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⑤④/⑤⑤/⑤⑥三合一 西優志/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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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⑤④/⑤⑤/⑤⑥三合一 西優志/脹相……
面前忽然倒塌, 守也來不及閃躲，只能眼睜睜看著石頭砸下。
雙方僵持間，他扒拉著從廢墟中爬出來。性命要緊, 他已經顧不得鬥篷有沒有將自己整個遮住。
剛從一堆碎石裏爬出來，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聽到頭頂傳來略帶驚奇的話。
“噢~, 原來守也是小青蛙。”
守也整個人僵住，不敢擡頭看，也不敢應聲，他低下頭默不作聲。
他受到過太多白眼與看怪物的目光，也早已習慣聽到那些惡意滿滿, 惡毒的話。
不用多想, 他都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但是沒關系，只要不看到, 他就不知道。只要不聽到, 他就沒被厭惡。
守也抱住膝蓋, 遮住耳朵, 縮到角落裏，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
見守也自閉, 對他的話不做理會，源真停下說了一半的話, 目光在他的蹼上掃視幾眼，有些可惜咂巴砸巴嘴，擡頭看向前方。
守也還挺好玩的, 至於其他人...
這裏的一切都令源真感到無趣與乏味。
“我說，東西還要不要了？不要我回去了？”
那三個咒胎直接放他這也行，反正又不是他著急著要。
見蜥蜴男不說話, 源真也不再耽誤，一拍守也的肩膀，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了，見守也呆呆看他，沒反應過來，源真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要離開。
剛往回走兩步，幾人從大門口進來，正巧攔住了他的去路。
“源君，留步。”
面前人給源真的感覺有些熟悉，半瞇著眼看他，仔細回憶一番，卻找不到記憶。
有些意思。
源真停下腳步，雙手抱胸，好似整暇看著他。
“你誰，我們見過。”
男人平頭，身材消瘦，面對源真的話，他沒否認也沒肯定，只是笑著道。
“或許見過，在商場，在路上，在飯店。我尋常人長相，並不引人註目，想必源君也不會註意一個普通人。”
在這樣的場合下，說自己是普通人。
餘光裏有個下人面色秀麗，背後晃悠著一個大尾巴，源真輕笑一聲。
一扭頭，示意男人看門口，源真神情懶懶。
“你手底下員工不歡迎我，員工都是如此態度，更別提老板，我想我們也沒有談事情，談合作的必要。”
源真說著，往側一步繞開男人就要離開，下一秒，他背後忽然傳來比剛才更大的巨響與慘烈的哀嚎。
源真扭頭看去，是蜥蜴男痛苦哀嚎，身下一灘綠色的液體。
他身邊的跟隨者手中是一把劍，還在滴血，在他們不遠處是一條大尾巴。
見源真沒再轉頭繼續離開，而是看著他們面前的場景，男人對他笑。
“源君，你看這樣如何？夠不夠賠罪？”
見源真不說話，他笑意收斂，冷淡看向前方，話語與神色一樣冷淡，隨意，仿佛在與源真討論一件商品。
“源君還想砍哪？砍胳膊怎麽樣？或者把他劈成兩半？只要源君能出氣，怎麽樣都行。”
周圍幾十人圍觀，共同欣賞這場鬧劇。
如此血腥的場合，無一人尖叫害怕，只有些面露嫌惡，別過頭去。
他們好像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
見男人還在等他的回答，源真隨意擺手。
“不必了，沒什麽意思。”
源真註意到，他的話語落下，舉著劍的男人並未放下劍，反而又刺向蜥蜴男的胳膊。
又是一聲慘叫，不遠處的地上多了一只胳膊，男人終於收了劍，如侍衛站到蜥蜴男身後。
拿劍男人的神色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變化，仿佛他面前的只是一件物品，無所謂刀劍劃在哪。
站在源真身側不遠處的男人見狀滿意收回目光，伸出手朝源真示意。
“源君，請。”
半瞇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源真輕笑著轉過身。
幾分鐘後，一行人一同從坍塌的大門走進建築內。
臨進入前，消瘦男人笑著欣賞了會兒被源真轟掉的門口，不但不介意，還笑著誇獎。
源真也沒閑著，進入門前，他扭頭看向一旁的蜥蜴男。
蜥蜴男早沒了一開始的氣焰囂張，此時他正半瞇著眼，失血過多，讓他身子不自覺抽搐。
剛才他們一行人還踩著地上那灘液體走過來，一想到鞋底沾著別人體內的東西，源真就覺得有些膈應。
擡起腿，敲了幾下腳尖，看著那綠色粘稠液體掉落，源真又以此重覆，擡起另一條腿。
臨了，等他們繼續往建築裏走，源真腳底已經幹凈。
門口空無一人，只剩下蜥蜴男與其隨從在門不遠處。
一改之前的虛弱模樣，蜥蜴男從地上爬起，扭頭往大門看。註意到地上那攤綠色液體，他嗤笑一聲。
“白用功，老大也有失策的時候。”
說著，他踩到最大的那攤液體上，隨著嘎吱嘎吱的響聲，他被砍掉的胳膊與尾巴很快從斷層長起。
只幾分鐘，他又恢覆了完好無損的模樣，看到沒看蹲在角落的守也，離開了。
-
從外看城堡，看著較中規中矩，進門後，源真難得被勾起些興趣。
建築本身很高很長，進門大廳的範圍很大，頭頂是金碧輝煌的吊燈，整體裝修呈現暖黃色，再配合著一二樓樓梯中間很大窗戶中照射進來的陽光，建築裏很亮。
他們身邊是神色匆忙，手中拿著文件的工作人員，源真轉頭朝四周看看，發現兩邊都有通往二樓的樓梯。
在剛才一路聊天中源真得知，男人叫西優志。
源真轉頭看他，心中有了譜。
“這裏是研究所？”
從外面看是一個城堡，源真還以為他被帶來守也老板他們的私人住宅，直到他看到眼前此景，恍然明白，這裏原來是個與世隔絕的研究所。
西優志輕笑著頷首。
“不錯。”
“我特意讓守也將源君帶來，是為了向源君展示我們的成果，好讓源君更信任我們，願意與我們繼續合作。”
話語間，西優志帶著源真來到邊上的門前。
也是與城堡大門入口一樣的瞳孔解鎖，源真看著西優志將眼睛對到掃描屏幕上，很快，認證通過，門被打開，一行人進入門中。
這是一處很長的走廊，兩邊都是透明玻璃，五步距離便有一堵墻，是一個個毫無隱私的房間。
與源真之前去過的研究所裝修不太一樣。
有些房間裏有住戶，有些則是空的，但房間整體看下來並不整潔，似乎不是沒住戶，而是住戶暫時不在房間。
‘嘩拉嘩拉。’耳邊響起鐵鏈的聲音，身邊一個房間裏的小門被打開，隨即一個身影被粗魯推進房間，那道門又迅速關上，絲毫不管對方的情況，哪怕他倒在地上，許久未起來。
註意到源真的目光停留在一處有些時間，西優志也跟著看過來。
只看了幾秒，他不甚在意移開目光。
“讓源君見笑了，這個孩子一直不太聽話，實驗沒出什麽成效。這種情況下，工作人員也著急，所以可能對待他的方式稍微粗魯了些。”
見源真沒走的意思，西優志也不催，只是站在他身後，靜靜等他看完。
孩子？
西優志的話語說的倒是挺好聽。
向前一步，拉近自己與透明玻璃的距離，源真擡頭看了眼房間頭頂的攝像頭，稍顯遺憾收回目光，盯住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說是人，也有些不準確。
他頭發很長，卷卷的，鋪在地上，讓人完全看不到他的面目。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破洞處的皮膚黑黑的，也不知是臟還是本身膚色就是黑色。且十指指甲泛黑，腳上沒穿鞋，能看出腳指甲與手指指甲是一樣的情況。
微微閉上眼集中註意力，源真能聽到房間裏傳來的聲響。
那是一種很低的話語，頻率腔調類似大自然發出的頻率。
是在說什麽...
與此同時，源真耳邊傳來西優志的話語，他似乎找別人了解過情況。
他的術式是藻類，平常能見到的一切藻類，只要他認識，都可為他所用。
西優志說著，似乎邊翻著什麽，源真能聽到屬於紙張嘩啦啦的聲音，偏頭朝他看去，發現他手中正拿著薄薄的一份資料翻看。
源真對看這種資料沒什麽興趣，只草草幾眼，他又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前方。
只這一會兒時間，源真發現那人不在地上，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四處尋找未找到，源真正要轉頭詢問，他一個不經意間擡頭，對上一雙澡綠色的眼眸。
兩人直直對視，某瞬間，透明玻璃仿佛消失了，像是被吸引，源真朝他伸出手。
感受到手底下冰涼的觸感，他回過神，看了眼自己的手。
再擡頭，少年又不見了。
直到此時，源真終於明白西優志為什麽叫他孩子，剛才與源真對視的臉，看起來稚嫩無比，頂多十三四歲。
在房間裏左看右看，沒找到他的身影，源真也懶得再找。像是終於想起正事，他轉過身，看向西優志。
“走吧。”
“好。”
將手中文件遞給身旁人，西優志帶頭，與源真一同往前走。
接下來，他們還路過了許多個透明玻璃隔檔住的房間，只是，源真像是對他們失去了興趣，看都沒看，毫不斜視大步徑直朝前走。
沒了其他東西幹擾，他們一路往前，又通過兩扇門後，很快到達今天的目的地。
一路上，他們遇到的人不少。在外面走的大部分都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身份牌。
見到他們，或者說，見到西優志，他們會停下腳步，朝他彎腰示意，然後再離開。
可以說他們一直在人群中。
直到進入這扇門。
源真轉頭觀察四周，不知什麽時候，背後的門自動關上了。
看著眼前培養罐裏三個不著一物的人類，源真轉頭看西優志。
“現在就讓他們受肉嗎？”
西優志頷首。
“當然。”
“源君帶過來的，自然要讓他們在源君的註視下完成受肉。”
源真於是沒再說話，幾步走近培養罐。
他註意到，這些罐上都有貼標簽。
湊近一看，看到上面的名字，稍加思索後，源真回想起來。
“這不就是之前你們給我的紙張上的姓名。”
對上源真的目光，西優志頷首。
“源君好記性。”
這些人還是活著的，只是用了藥物在沈睡。
看標簽上的內容，源真註意到，他們是咒術師，三個活生生的人命。
面對他，西優志面上始終保持微笑，即使是在說起這三個人，從他的面上也看不出一絲對他們的憐憫與不忍。
西優志，是人嗎？
真奇怪。
人還能對同類這樣殘忍嗎？
源真能從他身上嗅出咒力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很淡，可以說近乎於沒有，所以他也不確定對方的身份，到底是人還是咒靈。
“所以那名單上人類的用處是受肉。”
源真說著，看到身邊的臺子。
在西優志的註視下，他將手伸向虛空，拿出三個透明罐子。
等三個罐子放好，西優志也來到他身邊，湊近了看這些罐子。
不習慣與別人離這麽近，源真退後幾步。
正巧頭頂的機器降下，為三個罐子消毒，西優志退後的動作稍微慢了些，被風吹到，掀起他額頭自然垂下的頭發。
源真本沒關註他，註意力都在沈睡的三人身上，餘光註意到西優志頭上似乎有些怪怪的，他轉過頭。
“怎麽了，源君。”
見他轉過身，西優志停下整理頭發的動作，微笑看他。
這微笑明明與之前看著無異，源真心中卻不受控制升起惡寒，宛如被毒蛇盯住那樣令人頭皮發麻。
一瞬間，他忘記自己要問什麽，只是皺著眉搖頭。
“沒什麽。”
說完，他轉回頭，繞著這件房間走，查看裏面的布置。
房間裏原本只有他們兩人，等罐子消毒完，門忽然打開，進來好些人。
源真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看著房間中心升起三個椅子，後進來的那些人將培養罐裏三個人撈出放到椅子上，將他們的手腳固定住。
西優志很快來到他身邊，與他一同看著眼前場景，開口感嘆。
“源君，受□□不好找，這些年來，我們只找到十幾個。”
回想當初拿到的紙張，源真記得那上面不止十幾個人的名字，但源真沒立馬問這些，而是隨意應聲。
“九相圖總共也才九個，要這麽多受□□做什麽？”
“不是每次受肉都能一次成功的，為了保證達成目的，自然要多備些才是。”
椅子上三人醒了。
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環境，又渾身赤裸，周圍一圈人，他們瘋狂掙紮，被塞住的嘴裏不停發出嗯嗯聲。
回想西優志剛才的話語，說外面透明房間裏的人都是自願的，他們面前的人掙紮這樣離開，源真輕哼。
“這些人怎麽看都不像自願的。”
西優志頷首。
“源君說的是，這些人不是自願的，但他們體質特殊，從出生便註定了會有這樣的結局。源君會於心不忍嗎？”
怎麽扯到他。
源真嗤笑一聲。
“我於心不忍？關我什麽事？”
這些都是人類，他又不喜人類。
再說了，他只是來參觀，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說的也是。”
西優志好像就是隨口一問，短暫應聲後，此話題被略了過去。
在兩人交流間，咒胎被取出，椅子上的三人如同待宰羔羊，任憑身邊人動作。
咒胎全部取出，完成受肉，就如來時，工作人員很快退出房間。只一眨眼的功夫，房間裏只剩下源真西優志，還有椅子上三人。
“離開的這麽快？”
椅子上三人癱著沒了動靜，又等了會兒，還是沒動靜，源真直起身朝中間走。
西優志沒有要阻止源真的意思，但相應的，他並沒有往前，只見他往邊上走走，找了個視線不被遮擋，能看到中間全貌的位置。
探頭去看離他最近椅子上人的情況，源真剛湊過去，椅子上的人唰一下睜開眼睛，身子猛地挺起，嘴裏發出哀嚎。
工作人員離開時，將固定他們的裝置都解除了。
就好像水燒開，咕咚咕咚的聲音一樣，隨著聲音一點點變大，源真能看到，面前人的樣子在一點點改變。
與他相同，其他兩個椅子上也傳來相似的聲音，只幾個呼吸後，再也無法從他們身上看出人的痕跡。
看著面前三個形態各異的咒靈，四雙眼對視，面面相覷，沒人開口。
源真轉頭看西優志。
“什麽情況？”
源真一說話，中間椅子上的咒靈動了。
只見他扭扭脖子，又伸展一下身子，看向源真。
“大人，吾名脹相。”
源真聞言幾步來到他身邊，仔細打量。
名為脹相的咒靈看起來還有些人型，從他身上聞到淡淡的神性，看出他眼神裏的情緒，源真輕哼。
“還算有心。”
雖說他是隨心而為，本無其他意思。
但他的隨心而為卻幫脹相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脹相感謝他是應該的。
西優志並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見他們已經能正常對話，他也幾步來到中間，仔細打量三者。
旁邊兩個咒靈沒說話，但看著神色清明，在源真與脹相對話期間，多次轉頭看後者，隱隱有以他為首的意思。
回想之前咒胎的大小，與他們與三個椅子的對應關系，源真了然，中間的咒胎好像是最大的一個。
見他們看著都沒什麽問題，西優志滿意點頭。
“歡迎你們來到這個世界。”
簡單幾句話後，他們被安排到後面的房間休息。
見他們一同走進一個房間，隨後房門被關上，源真奇怪。
“讓他們待在一起？不需要把他們分開嗎？”
西優志在屏幕上又點了什麽，只見屏幕上多了些畫面。
只看一眼，源真發現，上面顯示的正是剛才進入房間的脹相三者。
源真擔心打架的場景沒有出現，屏幕裏，他們三個坐在一起，脹相滿臉柔和看著另外兩人，摸摸他們的腦袋，正說著什麽。
“沒聲音啊。”
西優志應聲。
“嗯，沒聲音。”
咒靈很靈敏，就是一點聲音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這個攝像頭都花了他大價錢。
要是普通攝像頭，不等用，可能就會被打壞。
看了會兒，見他們一直相處的很好，西優志關掉攝像頭，轉頭邀請源真。
“源君，走嗎，我們出去說。”
他能感受到，脹相身為大哥，相比其他兩個咒胎，強了不止一點。
照理來說不應該這樣。
是...源真保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一路往外走，連著出了三四道門後，西優志看向墻上的時鐘，出聲邀請。
“聽說源君很喜歡甜品，要不要嘗嘗這的甜品，我認為還是不錯的。”
不提還好，一提到甜品，源真忽然有些饞了。
雖然他不覺得這裏的甜品會有kes或kakc的好吃，到聊勝於無，還是可以嘗嘗。
或許面前人的邀請有什麽別的目的，但源真懶得多想，有點想嘗試，所以欣然答應。
“好啊。”
西優志對這裏很熟悉，七拐八拐，帶著源真一路往下走。
“食堂在地下啊。”
西優志點頭。
“這裏員工多，為了給每個人舒適的上班體驗，特意將擴建了底部。”
路過一個貼有標簽的電梯，源真掃了眼，發現那個電梯也可以往下，但所有人都在繼續往前走，源真不由得多看了眼那個電梯。
“這個電...”
話語還沒說完，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慘烈的叫聲，源真閉上嘴，低頭看看腳底。
見源真停下腳步，朝腳底看，西優志不解詢問。
“源君，怎麽了？”
西優志的神色看起來不像裝的，他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不光西優志，其他人也是一樣。他們腳步停都沒停，除了他們兩個停下腳步，其他人步調一致，紛紛繞過他們，繼續朝前走。
源真深深看了西優志一眼，然後搖搖頭，兩人跟著人群繼續朝前走。
拐過彎，許多員工徑直朝前走，源真正要跟過去，西優志制止，對他指著另一邊。
“源君，我們走這邊，這邊有甜品。”
為什麽只有這邊有甜品？
像是知道源真想問什麽，西優志微微笑，有接著道。
“這邊是高級餐廳。”
話語間，兩人來到餐廳內部。
餐廳裏的人很少，他們走進時，裏面只有潦草幾人。
徑直帶著源真來到點菜臺，拿起一本菜單放源真面前。
“源君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請你。”
看著每個菜品後面的價格，源真吹個口哨。
“還挺貴。”
都和他平常吃kes的價格差不多。
“這裏員工的工資也高。”
無意繼續寒暄，源真看著菜單隨意點了幾個甜品，然後與西優志找了個位置坐下。
兩人聊天，西優志說到外面近況，說到最近咒術界的動蕩，源真想到帶他進入咒術高層領地的鬥篷人，忽的出聲感慨。
“你們合作夥伴還挺多。”
西優志一笑，沒否認。
“大知和源君說過我們的目標吧？”
見源真沒什麽反應，西優志話語一頓。
“大知就是之前給源君名單那位。”
源真聞言點頭。
“我記得他。”說是要滅了所有人類，被他拒絕抱負，氣得不行的那個。
西優志笑。
“想達成目標，光靠一己之力自然不行，有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才能事半功倍。”
這番話裏似乎要有什麽別的意思，源真皺了下眉，沒應聲。
正聊著，旁邊忽然來了個人，一屁股坐到西優志身邊，話語不滿。
“餵，你怎麽這幅樣子，害得我好找，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來人娃娃頭，眼睛很大，光看臉，年齡恐怕沒多大。
只是。
恰巧與他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移開目光，源真心裏有了譜。
娃娃頭不是人。
多半是咒靈。
別開眼，非禮勿視，表示自己無意聽他們的對話，源真註意到，西優志看到來人，皺了下眉。
“我說過，這件事急不得，那哪是那麽好闖的地方，你...”
不等西優志把話語說完，娃娃頭不耐煩。
“別總是催你，我知道的。可這都快兩年了，你就找到一個...”像是顧及到他的存在，源真註意到他咽下了剩下的話，轉為小聲嘟囔。
“這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齊，慢死了。”
兩人沒再說幾句話，很快被西優志打發走。
兩人的對話雲裏霧裏，源真有些聽不明白，只聽出來，娃娃頭想西優志幫他找什麽東西。
娃娃頭來去自如，都是只一瞬間的事。
註意到他離開，源真沒立馬回頭，而是稍微等了會兒。
一會兒後，像是才註意到對面沒了動靜，源真轉回頭查看情況。
見對面只有西優志一人在，沒了那娃娃頭的身影，他轉過身子，又與西優志面對面坐好。
“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調整好坐姿擡頭，對上西優志的目光，源真挑了下眉。
“怎麽？”
不似往常那樣帶笑，那目光裏多了幾分尖銳，像是在掂量些什麽。
“沒什麽。”
西優志說著，對他笑笑。與此同時，那目光也跟著軟化下來，一如既往那樣溫和。
“我去看看，怎麽甜品做的這樣慢，源君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
見源真頷首，西優志站起身。
“那我更要去催催了，可不能耽誤了源君接下來的安排。”
目送西優志離開，見他去到右手邊小門，拉門進入，然後門被關上，源真收回目光。
他確實有些等的不耐煩了，再加上這幾天情況特殊，一直沒吃到甜品，這樣的情況下，他心情更容易不好。
源真獨自坐在桌邊，抿起嘴。
西優志對他很了解，再加上初見時，身上氣息帶給他的熟悉感，源真總覺得他似曾相識，不是他所說，之前不經意間路過那樣簡單。
他從不會在意路人，自然也不會記得路人身上的氣息。
是什麽時候呢。
源真總感覺記憶被分成兩瓣，一瓣在近，一瓣在遠，遠的那瓣總藏起來，讓人找不到蹤影。
身邊右後方傳來腳步聲，源真轉頭看去，是西優志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廚師。
廚師面帶口罩，白色工作衣長到小腿，手上戴著黑色手套，幾乎全副武裝，讓人看不清他模樣。
“源君，抱歉讓你久等，我剛剛去催過了，這是才做好的，剩下的馬上就好。”
隨著西優志的話語落下，廚師幾步上前，將托盤裏的三個小盤子放到桌上，甚至細心將所有托盤正面對準源真，然後欠身朝後退去。
源真記得，剛才西優志也點了食物，此時卻只上了他的甜品？
沒著急著嘗甜品，源真看向西優志。
“西優君的也沒上？”
這是源真第一次禮貌稱呼他的名字，習慣了源真隨性的態度，面對他的禮貌，西優志還有些不習慣。
“我的也快好了。”
西優志話語剛落，右邊小門被打開，又一個廚師模樣的人出來，手中端著托盤，裏面放著碗與盤子。
環顧一圈後，那人鎖定方向，幾步來到他們桌前。
又是與上一個廚師一樣的步驟，只是這次，有一個碗被放在西優志面前。
見他們沒有別的吩咐，兩個廚師朝他們欠身。
“兩位大人請慢用。”
說完，他們轉身退下。
“沒想到西優君這樣註禮儀。”
西優志苦笑。
“可別取笑我了，我也只是個打工的。”
全上下工作人員都對他十分尊敬，這還是打工人？
源真不信。
“看西優君的氣勢，就是老板，怎麽可能是打工人。”
西優志擺手。
“我就是個普通人，老板賞識，讓我來負責管理這裏。”
兩番試探都得到相同的回答，源真笑笑，也不再繼續寒暄，而是將註意力放到面前的甜品上。
說實話，他原本沒對甜品抱什麽期待。
食堂廚師做的甜品，還是在這樣偏僻島嶼上的食堂。
甜品能做的有多好吃？頂多中規中矩。
沒抱期待時吃到驚艷的味道會讓人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入口的奶油口感柔順，淡香隨之侵占整個口腔，見源真整個人楞住，西優志好笑揮揮手，吸引源真的註意力。
“源君，回回神。怎麽了，很難吃嗎？”
“不。”
咽下嘴裏的蛋糕胚，源真面上帶上愉悅。
“很好吃。”
能從源真的表情看出來他沒勉強，話語裏滿是真心實意，西優志也跟著露出笑。
“那就好，源君滿意就好。”
第一個很成功，這讓源真又想去嘗試其他四個蛋糕。
可能是第一個蛋糕的感覺太驚艷，其他四個反而給他感覺很平庸，就是一般水準。
見源真將蛋糕一一嘗完，什麽都沒說，又接著吃第一個，西優志試探性詢問。
“源君，其他的蛋糕...不好吃嗎？”
源真點頭。
“感覺和第一個相比差點意思。”
見西優志聞言看看第一個，又看看其他四個，面露猶豫，源真開玩笑。
“怎麽，莫不是第一個裏加了什麽其他幾個沒有的配料，才會這樣吸引人？”
源真這句話並未過腦子，說出來也是等著西優志反駁，沒想到後者面色猶豫，不但沒否認，最後反倒是點了頭。
源真見狀皺起眉頭放下手裏的勺子。
“什麽意思，第一個裏面加了什麽？”
吃著會增加香味的。
這一瞬間，源真腦海裏閃過許多。
眼見源真面色越來越可怕，西優志連忙解釋。
“是幾年前我們工作人員從樹木中提取出來的一種成分，取名叫破戒。”
聽到是從樹木中提取，源真的臉色逐漸稍緩。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嗯...因為它的副作用。”
不知西優志是想到了什麽，面色帶了些紅。
“吃完後，身體會變得亢奮，精神松懈，心底的欲望會被激發出來，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情。”
“當然，對人類的影響會更大些，對咒靈的影響不那麽大。”
西優志說著，咳嗽幾聲，面色逐漸緩解，看向源真時，面上帶了幾分歉意。
“抱歉，源君，沒提前與你說。”
還以為是什麽，沒想到是這種副作用。
源真隨意擺手。
“沒事。”
源真不計較，但西優志還是又道歉了幾次，在接下來的聊天裏，更是認真表達了對源真幫忙的謝意，還親自將源真送到船上。
直到船離開島嶼，目送源真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西優志斂了笑，伸了個大懶腰。
蜥蜴男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幾步來到西優志身邊。
“老大，問出來沒。”
“嘴巴嚴的很。”
又在海邊站了會兒，西優志帶頭轉身離開。
-
接源真到島嶼的是守也，送他回去的也還是守也。
吃的有些飽，源真躺在船艙，看著頭頂的天空，有些許失神。
身體有些疲憊，但他的精神亢奮極了。
源真曾偷偷嘗過夜蛾收藏的酒，此時他腦子裏的感覺像極了當時喝了大半瓶後的那種飄飄欲仙。
耳邊唯有船槳劃過水的嘩啦啦聲，安靜極了。
去時覺得還挺久，回時倒是感覺很快，感覺就一閉眼的功夫，他們就到了。
不用眼睛時，耳朵就更加靈敏了。
源真能聽到守也在船頭摩挲手指，不知在糾結什麽，好一會兒後，守也放輕了腳步朝他靠近，與之前一樣，走到離他還剩下三四步距離，守也停下了腳步。
本以為守也會叫他起來，沒想到聽到了其他話語。
“多謝大人白天時幫守也出頭，不嫌棄守也長得醜...我聽說大人手底下也有咒靈，要是我先認識的是大人就好了，我幫大人幹活，大人每個月給我工資。”
“唔...只要再工作十二年，我存的錢就夠了，到時候我就可以辭職不幹了。”
“其實在這裏工作工資也挺高的，同事和我一樣都是半人半咒靈，就是好累哦，如果他們不嘲笑我醜就更好了。”
“...”
耳邊是守也的自言自語。
捕捉到某個關鍵字，源真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
半人半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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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忽然倒塌, 守也來不及閃躲，只能眼睜睜看著石頭砸下。
雙方僵持間，他扒拉著從廢墟中爬出來。性命要緊, 他已經顧不得鬥篷有沒有將自己整個遮住。
剛從一堆碎石裏爬出來，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聽到頭頂傳來略帶驚奇的話。
“噢~, 原來守也是小青蛙。”
守也整個人僵住，不敢擡頭看，也不敢應聲，他低下頭默不作聲。
他受到過太多白眼與看怪物的目光，也早已習慣聽到那些惡意滿滿, 惡毒的話。
不用多想, 他都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但是沒關系，只要不看到, 他就不知道。只要不聽到, 他就沒被厭惡。
守也抱住膝蓋, 遮住耳朵, 縮到角落裏，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
見守也自閉, 對他的話不做理會，源真停下說了一半的話, 目光在他的蹼上掃視幾眼，有些可惜咂巴砸巴嘴，擡頭看向前方。
守也還挺好玩的, 至於其他人...
這裏的一切都令源真感到無趣與乏味。
“我說，東西還要不要了？不要我回去了？”
那三個咒胎直接放他這也行，反正又不是他著急著要。
見蜥蜴男不說話, 源真也不再耽誤，一拍守也的肩膀，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了，見守也呆呆看他，沒反應過來，源真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要離開。
剛往回走兩步，幾人從大門口進來，正巧攔住了他的去路。
“源君，留步。”
面前人給源真的感覺有些熟悉，半瞇著眼看他，仔細回憶一番，卻找不到記憶。
有些意思。
源真停下腳步，雙手抱胸，好似整暇看著他。
“你誰，我們見過。”
男人平頭，身材消瘦，面對源真的話，他沒否認也沒肯定，只是笑著道。
“或許見過，在商場，在路上，在飯店。我尋常人長相，並不引人註目，想必源君也不會註意一個普通人。”
在這樣的場合下，說自己是普通人。
餘光裏有個下人面色秀麗，背後晃悠著一個大尾巴，源真輕笑一聲。
一扭頭，示意男人看門口，源真神情懶懶。
“你手底下員工不歡迎我，員工都是如此態度，更別提老板，我想我們也沒有談事情，談合作的必要。”
源真說著，往側一步繞開男人就要離開，下一秒，他背後忽然傳來比剛才更大的巨響與慘烈的哀嚎。
源真扭頭看去，是蜥蜴男痛苦哀嚎，身下一灘綠色的液體。
他身邊的跟隨者手中是一把劍，還在滴血，在他們不遠處是一條大尾巴。
見源真沒再轉頭繼續離開，而是看著他們面前的場景，男人對他笑。
“源君，你看這樣如何？夠不夠賠罪？”
見源真不說話，他笑意收斂，冷淡看向前方，話語與神色一樣冷淡，隨意，仿佛在與源真討論一件商品。
“源君還想砍哪？砍胳膊怎麽樣？或者把他劈成兩半？只要源君能出氣，怎麽樣都行。”
周圍幾十人圍觀，共同欣賞這場鬧劇。
如此血腥的場合，無一人尖叫害怕，只有些面露嫌惡，別過頭去。
他們好像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
見男人還在等他的回答，源真隨意擺手。
“不必了，沒什麽意思。”
源真註意到，他的話語落下，舉著劍的男人並未放下劍，反而又刺向蜥蜴男的胳膊。
又是一聲慘叫，不遠處的地上多了一只胳膊，男人終於收了劍，如侍衛站到蜥蜴男身後。
拿劍男人的神色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變化，仿佛他面前的只是一件物品，無所謂刀劍劃在哪。
站在源真身側不遠處的男人見狀滿意收回目光，伸出手朝源真示意。
“源君，請。”
半瞇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源真輕笑著轉過身。
幾分鐘後，一行人一同從坍塌的大門走進建築內。
臨進入前，消瘦男人笑著欣賞了會兒被源真轟掉的門口，不但不介意，還笑著誇獎。
源真也沒閑著，進入門前，他扭頭看向一旁的蜥蜴男。
蜥蜴男早沒了一開始的氣焰囂張，此時他正半瞇著眼，失血過多，讓他身子不自覺抽搐。
剛才他們一行人還踩著地上那灘液體走過來，一想到鞋底沾著別人體內的東西，源真就覺得有些膈應。
擡起腿，敲了幾下腳尖，看著那綠色粘稠液體掉落，源真又以此重覆，擡起另一條腿。
臨了，等他們繼續往建築裏走，源真腳底已經幹凈。
門口空無一人，只剩下蜥蜴男與其隨從在門不遠處。
一改之前的虛弱模樣，蜥蜴男從地上爬起，扭頭往大門看。註意到地上那攤綠色液體，他嗤笑一聲。
“白用功，老大也有失策的時候。”
說著，他踩到最大的那攤液體上，隨著嘎吱嘎吱的響聲，他被砍掉的胳膊與尾巴很快從斷層長起。
只幾分鐘，他又恢覆了完好無損的模樣，看到沒看蹲在角落的守也，離開了。
-
從外看城堡，看著較中規中矩，進門後，源真難得被勾起些興趣。
建築本身很高很長，進門大廳的範圍很大，頭頂是金碧輝煌的吊燈，整體裝修呈現暖黃色，再配合著一二樓樓梯中間很大窗戶中照射進來的陽光，建築裏很亮。
他們身邊是神色匆忙，手中拿著文件的工作人員，源真轉頭朝四周看看，發現兩邊都有通往二樓的樓梯。
在剛才一路聊天中源真得知，男人叫西優志。
源真轉頭看他，心中有了譜。
“這裏是研究所？”
從外面看是一個城堡，源真還以為他被帶來守也老板他們的私人住宅，直到他看到眼前此景，恍然明白，這裏原來是個與世隔絕的研究所。
西優志輕笑著頷首。
“不錯。”
“我特意讓守也將源君帶來，是為了向源君展示我們的成果，好讓源君更信任我們，願意與我們繼續合作。”
話語間，西優志帶著源真來到邊上的門前。
也是與城堡大門入口一樣的瞳孔解鎖，源真看著西優志將眼睛對到掃描屏幕上，很快，認證通過，門被打開，一行人進入門中。
這是一處很長的走廊，兩邊都是透明玻璃，五步距離便有一堵墻，是一個個毫無隱私的房間。
與源真之前去過的研究所裝修不太一樣。
有些房間裏有住戶，有些則是空的，但房間整體看下來並不整潔，似乎不是沒住戶，而是住戶暫時不在房間。
‘嘩拉嘩拉。’耳邊響起鐵鏈的聲音，身邊一個房間裏的小門被打開，隨即一個身影被粗魯推進房間，那道門又迅速關上，絲毫不管對方的情況，哪怕他倒在地上，許久未起來。
註意到源真的目光停留在一處有些時間，西優志也跟著看過來。
只看了幾秒，他不甚在意移開目光。
“讓源君見笑了，這個孩子一直不太聽話，實驗沒出什麽成效。這種情況下，工作人員也著急，所以可能對待他的方式稍微粗魯了些。”
見源真沒走的意思，西優志也不催，只是站在他身後，靜靜等他看完。
孩子？
西優志的話語說的倒是挺好聽。
向前一步，拉近自己與透明玻璃的距離，源真擡頭看了眼房間頭頂的攝像頭，稍顯遺憾收回目光，盯住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說是人，也有些不準確。
他頭發很長，卷卷的，鋪在地上，讓人完全看不到他的面目。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破洞處的皮膚黑黑的，也不知是臟還是本身膚色就是黑色。且十指指甲泛黑，腳上沒穿鞋，能看出腳指甲與手指指甲是一樣的情況。
微微閉上眼集中註意力，源真能聽到房間裏傳來的聲響。
那是一種很低的話語，頻率腔調類似大自然發出的頻率。
是在說什麽...
與此同時，源真耳邊傳來西優志的話語，他似乎找別人了解過情況。
他的術式是藻類，平常能見到的一切藻類，只要他認識，都可為他所用。
西優志說著，似乎邊翻著什麽，源真能聽到屬於紙張嘩啦啦的聲音，偏頭朝他看去，發現他手中正拿著薄薄的一份資料翻看。
源真對看這種資料沒什麽興趣，只草草幾眼，他又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前方。
只這一會兒時間，源真發現那人不在地上，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四處尋找未找到，源真正要轉頭詢問，他一個不經意間擡頭，對上一雙澡綠色的眼眸。
兩人直直對視，某瞬間，透明玻璃仿佛消失了，像是被吸引，源真朝他伸出手。
感受到手底下冰涼的觸感，他回過神，看了眼自己的手。
再擡頭，少年又不見了。
直到此時，源真終於明白西優志為什麽叫他孩子，剛才與源真對視的臉，看起來稚嫩無比，頂多十三四歲。
在房間裏左看右看，沒找到他的身影，源真也懶得再找。像是終於想起正事，他轉過身，看向西優志。
“走吧。”
“好。”
將手中文件遞給身旁人，西優志帶頭，與源真一同往前走。
接下來，他們還路過了許多個透明玻璃隔檔住的房間，只是，源真像是對他們失去了興趣，看都沒看，毫不斜視大步徑直朝前走。
沒了其他東西幹擾，他們一路往前，又通過兩扇門後，很快到達今天的目的地。
一路上，他們遇到的人不少。在外面走的大部分都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身份牌。
見到他們，或者說，見到西優志，他們會停下腳步，朝他彎腰示意，然後再離開。
可以說他們一直在人群中。
直到進入這扇門。
源真轉頭觀察四周，不知什麽時候，背後的門自動關上了。
看著眼前培養罐裏三個不著一物的人類，源真轉頭看西優志。
“現在就讓他們受肉嗎？”
西優志頷首。
“當然。”
“源君帶過來的，自然要讓他們在源君的註視下完成受肉。”
源真於是沒再說話，幾步走近培養罐。
他註意到，這些罐上都有貼標簽。
湊近一看，看到上面的名字，稍加思索後，源真回想起來。
“這不就是之前你們給我的紙張上的姓名。”
對上源真的目光，西優志頷首。
“源君好記性。”
這些人還是活著的，只是用了藥物在沈睡。
看標簽上的內容，源真註意到，他們是咒術師，三個活生生的人命。
面對他，西優志面上始終保持微笑，即使是在說起這三個人，從他的面上也看不出一絲對他們的憐憫與不忍。
西優志，是人嗎？
真奇怪。
人還能對同類這樣殘忍嗎？
源真能從他身上嗅出咒力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很淡，可以說近乎於沒有，所以他也不確定對方的身份，到底是人還是咒靈。
“所以那名單上人類的用處是受肉。”
源真說著，看到身邊的臺子。
在西優志的註視下，他將手伸向虛空，拿出三個透明罐子。
等三個罐子放好，西優志也來到他身邊，湊近了看這些罐子。
不習慣與別人離這麽近，源真退後幾步。
正巧頭頂的機器降下，為三個罐子消毒，西優志退後的動作稍微慢了些，被風吹到，掀起他額頭自然垂下的頭發。
源真本沒關註他，註意力都在沈睡的三人身上，餘光註意到西優志頭上似乎有些怪怪的，他轉過頭。
“怎麽了，源君。”
見他轉過身，西優志停下整理頭發的動作，微笑看他。
這微笑明明與之前看著無異，源真心中卻不受控制升起惡寒，宛如被毒蛇盯住那樣令人頭皮發麻。
一瞬間，他忘記自己要問什麽，只是皺著眉搖頭。
“沒什麽。”
說完，他轉回頭，繞著這件房間走，查看裏面的布置。
房間裏原本只有他們兩人，等罐子消毒完，門忽然打開，進來好些人。
源真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看著房間中心升起三個椅子，後進來的那些人將培養罐裏三個人撈出放到椅子上，將他們的手腳固定住。
西優志很快來到他身邊，與他一同看著眼前場景，開口感嘆。
“源君，受□□不好找，這些年來，我們只找到十幾個。”
回想當初拿到的紙張，源真記得那上面不止十幾個人的名字，但源真沒立馬問這些，而是隨意應聲。
“九相圖總共也才九個，要這麽多受□□做什麽？”
“不是每次受肉都能一次成功的，為了保證達成目的，自然要多備些才是。”
椅子上三人醒了。
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環境，又渾身赤裸，周圍一圈人，他們瘋狂掙紮，被塞住的嘴裏不停發出嗯嗯聲。
回想西優志剛才的話語，說外面透明房間裏的人都是自願的，他們面前的人掙紮這樣離開，源真輕哼。
“這些人怎麽看都不像自願的。”
西優志頷首。
“源君說的是，這些人不是自願的，但他們體質特殊，從出生便註定了會有這樣的結局。源君會於心不忍嗎？”
怎麽扯到他。
源真嗤笑一聲。
“我於心不忍？關我什麽事？”
這些都是人類，他又不喜人類。
再說了，他只是來參觀，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說的也是。”
西優志好像就是隨口一問，短暫應聲後，此話題被略了過去。
在兩人交流間，咒胎被取出，椅子上的三人如同待宰羔羊，任憑身邊人動作。
咒胎全部取出，完成受肉，就如來時，工作人員很快退出房間。只一眨眼的功夫，房間裏只剩下源真西優志，還有椅子上三人。
“離開的這麽快？”
椅子上三人癱著沒了動靜，又等了會兒，還是沒動靜，源真直起身朝中間走。
西優志沒有要阻止源真的意思，但相應的，他並沒有往前，只見他往邊上走走，找了個視線不被遮擋，能看到中間全貌的位置。
探頭去看離他最近椅子上人的情況，源真剛湊過去，椅子上的人唰一下睜開眼睛，身子猛地挺起，嘴裏發出哀嚎。
工作人員離開時，將固定他們的裝置都解除了。
就好像水燒開，咕咚咕咚的聲音一樣，隨著聲音一點點變大，源真能看到，面前人的樣子在一點點改變。
與他相同，其他兩個椅子上也傳來相似的聲音，只幾個呼吸後，再也無法從他們身上看出人的痕跡。
看著面前三個形態各異的咒靈，四雙眼對視，面面相覷，沒人開口。
源真轉頭看西優志。
“什麽情況？”
源真一說話，中間椅子上的咒靈動了。
只見他扭扭脖子，又伸展一下身子，看向源真。
“大人，吾名脹相。”
源真聞言幾步來到他身邊，仔細打量。
名為脹相的咒靈看起來還有些人型，從他身上聞到淡淡的神性，看出他眼神裏的情緒，源真輕哼。
“還算有心。”
雖說他是隨心而為，本無其他意思。
但他的隨心而為卻幫脹相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脹相感謝他是應該的。
西優志並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見他們已經能正常對話，他也幾步來到中間，仔細打量三者。
旁邊兩個咒靈沒說話，但看著神色清明，在源真與脹相對話期間，多次轉頭看後者，隱隱有以他為首的意思。
回想之前咒胎的大小，與他們與三個椅子的對應關系，源真了然，中間的咒胎好像是最大的一個。
見他們看著都沒什麽問題，西優志滿意點頭。
“歡迎你們來到這個世界。”
簡單幾句話後，他們被安排到後面的房間休息。
見他們一同走進一個房間，隨後房門被關上，源真奇怪。
“讓他們待在一起？不需要把他們分開嗎？”
西優志在屏幕上又點了什麽，只見屏幕上多了些畫面。
只看一眼，源真發現，上面顯示的正是剛才進入房間的脹相三者。
源真擔心打架的場景沒有出現，屏幕裏，他們三個坐在一起，脹相滿臉柔和看著另外兩人，摸摸他們的腦袋，正說著什麽。
“沒聲音啊。”
西優志應聲。
“嗯，沒聲音。”
咒靈很靈敏，就是一點聲音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這個攝像頭都花了他大價錢。
要是普通攝像頭，不等用，可能就會被打壞。
看了會兒，見他們一直相處的很好，西優志關掉攝像頭，轉頭邀請源真。
“源君，走嗎，我們出去說。”
他能感受到，脹相身為大哥，相比其他兩個咒胎，強了不止一點。
照理來說不應該這樣。
是...源真保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一路往外走，連著出了三四道門後，西優志看向墻上的時鐘，出聲邀請。
“聽說源君很喜歡甜品，要不要嘗嘗這的甜品，我認為還是不錯的。”
不提還好，一提到甜品，源真忽然有些饞了。
雖然他不覺得這裏的甜品會有kes或kakc的好吃，到聊勝於無，還是可以嘗嘗。
或許面前人的邀請有什麽別的目的，但源真懶得多想，有點想嘗試，所以欣然答應。
“好啊。”
西優志對這裏很熟悉，七拐八拐，帶著源真一路往下走。
“食堂在地下啊。”
西優志點頭。
“這裏員工多，為了給每個人舒適的上班體驗，特意將擴建了底部。”
路過一個貼有標簽的電梯，源真掃了眼，發現那個電梯也可以往下，但所有人都在繼續往前走，源真不由得多看了眼那個電梯。
“這個電...”
話語還沒說完，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慘烈的叫聲，源真閉上嘴，低頭看看腳底。
見源真停下腳步，朝腳底看，西優志不解詢問。
“源君，怎麽了？”
西優志的神色看起來不像裝的，他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不光西優志，其他人也是一樣。他們腳步停都沒停，除了他們兩個停下腳步，其他人步調一致，紛紛繞過他們，繼續朝前走。
源真深深看了西優志一眼，然後搖搖頭，兩人跟著人群繼續朝前走。
拐過彎，許多員工徑直朝前走，源真正要跟過去，西優志制止，對他指著另一邊。
“源君，我們走這邊，這邊有甜品。”
為什麽只有這邊有甜品？
像是知道源真想問什麽，西優志微微笑，有接著道。
“這邊是高級餐廳。”
話語間，兩人來到餐廳內部。
餐廳裏的人很少，他們走進時，裏面只有潦草幾人。
徑直帶著源真來到點菜臺，拿起一本菜單放源真面前。
“源君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請你。”
看著每個菜品後面的價格，源真吹個口哨。
“還挺貴。”
都和他平常吃kes的價格差不多。
“這裏員工的工資也高。”
無意繼續寒暄，源真看著菜單隨意點了幾個甜品，然後與西優志找了個位置坐下。
兩人聊天，西優志說到外面近況，說到最近咒術界的動蕩，源真想到帶他進入咒術高層領地的鬥篷人，忽的出聲感慨。
“你們合作夥伴還挺多。”
西優志一笑，沒否認。
“大知和源君說過我們的目標吧？”
見源真沒什麽反應，西優志話語一頓。
“大知就是之前給源君名單那位。”
源真聞言點頭。
“我記得他。”說是要滅了所有人類，被他拒絕抱負，氣得不行的那個。
西優志笑。
“想達成目標，光靠一己之力自然不行，有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才能事半功倍。”
這番話裏似乎要有什麽別的意思，源真皺了下眉，沒應聲。
正聊著，旁邊忽然來了個人，一屁股坐到西優志身邊，話語不滿。
“餵，你怎麽這幅樣子，害得我好找，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來人娃娃頭，眼睛很大，光看臉，年齡恐怕沒多大。
只是。
恰巧與他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移開目光，源真心裏有了譜。
娃娃頭不是人。
多半是咒靈。
別開眼，非禮勿視，表示自己無意聽他們的對話，源真註意到，西優志看到來人，皺了下眉。
“我說過，這件事急不得，那哪是那麽好闖的地方，你...”
不等西優志把話語說完，娃娃頭不耐煩。
“別總是催你，我知道的。可這都快兩年了，你就找到一個...”像是顧及到他的存在，源真註意到他咽下了剩下的話，轉為小聲嘟囔。
“這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齊，慢死了。”
兩人沒再說幾句話，很快被西優志打發走。
兩人的對話雲裏霧裏，源真有些聽不明白，只聽出來，娃娃頭想西優志幫他找什麽東西。
娃娃頭來去自如，都是只一瞬間的事。
註意到他離開，源真沒立馬回頭，而是稍微等了會兒。
一會兒後，像是才註意到對面沒了動靜，源真轉回頭查看情況。
見對面只有西優志一人在，沒了那娃娃頭的身影，他轉過身子，又與西優志面對面坐好。
“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調整好坐姿擡頭，對上西優志的目光，源真挑了下眉。
“怎麽？”
不似往常那樣帶笑，那目光裏多了幾分尖銳，像是在掂量些什麽。
“沒什麽。”
西優志說著，對他笑笑。與此同時，那目光也跟著軟化下來，一如既往那樣溫和。
“我去看看，怎麽甜品做的這樣慢，源君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
見源真頷首，西優志站起身。
“那我更要去催催了，可不能耽誤了源君接下來的安排。”
目送西優志離開，見他去到右手邊小門，拉門進入，然後門被關上，源真收回目光。
他確實有些等的不耐煩了，再加上這幾天情況特殊，一直沒吃到甜品，這樣的情況下，他心情更容易不好。
源真獨自坐在桌邊，抿起嘴。
西優志對他很了解，再加上初見時，身上氣息帶給他的熟悉感，源真總覺得他似曾相識，不是他所說，之前不經意間路過那樣簡單。
他從不會在意路人，自然也不會記得路人身上的氣息。
是什麽時候呢。
源真總感覺記憶被分成兩瓣，一瓣在近，一瓣在遠，遠的那瓣總藏起來，讓人找不到蹤影。
身邊右後方傳來腳步聲，源真轉頭看去，是西優志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廚師。
廚師面帶口罩，白色工作衣長到小腿，手上戴著黑色手套，幾乎全副武裝，讓人看不清他模樣。
“源君，抱歉讓你久等，我剛剛去催過了，這是才做好的，剩下的馬上就好。”
隨著西優志的話語落下，廚師幾步上前，將托盤裏的三個小盤子放到桌上，甚至細心將所有托盤正面對準源真，然後欠身朝後退去。
源真記得，剛才西優志也點了食物，此時卻只上了他的甜品？
沒著急著嘗甜品，源真看向西優志。
“西優君的也沒上？”
這是源真第一次禮貌稱呼他的名字，習慣了源真隨性的態度，面對他的禮貌，西優志還有些不習慣。
“我的也快好了。”
西優志話語剛落，右邊小門被打開，又一個廚師模樣的人出來，手中端著托盤，裏面放著碗與盤子。
環顧一圈後，那人鎖定方向，幾步來到他們桌前。
又是與上一個廚師一樣的步驟，只是這次，有一個碗被放在西優志面前。
見他們沒有別的吩咐，兩個廚師朝他們欠身。
“兩位大人請慢用。”
說完，他們轉身退下。
“沒想到西優君這樣註禮儀。”
西優志苦笑。
“可別取笑我了，我也只是個打工的。”
全上下工作人員都對他十分尊敬，這還是打工人？
源真不信。
“看西優君的氣勢，就是老板，怎麽可能是打工人。”
西優志擺手。
“我就是個普通人，老板賞識，讓我來負責管理這裏。”
兩番試探都得到相同的回答，源真笑笑，也不再繼續寒暄，而是將註意力放到面前的甜品上。
說實話，他原本沒對甜品抱什麽期待。
食堂廚師做的甜品，還是在這樣偏僻島嶼上的食堂。
甜品能做的有多好吃？頂多中規中矩。
沒抱期待時吃到驚艷的味道會讓人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入口的奶油口感柔順，淡香隨之侵占整個口腔，見源真整個人楞住，西優志好笑揮揮手，吸引源真的註意力。
“源君，回回神。怎麽了，很難吃嗎？”
“不。”
咽下嘴裏的蛋糕胚，源真面上帶上愉悅。
“很好吃。”
能從源真的表情看出來他沒勉強，話語裏滿是真心實意，西優志也跟著露出笑。
“那就好，源君滿意就好。”
第一個很成功，這讓源真又想去嘗試其他四個蛋糕。
可能是第一個蛋糕的感覺太驚艷，其他四個反而給他感覺很平庸，就是一般水準。
見源真將蛋糕一一嘗完，什麽都沒說，又接著吃第一個，西優志試探性詢問。
“源君，其他的蛋糕...不好吃嗎？”
源真點頭。
“感覺和第一個相比差點意思。”
見西優志聞言看看第一個，又看看其他四個，面露猶豫，源真開玩笑。
“怎麽，莫不是第一個裏加了什麽其他幾個沒有的配料，才會這樣吸引人？”
源真這句話並未過腦子，說出來也是等著西優志反駁，沒想到後者面色猶豫，不但沒否認，最後反倒是點了頭。
源真見狀皺起眉頭放下手裏的勺子。
“什麽意思，第一個裏面加了什麽？”
吃著會增加香味的。
這一瞬間，源真腦海裏閃過許多。
眼見源真面色越來越可怕，西優志連忙解釋。
“是幾年前我們工作人員從樹木中提取出來的一種成分，取名叫破戒。”
聽到是從樹木中提取，源真的臉色逐漸稍緩。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嗯...因為它的副作用。”
不知西優志是想到了什麽，面色帶了些紅。
“吃完後，身體會變得亢奮，精神松懈，心底的欲望會被激發出來，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情。”
“當然，對人類的影響會更大些，對咒靈的影響不那麽大。”
西優志說著，咳嗽幾聲，面色逐漸緩解，看向源真時，面上帶了幾分歉意。
“抱歉，源君，沒提前與你說。”
還以為是什麽，沒想到是這種副作用。
源真隨意擺手。
“沒事。”
源真不計較，但西優志還是又道歉了幾次，在接下來的聊天裏，更是認真表達了對源真幫忙的謝意，還親自將源真送到船上。
直到船離開島嶼，目送源真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西優志斂了笑，伸了個大懶腰。
蜥蜴男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幾步來到西優志身邊。
“老大，問出來沒。”
“嘴巴嚴的很。”
又在海邊站了會兒，西優志帶頭轉身離開。
-
接源真到島嶼的是守也，送他回去的也還是守也。
吃的有些飽，源真躺在船艙，看著頭頂的天空，有些許失神。
身體有些疲憊，但他的精神亢奮極了。
源真曾偷偷嘗過夜蛾收藏的酒，此時他腦子裏的感覺像極了當時喝了大半瓶後的那種飄飄欲仙。
耳邊唯有船槳劃過水的嘩啦啦聲，安靜極了。
去時覺得還挺久，回時倒是感覺很快，感覺就一閉眼的功夫，他們就到了。
不用眼睛時，耳朵就更加靈敏了。
源真能聽到守也在船頭摩挲手指，不知在糾結什麽，好一會兒後，守也放輕了腳步朝他靠近，與之前一樣，走到離他還剩下三四步距離，守也停下了腳步。
本以為守也會叫他起來，沒想到聽到了其他話語。
“多謝大人白天時幫守也出頭，不嫌棄守也長得醜...我聽說大人手底下也有咒靈，要是我先認識的是大人就好了，我幫大人幹活，大人每個月給我工資。”
“唔...只要再工作十二年，我存的錢就夠了，到時候我就可以辭職不幹了。”
“其實在這裏工作工資也挺高的，同事和我一樣都是半人半咒靈，就是好累哦，如果他們不嘲笑我醜就更好了。”
“...”
耳邊是守也的自言自語。
捕捉到某個關鍵字，源真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
半人半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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