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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家”(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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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家”(21)

昨夜在三樓座鐘前會面*7.7.z.l時。

假梁潤達聽許舟說完惡魔組的“四”人第二天都要爭取參加游戲時, 頗為認可,深信不疑。

殺死假王紳的種子就此種下。

梁潤達沈眸思索,須臾後認定要讓四人都參加游戲, 最保險的辦法就是除掉除了四人外的其他人, 加大己方參與游戲的概率。

畢竟, 他不屬於杜竹組,他不知道下一天的游戲需要多少人。

他擡眸看了一眼季萍, 仍舊以為季萍是惡魔組的。

那她應該能解決宋聞韶吧?

假梁潤達對此並不懷疑, 那他若想出一份力,最好的矛頭就是同住的假王紳。

本來自己和他就是不同陣營, 相互牽制的關系。

但現在,到了結束這份關系的時候了。

當時的梁潤達在聽到許舟說“我會照做”後,重重點頭:“那我回房間了, 我會盯著王紳。”

許舟的視線多在他離去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卻已經猜到了他“盯著王紳”的言外之意。

他會處理掉假王紳。

果不其然,假梁潤達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 卻迎來假王紳顧慮重重的視線。

他們坐在各自的床上, 陷入了長久的緘默。

各懷鬼胎。

但過了很久, 假梁潤達悄悄站起身,走到假王紳的身後。

假王紳倏地開口, 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知道我們是競爭對手。但……侍衛組要贏了, 我們暫時聯手吧。”

但梁潤達此時心裏只剩下許舟說出的計劃,絲毫沒有再聽假王紳多說一句的打算。

假王紳話音剛落, 便發覺自己的身前籠罩著一片陰影。

猛然回頭,梁潤達已經舉起隨手拿的一個堅硬的煙灰缸, 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

伴隨著煙灰缸與骨骼撞擊的一聲巨響,假王紳倒在了地上, 頭上被留下了一個凹坑。

但梁潤達不放心。

與惡魔的相處讓他繼承了惡魔的謹慎。

“————!!”

一下、兩下、三下……

煙灰缸一下又一下地在梁潤達的操縱下撞擊王紳的頭,直到王紳變得面目全非。

滿頭大汗的梁潤達將煙灰缸丟到一邊,滿心期待著惡魔組的勝利,一頭陷進柔軟的枕頭中,進入難得的安眠。

……

林忌深話音剛落,杜竹面色大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那兩個簡筆畫圓圈組成的眼睛此時格外的滑稽。

“你們幹的?殺了王紳?”她不願面對現實,只能直接去問。

“不是我們做的。”許舟擺擺手,“真的。”

一片寂靜。

瞬間,密密麻麻的汗珠浸透了假梁潤達的衣服,他扭捏地搓著手,“嘎吱嘎吱”的透明膠帶牽動聲像刀子般,紮進杜竹的耳朵。

來不及了。

杜竹知道。

已經沒有她陣營的人能玩游戲了。

油性筆不可能全無限制,哪怕是對杜竹。

她只能畫出一定時間內死在城堡裏的人。

但假梁潤達被惡魔所控,畫出來的假王紳被殺死,假季萍幹脆利落地逃了。

而在場的人都摸透了她的殺人邏輯,她要再殺人畫人需要時間。

千思萬緒化作杜竹的一聲喃喃:“來不及了。”

絕望中的她竟然沒有再像先前一般,對著其他人叫嚷。

她斂起眸中本就不多的光芒,甚至懶得再去驗證假王紳的死活,便無神地緩步離開。

“來不及了。”不遠處,她對著在等待她的弟弟妹妹說。

杜竹的弟弟妹妹難以接受地重覆:“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啊——!!!”

重覆的呢喃聲頃刻之間轉化為一聲尖叫。

杜竹的弟弟妹妹扯著嗓子大喊,聲音直沖雲霄。

城堡似乎被聲音震得發顫,許舟隱隱約約感覺到地面不再牢固。

假梁潤達本想早點離開許舟和林忌深的房間,卻被杜竹和她的弟弟妹妹威懾住了。

剛擡起的腿又默默地放下。

然而也許是這天的時間流動失去了意義。

除非許舟面對侍衛時,最終說出的真相是錯誤的,否則惡魔組和杜竹組不再具備獲勝的可能。

於是,今天的花,很早就開了。

許舟明顯感受到兜裏的花瓣擠壓自己的身子,她與林忌深對視一眼,在杜竹弟弟妹妹的叫喊聲中走出了房間。

臨了,她回過頭,對著梁潤達說:“離開我們房間。”

假梁潤達見兩人率先出去面對杜竹弟弟妹妹的尖叫,頓時恐懼減少了許多,慢吞吞地離開了兩人的房間,畏畏縮縮地待在後方觀察。

許舟和林忌深心知沒有觸發死亡條件,波瀾不驚地越過走廊吵鬧的杜竹弟弟妹妹和空洞無神的杜竹,直達旋轉樓梯並下樓。

一個身影從許舟和林忌深的眼前跑過,一頭鉆入了那存放屍體的屬於“手”的房間。

“宋聞韶。”林忌深低聲說。

許舟點點頭,卻不覺得有什麽影響。

“手”連進度條都沒有。

不難猜到,“手”雖然在幾個陣營中勢力最單薄,但任務也最簡單。

甚至可能獨立於進度競爭之外,彼此不構成太多關聯。

宋聞韶完成通關任務,除了可能會讓手不再派發禮物外,再無更多影響。

顯然,林忌深也是這麽想的,他只是提了一嘴,並沒多說什麽,隨著許舟緩緩到達坑坑窪窪的一樓。

“啪——”

侍衛房的門出乎意料地驀然被什麽東西打開,拍打在墻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呼呼——”

是狂風。

狂風的聲音很大,如同爆發著來自野獸的嚎叫。

它從侍衛房迎面打在許舟的臉上,刮得臉生疼。

風打開了慣常緊閉的房門,讓許舟不再需要像昨天那樣一頭撞在門上並穿門而入。

迎著大風,許舟走入了侍衛房。

風依舊吹著。

侍衛卻靜靜地說:“把門關上。”

許舟苦笑,在特殊的狂風阻撓下,用盡全力帶上了門。

在門勉強關閉的瞬間,侍衛似乎對門施加了特殊的力量,讓它不再被風輕易吹開。

雖然這門偶有搖晃,終究是暫時形成封閉的空間。

耳畔只剩下風聲。

……

林忌深站在門外,卻警惕地觀察起四周,總覺得在最後會有危險發生。

畢竟,侍衛房進度拉滿,幾乎成為了城堡裏所有npc和玩家都知道的事情。

果然,樓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

旋轉樓梯底部那些夾在一塊的人臉盡數倒垂,閉眼的人臉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

數不清的雙目此刻聚焦在林忌深和侍衛房的門上。

“啪嗒——”

與旋轉樓梯的聯系忽然消失,紛紛墜落在地。

它們以歪斜扭曲的姿態,將自己的臉在地上擺正,隨即向侍衛房的方向沖來。

這些曾經死於杜竹之手的人臉不同於屍體房的那群“手”,人臉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成為了滿腦怨念,阻止所有人完成通關任務的機器。

林忌深正要反擊。

然而那些人臉徑直越過了他。

他們的目標是侍衛房。

林忌深環顧四周,確認除了人臉不再有其他威脅。

最前面的人臉在碰到門的上一秒,林忌深踢開了它。

“你們的目標,是我。”

……

風是從白色骷髏頭後的墻上吹來的。

比起上次見面時,墻紙又脫落了一大塊。

只是墻紙後不再透過光,隱隱約約見到黑壓壓的烏雲。

沈悶,壓抑。

門在從墻紙後面來的風的襲擊下,逐漸搖搖欲墜。

從時開時閉的門縫中,許舟聽見模糊在風中的侍衛房外發生的動靜。

林忌深在外面踢開一個又一個的人臉,而那些人臉再次扭正自己,繼續湧向侍衛房。

許舟緩緩開口:“城堡裏的真相很簡單。”

尾音融在了風裏。

許舟加大了音量:“一開始,惡魔與侍衛生活在城堡裏。”

“惡魔動蕩之森則應該是城堡附近的一塊森林,那裏有許多幽靈,惡魔經常去那逛,也許能吸取幽靈的靈氣增強自己的實力。”許舟根據杜竹房間的第一幅畫作出合理的思緒延伸。

“但是,惡魔暴戾恣睢,喜怒無常,時常毆打侍衛。”

“侍衛默默忍耐很久。”

“惡魔暴力的爪子不滿足於侍衛,伸向了城堡外的天使。”

“他攻擊了一個又一個的天使,將她們的屍體埋在他和侍衛臥室的墻裏。”

“為的就是將那些天使變成自己的收藏,與自己共處一室。”

“起初,侍衛並沒有發現。”

“但後來,惡魔在動蕩之森攻擊一個天使時,那個天使跑了,並沒有死在惡魔的手下。”

“那個天使跑了,但她卻發現動蕩之森孕育出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就是杜竹。”

“天使還發現,惡魔會經常傷害杜竹,對杜竹拳打腳踢。”

“善良的天使不願讓孩子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裏,帶著她離開了。”

“就在這時,天使遇到了侍衛。侍衛看見天使和懷裏的杜竹,猜到了惡魔做的一切。”

“她們聯起手來,殺了惡魔。但侍衛在過程中不幸離世,成為了現在侍衛房的白色骷髏頭。”

“侍衛在臨死前安排天使和杜竹,讓她們以後住在城堡裏,過好生活。”

“杜竹去動蕩之森,帶回了同樣孕育在困難中的弟弟妹妹。”

“但杜竹恨惡魔,恨他過去對自己的傷害,恨他殺死了愛自己的侍衛。”

“而惡魔的靈魂仍住在惡魔房,他的羽翼和黑色骷髏頭依舊存在,甚至能通過誘導人問問題的方式恢覆能量,重新降臨。”

“杜竹不能接受傷害過自己、天使和侍衛的人如此輕易地重獲新生。”

“於是,她有了一個計劃。”

一陣地動山搖向侍衛房襲來,令許舟不得不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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