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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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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放松

◎“你那眼神,看條狗都覺得熟悉。”◎

“不行?”

牧野輕飄飄吐出兩個字,理直氣壯的反問好像醫院是他家開的,就連動作都沒頓下。

“當然不....”她停住,

似乎兩天前話趕著話,答應過他來著...

語氣急轉個彎,她低下聲來,好聲好氣地勸著:“你看,於秀是個女孩,住屋裏的病人都是女生,你個男的在這倍護多不方便?”

聞言,牧野緩緩直起身子,淡淡瞥她眼:“是你...”

“沒有不方便啊,今天我們家也是我爸陪護!”

於秀中氣十足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似乎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笑意。

“......”

這句話直接給她上了個沈默。

看向牧野,他挑下眉,氣定神閑地與她對視,似乎看她還有什麽借口。

兩廂對視,她幹脆不去看他,往後一仰,扯過被子就往臉上蓋。

還沒剛躺下,模模糊糊聽到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她想要仔細辨認是不是牧野那廝的嘲笑,字正腔圓的兩個字清晰落入她耳中。

“幼稚。”

賭氣似的,她猛地朝左側轉身,背對著牧野。

結果,身後低低的笑聲更加清晰。

她不免有些郁卒,幹脆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反正也就今天一晚。

不多時,明顯感受到光線暗了下來,她探出頭,病房的白熾燈已經熄滅,濃郁夜色悄無聲息地充斥在每個角落,萬物都安靜下來,靜得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簌簌作響。

許是白日睡得太多的原因,入了夜,她反倒睡不著。

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到最後她自暴自棄,平躺著楞楞盯著天花板。

早知道就把充電的手機拿過來了....

雨勢似乎漸小,淅瀝聲音愈加清晰,一股黯淡光線穿過夜雨交錯的間隙,從窗戶輕柔落進病房內。

糟糕。

還是睡不著。

現在不過九點,牧野總不會睡那麽早吧?

悄悄側過身,她往右邊挪挪,半撐起身子,瞧見牧野平躺在窗臺下的陪護床上。

陪護床為節省空間,向來不大。

幾節拼湊出一個平面,低矮窄小。

牧野身形修長,長腿交疊隨意耷拉在床外,雙手環在胸前,顯得有些局促。

“都說了不用來陪。”她小聲嘟噥著,找個舒服點的姿勢,下巴墊在床欄上,她幽幽看向牧野。

晦暗光線落在他臉上氤氳出圈淡淡光暈,白日裏銳利的面部線條,在此刻顯得柔和不少,眉宇間隱隱含著的戾氣也在這個靜謐雨夜舒緩。

平和又安靜。

窗外雨聲簌簌,屋內輕柔暗淡光線籠罩著二人。

季知春視線定格在牧野面上,忽而覺得此時似乎是牧野回國以來二人第一次這樣平和相處。

之前無論怎樣,總有一層淡淡的隔閡。

而現在那點子若有似無像是沙礫般的別扭,在江寧長達半月的梅雨季中,悄然消散。

她靜靜看著牧野,心裏平靜得像是回到了從前,無數個夏日午後。

日光烈烈,濃郁綠蔭中蟬鳴不止。

窗戶大敞,熱風穿堂而過,她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滴答,滴答。”世界安靜得清晰聽到墻上鐘表轉動聲音,她翻個身,垂目看去。

牧野躺在沙發下的地鋪上,單手隨意搭在額頭,合著眼,似乎陷入熟睡。

少年時期就已經高挺的眉弓更顯得他眉眼深邃,她鮮少有這樣安靜看著牧野的時候,目光百無聊賴地在他面上描繪。

靜謐午後,搖晃濃綠,以及在那刻忽而升起的沖動——她想問牧野為何在一年前選擇休學?

就像此刻一般,她想問牧野,六年前為什麽一聲不吭地就出國?

為什麽六年杳無音信?

她——

“季知春。”

牧野的聲音在寂靜夜裏響起,

虛焦視線漸漸回籠,還定格在牧野面上,他連眼都沒睜,慢裏斯條地咬字:

“第一天見我?”



“被帥得睡不著?”

。?

有點油膩了,哥們。

季知春從善如流地翻個白眼,往後一仰,拉過被子蓋上。

先前那抹沖動也因此打岔消散大半。

無論怎樣,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很快,在拔完引流管的第三天,在她和能牧野鬥嘴吵上八個來回的時候,管床醫生貼心地給她辦了出院。

恰逢梅雨季短暫的天晴,季知春站在醫院門口目光直直看向一個地方,就連牧野開車過來都沒發現。

“看什麽呢?”

牧野聲音驟然在耳畔響起,她下意識回頭看去,措不及防撞入牧野漆黑的雙眸。

他目光專註,像是再看她,又像是要看進她心裏。

太近了,近得她都能看清牧野根根分明的睫毛。

氣息不自覺交織,牧野的氣息又一次籠罩在她周身。

但是不滿她的沈默,牧野放慢語速又問了一遍:“這麽出神?”

猶豫一下,她說:“看到個背影特別熟悉的人。”

“嗤。”牧野直起身子:“你那眼神,看條狗都覺得熟悉。”

“......”

說完瞥她眼,慢悠悠拉開車門。

放松地倚在副駕靠背,季知春猛然驚覺牧野的車坐著還挺舒服,怎麽上次沒覺出來?

她看著窗外不斷後撤的街景,才發現四院附近居然有那麽多小吃。

各式各樣的門店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她不免吞咽下口水。

吃了兩三日的流食,她已經開始覆食,雖說牧野做的病號餐味道還不錯,但她總是嘴巴寂寞,想念路邊的小攤。

麻辣燙的字樣在她眼前晃過,眼睛一亮直起身子趴在車窗上:“誒,牧野!”

牧野瞥她眼。

“我想吃麻辣燙!”

“創口不想好了?”牧野斜睨著她。

“吃一次也不會影響....吧?”

“呵。”牧野冷笑聲:“你說呢?”

不行就不行,還你說呢。

她笑聲腹誹著,慢慢靠回座椅。

等一會兒她騎車自己來買。

下個路口,牧野一把方向盤調頭,二十分鐘後,牧野把微麻微辣的麻辣燙以及一小份章魚小丸子塞到她手上。

“不是不讓吃嗎。”她聞著麻辣燙散發出的香氣,叉起一個章魚小丸子放到嘴裏,一邊嚼嚼嚼一邊側臉看向牧野。

牧野連眼神都沒分給她,自顧自系上安全帶,手搭在方向盤上,才似笑非笑地瞥她眼:“不讓吃你就不吃了?”

“。”

“你臉上就差寫著,等會我就來買。”

沈默在車內蔓延。季知春雙手攥緊又放松,還是沒服氣。

“誰說的,我根本——”

“季知春。”

牧野看著後視鏡,調車出去:“高中你為了一口吃的,十一點橫跨半個江寧,我可沒忘。”

“。”

這事她記得。

高中暑假,正巧李女士和老季出差,就她一個人在家,學校補課下了晚自習,她突然很饞老城區北的一家烤串。

原本想邀請姜蒁、牧野一同前往,可惜被拒,晚上回到家裏翻來覆去都在想著那一口。

就在她下定決心準備偷偷摸摸去的時候,擰開門把手的那一刻,

她看到——

樓道昏暗燈光下,牧野懶散地在樓梯口站著,身上已經換下校服,穿了件寬松的套頭白T,頭發上還泛著潮氣,燈光昏昏沈沈地落在他側臉,看不分明。

就這樣,牧野側過身,正閑閑睨著她。

寥無幾人的大街,迎著夏日清涼晚風,二人騎著自行車,她肆意地笑著。

好吧,她承認她是個大饞丫頭。

但牧野這份態度莫名讓她不爽,磨磨牙,她打量著四周,想要找回場子。

看了看手裏提著的麻辣燙,季知春從鼻腔哼出一聲:“你這個車也不怎麽樣。”

“還沒有我車方便,車把還能掛麻辣燙。”

牧野沒搭理她。

自覺沒趣,她又往嘴裏塞進一個章魚小丸子,好吃到眼睛都瞇起來。

在她差不多把手裏的章魚小丸子吃完,車也來到風尚名府。

踏進家門,她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懷念,明明只是一周沒回來。

看著熟悉的沙發,三步並兩步她張開雙臂就往沙發上撲去。

就在他幾近騰空的瞬間,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捏住她後脖頸把她往後一帶,讓她穩定的站在原地。

她緩緩轉頭,與牧野四目相對,牧野的左手還在提著她後脖頸。

沈默,是今天的再別康橋。

良久,她咬著牙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天啊,忙碌了一天的施師傅,下班到家看到延遲退休的政策,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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