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⑤①/⑤②/⑤③三合一 交鋒/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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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⑤①/⑤②/⑤③三合一 交鋒/守也……
最近的課程裏講到過九相圖, 這是所有咒術師都要知道的事情。
知道它們現世會造成多大危害，夏油傑心裏一咯噔。
“都被拿走了？”
五條悟搖頭。
“被拿走了三個。”
兩人一邊大步朝外走，一邊繼續交流信息。
“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哪個字戳中五條悟了, 只見他猛地停下腳步。
“傑...”
對上五條悟覆雜的目光，明白他是有話要說, 回想最近的情況, 夏油傑沈聲。
“悟願意說了？”他知道，這些天，五條悟瞞了他不少事。
包括但不限於源真的身份。
這件事五條悟告訴他們了，但直覺告訴夏油傑，他還有事瞞著。
聽著夏油傑的話, 五條悟清醒過來, 笑嘻攬住他的肩膀往外走。
“什麽願意說，趕緊走了, 夜蛾煩死了, 催的要命。”
隨著兩人走遠, 隱約的, 走廊裏還能聽到兩人對話的回聲，是自嘲與抱怨。
“這種場合, 我們去有什麽意義。”
他們只不過是二級。
膽敢這樣大膽闖入地下去拿九相圖，不說其他, 肯定有些實力，最起碼是特級。特級以下，還沒進入樓裏, 大概就被發現了吧。
“誰知道呢，讓我們去充數唄，正好看笑話去, 看爛橘子的笑話，蕪湖~想想都開心。”
與五條悟一同坐上車，夏油傑將手伸進口袋。摸到口袋裏的東西，一下下磨搓著，心也隨之安定下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五條悟從口袋裏掏出了個什麽東西，正在拆包裝袋。
扭頭看去，他手中是一個小蛋糕。
看看五條悟幹癟的口袋，又看看那小蛋糕，夏油傑失笑。
“悟？小蛋糕放口袋裏，壓扁了會很難看哦。”
也不知道五條悟是怎麽將小蛋糕塞到口袋裏的，看起來一點都不明顯。
“我的口袋很大哦，不會壓扁。”
五條悟說著，拉了下口袋，展示給夏油傑看。
這話語似曾相識，恍惚間，夏油傑以為身邊人是源真。
他們當中，只有源真的校服口袋是特意做大的，裏面放著各種各樣好吃的，還有他喜歡的鹹口薄脆餅幹。
好在面前白色的頭發顯眼無比，猶如一根繩子始終拉拽他，沒到失態的地步。
只是...
夏油傑微瞇雙眼，仔細看看五條悟身上的衣服，又扒拉一下他的後脖頸，黑了臉。
“你...”
不等他將話語說出口，五條悟一把捂住他的嘴。
“哎呀呀，傑，我忘記帶你喜歡的餅幹了，別生氣，我們可不能把監督的車掀了。”
話語很是俏皮，與夏油傑對視的天藍色眼眸裏卻是一絲一毫笑意都沒有，能看到的唯有冷靜。
明白五條悟這是有話要說，夏油傑放下手，推開他。
餘光是監督時不時朝後看，隱晦的，帶了些打量的眼神，夏油傑揚起下巴看五條悟，臉色很臭。
“我等著，回去之後賠十箱餅幹給我。”
-
車子行駛將近一個小時，車子總算停下。
打開車門往外走，路邊停了許多車子，往前看，許多咒術師正神色匆匆朝前走。
“喲，叫了這麽多人來。”
邊往前走，五條悟出聲調侃。
耀眼的白發，與周圍完全不同的舉止神色，夏油傑註意到，許多目光朝他們看過來，或直白或隱晦。
收回朝周圍看的視線，夏油傑擡手攬住五條悟，帶他加快腳步朝前走。
“悟大少爺好有面子，一路註目禮。”
順從著邁大步子，只是，天藍色的眼眸霸道又直白回看回去，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些許臉皮稍薄的，很快扛不住紛紛移開目光。
五條悟於是嗤笑一聲。
“也僅是註目禮罷了，他們哪敢做什麽。”最後一句還特意放大了音量。
按照咒術師敏銳的聽力，他們周圍的人應該都聽到了。
但無人敢說些什麽，哪怕只是簡單回應這句話。
十五分鐘後，他們終於進入建築內部。
跟著人群進入一間會議室，會議室裏已經有許多人了，中間長方形桌子邊已經坐滿了一圈人，其餘人在周圍站著。
會議室裏的氛圍壓抑又沈悶，所有人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白色本就耀眼，一進會議室，宛如一盞明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會議室也隨之一改沈悶。
看著那耀眼的白發，晚上還戴著墨鏡的獨特造型，墨鏡下隱隱露出的天藍色眼眸，無一不在向他們彰顯他的身份，人群裏傳來些許騷動。
這位的身份，在整個咒術界有名，連帶著他身邊的同伴...
看到那白發，背後是一些咒術師的議論聲，桌邊幾人的臉色沈下來，敲了敲手中的拐。
會議室裏全鋪了毛毯，沈悶的打擊聲傳來，毛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響，這點讓拐杖主人更加不悅。
“大家，今天將諸位請來，是為了探討今晚發生的事情。”
又過了三五分鐘，見人來的差不多了，一人走到會議室最前方，一邊說，一邊將投影打開。
“三個小時前，有人擅闖地下儲存室，盜走咒胎九相圖其中之三。”
投影上放了兩張照片，一個上面是九個透明罐，另一個則是只有六個。
“我們仔細勘察過現場，對方很謹慎，現場沒有一絲咒力殘穢，屏障也未發出警報。”
男人說著，話語頓了下，轉頭看向桌邊人，見對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看向眼前眾人，又接著開口。
“我們初步懷疑，是一個特級詛咒師或咒靈做的。”
特級二字一出，底下瞬間炸開鍋。
特級。
什麽概念。
這間會議室裏的人無人能敵不說，去幾個都會被直接殺死。
更糟糕的是如今還被偷了三個特級咒胎，又多了三個特級咒靈在外面。
想到以後出任務，又多了好幾重危險，不由得讓人心生煩躁。
“不是都說這裏的防禦是做的最好的，怎麽就這樣讓人悄無聲息進入了？”
“就是啊，存放在這裏的東西能被輕易偷走，這能說明什麽？說明這裏的防禦做的一點都不好，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有人闖入都沒發現？”
“特級誒，碰到就是死。你們這群在後方坐享其成的肯定沒事，我們做任務的有事啊，本來做任務就難，還會遇到突發情況，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就是啊。”
“...”
一時間，會議室裏亂成一鍋粥。
許多人出聲抱怨，抱怨不滿。
反正都站在一起，誰能知道是誰說的。
看著身邊正玩的歡脫，換了好幾種聲音攪局的五條悟，如此嚴肅的場合，夏油傑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一群憤慨的表情中，有一個突兀的就會格外明顯。
夏油傑擡起手抵住臉，遮擋住自己的表情。
眼見會議室裏聲音越來越嘈雜，擔心等下氛圍失控，站在最前方的男人不得不出面阻止，接著說出判斷。
“最近是多事之秋，先有特級咒靈誕生，又有咒術師失誤殺人，此番事情，經過高層商討，認為多半是詛咒師與特級咒術師聯結，運用能力讓屏障檢測不到他們，從而進入樓內。”
隨著男人的話語，投屏上的圖片換了，換成一個黑發男生的照片。
五條悟原本半瞇著眼睛看向前方，看到照片的瞬間，他抿起嘴。
眾人看著投屏上的照片，‘轟’，一聲巨響從房間右邊傳來。
三四個椅子被踹倒，桌子也跟著晃了好幾下。
只見五條悟一人站在包圍圈內，周圍空無一人。
對上所有人的目光，他冷哼。
“先前不說分明把人抓走的事情我還沒跟你們算賬，現在沒找到一絲證據，又把鍋往他身上推？”
“五條悟！別提過分，他是詛咒師，你要維護一個詛咒師嗎？”
“前一天，我們做調查任務，調查到研究所，晚上研究所發生爆炸，變成一片廢墟，隔天中午你們就拿著所謂的證據說他殺人。這事說出來誰不覺得好笑。那時候他就是詛咒師了嗎？我維護我同伴怎麽了。”
五條悟身上氣勢駭人，對視上他的目光，只一秒，許多人便下意識移開目光。
只是他說的話並非無理，若仔細想想，光清理廢墟這件事，沒幾天根本完不成，高層是怎麽這麽快找到證據的。
眼見不少人低下頭思索，或順著五條悟的話語在思考，臺上的男人不住看向左方某個高層。
為了控制局勢，一個高層將咒力運用上嘴，強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暫時拉回眾人的註意力。
“好了，今天將諸位請來，是來討論特級咒胎被偷，之前的事情，若有異議，之後再談。”
躁動逐漸平息，但五條悟並未罷休。
只見他坐在一個椅子上，腿翹在桌上，再度開口。
“凡事要講證據，今天這件事也是。沒有找到證據，亂給人扣帽子可不好。證明他殺了人，我會帶頭辦事，接下懸賞令。但若是沒有證據，那就不要亂說了。”
說到最後，那天藍色的眼眸裏只剩一片冰冷。
五條悟說的事情，整個咒術界都知曉。
原本是咒術師，現在叛逃成詛咒師，這可是大事。再結合五條悟說的，照片上人的模樣，他們很快能對應出身份。
只是五條悟如今這些話，擺明了有隱情。
咒術高層隨意捏造證據將人帶走關押？怎麽聽都讓人心頭一沈。
若這件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不少人面露沈思，五條悟滿意一笑，轉頭看向前方。
那照片格外礙眼，若不是顧及還有事要辦，他恨不得直接擡手將它轟掉。
那些爛橘子，那些追隨他們的咒術師，這一切就如同淤泥般觸感黏膩惡臭，讓人反胃。
哈。
--
落在身上的目光宛如針紮，皮膚泛起星星點點的疼痛，不劇烈，也讓人無法忽視。心劇烈跳動，仿佛要蹦出來，腳底也如有膠水，脖子僵硬，男人僵在原地，只感覺渾身不受控制。
砰砰砰，心跳愈發迅速，餘光註意到那抹白色，他忽然心生機智，迅速摁下遙控器，將投屏上的照片換掉。
“哼。”
見男人識趣將照片換掉，五條悟哼了聲，移開目光。
圖片換掉，讓人渾身顫栗的目光終於挪開。
一手攥緊了臺子，男人幾乎用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身子，沒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跌倒在地。
雖然此時也沒幾個人關註他就是了。
方才被男人用眼神求助的白發老頭日下大河一點點攥緊手下的拐杖，不用轉頭看向四周，他都知道，此時，已無人在意今日所需討論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在說之前那件事。
那件事...
為隱瞞的真相而制造出的謊言被五條悟拉到臺子上昭告天下，搞得他們無法下臺，相應的，他們自然也無法說出真相。
無法說出源真的真實身份，他們到底為什麽將源真關起來的真相。
餘光是身邊人憋悶的表情，日下長嘆一口氣，開了口。他聲音明明不大，卻很快蓋過周圍的聲音。
“東京咒術高校的事情我們向來不參與，調查任務也是透過窗，交給咒高那邊的學生去處理，我們一開始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事故。”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人都看向他。
“悟少爺不知如今的科技發展，有一款機器可以全面掃描廢墟，幾個小時內分析出咒力殘骸與屍體不再是難事。若不相信分析結果，悟少爺當場提出質疑便好，不必忍這麽長時間，到現在才說，攪了這次的會議。”
日下說著，無奈笑笑。衰老在他面上留下無法去除的痕跡。
“老朽說到這，悟少爺可明白？要是不明白也沒事，我們可以等下進一步討論。”
眼見日下只幾句話，周圍咒術師的面色又發生變化，立馬被他們洗腦成功，夏油傑攥緊了拳頭。
感受指尖的疼痛，勉強控制住面部表情。
怪不得悟說他們是惡心到不能再惡心的爛橘子，不論內裏如何，都能將表面功夫做到最好，完整包裹好內裏粘稠到冒泡的黑色液體。
日下的目光落在周圍人眼中，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小輩，滿是無奈。
只有五條悟能看出來，他眼中滿是挑釁。
擔心五條悟會直接動武，夏油傑擡手搭在他肩膀上。
“悟...”
爛橘子閉口不談研究所所屬是他們，他們倒是有證據告他們非法研究人體，可現在不是時候。
證據太少，扳不動。
與日下對視一會兒，五條悟無所謂擺擺手，一下下晃動著椅子，率先移開目光。
“隨你們便，反正人已經被你們抓走，宣布叛逃了，現在再說也沒什麽意義。”
不能說服他，就別想他配合，將對方當作詛咒師看。逮不到，可不能說他沒盡力哦。
聽出五條悟眼下之意，日下緩緩轉過頭，示意前方的男人接著說。
伴隨著耳邊男人的話語聲，他看著前方，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五條悟已經知道源真的真實身份，還幫他說話？咒術界的神子與一個咒靈關系好？這樣的關系說出來都讓人笑掉大牙。
看來這屆神子真的不太行。
沒了再針對這件事的興趣，日下輕輕搖頭，將註意力拉回會議上。
不用他多說，自有坐不住的管閑之輩會向神子發難。屆時，他們便能加快神子拉下神壇的速度，不費吹灰之力。
開會開得一肚子悶氣，會議結束，擠在人群中朝外走，夏油傑偏頭看向身邊人。
他明白自己的臉色大概率很難看，倒是平常總把心事掛臉上的五條悟，面上看不出什麽來。
走到建築外，周圍人少些，互相之間都有距離，夏油傑問。
“悟，怎麽想的。”
有五條悟鬧了一茬，後半段會議倒是沒再繼續針對源真，只是，源真仍然在他們的懷疑名單上。
明天開始，會派咒術師專門去找懷疑名單上那些人的下落。
“傑還不相信真？這種任務大概率不會給到我們。”
一撇身側不遠處一個臉不熟悉的咒術師，咒術師向來感官靈敏，在五條悟的註視下，他立馬加快腳步，迅速走遠。
五條悟撇撇嘴，滿臉無趣收回目光。
淩晨三點，終於回到宿舍，兩人不約而同走進源真的宿舍。
毫不客氣躺到床上，五條悟長嘆一口氣，慢慢放松下來。
“傑，你最近瘦了好多。”
夏油傑一楞。
悟也發現了。
“還好...最近，有些沒胃口。”
“是因為吞咒靈球嗎？”
五條悟坐起身，靠在墻上看他。
“嗯...”其實還有想源真。
但夏油傑猶豫了下，還是沒有把這一點跟五條悟說。
五條悟抓抓頭發，好友一向心思細膩，經歷這些事情，再加上本身術式的折磨，對意義的重視...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不太美妙卻極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傑，答應我。”
五條悟擡頭看他，話語裏滿是認真。
“要是哪天撐不住，來找我。”
手指探入口袋，摸到東西，夏油傑擡頭看五條悟，反客為主。
“我知道了。但...在這之前，悟要不要和我說些什麽？”
......
繞了幾圈，確保沒有人在後面跟著，源真回到森林。
漏瑚幾人的樣子看起來也像是剛回來，聽到腳步聲，幾人轉頭看。
見是源真，他們又放松下神色。
“大哥/噗噗。”
三者看起來，狀態都不錯，也不知花禦與他說了什麽，這回漏瑚竟然也叫了大哥，雖然神色有些別扭。
頷首表示自己知道，與他們一道進了森林最裏後，源真擡手設下一個屏障，將東西拿出來放在面前。
一時間，他們都被吸引了註意力。
“這是...”
“九相圖！”
只一眼，花禦便認出它們的身份。
轉頭看看源真，又看看罐子，花禦問。
“大哥怎麽將這個搞出來了？”
她記得，這東西應該在咒術師那邊藏著才對。
“有人要。”
源真說著，轉動著罐子仔細查看。
手貼上去，他能感受到罐子由內而外傳出來的咒力。
所以它們只是表面看上去猶如死胎，要想誕生其實並不難。
想到這裏，源真分出一絲咒力，讓其擠入罐中。
在他們的註視下，罐中原本一動不動的咒胎忽然動了下，小手往上擡，像是抓什麽。
見源真忽然笑，三人不解。
“大哥？”
又擠一些咒力進去，看著咒胎的動作，感覺差不多了，源真收回手。
“它吞了我的咒力。”
吞了咒力？
漏瑚倒吸一口氣。
那咒胎吞了大哥的咒力？
“這...真是膽大，也不怕擠破肚皮。”
嘴裏不滿嘟囔，察覺到餘光源真看過來的眼神，他悻悻住嘴。
花禦話語裏帶笑。
“大哥，漏瑚這是也想要呢。”
想要什麽？
當然是源真的咒力。
心思被戳破，漏瑚氣急敗壞。
“才沒有！”
邊否認，他餘光不受控制朝源真的方向看了看，心裏摻雜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漏瑚也要？”
源真擡頭看他，不等漏瑚回答，他勾起嘴角，接著道。
“也不是不行，只是漏瑚要保證，咒力消化完之前，不能出門。”
面上閃過一絲掙紮，但比起出去，終究還是想變強的心思占據首位，漏瑚疑惑問。
“我能做到，但是，為什麽？”
源真轉頭看向罐子。
“因為它們。”
它們？
花禦接話。
“是因為把它們帶出來，咒術師那邊知道了？”
源真頷首。
“接下來幾天，你們都少出去。”一直與他待在一起，身上多少會有他的咒力殘穢。
按理說，那群咒術師今晚沒見到他人，自然也不知是他做的。
但源真知道，那群爛橘子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正好將他釘到名單上，以此正大光明搜索他的下落。
找不到他人，找到一直與他待在一起的咒靈也好，可以以此逼迫他現身。
目光掃過面前三人，最後將目光落在陀艮身上。
尚且是咒胎形態，陀艮沒什麽攻擊力。
“陀艮記住我說的話了？”
陀艮點頭。
為了讓源真放心，他還又重覆一遍。
聽陀艮完美覆述，源真摸摸他滑溜溜的腦袋，出聲誇讚。
“真乖。”
看不下去源真哄孩子般的姿態，偏偏陀艮還很高興，漏瑚別開眼，頭頂的火山蠢蠢欲動。
漏瑚沒再提要咒力這件事，可源真還是給他了。
摸著鼓鼓囊囊幾乎要爆炸的肚子，漏瑚毫無形象癱在沙灘上。
就是頭頂的火山都蔫蔫的，像那些永無噴發之日的死火山。
花禦神色悠閑躺在一旁，耳邊是漏瑚的哼聲，她毫不留情出聲嘲笑。
“活該，非要大哥的咒力，結果又吞不下。”
身子僵硬癱著，好在嘴還能動，漏瑚毫不客氣噴回去。
“換你來你試試！”
花禦嗤笑。
“我沒你那麽傻，我才不試。”
與漏瑚一同陪著大哥突破封印，見過那浩大震撼的場景，她不像漏瑚，有自知之明。
“世界也是公平的，咒術師那邊出一個五條悟，咒靈這出一個大哥。”這樣的話，兩邊不至於實力太偏頗。
花禦說著，自己忍不住笑。
“結果這兩人還陰差陽成為同學。”
聽到這，漏瑚嗤嗤嗤笑。
“要是讓封印大哥那老頭知道，一切都是因為他，他豈不是要氣死。”
花禦也跟著勾勾嘴角，一想到之前那些事，又很快沈下臉。
“誰叫他做那些事，讓大哥吃了那麽多苦。這是人類欠大哥的。人類犯下的罪，自然要人類來還。”
即使五條悟是人類最強，他也還是人類。
聽花禦提起從前，想到那天看到的場景，漏瑚也跟著沈默下來。
擡手往下一錘，濺起不少沙子，側目對上花禦的眼，漏瑚咬牙切齒。
“惡心，真惡心！！人類，太惡心了！！”
話語還沒說完，一根藤蔓不知從哪伸來，迅速堵住他的嘴。
轉頭朝四周看看，見那個身影不在，她低頭，對上漏瑚怒瞪的目光，花禦嘆口氣。
“漏瑚，說話不能這樣以偏概全，大哥是親身經歷者，都沒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一些人類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什麽種族裏都有心思不正者，咒靈裏不也有壞蛋？”
話語說出口的同時，花禦忽的想到最近總出現在大哥身邊的神秘鬥篷人，低頭看漏瑚，見他不吭聲，顯然也是想到了那些家夥。
他們自認為不是什麽好咒靈，也不喜人類破壞大自然的行為，但做事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不會將怒氣不分秋毫撒在所有人類身上。
不同於花禦會想那麽多，每每要思考，漏瑚就嫌煩。
“真煩。”
在他看來，一切能用武力解決的，都不需要多說。偏偏同伴都是講道理的，這讓他總感覺自己一身抱負無處施展。
對漏瑚說不通是常事，花禦垂眸看他好一會兒，目光掃過他不自在的姿勢，藤蔓悄悄潛行。
“啊，花禦！！！！！嘔，嘔，停下。”
岸上傳來漏瑚的慘叫，陀艮從海水裏冒出腦袋，看向岸邊，歪頭。
“噗噗？”
-
天已經微微亮。
不遠處床上是睡著的五條悟，夏油傑手指摩挲著口袋裏的紙，猶豫了會兒後，他還是將紙張從口袋裏拿出。
順著折痕將紙打開，入眼是一個圖案，密密麻麻，無從下眼。
半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夏油傑移開目光，看向旁處。
旁邊還有許多文字，看起來是有人手寫的，兩種文字摻雜。
深呼吸一口氣，做好準備，夏油傑將手機拿出來，將種花國語言的部分拍照取證。
十幾分鐘後，微弱的手機光亮照在臉上，夏油傑看看手機又看看紙張，逐字逐句全篇通讀。
一點點往下讀，紙張晃動的輕微響聲不斷出來。
似乎聽到聲音，床上的五條悟嘴裏嘟囔了句什麽，翻了個身。
夏油傑轉頭看他，見他沒了動靜，又繼續往下讀，直到全部讀完，他長呼一口氣。
這一刻，他心中別無他想。
讓他看這張紙，說明源真知道了過往的一切真相。
知道他一直相信的道長只是利用他，還在他身上下了死陣，用他的生命換人類之生機。
多麽...多麽惡毒啊。
源真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在面對他們這些陣法的受益者，又在想什麽？
源真恨不恨人類...恨不恨他...
一想到源真可能恨他，夏油傑心中就遍布是慌亂。
但他又很快冷靜下來，自我安慰，源真肯定是沒恨他的。
因為源真對他的態度一直沒變。
想到這裏，夏油傑忍不住心生竊喜。
但只竊喜一瞬，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想法，熱烈的心宛如敷了冰塊，瞬間冷卻。
捂住臉，喉間發出沈悶地笑，他想。
夏油傑，你真卑鄙。
-
面前是披著鬥篷，仍然有一些特征露出的咒靈，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源真知曉，他們穿鬥篷的目的應當是為了將自己整個遮住，但眼前的鬥篷人沒完全遮住自己，鬥篷下是即使下擺再寬大也遮不住的蹼。
源真壞心眼沒出聲提醒，眼底閃過些玩味。
耳邊是他的話，不用他多說，源真都明白他的目的，定是來要九相圖的。
註意到他話語停下，應當是說完了，源真收回目光，隨意應聲。
“好啊，我給你。”
將三個咒胎帶在身上，無疑是定時炸彈。
再者，本便不是他要取的，他留著也沒用。
源真說著，正要將東西取出，卻不料面前咒靈猛地朝後退一步。
“大人...請您與我一同回去。”
“哦？”
感受著面前似有若無的威壓，鬥篷下，咒靈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來之前，上司也沒同他說，還未誕生的咒胎會有這樣強大的威壓，若非人叫停的早，現在的他不是已經趴到地上了。
不光如此，他面前的咒靈也不好對付。
又退後一步，遠離威壓圈，終於好受些，他擡起手一抹額頭的汗。
“大人，這咒胎不是什麽人都可觸碰的...我們上司有意與大人合作，誠心邀請大人去一趟。”
盯著面前咒靈看了會兒，就在對方以為他不會同意，正要接著相勸，源真哼了一聲，答應下來。
“大人若...”/ “好啊。”
“誒？”
來者仰頭看源真，好像沒聽到源真說的什麽一樣，呆站在原地。
從源真的角度，能看到他脖頸處些許頭發，消瘦的下巴尖。
不是咒靈麽？
源真一皺眉。
看著眼前的身影，他面上多了幾分沈思。
除了自己，他還沒看到過有咒靈的成型模樣與人類有多像過。
“餵，你不是特級咒靈嗎？”
“誒？”
沒想到源真會忽然開口，鬥篷人有些慌亂。
“大，大人，我，我不是，我只有一級。”
“叫什麽？”
“我...哦，我，守也，大人，我叫守也。”
守也說著，手下意識抓緊鬥篷，只一會兒，原本順滑平順的鬥篷側邊多了許多褶皺。
“守也。”
“在。”
一秒回答，守也放慢腳步，側頭看源真，這樣子像是在詢問，詢問源真有什麽要吩咐的。
不同於之前見到過的兩個，守也看著呆呆的，有些好玩。
擡腳來到他身邊，源真微微彎腰。
“守也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都披著鬥篷嗎？”
淺灰色的眼眸危險又迷人，兜帽上傳來拉扯感，守也忽然回過神，猛地朝後跳一步。
“大，大人不可！！我，我長得很醜，會...會嚇到大人的，上司要求我們都必須穿戴鬥篷，以免嚇到客戶。”
說到此事，守也整個人肉眼可見蔫了。見源真站在原地沒動，沒執著於要看掀鬥篷，他小心開口。
“大人？”
被喚回神，源真擡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沒事，走吧。”
接下來的一路，源真不再說話，倒是守也。
看著身邊大人的側臉，幾番張嘴，最後都低下頭，欲言又止。
兩人此番出行，沒走尋常路。
守也輕車熟路走在前方帶路，兩人一同來到海邊。
坐上船，看著船逐漸駛離岸邊，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岸線，猜測他們的目的地。猜測一個個在腦海中行成，沒等源真想出個所以然，船靠岸了。
自上船後沒多久，源真便半倚著船閉眼休息。
將船停好，守也朝源真走去，還有三步距離時停下腳步，話語輕輕。
“大人，到了。”
聽到守也的話，源真睜開眼。若走近了，能看到他眼中一片清明，哪有睡著的意思。
“走吧。”
源真說著，站起身，率先下了船。
入眼是一片不大的島嶼，陽光的照耀下，周圍一圈圍墻泛著冰冷的光。
看著這些幾乎聳入雲霄的圍墻，註意到守也的目光，他收回視線，與他一道朝前走。
這麽高的圍墻，是在攔什麽？
帶著疑問，兩人一路往前，最後在一個大門前停下。
門口無人看守，只有一個機器。守也湊近機器，在源真的角度，可以看到機器顯示屏幕裏的守也。
源真註意到，機器在掃描他的瞳孔。
隨著屏幕上亮起綠色框框，源真耳邊傳來滴的一聲，門由內而外打開。
跟在守也身後朝裏走，入眼是一棟歐式建築，造型看著很像源真之前與夏油傑在視頻裏看到過的國外城堡。
面前是一個大噴泉，陽光的照耀下，星光點點。
源真註意到，周圍隨處可見是穿著仆人裝的下人，澆水的澆水，掃地的掃地。
目光掃過他們看過來時毫無光亮的眼眸，裙子後方竄出來的尾巴，腿部盡頭露在外面的大爪子，頭頂的耳朵，源真面無表情扭回頭看向前方。
他們的情況和守也好像...
比他前一步的守也鬥篷後方完全拖地，遮擋住他從後看過來探究的目光。
加快步伐，走到守也身邊，對他停下腳步朝邊上靠的動作熟視無睹，源真壓低了聲音問。
“怎麽回事，這些人。”
“他們...他們都是...”
守也正要回答，忽的，前方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源真聽到有人在叫守也。
聽到那聲音，守也立即停了話語，幾步上前。
“老大。”
老大？
跟著守也所動擡頭看，一擡頭，源真對上一雙漆黑色的眼眸。
眼眶周圍布滿深綠色的鱗片，鱗片主人似乎畏懼陽光，站在門口，未讓陽光照到身上半分。
這鱗片總讓源真想起之前看動物世界看到過的蜥蜴。
“守也，怎麽帶了外人過來？不知道這裏的規矩嗎？”
“老...老大。”
來不及解釋，守也悶哼一聲，倒在大門前，嘴上是痛苦的呻吟。
黑漆漆的鬥篷將他整個包裹住，源真看不清他情況如何，為什麽忽然倒地。
被守也叫作老大的蜥蜴男背後站著數人，七八雙眼神落在身上，源真饒有興致勾起嘴角，大步朝前走。
距離到大門還剩下三四步距離，目測了下自己與蜥蜴男的距離，他緩緩擡起手。
‘轟’。門口傳來巨大聲響，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灰塵，它遮擋住了人們朝前看的目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聲響引得周圍人註目，源真註意到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好一會兒，灰塵散去，露出門口情況。
高出地面半米多的臺階不覆存在，面前剛才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蜥蜴男，此時與他的視線近乎平齊。
對上那雙滿是陰霾的眼眸，見他灰塵滿身，源真露出淺笑。
“真不好意思，手抖。”
隨意掏掏耳朵，源真滿臉疑惑。
“還有，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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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課程裏講到過九相圖, 這是所有咒術師都要知道的事情。
知道它們現世會造成多大危害，夏油傑心裏一咯噔。
“都被拿走了？”
五條悟搖頭。
“被拿走了三個。”
兩人一邊大步朝外走，一邊繼續交流信息。
“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哪個字戳中五條悟了, 只見他猛地停下腳步。
“傑...”
對上五條悟覆雜的目光，明白他是有話要說, 回想最近的情況, 夏油傑沈聲。
“悟願意說了？”他知道，這些天，五條悟瞞了他不少事。
包括但不限於源真的身份。
這件事五條悟告訴他們了，但直覺告訴夏油傑，他還有事瞞著。
聽著夏油傑的話, 五條悟清醒過來, 笑嘻攬住他的肩膀往外走。
“什麽願意說，趕緊走了, 夜蛾煩死了, 催的要命。”
隨著兩人走遠, 隱約的, 走廊裏還能聽到兩人對話的回聲，是自嘲與抱怨。
“這種場合, 我們去有什麽意義。”
他們只不過是二級。
膽敢這樣大膽闖入地下去拿九相圖，不說其他, 肯定有些實力，最起碼是特級。特級以下，還沒進入樓裏, 大概就被發現了吧。
“誰知道呢，讓我們去充數唄，正好看笑話去, 看爛橘子的笑話，蕪湖~想想都開心。”
與五條悟一同坐上車，夏油傑將手伸進口袋。摸到口袋裏的東西，一下下磨搓著，心也隨之安定下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五條悟從口袋裏掏出了個什麽東西，正在拆包裝袋。
扭頭看去，他手中是一個小蛋糕。
看看五條悟幹癟的口袋，又看看那小蛋糕，夏油傑失笑。
“悟？小蛋糕放口袋裏，壓扁了會很難看哦。”
也不知道五條悟是怎麽將小蛋糕塞到口袋裏的，看起來一點都不明顯。
“我的口袋很大哦，不會壓扁。”
五條悟說著，拉了下口袋，展示給夏油傑看。
這話語似曾相識，恍惚間，夏油傑以為身邊人是源真。
他們當中，只有源真的校服口袋是特意做大的，裏面放著各種各樣好吃的，還有他喜歡的鹹口薄脆餅幹。
好在面前白色的頭發顯眼無比，猶如一根繩子始終拉拽他，沒到失態的地步。
只是...
夏油傑微瞇雙眼，仔細看看五條悟身上的衣服，又扒拉一下他的後脖頸，黑了臉。
“你...”
不等他將話語說出口，五條悟一把捂住他的嘴。
“哎呀呀，傑，我忘記帶你喜歡的餅幹了，別生氣，我們可不能把監督的車掀了。”
話語很是俏皮，與夏油傑對視的天藍色眼眸裏卻是一絲一毫笑意都沒有，能看到的唯有冷靜。
明白五條悟這是有話要說，夏油傑放下手，推開他。
餘光是監督時不時朝後看，隱晦的，帶了些打量的眼神，夏油傑揚起下巴看五條悟，臉色很臭。
“我等著，回去之後賠十箱餅幹給我。”
-
車子行駛將近一個小時，車子總算停下。
打開車門往外走，路邊停了許多車子，往前看，許多咒術師正神色匆匆朝前走。
“喲，叫了這麽多人來。”
邊往前走，五條悟出聲調侃。
耀眼的白發，與周圍完全不同的舉止神色，夏油傑註意到，許多目光朝他們看過來，或直白或隱晦。
收回朝周圍看的視線，夏油傑擡手攬住五條悟，帶他加快腳步朝前走。
“悟大少爺好有面子，一路註目禮。”
順從著邁大步子，只是，天藍色的眼眸霸道又直白回看回去，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些許臉皮稍薄的，很快扛不住紛紛移開目光。
五條悟於是嗤笑一聲。
“也僅是註目禮罷了，他們哪敢做什麽。”最後一句還特意放大了音量。
按照咒術師敏銳的聽力，他們周圍的人應該都聽到了。
但無人敢說些什麽，哪怕只是簡單回應這句話。
十五分鐘後，他們終於進入建築內部。
跟著人群進入一間會議室，會議室裏已經有許多人了，中間長方形桌子邊已經坐滿了一圈人，其餘人在周圍站著。
會議室裏的氛圍壓抑又沈悶，所有人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白色本就耀眼，一進會議室，宛如一盞明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會議室也隨之一改沈悶。
看著那耀眼的白發，晚上還戴著墨鏡的獨特造型，墨鏡下隱隱露出的天藍色眼眸，無一不在向他們彰顯他的身份，人群裏傳來些許騷動。
這位的身份，在整個咒術界有名，連帶著他身邊的同伴...
看到那白發，背後是一些咒術師的議論聲，桌邊幾人的臉色沈下來，敲了敲手中的拐。
會議室裏全鋪了毛毯，沈悶的打擊聲傳來，毛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響，這點讓拐杖主人更加不悅。
“大家，今天將諸位請來，是為了探討今晚發生的事情。”
又過了三五分鐘，見人來的差不多了，一人走到會議室最前方，一邊說，一邊將投影打開。
“三個小時前，有人擅闖地下儲存室，盜走咒胎九相圖其中之三。”
投影上放了兩張照片，一個上面是九個透明罐，另一個則是只有六個。
“我們仔細勘察過現場，對方很謹慎，現場沒有一絲咒力殘穢，屏障也未發出警報。”
男人說著，話語頓了下，轉頭看向桌邊人，見對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看向眼前眾人，又接著開口。
“我們初步懷疑，是一個特級詛咒師或咒靈做的。”
特級二字一出，底下瞬間炸開鍋。
特級。
什麽概念。
這間會議室裏的人無人能敵不說，去幾個都會被直接殺死。
更糟糕的是如今還被偷了三個特級咒胎，又多了三個特級咒靈在外面。
想到以後出任務，又多了好幾重危險，不由得讓人心生煩躁。
“不是都說這裏的防禦是做的最好的，怎麽就這樣讓人悄無聲息進入了？”
“就是啊，存放在這裏的東西能被輕易偷走，這能說明什麽？說明這裏的防禦做的一點都不好，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有人闖入都沒發現？”
“特級誒，碰到就是死。你們這群在後方坐享其成的肯定沒事，我們做任務的有事啊，本來做任務就難，還會遇到突發情況，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就是啊。”
“...”
一時間，會議室裏亂成一鍋粥。
許多人出聲抱怨，抱怨不滿。
反正都站在一起，誰能知道是誰說的。
看著身邊正玩的歡脫，換了好幾種聲音攪局的五條悟，如此嚴肅的場合，夏油傑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一群憤慨的表情中，有一個突兀的就會格外明顯。
夏油傑擡起手抵住臉，遮擋住自己的表情。
眼見會議室裏聲音越來越嘈雜，擔心等下氛圍失控，站在最前方的男人不得不出面阻止，接著說出判斷。
“最近是多事之秋，先有特級咒靈誕生，又有咒術師失誤殺人，此番事情，經過高層商討，認為多半是詛咒師與特級咒術師聯結，運用能力讓屏障檢測不到他們，從而進入樓內。”
隨著男人的話語，投屏上的圖片換了，換成一個黑發男生的照片。
五條悟原本半瞇著眼睛看向前方，看到照片的瞬間，他抿起嘴。
眾人看著投屏上的照片，‘轟’，一聲巨響從房間右邊傳來。
三四個椅子被踹倒，桌子也跟著晃了好幾下。
只見五條悟一人站在包圍圈內，周圍空無一人。
對上所有人的目光，他冷哼。
“先前不說分明把人抓走的事情我還沒跟你們算賬，現在沒找到一絲證據，又把鍋往他身上推？”
“五條悟！別提過分，他是詛咒師，你要維護一個詛咒師嗎？”
“前一天，我們做調查任務，調查到研究所，晚上研究所發生爆炸，變成一片廢墟，隔天中午你們就拿著所謂的證據說他殺人。這事說出來誰不覺得好笑。那時候他就是詛咒師了嗎？我維護我同伴怎麽了。”
五條悟身上氣勢駭人，對視上他的目光，只一秒，許多人便下意識移開目光。
只是他說的話並非無理，若仔細想想，光清理廢墟這件事，沒幾天根本完不成，高層是怎麽這麽快找到證據的。
眼見不少人低下頭思索，或順著五條悟的話語在思考，臺上的男人不住看向左方某個高層。
為了控制局勢，一個高層將咒力運用上嘴，強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暫時拉回眾人的註意力。
“好了，今天將諸位請來，是來討論特級咒胎被偷，之前的事情，若有異議，之後再談。”
躁動逐漸平息，但五條悟並未罷休。
只見他坐在一個椅子上，腿翹在桌上，再度開口。
“凡事要講證據，今天這件事也是。沒有找到證據，亂給人扣帽子可不好。證明他殺了人，我會帶頭辦事，接下懸賞令。但若是沒有證據，那就不要亂說了。”
說到最後，那天藍色的眼眸裏只剩一片冰冷。
五條悟說的事情，整個咒術界都知曉。
原本是咒術師，現在叛逃成詛咒師，這可是大事。再結合五條悟說的，照片上人的模樣，他們很快能對應出身份。
只是五條悟如今這些話，擺明了有隱情。
咒術高層隨意捏造證據將人帶走關押？怎麽聽都讓人心頭一沈。
若這件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不少人面露沈思，五條悟滿意一笑，轉頭看向前方。
那照片格外礙眼，若不是顧及還有事要辦，他恨不得直接擡手將它轟掉。
那些爛橘子，那些追隨他們的咒術師，這一切就如同淤泥般觸感黏膩惡臭，讓人反胃。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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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身上的目光宛如針紮，皮膚泛起星星點點的疼痛，不劇烈，也讓人無法忽視。心劇烈跳動，仿佛要蹦出來，腳底也如有膠水，脖子僵硬，男人僵在原地，只感覺渾身不受控制。
砰砰砰，心跳愈發迅速，餘光註意到那抹白色，他忽然心生機智，迅速摁下遙控器，將投屏上的照片換掉。
“哼。”
見男人識趣將照片換掉，五條悟哼了聲，移開目光。
圖片換掉，讓人渾身顫栗的目光終於挪開。
一手攥緊了臺子，男人幾乎用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身子，沒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跌倒在地。
雖然此時也沒幾個人關註他就是了。
方才被男人用眼神求助的白發老頭日下大河一點點攥緊手下的拐杖，不用轉頭看向四周，他都知道，此時，已無人在意今日所需討論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在說之前那件事。
那件事...
為隱瞞的真相而制造出的謊言被五條悟拉到臺子上昭告天下，搞得他們無法下臺，相應的，他們自然也無法說出真相。
無法說出源真的真實身份，他們到底為什麽將源真關起來的真相。
餘光是身邊人憋悶的表情，日下長嘆一口氣，開了口。他聲音明明不大，卻很快蓋過周圍的聲音。
“東京咒術高校的事情我們向來不參與，調查任務也是透過窗，交給咒高那邊的學生去處理，我們一開始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事故。”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人都看向他。
“悟少爺不知如今的科技發展，有一款機器可以全面掃描廢墟，幾個小時內分析出咒力殘骸與屍體不再是難事。若不相信分析結果，悟少爺當場提出質疑便好，不必忍這麽長時間，到現在才說，攪了這次的會議。”
日下說著，無奈笑笑。衰老在他面上留下無法去除的痕跡。
“老朽說到這，悟少爺可明白？要是不明白也沒事，我們可以等下進一步討論。”
眼見日下只幾句話，周圍咒術師的面色又發生變化，立馬被他們洗腦成功，夏油傑攥緊了拳頭。
感受指尖的疼痛，勉強控制住面部表情。
怪不得悟說他們是惡心到不能再惡心的爛橘子，不論內裏如何，都能將表面功夫做到最好，完整包裹好內裏粘稠到冒泡的黑色液體。
日下的目光落在周圍人眼中，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小輩，滿是無奈。
只有五條悟能看出來，他眼中滿是挑釁。
擔心五條悟會直接動武，夏油傑擡手搭在他肩膀上。
“悟...”
爛橘子閉口不談研究所所屬是他們，他們倒是有證據告他們非法研究人體，可現在不是時候。
證據太少，扳不動。
與日下對視一會兒，五條悟無所謂擺擺手，一下下晃動著椅子，率先移開目光。
“隨你們便，反正人已經被你們抓走，宣布叛逃了，現在再說也沒什麽意義。”
不能說服他，就別想他配合，將對方當作詛咒師看。逮不到，可不能說他沒盡力哦。
聽出五條悟眼下之意，日下緩緩轉過頭，示意前方的男人接著說。
伴隨著耳邊男人的話語聲，他看著前方，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五條悟已經知道源真的真實身份，還幫他說話？咒術界的神子與一個咒靈關系好？這樣的關系說出來都讓人笑掉大牙。
看來這屆神子真的不太行。
沒了再針對這件事的興趣，日下輕輕搖頭，將註意力拉回會議上。
不用他多說，自有坐不住的管閑之輩會向神子發難。屆時，他們便能加快神子拉下神壇的速度，不費吹灰之力。
開會開得一肚子悶氣，會議結束，擠在人群中朝外走，夏油傑偏頭看向身邊人。
他明白自己的臉色大概率很難看，倒是平常總把心事掛臉上的五條悟，面上看不出什麽來。
走到建築外，周圍人少些，互相之間都有距離，夏油傑問。
“悟，怎麽想的。”
有五條悟鬧了一茬，後半段會議倒是沒再繼續針對源真，只是，源真仍然在他們的懷疑名單上。
明天開始，會派咒術師專門去找懷疑名單上那些人的下落。
“傑還不相信真？這種任務大概率不會給到我們。”
一撇身側不遠處一個臉不熟悉的咒術師，咒術師向來感官靈敏，在五條悟的註視下，他立馬加快腳步，迅速走遠。
五條悟撇撇嘴，滿臉無趣收回目光。
淩晨三點，終於回到宿舍，兩人不約而同走進源真的宿舍。
毫不客氣躺到床上，五條悟長嘆一口氣，慢慢放松下來。
“傑，你最近瘦了好多。”
夏油傑一楞。
悟也發現了。
“還好...最近，有些沒胃口。”
“是因為吞咒靈球嗎？”
五條悟坐起身，靠在墻上看他。
“嗯...”其實還有想源真。
但夏油傑猶豫了下，還是沒有把這一點跟五條悟說。
五條悟抓抓頭發，好友一向心思細膩，經歷這些事情，再加上本身術式的折磨，對意義的重視...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不太美妙卻極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傑，答應我。”
五條悟擡頭看他，話語裏滿是認真。
“要是哪天撐不住，來找我。”
手指探入口袋，摸到東西，夏油傑擡頭看五條悟，反客為主。
“我知道了。但...在這之前，悟要不要和我說些什麽？”
......
繞了幾圈，確保沒有人在後面跟著，源真回到森林。
漏瑚幾人的樣子看起來也像是剛回來，聽到腳步聲，幾人轉頭看。
見是源真，他們又放松下神色。
“大哥/噗噗。”
三者看起來，狀態都不錯，也不知花禦與他說了什麽，這回漏瑚竟然也叫了大哥，雖然神色有些別扭。
頷首表示自己知道，與他們一道進了森林最裏後，源真擡手設下一個屏障，將東西拿出來放在面前。
一時間，他們都被吸引了註意力。
“這是...”
“九相圖！”
只一眼，花禦便認出它們的身份。
轉頭看看源真，又看看罐子，花禦問。
“大哥怎麽將這個搞出來了？”
她記得，這東西應該在咒術師那邊藏著才對。
“有人要。”
源真說著，轉動著罐子仔細查看。
手貼上去，他能感受到罐子由內而外傳出來的咒力。
所以它們只是表面看上去猶如死胎，要想誕生其實並不難。
想到這裏，源真分出一絲咒力，讓其擠入罐中。
在他們的註視下，罐中原本一動不動的咒胎忽然動了下，小手往上擡，像是抓什麽。
見源真忽然笑，三人不解。
“大哥？”
又擠一些咒力進去，看著咒胎的動作，感覺差不多了，源真收回手。
“它吞了我的咒力。”
吞了咒力？
漏瑚倒吸一口氣。
那咒胎吞了大哥的咒力？
“這...真是膽大，也不怕擠破肚皮。”
嘴裏不滿嘟囔，察覺到餘光源真看過來的眼神，他悻悻住嘴。
花禦話語裏帶笑。
“大哥，漏瑚這是也想要呢。”
想要什麽？
當然是源真的咒力。
心思被戳破，漏瑚氣急敗壞。
“才沒有！”
邊否認，他餘光不受控制朝源真的方向看了看，心裏摻雜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漏瑚也要？”
源真擡頭看他，不等漏瑚回答，他勾起嘴角，接著道。
“也不是不行，只是漏瑚要保證，咒力消化完之前，不能出門。”
面上閃過一絲掙紮，但比起出去，終究還是想變強的心思占據首位，漏瑚疑惑問。
“我能做到，但是，為什麽？”
源真轉頭看向罐子。
“因為它們。”
它們？
花禦接話。
“是因為把它們帶出來，咒術師那邊知道了？”
源真頷首。
“接下來幾天，你們都少出去。”一直與他待在一起，身上多少會有他的咒力殘穢。
按理說，那群咒術師今晚沒見到他人，自然也不知是他做的。
但源真知道，那群爛橘子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正好將他釘到名單上，以此正大光明搜索他的下落。
找不到他人，找到一直與他待在一起的咒靈也好，可以以此逼迫他現身。
目光掃過面前三人，最後將目光落在陀艮身上。
尚且是咒胎形態，陀艮沒什麽攻擊力。
“陀艮記住我說的話了？”
陀艮點頭。
為了讓源真放心，他還又重覆一遍。
聽陀艮完美覆述，源真摸摸他滑溜溜的腦袋，出聲誇讚。
“真乖。”
看不下去源真哄孩子般的姿態，偏偏陀艮還很高興，漏瑚別開眼，頭頂的火山蠢蠢欲動。
漏瑚沒再提要咒力這件事，可源真還是給他了。
摸著鼓鼓囊囊幾乎要爆炸的肚子，漏瑚毫無形象癱在沙灘上。
就是頭頂的火山都蔫蔫的，像那些永無噴發之日的死火山。
花禦神色悠閑躺在一旁，耳邊是漏瑚的哼聲，她毫不留情出聲嘲笑。
“活該，非要大哥的咒力，結果又吞不下。”
身子僵硬癱著，好在嘴還能動，漏瑚毫不客氣噴回去。
“換你來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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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那麽傻，我才不試。”
與漏瑚一同陪著大哥突破封印，見過那浩大震撼的場景，她不像漏瑚，有自知之明。
“世界也是公平的，咒術師那邊出一個五條悟，咒靈這出一個大哥。”這樣的話，兩邊不至於實力太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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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兩人還陰差陽成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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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花禦提起從前，想到那天看到的場景，漏瑚也跟著沈默下來。
擡手往下一錘，濺起不少沙子，側目對上花禦的眼，漏瑚咬牙切齒。
“惡心，真惡心！！人類，太惡心了！！”
話語還沒說完，一根藤蔓不知從哪伸來，迅速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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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瑚，說話不能這樣以偏概全，大哥是親身經歷者，都沒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一些人類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什麽種族裏都有心思不正者，咒靈裏不也有壞蛋？”
話語說出口的同時，花禦忽的想到最近總出現在大哥身邊的神秘鬥篷人，低頭看漏瑚，見他不吭聲，顯然也是想到了那些家夥。
他們自認為不是什麽好咒靈，也不喜人類破壞大自然的行為，但做事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不會將怒氣不分秋毫撒在所有人類身上。
不同於花禦會想那麽多，每每要思考，漏瑚就嫌煩。
“真煩。”
在他看來，一切能用武力解決的，都不需要多說。偏偏同伴都是講道理的，這讓他總感覺自己一身抱負無處施展。
對漏瑚說不通是常事，花禦垂眸看他好一會兒，目光掃過他不自在的姿勢，藤蔓悄悄潛行。
“啊，花禦！！！！！嘔，嘔，停下。”
岸上傳來漏瑚的慘叫，陀艮從海水裏冒出腦袋，看向岸邊，歪頭。
“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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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微微亮。
不遠處床上是睡著的五條悟，夏油傑手指摩挲著口袋裏的紙，猶豫了會兒後，他還是將紙張從口袋裏拿出。
順著折痕將紙打開，入眼是一個圖案，密密麻麻，無從下眼。
半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夏油傑移開目光，看向旁處。
旁邊還有許多文字，看起來是有人手寫的，兩種文字摻雜。
深呼吸一口氣，做好準備，夏油傑將手機拿出來，將種花國語言的部分拍照取證。
十幾分鐘後，微弱的手機光亮照在臉上，夏油傑看看手機又看看紙張，逐字逐句全篇通讀。
一點點往下讀，紙張晃動的輕微響聲不斷出來。
似乎聽到聲音，床上的五條悟嘴裏嘟囔了句什麽，翻了個身。
夏油傑轉頭看他，見他沒了動靜，又繼續往下讀，直到全部讀完，他長呼一口氣。
這一刻，他心中別無他想。
讓他看這張紙，說明源真知道了過往的一切真相。
知道他一直相信的道長只是利用他，還在他身上下了死陣，用他的生命換人類之生機。
多麽...多麽惡毒啊。
源真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在面對他們這些陣法的受益者，又在想什麽？
源真恨不恨人類...恨不恨他...
一想到源真可能恨他，夏油傑心中就遍布是慌亂。
但他又很快冷靜下來，自我安慰，源真肯定是沒恨他的。
因為源真對他的態度一直沒變。
想到這裏，夏油傑忍不住心生竊喜。
但只竊喜一瞬，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想法，熱烈的心宛如敷了冰塊，瞬間冷卻。
捂住臉，喉間發出沈悶地笑，他想。
夏油傑，你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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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披著鬥篷，仍然有一些特征露出的咒靈，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源真知曉，他們穿鬥篷的目的應當是為了將自己整個遮住，但眼前的鬥篷人沒完全遮住自己，鬥篷下是即使下擺再寬大也遮不住的蹼。
源真壞心眼沒出聲提醒，眼底閃過些玩味。
耳邊是他的話，不用他多說，源真都明白他的目的，定是來要九相圖的。
註意到他話語停下，應當是說完了，源真收回目光，隨意應聲。
“好啊，我給你。”
將三個咒胎帶在身上，無疑是定時炸彈。
再者，本便不是他要取的，他留著也沒用。
源真說著，正要將東西取出，卻不料面前咒靈猛地朝後退一步。
“大人...請您與我一同回去。”
“哦？”
感受著面前似有若無的威壓，鬥篷下，咒靈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來之前，上司也沒同他說，還未誕生的咒胎會有這樣強大的威壓，若非人叫停的早，現在的他不是已經趴到地上了。
不光如此，他面前的咒靈也不好對付。
又退後一步，遠離威壓圈，終於好受些，他擡起手一抹額頭的汗。
“大人，這咒胎不是什麽人都可觸碰的...我們上司有意與大人合作，誠心邀請大人去一趟。”
盯著面前咒靈看了會兒，就在對方以為他不會同意，正要接著相勸，源真哼了一聲，答應下來。
“大人若...”/ “好啊。”
“誒？”
來者仰頭看源真，好像沒聽到源真說的什麽一樣，呆站在原地。
從源真的角度，能看到他脖頸處些許頭發，消瘦的下巴尖。
不是咒靈麽？
源真一皺眉。
看著眼前的身影，他面上多了幾分沈思。
除了自己，他還沒看到過有咒靈的成型模樣與人類有多像過。
“餵，你不是特級咒靈嗎？”
“誒？”
沒想到源真會忽然開口，鬥篷人有些慌亂。
“大，大人，我，我不是，我只有一級。”
“叫什麽？”
“我...哦，我，守也，大人，我叫守也。”
守也說著，手下意識抓緊鬥篷，只一會兒，原本順滑平順的鬥篷側邊多了許多褶皺。
“守也。”
“在。”
一秒回答，守也放慢腳步，側頭看源真，這樣子像是在詢問，詢問源真有什麽要吩咐的。
不同於之前見到過的兩個，守也看著呆呆的，有些好玩。
擡腳來到他身邊，源真微微彎腰。
“守也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都披著鬥篷嗎？”
淺灰色的眼眸危險又迷人，兜帽上傳來拉扯感，守也忽然回過神，猛地朝後跳一步。
“大，大人不可！！我，我長得很醜，會...會嚇到大人的，上司要求我們都必須穿戴鬥篷，以免嚇到客戶。”
說到此事，守也整個人肉眼可見蔫了。見源真站在原地沒動，沒執著於要看掀鬥篷，他小心開口。
“大人？”
被喚回神，源真擡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沒事，走吧。”
接下來的一路，源真不再說話，倒是守也。
看著身邊大人的側臉，幾番張嘴，最後都低下頭，欲言又止。
兩人此番出行，沒走尋常路。
守也輕車熟路走在前方帶路，兩人一同來到海邊。
坐上船，看著船逐漸駛離岸邊，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岸線，猜測他們的目的地。猜測一個個在腦海中行成，沒等源真想出個所以然，船靠岸了。
自上船後沒多久，源真便半倚著船閉眼休息。
將船停好，守也朝源真走去，還有三步距離時停下腳步，話語輕輕。
“大人，到了。”
聽到守也的話，源真睜開眼。若走近了，能看到他眼中一片清明，哪有睡著的意思。
“走吧。”
源真說著，站起身，率先下了船。
入眼是一片不大的島嶼，陽光的照耀下，周圍一圈圍墻泛著冰冷的光。
看著這些幾乎聳入雲霄的圍墻，註意到守也的目光，他收回視線，與他一道朝前走。
這麽高的圍墻，是在攔什麽？
帶著疑問，兩人一路往前，最後在一個大門前停下。
門口無人看守，只有一個機器。守也湊近機器，在源真的角度，可以看到機器顯示屏幕裏的守也。
源真註意到，機器在掃描他的瞳孔。
隨著屏幕上亮起綠色框框，源真耳邊傳來滴的一聲，門由內而外打開。
跟在守也身後朝裏走，入眼是一棟歐式建築，造型看著很像源真之前與夏油傑在視頻裏看到過的國外城堡。
面前是一個大噴泉，陽光的照耀下，星光點點。
源真註意到，周圍隨處可見是穿著仆人裝的下人，澆水的澆水，掃地的掃地。
目光掃過他們看過來時毫無光亮的眼眸，裙子後方竄出來的尾巴，腿部盡頭露在外面的大爪子，頭頂的耳朵，源真面無表情扭回頭看向前方。
他們的情況和守也好像...
比他前一步的守也鬥篷後方完全拖地，遮擋住他從後看過來探究的目光。
加快步伐，走到守也身邊，對他停下腳步朝邊上靠的動作熟視無睹，源真壓低了聲音問。
“怎麽回事，這些人。”
“他們...他們都是...”
守也正要回答，忽的，前方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源真聽到有人在叫守也。
聽到那聲音，守也立即停了話語，幾步上前。
“老大。”
老大？
跟著守也所動擡頭看，一擡頭，源真對上一雙漆黑色的眼眸。
眼眶周圍布滿深綠色的鱗片，鱗片主人似乎畏懼陽光，站在門口，未讓陽光照到身上半分。
這鱗片總讓源真想起之前看動物世界看到過的蜥蜴。
“守也，怎麽帶了外人過來？不知道這裏的規矩嗎？”
“老...老大。”
來不及解釋，守也悶哼一聲，倒在大門前，嘴上是痛苦的呻吟。
黑漆漆的鬥篷將他整個包裹住，源真看不清他情況如何，為什麽忽然倒地。
被守也叫作老大的蜥蜴男背後站著數人，七八雙眼神落在身上，源真饒有興致勾起嘴角，大步朝前走。
距離到大門還剩下三四步距離，目測了下自己與蜥蜴男的距離，他緩緩擡起手。
‘轟’。門口傳來巨大聲響，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灰塵，它遮擋住了人們朝前看的目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聲響引得周圍人註目，源真註意到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好一會兒，灰塵散去，露出門口情況。
高出地面半米多的臺階不覆存在，面前剛才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蜥蜴男，此時與他的視線近乎平齊。
對上那雙滿是陰霾的眼眸，見他灰塵滿身，源真露出淺笑。
“真不好意思，手抖。”
隨意掏掏耳朵，源真滿臉疑惑。
“還有，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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