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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分別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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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分別 等我回來

宋辭昨晚收拾行李自己也不知道收到了幾點, 等鬧鐘叫醒他的時候,天色還是一片漆黑,他的行李箱還敞開平攤在地上。

宋辭迷迷糊糊把充電器扔進去, 在自己的浴室裏隨便收拾了一下, 拎起行李箱準備走了。

行李箱被他騰空拎在手裏, 他怕輪子在地上滑動的聲音吵醒段銘。

既然段銘現在不想看見他, 不如趁著出差的機會, 讓段銘先平靜下來, 等他能夠徹底向段銘坦白,再重新追人吧……

這是宋辭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唯一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宋辭走到玄關處, 回頭看了一眼段銘緊閉的房門, 心中默念“再見”。

以段銘的性格,若是不想見他, 今天等他踏出這扇門之後, 段銘估計也會很快搬走。

今天一走, 他怕是沒有再回來的可能了。

宋辭留戀地看了一眼房間裏的陳設,都是他和段銘一點點添置起來的。

沙發腳下的毛毯, 墻上的壁畫,黃米和黑米玩過還沒收起來的小老鼠和彩色小球落在沙發上……

不知不覺間空蕩蕩的屋子裏已經擺滿了兩人的物品。

宋辭在心中嘆了口氣,轉身就要去開門。

“等會兒!著什麽急, 我洗個臉。”段銘一臉暴躁從房間裏沖出來, 毛衣都套得七扭八歪。

宋辭徹底怔在原地。

兩分鐘後段銘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股潮濕的水汽, 宋辭還在原地站著, 行李箱被他拎在手中,他還保持著段銘進浴室前的姿勢。

直到段銘穿上羽絨服,站在他面前時, 宋辭才徹底回過神來。

“你幹什麽去?”宋辭問。

他的嗓音啞啞了,話裏帶著氣音,聽上去不太真切,像是七八十年代老唱片裏傳出來的聲音。

段銘皺了皺眉,看著宋辭,喉結上下滑動幾下後,說了句“送騙子去機場。”

不知道是哪個詞觸動了宋辭,就在段銘視線裏,宋辭的眼眶肉眼可見的變紅了,一圈水霧彌漫上來。

手中的行李箱砸在地上,宋辭撲起來撞進段銘懷裏,死死抱住段銘的脖子。

下一秒,段銘感覺自己和宋辭相貼的皮膚變得濕漉漉的。

宋辭在哭。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猛地下沈後,又開始狂跳起來。

惡人先告狀,他明明什麽都還沒幹呢!狠話也都沒說,怎麽就哭上了!

段銘的羽絨服拉鏈還沒拉上,他今天就貼身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是件敞領,段銘的脖子和鎖骨露在外面。

宋辭比段銘低上一些,抱著段銘時,不偏不倚正好可以把頭埋進段銘的頸窩。

剛從眼眶中滑落的淚水,還帶著宋辭的體溫,落在段銘的鎖骨上,一路向下滾動,明明一點都不熱的溫度,燙得段銘擡起來的手都顫抖了。

“別哭了。”段銘幹巴巴的說。

他原本還生著氣呢,本來昨天晚上醞釀了一肚子的說辭,被宋辭的淚水一沖,他心裏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防線就如同潰塌的堤壩,堵在後邊的話都流沒了。

“對不起……”宋辭緊緊抱著段銘,帶著即將失去珍寶的恐慌,想把自己嵌進他的血肉裏,“對不起段銘,我……對不起……”

段銘把手落在宋辭的後背上,輕輕的拍撫著。

宋辭有很多想說的話,想說我喜歡你這句話是真的,從頭到尾我都沒騙過你;想說宋家的渾水太深,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對不起。

在他一廂情願的付出和糾纏裏,受害者只有一個,就是被他抱著的段銘。

宋辭終於體會到那些想要重金購買時光穿梭機的人是什麽樣的心情了。

如果時間能回到段銘回國那一天,他寧可換一種能快速接近段銘的方法,也不會再去騙段銘了。

段銘什麽都沒有說,輕輕拍著宋辭的背等他的情緒平覆下來。

等段銘感覺懷裏的人顫抖的頻率降低了,噴在他脖頸處的呼吸也不再急促,才將人放開。

“走吧,”段銘拎起宋辭的行李箱,“再拖下去要趕不上飛機了。”

這一會兒道路上空無一人,車子駛出小區之後很快就拐上了機場高速。

剛哭過一場的宋辭坐在副駕駛上,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了,但身體還會時常抽搐一下。

段銘將車駛進快車道,油門的轟鳴聲帶著飛速旋轉的馬達,車子很快駛到了120邁。

段銘平穩的把著方向盤,對宋辭說,“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宋辭握著安全帶的系帶,手指逐漸收緊,他清楚段銘的話是什麽意思。如果這一次他再騙,那他們以後就沒有以後了。

他輕聲應道“嗯”。

“你和沐博,什麽時候認識的?”

宋辭托盤而出:“大學,大一的時候導師帶我做項目……”

段銘點點頭,段毅之前查的資料說過宋辭的導師是行業領頭人,有他導師在,宋辭的成就都不會差,這樣一來也就說得通。

段銘繼續問:“你和沐博在美國幹什麽?”

宋辭:“做風投,這個項目還在保密階段,現在不能說,等我回來之後言無不盡。”

段銘自己也能猜到,宋辭昨天提醒他拋了張家的股票,肯定是張家公司要有動蕩了。現在張家平穩運行,能有動蕩只可能是外界因素,看來這就是宋辭和沐博要幹的事了。

可惜段銘並不打算提醒張家,多行不義必自斃,張家這些年在圈子裏帶起來的濁風晦氣,是時候找個機會殺一殺。

宋辭當劊子手也合適。

誰讓咱家三番五次跳在宋辭臉上踩,活該!

段銘沒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主題了,他明明是在審問宋辭!這會兒變成了認同宋辭的行為!

“最後再問你一遍,宋家非法集資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參與?”

這是段銘最關心的點,即使之前已經問過好幾次了,但鑒於宋辭從回國第一天就在騙他的前科,段銘還要再問一遍。

宋辭伸出右手,對天發誓:“沒有,宋家非法集資的事情我毫不知情,那會兒我和沐博在國外忙項目,我回國後才知道宋家東窗事發。我要是騙你,這輩子都追不上你。”

宋辭陰暗的想,他要是早知道,宋家早被他一鍋端了,這會兒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鐵門鐵窗鐵鎖鏈,端著窩窩頭在唱鐵窗淚。哪還能有後邊這麽多的麻煩事。

段銘被他的話一噎,哪有這麽發誓的?!

“少來,”段銘瞪他一眼,“說正經的呢!”

結果他下一個問題就是:“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還有,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同樣也是一個問過的問題。

宋辭側著頭看段銘的臉,發現段銘緊抿著嘴唇。目光順勢下一移,宋辭看到段銘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都變白了。

段銘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宋辭忽然就想明白了段銘的癥結點。

為什麽段銘不回應他?

即使他已經多次向段銘表白,直言不諱的表達自己的愛意,段銘依然在懷疑,每一次都以玩笑的態度岔過去,或者在無力招架的時候落荒而逃。

因為段銘不相信。

段銘潛意識裏不相信自己會愛他。不相信曾經的天之驕子宋辭,在跌落泥潭的時候會愛上白板一個的他。

段銘從小被父母排斥、厭惡。這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但是段銘長期以來在父母那裏收獲的都是傷害。

哥哥段毅給他充足愛彌補了家庭的缺陷,但父母的長期缺席以及對段銘的抨擊和打壓,讓段銘潛意識裏會回避親密關系。

而現在宋辭從深陷泥淖的落魄天驕,又搖身一變,變成了在海外與賭王家四公子有成功事業的翹楚。

宋辭的心被自己剛才想到的東西紮的千瘡百孔。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真是這樣……

宋辭握著段銘的手,“你專心開車,不要分神,聽我慢慢說。”

“嗯。”段銘把註意力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宋辭調整了下呼吸,緩緩道來:“從初二的時候起,宋榮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就開始針對我。”

“弄臟我的衣服、撕爛我的書、誣陷我考試作弊……”宋辭回想那些宋榮幹過的蠢事,“太低級太幼稚,蠢到我都不想理他,但是你,”

宋辭實在忍不住想貼近段銘的心思,又把手掌搭在段銘的腿上。段銘腿上的肌肉抖了抖,什麽都沒說。

“每一次只要被你碰見了,你就要出手教訓宋榮一次。”宋辭輕聲笑起來,“宋榮挨一次你的揍,就能消停一周多。”

“當時我就在想,世上怎麽會有段二少這麽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人。”

段銘挑眉,“我這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宋辭說:“上高中能和你一起讀,你都不知道我能有多開心,高一那會兒我以為你哥會送你去國際學校。”

段銘一臉嫌棄,“誰他爹樂意去國外讀,飯難吃的要死真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宋辭笑了笑,繼續說:“你都不知道你高中的時候多受歡迎,開運動會只要你在場,一波又一波女生假裝路過咱們班的位置都要過來看你兩眼,要是有你的項目更是不得了……”

段銘皺眉凝思,“有嗎?我怎麽一個都沒發現?”

宋辭被他逗樂了,“幸虧你沒發現,不然你開竅早說不定都被別人追走了。”

“你繼續,”段銘說,“說你自己的事兒別扯別人。”

宋辭手指扣了扣他的腿,“說著呢,那會兒我就發現我喜歡你了,你和別人走近了我會吃醋,有女生給你送情書,我恨不得把你的書包搶過來撕掉,你和齊樂天每天勾肩搭背,打籃球的時候還穿的什麽球衣!胳膊一擡,順著胳膊一路都能看到腹肌!”

段銘打斷他,“我和齊樂天純哥們!”

宋辭笑道:“我知道,但這不影響我吃醋。”

“還有我穿的那是正經球衣,打球的球場上誰不這麽穿?”

“你就是明晃晃的在引誘我,”宋辭振振有詞:“我連你一根指頭都碰不到,只能每天趁著收你作業和你說幾句話,晚上做夢都是你……”

“但是那會兒宋家和你哥的關系已經結冰了,我都不知道哪裏惹到你了,你疏遠我,”宋辭委屈極了,“宋榮和他媽整天發瘋,我也不敢對你表白,生怕你遠離我,我連找你的門路都沒有。”

段銘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宋辭是沒哪裏惹到他,但他那會兒就莫名其妙的看宋辭不爽,跟別人說話不說,看宋辭給女生講題不爽,穿著個白襯衣扣子還要扣到最上面,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他最不爽。

宋辭瞪大眼睛:“就因為這?你講不講理!”

旋即宋辭心中升騰起一股狂喜,喜到他想打開窗戶把頭伸出去喊一嗓子的程度!

這哪叫不爽!這也是段銘也喜歡他吃醋的表現!!!

段銘咳嗽一聲,岔開話題。

宋榮那會兒臨近成年,生怕宋辭搶走他的東西。

高三寒假臨近年前,宋榮被他淹在水池子裏一頓暴打……!暴打!

宋榮還幹過其他惡心人的事!

段銘心中一凜,試探的問,“我沒在的時候宋榮對你……?”

“還跟以前一樣唄,就那點小伎倆,給我身上潑點臟水,不痛不癢。”

段銘不動聲色揭過這茬,“那就好,宋榮屬癩蛤蟆的,純純惡心人。”

這個話題揭過,段銘又問宋辭,“你都夢到過我什麽?”段銘發誓他真的只是純好奇。

機場指示牌提醒他們右拐,前方1千米到達候機廳。段銘的車速已經降了下來。

宋辭清了清嗓子,解開安全帶,湊到段銘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

段銘的腦子裏又一次炸開了蘑菇雲。

“你,你,你……你在外邊註意點影響!”段銘結結巴巴。

宋辭又坐回去,扣好安全帶,“就在我腦子裏想一想不犯法吧?就算你報警把警察喊來,他還能撬開我腦子檢查?”

段銘羞赧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搓了搓臉,把臉上的紅暈搓下去。

很快車子停到了指定停車場。

但是段銘坐在車座上沒有動,宋辭也不著急下車,離他登機還有40分鐘,走貴賓通道來得及。

段銘終於緩過勁兒來,又問宋辭,“那你這幾年談過沒?”

在安靜的車廂內,段銘感覺自己心跳的比打鼓還猛烈。

宋辭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在他右臉上落下一個吻。

“我只喜歡你。除了你,不會有任何人。”

段銘眼皮一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走,笑意越來越明顯,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宋辭貼在他耳邊說,“等我回來,你可以親自驗貨。”

不料段銘下一秒推開開車門,留給他一車寒風。

段銘拉著行李箱一直將宋辭送到登機口。

行李已經辦了托運,機場內廣播已經在播報登機提醒了。

宋辭沖段銘揮了揮手,“先回家去睡覺吧,睡醒了再去店裏。”

段銘伸出右手,沖宋辭勾勾手指,宋辭調轉方向又撲進段銘懷裏。機場這會兒登記的人很多,不少過路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兩人。

段銘把人抱了滿懷,“我還沒有接受你的追求,等你回來坦白後,我才會告訴你答案。”

宋辭笑起來,笑得格外開心,笑得與機場裏其他分別的戀人與眾不同,“等我回來。”

宋辭的飛機往東飛,段銘的汽車往西開。

“餵,哥,今天開放交易後把張家的散股都拋掉……”

段毅握著電話說,“來公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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