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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怒火 我為什麽要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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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怒火 我為什麽要原諒他

半晌後, 段銘終於從散亂的思緒中找回自己的理智。

“去美國找沐博?我不在的這4年國內沒有留下你任何活動的蹤跡,是他幫你抹的?”

宋辭猶豫了一下,沒再繼續騙段銘, “對, 我去找沐博, 我們倆共同在美國有一些事業……”

“千樽開業的時候他來找你, 就是為了你要出去的事嗎?”

宋辭點頭又搖頭, “是也不是, 他也是真心的祝賀你的酒莊開業……”

段銘冷冷道,“我和沐四少從來沒有交集, 能讓他費心勞力牽掛我的酒莊, 真是折煞我了。”

段銘勾了勾唇角,有點想笑, 但又覺得諷刺, 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沒扯動,所以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怒。

一個宋家破產之後在封城淪為笑柄、被人落井下石、被追債的人圍追堵截、被人踩在臉上跳, 甚至已經落魄到在酒吧靠賣酒水拿提成的人,說他在美國有一些事業。

還是和港城賭王家的四公子一起幹的事業。

事業,這個詞用的巧妙。比工作要隆重, 它同時還說明, 至少宋辭和沐博做的很成功。

段銘對於千樽的形容也只是說自己有些事兒幹,都沒到事業的程度。

宋辭得在美國已經經營多久了?

他回國前?

他讀完本科申請碩士的時候?

他剛出國的時候?

甚至說他還在國內讀高中的時候?

但不論這些事情從什麽時候開始, 連段毅都查不到一絲消息, 足以證明宋辭的保密工作有多到位。

一想到這些段銘就感覺有一股寒氣從他心底升騰而起。

“你在瞞著我什麽?宋辭。”段銘擡起頭,看向宋辭的眼睛。

段銘曾經無數次感嘆過宋辭的眼睛好看,小扇子一樣濃密的睫毛, 配合著水潤的眼瞳,眨巴著眼看你的時候好像眼睛會說話。

這會兒這雙眼睛讓他感覺陌生極了,段銘從裏邊看不見熟悉的波瀾。

宋辭往前挪了挪,拉住段銘的手,“宋家的事,我沒騙你,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參與過。”

宋辭深吸一口氣,“我確實有事瞞著你,等我從美國回來……”

“你沒錢是真的嗎?”段銘沒接他的話茬,忽然問他。既然沒有事能幹是假的,在ktv裏韓錦和張思斐說的話,放在秤上稱一稱,還能有幾兩是真?

宋辭一窒,沈默片刻後回答,“在國內是……”

段銘明悟,“那就是錢在海外賬戶上,暫時動不了。”

段銘消化了一會兒,執著地又問他,“我回過那天在ktv裏碰見你,你當時究竟在幹什麽?”

宋辭睫毛顫了顫,段銘終於想到這個話題了。

“那會兒我剛從美國回來被追債的到處堵,張思斐說你回國了,我想見你就來了……”

“賣身陪酒也是假的?”

宋辭搖頭,“當然是假的,我再落魄也不至於……”

段銘笑了笑,猛地甩開宋辭搭在他手背上的手,說不出他此時是憤怒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他從八月份回國到現在半年時間,對宋辭掏心掏肺,為他的前程鋪路,張家要踩宋辭的顏面給張老爺的賀壽,他一馬當先頂在最前面,做生意的時候還要想著拉宋辭一把……

“我看你過得不順,看在年少時的情誼上,好心想拉你一把,你就是這麽玩我的?”段銘的話音裏是不加掩飾的失望和怒氣。

宋辭是怎麽對他?!

事事瞞他,處處騙他!

他自以為“救風塵”的付出,看在宋辭眼中,可能只是一出搞笑的戲碼!

還一遍又一遍裝作癡心的模樣來撩撥他!親吻他!

段銘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要被燒光了,憤怒和悲傷兩股情緒在他腦海中拉扯,並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膨脹,已經將他的胸膛填滿了。

段銘勉強用自己最後一絲理智問宋辭:“你圖我什麽?”

他想聽到宋辭的答案,又怕從宋辭口中說出他不願意面對的話。若是宋辭說圖他是段毅的弟弟,圖段氏集團,那他還有什麽臉面……

他剛才甩開宋辭手動作幅度太大,宋辭被他甩的半個身子都擰得過去。

聽他問這句話,宋辭猛的撲過來,按住段銘的肩膀,拖鞋落在地上甩出啪啪響聲。

“段銘!涉及到宋家的事情我對你有所隱瞞,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心的!”

宋辭掰住段銘的肩膀,坦誠的目光直接撞進段銘的眼眸裏。

“我又沒瘋!段銘,我要不是喜歡你我何必作踐自己,我和張思斐又沒什麽交情,憑什麽他喊我就要去!給你倒酒、給你點煙我心甘情願,別人沒有這個資格!”

“我喜歡你!喜歡你才會順著你的話讓你包養我!”

“喜歡你才會天天跟你混在一起,陪你創業跟你做生意!”

宋辭晃了晃段銘的肩膀,強行將他的註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其他的一切你都可以懷疑,唯獨這一點!段銘!你不能在我喜歡你這件事情上懷疑我!”

段銘咧嘴笑笑,想說那我還是挺榮幸的,能讓你這麽死心塌地喜歡我。

但是這會兒對面看著宋辭,喉頭哽的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垂下頭,看著被套上的花紋發了會兒呆,宋辭就一直等他回應。

段銘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腦子裏思緒一閃,感覺自己好像打了個盹,又好像時間只是過去了幾秒。

宋辭這幾個月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在他腦子裏不停地閃,比花了屏的電視機跳的還厲害,閃得他有點頭暈,惡心想吐。

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但是這會兒段銘分不清楚。

“你先出去吧,我安靜一會兒……”

靜默了許久,段銘終於說出來了一句話。

宋辭手握著他的肩膀,用的力氣大極了,段銘都感覺到肩膀有一些痛。“你別這樣段銘,你想知道什麽等我回來我都告訴你!”

段銘搖頭,擡起胳膊,離開宋辭的手,“我不想聽。”

宋辭不死心,又來拉他的手,段銘躲開了。

“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相信,”段銘的嗓音有些沙啞,但話音平靜極了,“從我回國遇見你開始,就是一場你布置好的騙局。那我又怎麽能確定,現在你不是在騙我?”

段銘在平靜的闡述一個事實,落在宋辭的耳朵裏,無疑是在用刀剜他的心。

宋辭到此徹底慌了神。

原本他只是在擔心,等他從美國回來後,和段銘好不容易有了進展的關系,會不會又退回到原點。

這會兒他該擔心,等他從美國回來後還能不能踏進這扇門。

段銘忽然下床,在宋辭驚慌的眼神中,把宋辭直直從床上抱起來,幾步就走去了門口將人放在地上,看宋辭站穩了,段銘才松開手。

宋辭緊緊抱著段銘的胳膊,“別這樣段銘,我們好好說……”

段銘拉著宋辭的手,都沒怎麽用力,宋辭抱著他胳膊的手就被他強行拉開了。

“都先冷靜一下吧,我這一陣話什麽都不想聽。”

下一秒,門在宋辭面前被段銘鎖上了。

段銘闔門時用了十足的力氣,厚實的木門撞上門框後,發出一聲巨響。躺在沙發上玩球的黃米和黑米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兩只貓飛竄起來找地方躲藏。

宋辭光著腳站在段銘門前,沈默地站著。

黃米和黑米躲了一會兒,發現外邊無事發生,黑米先竄了出來,叼著球跑到宋辭腳邊,又把嘴裏叼的紅色小球放在地上,沖宋辭“喵嗚”叫個不停。

宋辭蹲下身,摸了摸黑米的腦袋。

“怎麽辦黑米,你爹生我氣了。”

黑米並不能給宋辭任何建議。然而就算對於宋辭而言天已經塌了,飛機要起飛的時間依然不會發生改變。

宋辭蹲到腿都麻了,才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回自己房間收拾行李。

宋辭也不確定自己得在美國待多久,一切衣物都得按半個月來準備。

裝兩件毛衣,發一會兒呆……裝一條褲子,發一會兒呆……

宋辭拖拖拉拉裝到快12點,行李箱還有一半空著。黑米找了個機會,哧溜一下鉆進去,縮成黑黑的一團。

宋辭一開始都沒發現它,往行李箱裏放外套的時候手忽然摸到柔軟的毛毛。

黑米的長尾巴掃了掃,從宋辭的手心掃過去,然後黑米回頭睜開眼睛,對著宋辭“喵~~~”

宋辭摸了摸黑米柔軟的小肚子,呆了一會兒,突然抱起黑米,走到床邊倒下去仰躺在床上。

黑米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趴在宋辭的懷裏。

“你說你爹會原諒我嗎?”宋辭問黑米。

宋辭聲音低低的,整個人的情緒都落下去跌倒低谷,小貓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小貓咪可以感受到宋辭的情緒。

黑米突然湊過來,舔了舔宋辭的臉。

宋辭就這麽抱著黑米躺著,看著頭頂的燈罩發楞……

床頭沒關的暗黃色氛圍燈擾得段銘翻來翻去,像一只在油鍋裏蹦來蹦去的魚,睡了半天,不僅一絲睡意都沒找來,反倒是腦子裏的畫面越來越豐富。

段銘捂著眼睛,低聲罵了句,“操……”

宋辭剛才離開他房門時的腳步聲段銘聽到了,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現在的註意力都在耳朵上。

奈何房間的隔音太好,鎖上門之後,宋辭在自己房間的動靜一點都傳不過來。

“操……”段銘又罵了一句,想他幹什麽,睡覺!

段銘索性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

剛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段銘閉上眼睛,就聽見開門的聲音,但是門被他從裏邊反鎖住了,門把手沒擰動,緊接著就是窸窸窣窣扣門的聲音。

段銘揭開被子,一股說不出來的無名火就升了起來,都說了不聊還來騷擾,他一把將門鎖擰開,“大半夜不睡覺你……”

門口空無一人。

段銘低下頭,和蹲在門口的黃米四目相對。

黃米看見門開了,目標很明確,直奔段銘的枕頭和被窩,跳上床後腦袋一鉆就從被子裏進去了。

段銘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感覺心裏有一塊空陷下去,就像雪天失腳踏入雪坑中,一瞬的失重感令人心慌。

段銘開門的聲音宋辭聽到了,想了想,還是沒出來打擾段銘。

段銘很快回過神,關上門又回去了。

黃米已經在被窩裏盤成了一個圓形,段銘躺好之後把貓摟進自己懷裏。

黃米枕在段銘胳膊上,尾巴尖一甩一甩,長毛掃過段銘露出一截的小腹上,掃的人怪癢的。

段銘在被窩裏摸索著按住黃米的尾巴,“壞貓。”

段銘順手摸了兩把黃米的尾巴,“黃米,你現在越來越胖了,我剛在學校裏碰著你的時候,你還沒有老鼠大……”

黃米歪著頭:“喵——”嗓音無辜極了,又夾又軟。

段銘自己的手卻停下了。

是啊,他剛撿到黃米和黑米的時候,它倆才只有巴掌那麽大。

突然出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學校裏的黃米和黑米,等段毅告訴他貓找不到的時候,段銘以為貓已經遭遇不測了。

宋辭……

宋辭說他很久以前就一直在關註自己了……

段銘伸手比畫了一下黃米的長度,圓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和他上半身都快一樣長了。

而且黃米和黑米也很少掉毛,宋辭每天都給貓追著餵魚油,時不時還要更換食譜補充營養。

黃米和黑米長得胖嘟嘟的,又不會過於圓潤影響健康。

他不在的這幾年,宋辭真的把黃米和黑米照顧得很好。

段銘摸著黃米柔順的毛,心裏煩極了,又是宋辭……

“我能相信他嗎?”段銘歪著頭問黃米。

黃米被摸舒服了,嗓子裏正在開拖拉機,呼嚕扯的震天響,瞇著眼睛整只貓看上去享受極了。

段銘撐著黃米的眼皮,幫助黃米睜開眼睛,又問了一遍:“我能相信你爸嗎?”

不等黃米做出反應,段銘又松開了撐著黃米眼皮的手,摸了摸黃米的頭頂,黃米的眼睛重新閉了起來。

“我才不相信他!你爸就是個大騙子!從我一回國就在騙我!鳳城敢這麽騙我的人還沒出生呢,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黃米扯著黏黏糊糊的嗓子,“喵~~~~”

“你還向他求情?”段銘捏了捏黃米搭在他胳膊上的爪爪,“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要不是我你早就……”

段銘自己把話頭截住了,要不是宋辭,黃米和黑米估計早在學校裏被宋榮下黑手了。

“那你說你爹喜歡我什麽呢?”

黃米被他問煩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爪子也擡起來捂在耳朵上。

段銘嘆了口氣,躺平看著天花板發楞。

鳳城一中墻上那張全新的榮譽榜,都貼上了段銘不認識的面孔,賣燒烤的攤位只剩下老頭一個,老太太去下面享福了。

宋家也不是什麽洞天福地,宋辭能有轉變也是件好事兒,再說了,他騙我那點錢,還沒我招個商務經理多,這樣一想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段銘這樣在心裏安慰自己,想著想著逐漸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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