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去了醫務室之後不久，陸川歐和晉意就趕到了。

“望舒！沒事吧？”

晉意著急的朝望舒走去，逐漸回暖的體溫讓望舒有些輕飄飄的，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沒事的師哥。”

“照顧一下師妹，我上去一趟。”

“明白了老師。”

晉意回應了一句，陸川歐便帶著人上了頂樓，當電梯門緩緩打開，他看見眼前的一幕還是楞住了，督察站在他身後不敢擅自行動。

“把他帶回秋海吧。”

林京晟和陸川歐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把他的骨灰撒進大海吧，那裏有他和許洛最美好的四年。

李珂越往山頂跑風越大，雪也停了，沈盡和李韻跑到了最前面，祁暄松開李韻朝沈盡走去，李韻欲言又止，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這是一條死路，前面是一片巨大的冰湖，一半已經結起了厚厚的冰層，另一半還只是漂浮著些許冰碴，李珂站在邊緣往下看，估摸著距下面的冰層有十五六米的距離。

“李部長！”

沈盡喊了一聲，李珂轉頭看向他，輕笑一聲。

“我現在是逃犯，沈隊長。”

李珂剛說完她便看見沈盡的手已經放到了腰間的手槍上，她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兩個人之間隔著三米的距離。

李珂還想說什麽，但下一秒就看到沈盡身後的人，她不再猶豫，順著邊緣的斜坡滑了下去，沈盡沖上去想抓住她，但腳下卻突然踩空了，就在他往下滑去的瞬間，祁暄抓住了他的手，但邊緣的雪根本支撐不住他們的重量，連帶著祁暄也被拽了下去，李韻只是看了一眼就跳了下去，看得柒月直接楞在原地。

“我操……”

柒月震驚中就說出了這兩個字，方傑趴在邊緣查看著下面的情況，但坍塌的雪塊在下落中形成了雪霧，下面朦朧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柒隊長，我們現在怎麽辦？”

方傑著急的擡頭問柒月，柒月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雖然剛剛奔跑的過程讓她體溫升高，可畢竟雪山的溫度在零下，才停下一分鐘身體就開始發冷。

“從這裏下去太危險了，我們繞下去。”

柒月說完便不再停留，順著邊緣的方向往右走，方傑連忙起身跟上。

冰層上的雪堆裏，李珂扒開身上的積雪爬了起來，她動了動左腿，關節處疼得很難彎曲，她咬牙拖著左腿往湖中央走，剛走出兩步就感覺到身後雪堆裏的動靜。

沈盡抱著祁暄爬了出來，李韻倒還好，他在最後跳下來，下面的雪墊得很厚，只是臉朝下摔下來，雪冰得臉都快失去知覺了。

三人擡眸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李珂，李珂背對著他們，沈盡扶著祁暄往外走，而李韻還坐在雪裏。

“真是陰魂不散。”

李珂暗罵一聲，望著白茫茫的雪山，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李韻緩了一會兒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掏出手槍對準了李珂，只是扣動扳機時卻發現手槍卡殼了。

“我去，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

李韻舉起手槍左右看了看，不過並沒有看出來有什麽問題。

“祁暄，站在這裏。”

沈盡拔出手槍朝李珂走去，但還沒來得及開槍，他們的腳下就傳來冰面破裂的聲音，沈盡剛低頭準備查看情況，李韻就沖了過來。

“別！”

已經來不及阻止李韻了，他飛速沖了過去，一把把李珂撲倒在地，李珂雙手抓住李韻的手臂，李韻一楞。

“李韻！”

沈盡擔心李韻不是李珂的對手，顧不上腳下的冰面跑了過去，他剛剛粗略的瞥了一眼，這個厚度應該不容易這麽快碎裂。

沈盡拉住李韻的衣領往後一拽，幾乎同時，李珂的腿就踢了過來，再晚一秒李韻就被踢中腦袋了。

沈盡扶著李韻的腰他才堪堪站穩，李韻後怕的心跳加速。

“既然你們這麽想抓到我，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沈盡和李韻一楞，下一秒，李珂就撐著冰面站了起來，她的速度很快，沈盡和李韻反應過來時，李珂已經分別握住他們的一只手，猛然向後倒去，來不及做出反抗，刺骨的冰水瞬間包裹著他們的身體。

沈盡沒想到李珂身後的冰面這麽薄，三個人摔在上面就碎了，湖水裏的冰碴劃過他的臉頰，沈盡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太冷了，臉上已經失去了知覺。

“沈盡！”

祁暄震驚的呼喊，他毫不猶豫跟著跳了下去，李韻嘗試扣動扳機，子彈成功射出，飛速在水裏穿梭，射中了李珂，李珂的手緩緩松開，血融入海水中，和她的身體不斷下落。

沈盡感覺四肢刺痛得動彈不得，海水猝不及防灌入肺部，他這才知道這裏竟然是海，眼前瞬間旋轉模糊起來，李韻一動不動的隨著海水下沈，他雙眼睜著腦袋卻停止了思考，下一秒會死還是什麽，他都不去想像，就這樣一直下墜好了。

直到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李韻猛然回過神來，他停止了下沈，身體被拖著迅速朝著另一個方向滑去，祁暄奮力向下游去，伸手拽住了沈盡的手，沈盡已經失去了意識，祁暄只能依靠雙腿游動帶著他們往上浮，還有冰碴的海水不斷劃過他的臉龐，他上游的速度越來越慢，近在咫尺的海面此時此刻是如此的遙遠。

但祁暄不能停下來，他咬著牙不斷朝海面游去，沒註意身後巨大的黑影，在發現黑影存在的時候，祁暄回過頭，巨物靠近的水壓把他不斷往上推，雙腿觸碰到了平滑的皮膚，祁暄為了不被甩下去跪了下來，懷裏緊緊摟著已經失去意識的兩個人。

短短幾秒鐘後鯨魚游出海面，呼吸到空氣那一刻祁暄劇烈的咳嗽起來，他趴在兩人身上不斷呼吸著空氣，鯨魚發出叫聲，從呼吸口噴出水柱，水花淅淅瀝瀝落到三人的身上，但已經無所謂了，畢竟都已經濕透了。

祁暄把沈盡和李韻緊緊摟在懷中，只能希望身體不要太快失溫，濕透的頭發都已經開始結出冰碴，祁暄擡眸，海面上，鯨魚高高躍起，再重重拍在海面上，呼吸口噴出水柱，似是愉悅的叫聲傳入他的耳朵，祁暄閉上眼睛，雙手摟得更緊。

三分鐘後，祁暄睜開眼睛，頭發都已經凍硬了，他感覺到懷裏的兩個人體溫越來越低，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在李韻身上，雖然他們的隊服還是有些防水的，但奈何現在的溫度實在太低了，猶豫片刻，祁暄背起沈盡。

等著柒月他們找到這裏不知道需要多久，再這樣下去他們三個人都會死在這裏，祁暄背著沈盡離開，白茫茫的冰面上一眼望不到頭，完全失去方向的祁暄只能順著身旁的山崖一直走，他不知道這個方向能不能遇到柒月，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盡在自己眼前凍成冰塊。

天空開始飄起雪花，風也開始呼嘯，祁暄幾乎睜不開眼睛，但前方突然出現光亮，似乎是手電筒的光，祁暄咬牙堅持，朝那個方向靠近，柒月終於在風雪中看到了一步步走過來的祁暄，眾人連忙上前。

好在他們帶了可以取暖的熱水，因為祁暄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只能大概給他們指了一個李韻所在的方向，柒月帶著兩個人立即朝那邊跑去。

祁暄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卻一片漆黑，一時沒反應過來的他眨了眨眼睛，但情況並沒有好轉，他掀開被子坐起來，平靜的摸索著下了床，這時從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祁暄站了起來，但因為看不到鞋子在哪兒，他是直接踩在地板上的。

“你怎麽起來了？還不穿鞋，著涼了怎麽辦？快躺回去。”

是柒月的聲音。

“沈盡呢？還有那個……李韻還活著嗎？”

“都活著，放心吧，沒凍成冰塊。”

聽到柒月的話祁暄稍稍松了口氣，但柒月很快就註意到祁暄的視線一直看著前方，而前面只有一面墻，她扶著祁暄坐回床上，試探的在她眼前晃了晃，祁暄眨了眨眼睛。

“你幹什麽？”

“你的眼睛……”

柒月有些吃驚，她緩緩收回手臂，祁暄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可能是雪盲癥，過段時間就好了。”

“你還真是淡定啊，看不見了還這麽冷靜，換做我都天塌了。”

祁暄無奈的笑笑，柒月走到窗前把窗欞拉上，病房裏暗了些。

因為看不見，祁暄就算去看沈盡也幫不上忙，不過沈盡和李韻當天晚上就醒了，祁暄甚至在自己的病房都能聽到李韻的鬼哭狼嚎。

“有這麽疼嗎？”

程瑜擔憂的看著他，醫生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

“這是正常反應，很快就好了！”

李韻現在才真真實實的感受到自己的左手真的長在自己身上，好在疼痛感逐漸減弱，手臂有些發麻，李韻躺倒在病床上，額頭滲出汗珠。

“這舊傷添新傷，以後落下病根就麻煩了，我建議你們讓他好好休養，左手不能再受傷了。”

醫生語重心長的說道，程瑜點了點頭，目送醫生離開。

沈盡的狀況比李韻好些，除了四肢使不上力氣，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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