2476年，死於機械年12年。】
死了？
阮璃皺起眉，只有禾明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居然還死了。
她又換了個搜索詞，禾明的住址。
【機械八區，別墅01號。】
有了地址，或許能在那裏找到關於機械之心的線索，她剛想關掉電腦，指尖猶豫了一下，又重新輸入兩個詞。
機械十二年。
禾明是否有親人。
看完搜索出來的信息，她果斷關掉搜索界面，將電腦恢覆原狀，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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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 他走到阮璃面前，如同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一樣念出他的話。
“你有一天的時間與你的家人的道別，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你要返回, 謹記。”
阮璃：“好。”
“跟我來吧。”
男人步伐沈穩, 帶著阮璃穿過一道隱藏門。
那門藏在花草間, 透明得像不存在一般，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人, 恐怕沒人能夠猜到它的位置。
穿過門, 順著一條狹窄的道路走到盡頭，阮璃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大門。
男人只是用手貼住大門，那大門就緩緩從中間分開, 阮璃終於看見了外面的天地。
但她此時卻沒有任何心情去觀察, 她楞怔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人, 那一瞬間,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或許, 那並不能成為人。
那不過是金屬鑄造成的, 具有類似人類軀體的一段程序。
身體控制著她, 向他走去, 不知不覺間，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回去吧, 璃璃。”
金屬聲沒有語氣波動，機器人的臉上也不會存在人類的表情。
卻依舊能讓阮璃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垂下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這裏不是現實世界, 他不是真實的，不過是副本設置出來考驗她的，她的心緒不應該因為虛假而顫動。
“好的, 阿時。”她輕聲道。
副本裏的家，和她記憶中的那個地方一模一樣，一棟二層的小別墅，藏在一片蔥綠的竹林後，打開雕花大門，庭院的玫瑰花鮮艷欲滴。
穿過花叢，走上門前臺階，阿時用冷硬卻靈活的手打開門，機械眼轉動，對上她的眼。
十幾年的相伴，不用說話，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越過他，走進屋內。
屋內整潔，沒有一絲灰塵，如同阿時還在的的時候。
可越是熟悉，越是提醒她，一切都是假的。自從她買了其他房子後，這棟房子已經被她閑置，不該是這般明凈。
電視機自動打開，開始播放五年前的一部電視劇。
阿時從廚房端出一杯牛奶，放到茶幾上，又看向她。
阮璃沒有再看他，也不想去喝那杯牛奶，她討厭沈溺在過去，明明都已經回不去了，為什麽總是要提醒她那些失去的東西。
“阿時，我累了，我去睡一會兒。”
“好。”
阿時不會拒絕她。
她走向樓梯，右手搭著扶手，慢慢走上樓，回到熟悉的房間，她倏然倒在柔軟的床上，拉住被子蓋住臉。
睡一覺就好了。
只要等到明天，一切就結束了。
陽光照過的被子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微風從半開的窗戶間吹入，帶來春日綠葉的清香，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阮璃閉著眼，並未覺得它們吵鬧，神經反而慢慢放松下來。
陽光漸漸從熱烈變得柔和。
等阮璃醒來時，只能看到昏黃的光灑在窗邊。
屋外傳來阿時的聲音：“璃璃，該吃晚飯了。”
阮璃掀開被子，自覺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起身開門，看見他時，突然道：“阿時，明天我要回到管理區，你會送我去嗎？”
如果這是副本的考驗，那麽，這個世界裏的阿時，會不會做出阻撓她的事情，或者，如同那個求她不要去接受情感剝離的男人一樣，說出勸阻她的話呢？
阿時銀色的機械眼望著她，仍舊說了一個好字。
阮璃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向他額間的一片雪花印記，這是阿時獨有的，她親手刻上去的東西，因為她說雪花很美。
她忽而輕輕笑了一下，原來，副本裏的阿時，還是那個阿時。
聖靈系統真的很厲害，厲害到，可以完美地覆制出她的記憶。
“走吧，我餓了。”
餐廳的桌子上擺放著四菜一湯，阮璃拉開椅子坐下，機器人盡忠職守地坐在她身旁，如同他們曾經度過的那幾千個日子中，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一天。
白日裏睡足了覺，晚上反而精神了。
阮璃躺在庭院的竹椅上，望著高懸於蒼穹的明月，毫無睡意。
一張厚厚的毛毯突然被蓋到她的身上，阿時蹲在她身邊，將毛毯的邊角一點點塞入她的身下，直到把她裹得像個蠶蛹。
阮璃無奈地笑了：“阿時，我不冷。”
“人類受涼會生病。”
這裏是虛擬空間，她不會生病，就算是在現實世界，自從她成為明星後，哪裏還會在意受涼這點小事。
她沒有再出聲阻撓，只是看著他銀色的手指慢慢撫平毯子的褶皺。
在他站起身之前，她輕聲道：“阿時，你會疼嗎？”
“機器人是不會疼的。”
阮璃擡眸，看向他額間的雪花印記：“即使，死亡嗎？”
阿時的機械眼一動不動：“是的，阮璃。”
阮璃嘴角艱難地揚起一點弧度，倏然撇開眼去，淡淡道：“那就好。”
那就好。
起碼在他機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沒有體會到痛苦。
竹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毯子擋住了寒意，舒適的溫度讓人染上困意，等阮璃再次睜眼時，陽光已經代替月色。
她猛地坐起，俯身去看床邊的時鐘，還好，才七點。
昨夜她居然在躺椅上睡著了，應該是阿時將她挪到床上的，她起身穿鞋，用手撫順睡亂了的長發，去衛生間洗漱，下樓。
阿時已經擺好了早餐，站在餐桌旁，看向她。
“早安。”他道。
“早安。”阮璃微微一笑，坐到他拉開的椅子上，牛奶、水果和三明治，依舊是熟悉的食物。
她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直到餐盤上只剩下食物碎屑，她才站起身，面朝銀色的機器人。
手指輕輕摸了摸下他的額，她道：“再見，阿時。”
她該走了。
她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大門走去，身後的機器人停在原地，機械眼一動不動地落在她漸漸遠離的後背。
哢噠一聲響，大門打開了。
她走入陽光下，沒有頓足。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銀色的機器人落寞垂眼，她離開時，總是可以那麽果斷，機械軀體瞬間散去，消失在原地。
回到管理區門口，早就有人在此接應，當接應人說出，歡迎回來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耳機提示音。
【恭喜你通過檢測。】
眼前的一切化作碎片，阮璃的意識回到身體，她坐在白色的椅子上，沒有立刻離開。
玻璃上的霧氣消散，她轉頭看向隔壁，對上了那雙紫眸。
阮璃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而一笑，起身推開玻璃門。
不管裏面呆多久，所有人的檢測時間似乎都是相同的，唐可虞這次出來時，依舊眼尾泛紅，這次她認真觀察了四周的玻璃房，果然，這次又出現了幾間玻璃房處於完全封閉狀態。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走向阮璃，見阮璃的目光又落在她的眼尾，她主動解釋道：“放心，我知道裏面是虛假的，只是，我很久沒見過我的妹妹了，有點難過。”
阮璃什麽也沒說，淡淡移開視線，望向時盛：“你呢，見到了誰？”
時盛裝沒聽到，眼睛左轉右轉，就是不看她。
“不能說？”阮璃的目光定在他帶著躲閃的眼：“還是，你覺得我不可靠？”
“沒有。”時盛倏地望向她：“我沒有覺得你不可靠。”
“額。”唐可虞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突然發生了什麽，卻感覺氣氛有點不對，趕緊上前試圖岔開話題：“其實，這個不就是每個人玩家最舍不得的人，知道或不知道，對副本線索沒什麽影響。”
唐可虞看看阮璃，又看看對她而言更為陌生的時盛，最終還是選擇站阮璃：“時盛，你說見到你的什麽人不就好了，比如，活著還是死了。”
阮璃沒吭聲，似乎是默認了唐可虞的話。
三人就這樣安靜地對峙著，就在唐可虞開始擔心這個團隊會不會破裂的時候，時盛妥協了。
“喜歡的人，活著。”
唐可虞：“看，這不就好了，有什麽不能說的，是吧。”
阮璃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見到阿時，讓她從前刻意遺忘的許多事情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時盛和阿時之間的共同點，實在是太多了。
通過檢測的人，不再需要前往學習區，他們今日的行程只剩下一個，回到家中，與自己的父母告別。
情感剝離後，他們將切斷與父母的聯系，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在管理八區接受教育的人，其父母也都生活在機械都市八區。
在管理區的安排下，所有即將進行情感剝離的人們都被車送往各自的家中。
上車前，管理區的管理人員將他們的耳機收取，並發放警報器，告知他們，明日中午將會有管理人員帶他們回到管理區進行情感剝離。
等所有人都登車後，他們才進入最前列的車，車隊緩緩啟動，一直將最後一個人送回家中，幾十輛空無一人的車才在同一時間將車尾變成車頭，返回管理區。
阮璃的父母是一對不到四十歲的夫妻，他們見到阮璃，只在開門時說了句歡迎，接著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仿佛是兩個同住一個屋子內的陌生人，而阮璃則是需要在此借住一晚的客人。
她推著行李箱，站在客廳中，等那對夫妻消失在樓梯後，她掃視四周後，從一樓選了一個沒有被人進入的房間，白色的墻壁和裝飾，根本分不清是不是她的房間。
不過，她倒是在書架上找到了一個筆記本，打開翻了幾頁後，她看到了一段文字。
【昨天，我站在陽臺，看見了流浪者，爸爸媽媽都說，他們是城市秩序的破壞者，可是，她對我笑，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燦爛的笑容。】
確定了，這就是她的房間。
她看完筆記本，又將它放回原位，走到窗戶邊，向外看去。
郁郁蔥蔥的樹木和鮮妍熱烈的鮮花包圍著這座別墅，對面也是同樣的別墅，流浪者這個詞，出現了兩次。
獲取機械之心，總該要知道它的位置在哪裏，她需要在接受情感剝離前，找到它。
她望著對面的別墅和空無一人的街道，暗暗思索了一陣，然後轉身離開房間，前往二樓，敲響其中一個關閉的房門。
門被人從內打開，女主人面容冷淡地看著她：“有什麽事情？”
“我聽說，情感剝離需要前往機械之心所在地，是真的嗎？”
“不是，機械之心可以遠程操控。”
“那媽媽你知道機械之心在哪裏嗎？”阮璃試探問道。
“不知道，阮璃，你的規則真的學好了嗎？”女主人說著指責的話，語氣卻沒有產生一絲變化：“機械之心的位置只有禾明博士知道，只有妄想毀滅它的人，才會探尋它的位置，如果再讓我聽到你說這句話，我會向管理區提出申請，將你送入審判獄。”
“我知道了，媽媽。”
阮璃並未因為她的冷酷而難過，因為她並不是自己的媽媽。
“還有其他事情嗎？”
“媽媽，你困嗎？”
女人剛想說不困，意識卻在瞬間出走，阮璃抱住倒在她的身上女人，將她拖到屋內，關上門。
剛才她就看見了女人屋內亮著的電腦屏幕，她的房間可沒有這東西。
她坐到電腦前，快速查看桌面軟件，終於找到一個搜索引擎。
輸入禾明後，所有關於禾明的信息自動出現在屏幕上。
【禾明，機械之心的創造者，人類的救世主。】
【出生於和平年2476年，死於機械年12年。】
死了？
阮璃皺起眉，只有禾明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居然還死了。
她又換了個搜索詞，禾明的住址。
【機械八區，別墅01號。】
有了地址，或許能在那裏找到關於機械之心的線索，她剛想關掉電腦，指尖猶豫了一下，又重新輸入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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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明是否有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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