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③⑥/③⑦/③⑧三合一 調查任務（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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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③⑥/③⑦/③⑧三合一 調查任務（終……
進入研究院快三個小時, 源真終於見到野上冬。
按理說，源真只要這時候退出去就好了。但早在他們選擇親自來，任務本身早不再重要。
‘你找我來, 有事？’
雖說這次見面是源真提出來的，但說野上冬沒有一點心思是不可能的。
‘剛才你也在觸手少年那裏吧。’
準確說, 是因為他在那, 源真才會被吸引過去，再細想，或許他當時感應到的氣息就是眼前顆粒群發出的。
‘是，他是最安全的那個。’
顆粒群說著，忽然朝遠方晃去。
‘我想, 我想請你幫個忙。’
顆粒群的話語很慢, 卻又十分堅定，源真聽到他說。
‘把我殺了。’
殺了？
緩慢眨了下眼睛, 源真擡頭看它。
‘你確定？’
‘確定。’
雖然早已感受不到疼痛與痛苦, 可以這樣不知什麽形式存在於世間, 無人看得到它, 什麽都觸碰不到，也是一件痛苦萬分的事。
臨到這時候, 源真忽然想起來這個任務的雇主。人總是個情感動物，重感情。
‘你想不想見一下哥哥？’
‘哥哥？’
顆粒群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
‘我沒有哥哥。’
沒有、哥哥？
源真瞇起眼睛, 朝它確認信息。
聽著顆粒群的講述，源真眼中閃過一絲冷然。
同樣一件事，他從三個不同的人口中聽到不同的三個版本。
按照野上冬的說法, 他從小身體不好，夜裏睡覺總是會做夢，夢裏, 他去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可以脫離身體出去。
但當時他並不知道這些，只以為是做夢。再加上野上冬是單親家庭，母親身體也不好，前兩年病逝了。
自己照顧自己，光是維護日常生活就疲憊不堪，更別提了解其他情況。
至於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為首打我的是校長的兒子，我先前根本不認識他，也沒得罪過他，如今再回想這一切，應該是有人指使。’
哈？校長的兒子？
腦海中浮現出校長室裏，中年男人擦著汗，畏縮的模樣，源真遍體通寒，不知該說什麽好。
源真於是又說起胖男人，這個調查任務的雇主，顆粒群話語低低，表示自己不大清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肯定不是我親哥，這些年來，他也從未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也不認識他父親。’
想起前面半天幾乎被當傻子耍，源真氣笑了。
只可惜野上冬現在是這樣一副狀態，即使用手機也錄不了他的話。
‘我的身體已經半咒靈化，我能感受到，再過不久我就會蘇醒，徹底變成一個咒靈。’
顆粒群似乎有眼睛，見源真驚訝看他，他笑。
‘驚訝我怎麽知道咒靈嗎？是研究員說的，他們說我的身體特別適合做培養咒靈的土壤。’
‘說上一個這樣好的土壤是一個男人，不過他後來發生意外死了。’
顆粒群說著說著，又將話題繞回源真身上。
‘...我之前欺騙了你。我沒有朋友，那些所謂的人際交往經歷，都是我想出來的，腦海中想了千萬遍，卻沒有過機會實踐。’
‘你知道嗎？我好喜歡你身上的氣息，當初在網上，只有你最亮，和你聊天我很舒服。’
耳邊是顆粒群的話，源真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他能殺死特級嗎...要是一下殺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死去嗎...
他是無所謂。
但...
腦海中浮現出黑發少年笑著的模樣，源真遲疑。
還是算了。
要是他死了，傑會難過的吧。
“我沒辦法，得等其他人來。”
源真說著，轉頭看向四周，企圖找尋顆粒群的蹤影。
剛才他悄然在少年身上放了咒力，想試試這樣能不能看到他的蹤影。
“好像有點用。”
看著墻壁上的咒力殘穢，源真撓撓頭發。
在他看不到的頭頂，一些淺色發絲一閃而過，無人看到。
‘不行嗎？’
耳邊傳來顆粒群失落的話語。
‘可身體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醒過來？
特級咒靈要誕生了？
這還得了？
“你怎麽不早說。”
這下源真是不動手都不行了。
頭發被他抓的亂糟糟的，宛如雞窩，一絲絲金發從中冒出。
源真對這些毫不知情，倒是飄在空中的顆粒群註意到了。
覺得奇怪，它還奇怪湊近去看。
源真對這些毫不知情，只見他神色嚴峻看向面前沈睡的少年。
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從額頭低落，不知是不是知道他的打算，房間裏到處是恐怖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咒靈很大，占據了一半的床，野上冬的腿萎縮到沒有肉，咒靈將他的下半身完全包裹住。
說馬上要成，是真的馬上要成。只源真猶豫，思考那一會兒功夫，原本一直趴著的咒靈忽然動了。
被子被一點點往上頂，源真退後幾步，趁機看清楚咒靈的全貌。
咒靈的樣子很駭人，嘴巴幾乎占據了身子的二分之一，不知是不屑源真還是壓根沒註意到他，咒靈滿心滿眼都是野上冬。
一些晶瑩剔透的液體從它口中流下，低落在野上冬身上。
耳邊是野上冬嘰嘰喳喳的叫聲。
‘糟了糟了，身體馬上就要被吃掉了。只要將身子吃完，咒靈就可以徹底長成了，吉惡吉惡，快點——’
咒靈似乎也很清楚知曉身下人是養分，能助它成長。
只見它快速朝上爬，於此同時，長大嘴巴，試圖將少年整個吞噬進嘴。
源真清楚，不能再讓它繼續吸收了。
它已是準特級，要是再吸收，肯定會到特級。
一旦讓它出去，別說他，就是在半山腰的五條悟與夏油傑都活不了。
-
一聲粗口，五條悟氣的險些摔了手機。
“一群爛橘子，老子都說了是特級咒靈，他們還說要申請？哈？等申請上去，這裏早被夷為平地。”
目光不離看著面前的建築，夏油傑握緊的拳頭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這等危機關頭，沒想到會得到這樣敷衍的態度，夏油傑了然。
“或許....這件事情裏也有咒術高層一份手筆。”
“他們...”
不等五條悟話語說完，腳下忽然傳來晃動，許多碎石從山頂滑下，從兩人身邊疾馳而去。
發生什麽事了？動靜這麽大？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話語，看向不遠處的建築。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兩人齊齊大步朝山頂跑去。
沒什麽等的必要了，鬧出這麽大動靜，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眼下，重點已經不是任務與否，而是源真的安危。
這麽長時間，他們發出去的消息只得到源真一次回答，之後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再得不到任何音訊，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們無法判斷也不知道，源真是出什麽事了，又或者被困住了？
對他們來說，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兩人快速趕到建築前，終於確認聲響就是來自這裏。
腳底下轟隆隆的響聲還沒停，不遠處是一個黑不見底的洞，轟隆隆的聲音不時從裏面傳來。似乎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坍塌還在試圖造成更大的影響。
洞看著深不見底。
是有地下室麽？
目光在黑洞上掃過，夏油傑扭頭朝四周看，找尋著什麽。
最後，他將腳邊一塊石頭踢進洞裏，然後蹲下身。
石頭從黑洞落下，久久未有回聲傳來。
仰頭看向身邊人，夏油傑幾乎不敢想。
源真要是還在地底下....
入眼到處是殘肢碎骸、深紅色紫紅色綠色的不知名液體。
‘嘩拉’，不遠處傳來巨大的動靜，只見一個六個頭七個腿的怪物掙紮著要起身。
它的體型很龐大，很高，但沒什麽威懾力。
嘴巴不受控制的張大，似乎要發出吼叫，不等它仰頭出聲，就像破碎的玩具，他再也控制不住身體，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說只坍塌了一半都是淺的，走近了看，只有一列外墻還堅定豎立。
“真？真，你在哪？”
五條悟很想一下掀了這建築，但顧及並不知源真的位置，只能束手束腳。
更別提底下還有不知道多深的空間。
兩人快速在周圍走動，找尋源真的身影。
繞過倒塌的建築，夏油傑正要繼續朝前走，一顆小石子從邊上滾落到他腳底。
“真？！”
大步朝邊上走，看到面前棕黃色的頭發，夏油傑慢下腳步，面露遲疑。
這是誰？
夏油傑的呼喊聲喚醒了眼前人，那人慢悠悠睜開眼。
“唔...好痛。”
看著他直起身後露出光裸的上半身，夏油傑面露遲疑，剛要說些什麽，下一秒，腳底再度傳來震動，許多碎石被掀翻。
他看到好幾只觸手從地底探出，圍繞在少年身邊。
這...這是什麽？
世界觀遭受到挑戰，夏油傑下意識朝後退去，面露警惕。
註意到夏油傑的存在，少年面目猙獰正俯身要朝他沖去，到半路卻忽然停下。
只見他仰起頭，仔細嗅嗅周圍的味道後，嘴裏呢喃著什麽，快速朝一個地方趕去。
“...吉惡的味道，吉惡受傷了。”
吉惡？
夏油傑記得這是源真的網名，只是，眼前的怪物又怎會知道？
意識到怪物知道源真，跟著他可能可以知道源真的下落，夏油傑沒多猶豫，大步跟到怪物身後。
觸手少年移動的真的很快，等夏油傑趕到，他已經找到源真，正不停用腦袋蹭他。
“吉惡，吉惡，吉惡...”
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源真，夏油傑一秒紅了眼眶。
“真！”
顧不得其他，甚至無暇顧及那怪物的危險，他幾步來到源真身邊，企圖叫醒地上的人。
“真，醒醒。”
叫了幾下，源真一直沒反應，夏油傑顫抖著將手往他鼻翼下探，與此同時，心中瘋狂祈禱。
有呼吸的，幸好。
人還活著，一切都好說，夏油傑一個用力將源真抱起，快速朝外趕。
“悟！悟，找到真了，硝子呢，硝子來了嗎？”
將人抱起，夏油傑才發現他的手臂已經搖搖欲墜，馬上要掉落。
幸好五條悟及時趕來，將那快要掉落的手臂放回源真懷中。
一陣大風吹過，掀起他們的頭發，遮擋住視線，淺金色在黑色中若隱若現。
擔心源真會遭遇不測，找夜蛾的時候，他們就吩咐了讓硝子趕緊過來。
等夏油傑與五條悟趕到半山腰，硝子剛到沒多久。
與她一起來的是夜蛾，可能叫不來人，但能多一個人是一個人。
“嘶——”
看到源真的樣子，夜蛾倒吸一口氣，要不是納加扶住他，他險些腿軟摔倒在地。
“硝子，快。”
硝子趕忙上前，迅速給源真治療，源真原本慘白的面色肉眼可見的漸漸恢覆血色，手臂也被覆原。
確認源真不再有生命危險，想到源真有潔癖，耳邊是五條悟幾人的討論，硝子拿起濕紙巾給源真擦臉。
隨著臉逐漸擦幹凈，露出源真原本的模樣，硝子又換了張濕巾打算擦擦他的頭發。
剛擦沒幾下，眼睛被晃了幾下，硝子瞇起眼去看。
“這是...”
不等她看清楚，地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
剛清醒，源真絲毫沒收斂力道，硝子呼痛出聲。
聽到她的聲音，源真松開手，聲音沙啞。
“...硝、子？”
揉揉泛疼的手腕，硝子低頭看他。
“感覺怎麽樣？”
“還好。”動一下就是渾身酸痛，大腦宛如針在紮，突突的疼，但再怎麽樣都比之前好許多。
之前那感受，那疼痛...
源真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時刻關註源真的情況，發現他坐起來了，夏油傑立馬撇下五條悟，幾步來到他身邊。
“真，你醒了。你...”
上下打量源真，夏油傑有心想問他感覺怎麽樣了，又有些說不出口。
都傷成那樣了，能好嗎？
目光落在夏油傑紅紅的眼眶上，受到蠱惑般，源真擡手輕觸了下他的眼角。
“傑，我沒事了。”
看到夏油傑，源真記起來，不久前他快昏迷前，腦海裏一直是夏油傑。
真奇怪，他為什麽不想悟。難道是因為他與夏油傑比五條悟早認識？
兩人才說幾句話，夜蛾與五條悟也趕了過來，圍在源真身邊。
這一開始分明只是個調查任務，結果源真卻差點沒命。
剛才打電話發了好一通火，看著眼前源真虛弱的模樣，夜蛾心疼不已。
與他對視上，夜蛾正要說些什麽，聽到源真問。
“夜蛾叔叔，家搬好了嗎？熊貓有沒有...”
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搬家的事情，夜蛾指甲幾乎要將掌心的肉戳破，才好不容易穩住情緒。
“還沒搬好，但明天應該就差不多了，真當務之急是好好休息，不要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見源真還想說什麽，五條悟應聲。
“就是啊，真，老師要是忙不過來，我們去幫忙就行了。”
元氣大傷，沒生命危險了，但源真仍處於很疲憊的狀態，說著話都搖搖欲墜。沒與他們說幾句話，源真很快又睡過去。
見源真睡著，周圍一圈人紛紛沈默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最後夏油傑先開了口，話語低低。
“夜蛾老師，你看到那個怪物沒？”
“什麽怪物？”
見夜蛾不知道，夏油傑帶他往那邊走，留五條悟與硝子在原地。
嘴裏癢，讓硝子很想抽煙，但夜蛾就在不遠處，出來的著急，她也沒帶煙。
頭一次見五條悟如此安靜，她很不習慣。
“悟，悟？沒事吧？”
被硝子叫回神，五條悟隨意擺手。
“我能有什麽事。”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硝子不問了，五條悟反而想說。
趁著四下無人，不遠處也只有夏油傑和夜蛾，他沈聲開口。
“硝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爛橘子要求你拿起刀對準夥伴，你會怎麽做？”
五條悟的問話來的莫名其妙。
直覺告訴硝子，他可能是知道些什麽，但不能說出來。
“悟？”
她正要追問，不遠處傳來夏油傑與夜蛾的腳步聲，他們回來了。
“別和他們說。”
草草留下這句話，五條悟率先朝他們走去。
看著三人站在一起說著什麽，硝子瞇瞇眼，又很快低下頭。
五條悟的話是什麽意思？
爛...爛橘子？這是在說誰？
是指咒術高層嗎？...高層裏有叛徒？為什麽會要求他們拿到對向自己的夥伴？
還是他們當中會發生什麽事情？
五條悟只一句話，留的她遐想空間無限。
就是親眼看到五條悟用一計蒼轟了建築，也是一句話也不說，惹得夏油傑側目看她。
回到咒高，硝子等下還需給他檢查身體，所以源真暫時被放到了醫務室休息。
將五條悟與夏油傑趕去休息，醫務室只剩下夜蛾與硝子二人，還有個躺著睡覺的源真。
意識到夜蛾是特意趕走兩人，硝子擡頭看他。
“硝子，”對上硝子的目光，夜蛾深呼吸一口氣。“實話和我說，真的情況怎麽樣？咒力有沒有用枯竭，後面...後面。”
身為老師，夜蛾總比他們考慮的要多，顧慮的也更多。
硝子剛才只顧著給源真保命了，並沒有給他做檢查。
聽夜蛾問，硝子幾步來到源真身邊，正要給他檢查，忽然想起些什麽，硝子轉頭看夜蛾。
“夜蛾老師，真的頭發是純黑嗎？”
頭發？
不明白硝子為什麽這樣問，但夜蛾還是點頭回答。
“是。一直是純黑。”
腦海中閃過之前看到的場景，硝子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好的。”
嘴上應聲著，她假意不經意間蹭到源真的頭發，將那些冒出尖尖的金色頭發藏入黑色中。
不吵醒源真又高效檢查完，硝子放下手，擡頭看夜蛾。
“老師放心，真沒什麽事，現在身體裏咒力不太多，但過段時間就能恢覆。只是最近幾天不能再用了，得好好休息。”
得到肯定回答，確認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夜蛾長松一口氣。
“我知道了。”
夏油傑進入醫務室的時候，源真已經醒了。
手機不知道掉哪去，已經找不到了，硝子又不讓他看電視，源真只能發呆。
“真，醒了？”
夏油傑身上滿是香味，源真從床上坐起。
“吃什麽好吃的了，你身上好香。”
“肉香味是吧？”
見源真點頭，夏油傑哭笑不得。
每次有肉吃，源真總是第一個察覺。
說到肉，源真忽然想起來他們本來今晚要去吃烤肉 。
歪頭看墻上的鐘，已經八點了。
“本來說今天要去吃烤肉的。”
源真垂下眼眸。
話語沒得到回答，沒一會兒，反倒是傳來盒蓋子打開，還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源真疑惑轉頭看去。
入眼是滿滿一盒肉，色香味俱全，看得人止不住想流口水。
“傑？！”
見源真呆呆看他，夏油傑笑。
“先湊合吃點吧，等你好些了我們再去吃烤肉。”
原來肉香是真的，是夏油傑帶來的肉香。
看著夏油傑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源真低頭去吃。
嘴裏是肉，見夏油傑看著他吃，源真問。
“你次了嗎？”
夏油傑頷首。
“我吃過了。”
話語間，見源真咽下嘴裏的肉，他又夾了一塊肉遞到源真面前。
源真絲毫未察覺到不對，俯身去吃肉。
‘哢噠’。醫務室的門被人推開又合上，是硝子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硝子滿臉一言難盡。
“你們...”
？
對上兩個疑惑臉，硝子咽下真膩歪三個字，幾步來到座位上坐下。
要不是她親自治療的，都要以為源真的胳膊殘了，所以不能拿筷子。
手臂明明是好的，為什麽不自己吃，非要人餵！那粉色泡泡都要把她淹沒了啊！！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敢怒不敢言，偏偏周圍一圈都沒有人可以吐槽。無人在意的角落，硝子扭曲著臉拿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打字。
身上厚重的怨氣引得源真與夏油傑頻頻註目。
“硝子？”
見硝子轉頭看他們，夏油傑夾起一片肉，試探性問。
“...要吃嗎？”
“不用，我剛吃好。”
是肉的事情嗎！兩個不開竅的直男！
見硝子說著，轉過身子，又繼續劈裏啪啦打字，身上怨氣十足，兩人茫然對視。
硝子這是怎麽了？
出去碰到五條悟，被氣到了？
‘阿嚏——’。
正在宿舍裏打電話的五條悟猛地打一個大噴嚏。
揉揉鼻尖，五條悟不滿嘟囔。
“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電話對面原本安靜聽他講話的人瞬間慌亂起來。
“悟大人還好嗎？有事嗎？要不要讓醫生去看看。”
不就一個噴嚏，五條悟開口拒絕。
“不用，不要多事，我繼續說。”
...
回來第一天，周圍沒人問他研究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第二天中午，上完課的三人來找他。
聽著逐漸靠近的說話聲，他坐直了身子。
等三人進門，看到的就是坐直了身子，不知等他們多久的源真、
看著他們把醫務室門關上，源真擡手在周圍下帳。
“我有話對你們說。”
三人圍坐在他身邊，在他們的註視下，源真朝身邊空氣探手，憑空掏出一份文件。
真的是憑空掏東西，親眼見到這樣的場景，三都不自覺發出感慨。
“哇...”
文件先被放到硝子手上。
“這是什麽？”
嘴上問著，硝子擡手打開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一個一個看去，先映入硝子眼簾的，是一份不薄的檔案冊。
越往後翻，硝子越覺心驚，甚至一度看不下去。
看到最後，她抿起嘴，一言不發將檔案冊遞給身旁的夏油傑，自己又去看其他東西。
互相傳遞著看文件袋裏面的內容，看到最後，三人幾乎氣到發抖。
“都把我們當傻子。”
垂眸看向身邊褶皺的檔案冊，源真擡手將它拿起來。
“我與其中一個下半身都是觸手的少年待一起過，他救了我一命。大部分的他們都有與人類軀體類似的一半身體，不看其他地方，完全是普通人。”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應該都有思想。”且清楚知道自己是作為實驗體被創造出來。
知曉一切，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小房間裏清醒等死。
源真說著，翻開檔案冊，每一頁都是一個生命。
大多數照片上的他們都面無表情，也有少數是笑著的，臉龐稚嫩，最後還有些不成人形的，看起來慘不忍睹。
聽源真的話，夏油傑擡頭看他。
“真，你說的那個，我好像看到過。”
“看到過？”
源真面露詫異。
低頭翻了下檔案冊，舉起某頁給夏油傑看。
“他？”
照片裏的少年笑容燦爛，在如今看起來格外諷刺。只見夏油傑將視線從少年臉上挪開，點點頭。
“是他。不過...”
想到後面發生的事情，夏油傑面露遲疑。
源真抓抓頭發。
“沒事，你說。”
看了檔案冊，知曉它與野上冬之間的關系，夏油傑斟酌話語。
“我們到倒塌的建築前，找不到你，它頭發顯眼，我先看到的他。我跟著他找到的你。”
仔細回想，夏油傑發現自己是真的膽大。
看到源真，立馬擠開對方，抱起他就往山下沖。但凡它脾氣暴躁一點，夏油傑都有可能會被打。
沒想到居然是觸手少年找到的他，源真楞了下。
“他啊。可能他清楚你在做什麽吧。”
夏油傑叫夜蛾去看的時候，少年已經奄奄一息，即將死去。
它身上有許多小傷口，想來應該都是倒塌時受到的傷害，但這些都不致命，剛才找源真時還好好的，夏油傑也不懂它為什麽忽然這樣虛弱。
左思右想，似乎只有一個原因能解釋。
想到這裏，夏油傑看向源真，問。
“真，野上冬是不是...”
源真頷首。
“有人用他來哺育特級咒靈。”
話語剛落，三人倒吸一口冷氣。
“特級？！”
看著坐在病床上，瘦弱的同伴，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是該說他厲害，還是說他運氣好。
那可是特級！
“真你，把它殺死了？”
看出五條悟眼底的戰意，源真苦笑。
“可別，是借助了工具的，而且它沒有立馬死掉，要不是我躲的快，你們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源真說的雲淡風輕，可那是特級，當時的情況肯定十分緊張。
“我本來想等特級咒術師來，可特級咒靈已經開始吞噬野上冬的身體，即將破體而出。”
還沒完全形成就已經是準特級了，誰也不知道它後面會有多強。
等它行動自由，附近的源真就是它的第一個攻擊對象。
文件袋裏的照片看起來都十分血腥，其中十幾張記錄著它們的誕生過程。
配上黑白的底，荒誕萬分。
三人都是可信任的，源真將他與野上冬的交流也一並說了出來，將事情真相完完整整剖開。
硝子沒參與任務，但這兩天她也多多少少聽五條悟他們說過這個任務。真相殘忍又離譜，聽到最後，硝子幾乎坐不住，起身表示自己要去窗口抽根煙。
兩人沈默許久，好一會兒，五條悟率先開口。
“野上冬有沒有什麽表示？比如想報覆之類的。”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只是因為體質特殊，被迫遭受到心理身體的雙重打擊，白白丟了性命。
偏偏他毫無還手之力。
世界仿佛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只讓他短暫活了一會兒，又很快收回。
明白五條悟的意思，源真看他，搖頭。
“沒有。”
相比他們，野上冬這個當事人，比他們看的都開。
“或許是因為獨自待在研究院太久了吧。”
見五條悟面露疑惑，他簡單將野上冬的情況和他說了下。
五條悟驚奇。
“居然還有這種存在方式嗎。”
也不知道六眼能不能看到。
耳邊是同伴的對話，夏油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中滿是迷茫，那些疑問與困擾再度襲來。
好人死了，壞人仍逍遙法外，每天過的開心。
以後的某一天，壞人說不準就會淪為受害者被他們救下。可他們之前做了那麽多壞事，本就該死。
“傑！傑，在想什麽？”
看到夏油傑唇瓣上的那抹鮮紅，源真眼眸泛深。
夏油傑的狀態很不對。
“你在想什麽？”
源真無奈。
目光落在源真眼邊的小傷口上，夏油傑沈默良久，情緒覆雜。
“我們這次的雇主是壞人，為了做任務，真才...”
昨晚他一夜沒睡，睡著了也很快被嚇醒。
一想到他差點就失去源真了，心中就一陣陣發麻。
夏油傑無法想象沒有源真的日子，心中就好像缺了一角，很是難受。
“傑，你在說什麽啊。”
源真側目看了眼五條悟，轉頭拉過夏油傑的手。
“傑，你看，我在這。”
見夏油傑還是不說話，源真想了下後問。
“傑不想當咒術師了嗎？”
夏油傑幾乎立馬搖頭。
“當然不是。”
“那傑是不想我當了？”
這下，夏油傑沒點頭或者搖頭，而是遲疑，不由自主開始思考這個可能性。
見他這反應，源真與五條悟對視一眼，後者開始說話。
“真不當咒術師啊，那就是去普通學校上學，也挺好，交新的朋友認識新的人。唉，我們會不會沒空見面，真你會不會忘了我嗚嗚嗚嗚。”
耳邊是五條悟虛假的哭聲，實在過於吵鬧，源真擡腳踹他。
“別嚎了。”
五條悟是在開玩笑，但夏油傑的面色，明顯是當了真。
“我只是不想...不想再看到有同伴犧牲..”
可這偏偏是個無解的事。
“為什麽會有咒靈這種東西，明明是其他人搞出來的，最後付出生命代價的卻是我們？”
情緒激動讓夏油傑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
在場三人都聽懂了他的話，但無人能解答他的問題。
他們何嘗不是那些‘野上冬’，都被困在一方天地中。
知曉世間的不公，知曉世間的不對，卻無力改變。
“果然還是爛橘子的錯。”
五條悟的話很是突然，三人紛紛轉頭看他，不解為什麽又扯到他們身上。
反倒是五條悟，理直氣壯。
“他們不是管理者嗎？內部環境出問題，不就是他們管理不當？”
這樣說倒也沒錯...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研究院跟他們...也脫不了幹系。說到這個，五條悟目光一掃散落在桌上的照片。
“昨天我就找人查了，這個研究院是咒術高層的，但你們知道好笑的是什麽嗎？打著科研的旗幟，說他們在為咒術界做貢獻。”
這次任務過於荒唐，心中有氣，硝子也開始了嘲諷。
“什麽貢獻，創造特級咒靈為咒術師刷kpi嗎？”
五條悟搖頭。
“《論術式移植可能性》。”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源真與夏油傑面面相覷。
術式？移植？
無論如何都沒法將這兩個詞拼湊到一起，夏油傑終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們瘋了嗎？”
但凡有點咒術常識都知道，自古以來，每個人的術式都是天生的。
要不祖輩繼承要不自發覺醒新的術式。
術式移植？
哈？
但憑想象，夏油傑完全想不到要怎麽做，這到底會多痛苦。
“術式移植？”
快速回憶昨日研究院裏的情形，腦海中是野上冬滿身傷疤的樣子，源真總覺得哪裏不對。
“研究院裏有內鬼？”亦或者，“高層裏有內鬼。”
源真擡頭看向面前兩人。
“我可以確定，整個研究院裏百分之九十都是野上冬與‘野上冬們’。”
這是術式移植？
源真不信，也沒人會信。還有野上冬身上那只特級咒靈。
“既然是術式移植，為什麽野上冬身上會有咒靈？”
身上有咒靈...
不知為何，源真忽然想到另一個身上有咒靈的男人。
說來也奇怪，那麽大一個二級咒靈，窗居然沒檢測到？
目光掃過檔案冊，源真將其拿到手中，快速翻找起來。
這個研究院不可能只研究野上冬一個人，看起來只有他一個，也只是一個原因，或許上一個已經死去，沒有價值了。
幾乎翻到最後，源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相比前面千篇一律的臉，這頁上男人的臉很不一樣。
定睛看了照片一會兒，源真確定，這人和他之前看到的男人很像，也很像雇主給他們看的照片。
“那個背景！”
回想到照片，源真忽然反應過來。
“雇主給我們看的他父親的照片，就是在研究院正門拍的。”
五條悟話語古怪。
“所以，那男人知道自己父親在被人研究？”
偏偏他弟弟也被抓到研究院做實驗。
源真問。
“男人和研究院有關系嗎？”
五條悟搖頭、
“不知道，不過資料顯示，他只是個普通人。”
五條悟說著，拿出手機。
沒一會兒，他將手機放到桌子上，給兩人看。
“這老男人很有錢，這種人照理來說應該不會是爛橘子們的目標。”
但萬事總有特殊情況，五條悟覺得有兩種可能性。
一，他主動要求的。從個人檔案上能知道，他得癌癥，活不長了。
這種狀態下的人總是沒那麽多理智，很容易感情用事。
只要有人找到他，擔保自己一定可以治好他，只需要怎麽怎麽樣，男人就很容易上當。
二，他能提供的價值太大了，是金錢完全抵不了的價值。
那群瘋老頭，只要想要的，一定會用盡手段拿到手。
聽完五條悟的話，源真伸直腿，難得開玩笑。
“這麽有價值的實驗被我毀了，爛橘子們會不會記恨我。”
“肯定，但...”
五條悟擺手，剛要說，記恨又如何，總不可能對你做什麽，醫務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來人敲得很急，四人面面相覷，硝子出聲。
“誰啊？”
對方不回答，只是繼續敲門，門被砸的哐哐響，灰塵漫天飛舞。
源真絲毫不懷疑，他們再不開門，門會被敲爛，門外之人定會強行破門而入。
來者不善啊。
源真撤了帳，五條悟與夏油傑坐在原地沒動，由離房門最近的硝子去開門。
門剛被打開，硝子被擠到一邊，幾個身材高大，穿著制服的人大步走進醫務室。
環顧一圈後，他們迅速鎖定目標，來到源真面前。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一年級源真，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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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研究院快三個小時, 源真終於見到野上冬。
按理說，源真只要這時候退出去就好了。但早在他們選擇親自來，任務本身早不再重要。
‘你找我來, 有事？’
雖說這次見面是源真提出來的，但說野上冬沒有一點心思是不可能的。
‘剛才你也在觸手少年那裏吧。’
準確說, 是因為他在那, 源真才會被吸引過去，再細想，或許他當時感應到的氣息就是眼前顆粒群發出的。
‘是，他是最安全的那個。’
顆粒群說著，忽然朝遠方晃去。
‘我想, 我想請你幫個忙。’
顆粒群的話語很慢, 卻又十分堅定，源真聽到他說。
‘把我殺了。’
殺了？
緩慢眨了下眼睛, 源真擡頭看它。
‘你確定？’
‘確定。’
雖然早已感受不到疼痛與痛苦, 可以這樣不知什麽形式存在於世間, 無人看得到它, 什麽都觸碰不到，也是一件痛苦萬分的事。
臨到這時候, 源真忽然想起來這個任務的雇主。人總是個情感動物，重感情。
‘你想不想見一下哥哥？’
‘哥哥？’
顆粒群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
‘我沒有哥哥。’
沒有、哥哥？
源真瞇起眼睛, 朝它確認信息。
聽著顆粒群的講述，源真眼中閃過一絲冷然。
同樣一件事，他從三個不同的人口中聽到不同的三個版本。
按照野上冬的說法, 他從小身體不好，夜裏睡覺總是會做夢，夢裏, 他去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可以脫離身體出去。
但當時他並不知道這些，只以為是做夢。再加上野上冬是單親家庭，母親身體也不好，前兩年病逝了。
自己照顧自己，光是維護日常生活就疲憊不堪，更別提了解其他情況。
至於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為首打我的是校長的兒子，我先前根本不認識他，也沒得罪過他，如今再回想這一切，應該是有人指使。’
哈？校長的兒子？
腦海中浮現出校長室裏，中年男人擦著汗，畏縮的模樣，源真遍體通寒，不知該說什麽好。
源真於是又說起胖男人，這個調查任務的雇主，顆粒群話語低低，表示自己不大清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肯定不是我親哥，這些年來，他也從未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也不認識他父親。’
想起前面半天幾乎被當傻子耍，源真氣笑了。
只可惜野上冬現在是這樣一副狀態，即使用手機也錄不了他的話。
‘我的身體已經半咒靈化，我能感受到，再過不久我就會蘇醒，徹底變成一個咒靈。’
顆粒群似乎有眼睛，見源真驚訝看他，他笑。
‘驚訝我怎麽知道咒靈嗎？是研究員說的，他們說我的身體特別適合做培養咒靈的土壤。’
‘說上一個這樣好的土壤是一個男人，不過他後來發生意外死了。’
顆粒群說著說著，又將話題繞回源真身上。
‘...我之前欺騙了你。我沒有朋友，那些所謂的人際交往經歷，都是我想出來的，腦海中想了千萬遍，卻沒有過機會實踐。’
‘你知道嗎？我好喜歡你身上的氣息，當初在網上，只有你最亮，和你聊天我很舒服。’
耳邊是顆粒群的話，源真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他能殺死特級嗎...要是一下殺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死去嗎...
他是無所謂。
但...
腦海中浮現出黑發少年笑著的模樣，源真遲疑。
還是算了。
要是他死了，傑會難過的吧。
“我沒辦法，得等其他人來。”
源真說著，轉頭看向四周，企圖找尋顆粒群的蹤影。
剛才他悄然在少年身上放了咒力，想試試這樣能不能看到他的蹤影。
“好像有點用。”
看著墻壁上的咒力殘穢，源真撓撓頭發。
在他看不到的頭頂，一些淺色發絲一閃而過，無人看到。
‘不行嗎？’
耳邊傳來顆粒群失落的話語。
‘可身體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醒過來？
特級咒靈要誕生了？
這還得了？
“你怎麽不早說。”
這下源真是不動手都不行了。
頭發被他抓的亂糟糟的，宛如雞窩，一絲絲金發從中冒出。
源真對這些毫不知情，倒是飄在空中的顆粒群註意到了。
覺得奇怪，它還奇怪湊近去看。
源真對這些毫不知情，只見他神色嚴峻看向面前沈睡的少年。
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從額頭低落，不知是不是知道他的打算，房間裏到處是恐怖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咒靈很大，占據了一半的床，野上冬的腿萎縮到沒有肉，咒靈將他的下半身完全包裹住。
說馬上要成，是真的馬上要成。只源真猶豫，思考那一會兒功夫，原本一直趴著的咒靈忽然動了。
被子被一點點往上頂，源真退後幾步，趁機看清楚咒靈的全貌。
咒靈的樣子很駭人，嘴巴幾乎占據了身子的二分之一，不知是不屑源真還是壓根沒註意到他，咒靈滿心滿眼都是野上冬。
一些晶瑩剔透的液體從它口中流下，低落在野上冬身上。
耳邊是野上冬嘰嘰喳喳的叫聲。
‘糟了糟了，身體馬上就要被吃掉了。只要將身子吃完，咒靈就可以徹底長成了，吉惡吉惡，快點——’
咒靈似乎也很清楚知曉身下人是養分，能助它成長。
只見它快速朝上爬，於此同時，長大嘴巴，試圖將少年整個吞噬進嘴。
源真清楚，不能再讓它繼續吸收了。
它已是準特級，要是再吸收，肯定會到特級。
一旦讓它出去，別說他，就是在半山腰的五條悟與夏油傑都活不了。
-
一聲粗口，五條悟氣的險些摔了手機。
“一群爛橘子，老子都說了是特級咒靈，他們還說要申請？哈？等申請上去，這裏早被夷為平地。”
目光不離看著面前的建築，夏油傑握緊的拳頭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這等危機關頭，沒想到會得到這樣敷衍的態度，夏油傑了然。
“或許....這件事情裏也有咒術高層一份手筆。”
“他們...”
不等五條悟話語說完，腳下忽然傳來晃動，許多碎石從山頂滑下，從兩人身邊疾馳而去。
發生什麽事了？動靜這麽大？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話語，看向不遠處的建築。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兩人齊齊大步朝山頂跑去。
沒什麽等的必要了，鬧出這麽大動靜，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眼下，重點已經不是任務與否，而是源真的安危。
這麽長時間，他們發出去的消息只得到源真一次回答，之後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再得不到任何音訊，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們無法判斷也不知道，源真是出什麽事了，又或者被困住了？
對他們來說，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兩人快速趕到建築前，終於確認聲響就是來自這裏。
腳底下轟隆隆的響聲還沒停，不遠處是一個黑不見底的洞，轟隆隆的聲音不時從裏面傳來。似乎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坍塌還在試圖造成更大的影響。
洞看著深不見底。
是有地下室麽？
目光在黑洞上掃過，夏油傑扭頭朝四周看，找尋著什麽。
最後，他將腳邊一塊石頭踢進洞裏，然後蹲下身。
石頭從黑洞落下，久久未有回聲傳來。
仰頭看向身邊人，夏油傑幾乎不敢想。
源真要是還在地底下....
入眼到處是殘肢碎骸、深紅色紫紅色綠色的不知名液體。
‘嘩拉’，不遠處傳來巨大的動靜，只見一個六個頭七個腿的怪物掙紮著要起身。
它的體型很龐大，很高，但沒什麽威懾力。
嘴巴不受控制的張大，似乎要發出吼叫，不等它仰頭出聲，就像破碎的玩具，他再也控制不住身體，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說只坍塌了一半都是淺的，走近了看，只有一列外墻還堅定豎立。
“真？真，你在哪？”
五條悟很想一下掀了這建築，但顧及並不知源真的位置，只能束手束腳。
更別提底下還有不知道多深的空間。
兩人快速在周圍走動，找尋源真的身影。
繞過倒塌的建築，夏油傑正要繼續朝前走，一顆小石子從邊上滾落到他腳底。
“真？！”
大步朝邊上走，看到面前棕黃色的頭發，夏油傑慢下腳步，面露遲疑。
這是誰？
夏油傑的呼喊聲喚醒了眼前人，那人慢悠悠睜開眼。
“唔...好痛。”
看著他直起身後露出光裸的上半身，夏油傑面露遲疑，剛要說些什麽，下一秒，腳底再度傳來震動，許多碎石被掀翻。
他看到好幾只觸手從地底探出，圍繞在少年身邊。
這...這是什麽？
世界觀遭受到挑戰，夏油傑下意識朝後退去，面露警惕。
註意到夏油傑的存在，少年面目猙獰正俯身要朝他沖去，到半路卻忽然停下。
只見他仰起頭，仔細嗅嗅周圍的味道後，嘴裏呢喃著什麽，快速朝一個地方趕去。
“...吉惡的味道，吉惡受傷了。”
吉惡？
夏油傑記得這是源真的網名，只是，眼前的怪物又怎會知道？
意識到怪物知道源真，跟著他可能可以知道源真的下落，夏油傑沒多猶豫，大步跟到怪物身後。
觸手少年移動的真的很快，等夏油傑趕到，他已經找到源真，正不停用腦袋蹭他。
“吉惡，吉惡，吉惡...”
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源真，夏油傑一秒紅了眼眶。
“真！”
顧不得其他，甚至無暇顧及那怪物的危險，他幾步來到源真身邊，企圖叫醒地上的人。
“真，醒醒。”
叫了幾下，源真一直沒反應，夏油傑顫抖著將手往他鼻翼下探，與此同時，心中瘋狂祈禱。
有呼吸的，幸好。
人還活著，一切都好說，夏油傑一個用力將源真抱起，快速朝外趕。
“悟！悟，找到真了，硝子呢，硝子來了嗎？”
將人抱起，夏油傑才發現他的手臂已經搖搖欲墜，馬上要掉落。
幸好五條悟及時趕來，將那快要掉落的手臂放回源真懷中。
一陣大風吹過，掀起他們的頭發，遮擋住視線，淺金色在黑色中若隱若現。
擔心源真會遭遇不測，找夜蛾的時候，他們就吩咐了讓硝子趕緊過來。
等夏油傑與五條悟趕到半山腰，硝子剛到沒多久。
與她一起來的是夜蛾，可能叫不來人，但能多一個人是一個人。
“嘶——”
看到源真的樣子，夜蛾倒吸一口氣，要不是納加扶住他，他險些腿軟摔倒在地。
“硝子，快。”
硝子趕忙上前，迅速給源真治療，源真原本慘白的面色肉眼可見的漸漸恢覆血色，手臂也被覆原。
確認源真不再有生命危險，想到源真有潔癖，耳邊是五條悟幾人的討論，硝子拿起濕紙巾給源真擦臉。
隨著臉逐漸擦幹凈，露出源真原本的模樣，硝子又換了張濕巾打算擦擦他的頭發。
剛擦沒幾下，眼睛被晃了幾下，硝子瞇起眼去看。
“這是...”
不等她看清楚，地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
剛清醒，源真絲毫沒收斂力道，硝子呼痛出聲。
聽到她的聲音，源真松開手，聲音沙啞。
“...硝、子？”
揉揉泛疼的手腕，硝子低頭看他。
“感覺怎麽樣？”
“還好。”動一下就是渾身酸痛，大腦宛如針在紮，突突的疼，但再怎麽樣都比之前好許多。
之前那感受，那疼痛...
源真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時刻關註源真的情況，發現他坐起來了，夏油傑立馬撇下五條悟，幾步來到他身邊。
“真，你醒了。你...”
上下打量源真，夏油傑有心想問他感覺怎麽樣了，又有些說不出口。
都傷成那樣了，能好嗎？
目光落在夏油傑紅紅的眼眶上，受到蠱惑般，源真擡手輕觸了下他的眼角。
“傑，我沒事了。”
看到夏油傑，源真記起來，不久前他快昏迷前，腦海裏一直是夏油傑。
真奇怪，他為什麽不想悟。難道是因為他與夏油傑比五條悟早認識？
兩人才說幾句話，夜蛾與五條悟也趕了過來，圍在源真身邊。
這一開始分明只是個調查任務，結果源真卻差點沒命。
剛才打電話發了好一通火，看著眼前源真虛弱的模樣，夜蛾心疼不已。
與他對視上，夜蛾正要說些什麽，聽到源真問。
“夜蛾叔叔，家搬好了嗎？熊貓有沒有...”
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搬家的事情，夜蛾指甲幾乎要將掌心的肉戳破，才好不容易穩住情緒。
“還沒搬好，但明天應該就差不多了，真當務之急是好好休息，不要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見源真還想說什麽，五條悟應聲。
“就是啊，真，老師要是忙不過來，我們去幫忙就行了。”
元氣大傷，沒生命危險了，但源真仍處於很疲憊的狀態，說著話都搖搖欲墜。沒與他們說幾句話，源真很快又睡過去。
見源真睡著，周圍一圈人紛紛沈默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最後夏油傑先開了口，話語低低。
“夜蛾老師，你看到那個怪物沒？”
“什麽怪物？”
見夜蛾不知道，夏油傑帶他往那邊走，留五條悟與硝子在原地。
嘴裏癢，讓硝子很想抽煙，但夜蛾就在不遠處，出來的著急，她也沒帶煙。
頭一次見五條悟如此安靜，她很不習慣。
“悟，悟？沒事吧？”
被硝子叫回神，五條悟隨意擺手。
“我能有什麽事。”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硝子不問了，五條悟反而想說。
趁著四下無人，不遠處也只有夏油傑和夜蛾，他沈聲開口。
“硝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爛橘子要求你拿起刀對準夥伴，你會怎麽做？”
五條悟的問話來的莫名其妙。
直覺告訴硝子，他可能是知道些什麽，但不能說出來。
“悟？”
她正要追問，不遠處傳來夏油傑與夜蛾的腳步聲，他們回來了。
“別和他們說。”
草草留下這句話，五條悟率先朝他們走去。
看著三人站在一起說著什麽，硝子瞇瞇眼，又很快低下頭。
五條悟的話是什麽意思？
爛...爛橘子？這是在說誰？
是指咒術高層嗎？...高層裏有叛徒？為什麽會要求他們拿到對向自己的夥伴？
還是他們當中會發生什麽事情？
五條悟只一句話，留的她遐想空間無限。
就是親眼看到五條悟用一計蒼轟了建築，也是一句話也不說，惹得夏油傑側目看她。
回到咒高，硝子等下還需給他檢查身體，所以源真暫時被放到了醫務室休息。
將五條悟與夏油傑趕去休息，醫務室只剩下夜蛾與硝子二人，還有個躺著睡覺的源真。
意識到夜蛾是特意趕走兩人，硝子擡頭看他。
“硝子，”對上硝子的目光，夜蛾深呼吸一口氣。“實話和我說，真的情況怎麽樣？咒力有沒有用枯竭，後面...後面。”
身為老師，夜蛾總比他們考慮的要多，顧慮的也更多。
硝子剛才只顧著給源真保命了，並沒有給他做檢查。
聽夜蛾問，硝子幾步來到源真身邊，正要給他檢查，忽然想起些什麽，硝子轉頭看夜蛾。
“夜蛾老師，真的頭發是純黑嗎？”
頭發？
不明白硝子為什麽這樣問，但夜蛾還是點頭回答。
“是。一直是純黑。”
腦海中閃過之前看到的場景，硝子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好的。”
嘴上應聲著，她假意不經意間蹭到源真的頭發，將那些冒出尖尖的金色頭發藏入黑色中。
不吵醒源真又高效檢查完，硝子放下手，擡頭看夜蛾。
“老師放心，真沒什麽事，現在身體裏咒力不太多，但過段時間就能恢覆。只是最近幾天不能再用了，得好好休息。”
得到肯定回答，確認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夜蛾長松一口氣。
“我知道了。”
夏油傑進入醫務室的時候，源真已經醒了。
手機不知道掉哪去，已經找不到了，硝子又不讓他看電視，源真只能發呆。
“真，醒了？”
夏油傑身上滿是香味，源真從床上坐起。
“吃什麽好吃的了，你身上好香。”
“肉香味是吧？”
見源真點頭，夏油傑哭笑不得。
每次有肉吃，源真總是第一個察覺。
說到肉，源真忽然想起來他們本來今晚要去吃烤肉 。
歪頭看墻上的鐘，已經八點了。
“本來說今天要去吃烤肉的。”
源真垂下眼眸。
話語沒得到回答，沒一會兒，反倒是傳來盒蓋子打開，還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源真疑惑轉頭看去。
入眼是滿滿一盒肉，色香味俱全，看得人止不住想流口水。
“傑？！”
見源真呆呆看他，夏油傑笑。
“先湊合吃點吧，等你好些了我們再去吃烤肉。”
原來肉香是真的，是夏油傑帶來的肉香。
看著夏油傑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源真低頭去吃。
嘴裏是肉，見夏油傑看著他吃，源真問。
“你次了嗎？”
夏油傑頷首。
“我吃過了。”
話語間，見源真咽下嘴裏的肉，他又夾了一塊肉遞到源真面前。
源真絲毫未察覺到不對，俯身去吃肉。
‘哢噠’。醫務室的門被人推開又合上，是硝子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硝子滿臉一言難盡。
“你們...”
？
對上兩個疑惑臉，硝子咽下真膩歪三個字，幾步來到座位上坐下。
要不是她親自治療的，都要以為源真的胳膊殘了，所以不能拿筷子。
手臂明明是好的，為什麽不自己吃，非要人餵！那粉色泡泡都要把她淹沒了啊！！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敢怒不敢言，偏偏周圍一圈都沒有人可以吐槽。無人在意的角落，硝子扭曲著臉拿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打字。
身上厚重的怨氣引得源真與夏油傑頻頻註目。
“硝子？”
見硝子轉頭看他們，夏油傑夾起一片肉，試探性問。
“...要吃嗎？”
“不用，我剛吃好。”
是肉的事情嗎！兩個不開竅的直男！
見硝子說著，轉過身子，又繼續劈裏啪啦打字，身上怨氣十足，兩人茫然對視。
硝子這是怎麽了？
出去碰到五條悟，被氣到了？
‘阿嚏——’。
正在宿舍裏打電話的五條悟猛地打一個大噴嚏。
揉揉鼻尖，五條悟不滿嘟囔。
“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電話對面原本安靜聽他講話的人瞬間慌亂起來。
“悟大人還好嗎？有事嗎？要不要讓醫生去看看。”
不就一個噴嚏，五條悟開口拒絕。
“不用，不要多事，我繼續說。”
...
回來第一天，周圍沒人問他研究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第二天中午，上完課的三人來找他。
聽著逐漸靠近的說話聲，他坐直了身子。
等三人進門，看到的就是坐直了身子，不知等他們多久的源真、
看著他們把醫務室門關上，源真擡手在周圍下帳。
“我有話對你們說。”
三人圍坐在他身邊，在他們的註視下，源真朝身邊空氣探手，憑空掏出一份文件。
真的是憑空掏東西，親眼見到這樣的場景，三都不自覺發出感慨。
“哇...”
文件先被放到硝子手上。
“這是什麽？”
嘴上問著，硝子擡手打開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一個一個看去，先映入硝子眼簾的，是一份不薄的檔案冊。
越往後翻，硝子越覺心驚，甚至一度看不下去。
看到最後，她抿起嘴，一言不發將檔案冊遞給身旁的夏油傑，自己又去看其他東西。
互相傳遞著看文件袋裏面的內容，看到最後，三人幾乎氣到發抖。
“都把我們當傻子。”
垂眸看向身邊褶皺的檔案冊，源真擡手將它拿起來。
“我與其中一個下半身都是觸手的少年待一起過，他救了我一命。大部分的他們都有與人類軀體類似的一半身體，不看其他地方，完全是普通人。”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應該都有思想。”且清楚知道自己是作為實驗體被創造出來。
知曉一切，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小房間裏清醒等死。
源真說著，翻開檔案冊，每一頁都是一個生命。
大多數照片上的他們都面無表情，也有少數是笑著的，臉龐稚嫩，最後還有些不成人形的，看起來慘不忍睹。
聽源真的話，夏油傑擡頭看他。
“真，你說的那個，我好像看到過。”
“看到過？”
源真面露詫異。
低頭翻了下檔案冊，舉起某頁給夏油傑看。
“他？”
照片裏的少年笑容燦爛，在如今看起來格外諷刺。只見夏油傑將視線從少年臉上挪開，點點頭。
“是他。不過...”
想到後面發生的事情，夏油傑面露遲疑。
源真抓抓頭發。
“沒事，你說。”
看了檔案冊，知曉它與野上冬之間的關系，夏油傑斟酌話語。
“我們到倒塌的建築前，找不到你，它頭發顯眼，我先看到的他。我跟著他找到的你。”
仔細回想，夏油傑發現自己是真的膽大。
看到源真，立馬擠開對方，抱起他就往山下沖。但凡它脾氣暴躁一點，夏油傑都有可能會被打。
沒想到居然是觸手少年找到的他，源真楞了下。
“他啊。可能他清楚你在做什麽吧。”
夏油傑叫夜蛾去看的時候，少年已經奄奄一息，即將死去。
它身上有許多小傷口，想來應該都是倒塌時受到的傷害，但這些都不致命，剛才找源真時還好好的，夏油傑也不懂它為什麽忽然這樣虛弱。
左思右想，似乎只有一個原因能解釋。
想到這裏，夏油傑看向源真，問。
“真，野上冬是不是...”
源真頷首。
“有人用他來哺育特級咒靈。”
話語剛落，三人倒吸一口冷氣。
“特級？！”
看著坐在病床上，瘦弱的同伴，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是該說他厲害，還是說他運氣好。
那可是特級！
“真你，把它殺死了？”
看出五條悟眼底的戰意，源真苦笑。
“可別，是借助了工具的，而且它沒有立馬死掉，要不是我躲的快，你們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源真說的雲淡風輕，可那是特級，當時的情況肯定十分緊張。
“我本來想等特級咒術師來，可特級咒靈已經開始吞噬野上冬的身體，即將破體而出。”
還沒完全形成就已經是準特級了，誰也不知道它後面會有多強。
等它行動自由，附近的源真就是它的第一個攻擊對象。
文件袋裏的照片看起來都十分血腥，其中十幾張記錄著它們的誕生過程。
配上黑白的底，荒誕萬分。
三人都是可信任的，源真將他與野上冬的交流也一並說了出來，將事情真相完完整整剖開。
硝子沒參與任務，但這兩天她也多多少少聽五條悟他們說過這個任務。真相殘忍又離譜，聽到最後，硝子幾乎坐不住，起身表示自己要去窗口抽根煙。
兩人沈默許久，好一會兒，五條悟率先開口。
“野上冬有沒有什麽表示？比如想報覆之類的。”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只是因為體質特殊，被迫遭受到心理身體的雙重打擊，白白丟了性命。
偏偏他毫無還手之力。
世界仿佛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只讓他短暫活了一會兒，又很快收回。
明白五條悟的意思，源真看他，搖頭。
“沒有。”
相比他們，野上冬這個當事人，比他們看的都開。
“或許是因為獨自待在研究院太久了吧。”
見五條悟面露疑惑，他簡單將野上冬的情況和他說了下。
五條悟驚奇。
“居然還有這種存在方式嗎。”
也不知道六眼能不能看到。
耳邊是同伴的對話，夏油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中滿是迷茫，那些疑問與困擾再度襲來。
好人死了，壞人仍逍遙法外，每天過的開心。
以後的某一天，壞人說不準就會淪為受害者被他們救下。可他們之前做了那麽多壞事，本就該死。
“傑！傑，在想什麽？”
看到夏油傑唇瓣上的那抹鮮紅，源真眼眸泛深。
夏油傑的狀態很不對。
“你在想什麽？”
源真無奈。
目光落在源真眼邊的小傷口上，夏油傑沈默良久，情緒覆雜。
“我們這次的雇主是壞人，為了做任務，真才...”
昨晚他一夜沒睡，睡著了也很快被嚇醒。
一想到他差點就失去源真了，心中就一陣陣發麻。
夏油傑無法想象沒有源真的日子，心中就好像缺了一角，很是難受。
“傑，你在說什麽啊。”
源真側目看了眼五條悟，轉頭拉過夏油傑的手。
“傑，你看，我在這。”
見夏油傑還是不說話，源真想了下後問。
“傑不想當咒術師了嗎？”
夏油傑幾乎立馬搖頭。
“當然不是。”
“那傑是不想我當了？”
這下，夏油傑沒點頭或者搖頭，而是遲疑，不由自主開始思考這個可能性。
見他這反應，源真與五條悟對視一眼，後者開始說話。
“真不當咒術師啊，那就是去普通學校上學，也挺好，交新的朋友認識新的人。唉，我們會不會沒空見面，真你會不會忘了我嗚嗚嗚嗚。”
耳邊是五條悟虛假的哭聲，實在過於吵鬧，源真擡腳踹他。
“別嚎了。”
五條悟是在開玩笑，但夏油傑的面色，明顯是當了真。
“我只是不想...不想再看到有同伴犧牲..”
可這偏偏是個無解的事。
“為什麽會有咒靈這種東西，明明是其他人搞出來的，最後付出生命代價的卻是我們？”
情緒激動讓夏油傑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
在場三人都聽懂了他的話，但無人能解答他的問題。
他們何嘗不是那些‘野上冬’，都被困在一方天地中。
知曉世間的不公，知曉世間的不對，卻無力改變。
“果然還是爛橘子的錯。”
五條悟的話很是突然，三人紛紛轉頭看他，不解為什麽又扯到他們身上。
反倒是五條悟，理直氣壯。
“他們不是管理者嗎？內部環境出問題，不就是他們管理不當？”
這樣說倒也沒錯...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研究院跟他們...也脫不了幹系。說到這個，五條悟目光一掃散落在桌上的照片。
“昨天我就找人查了，這個研究院是咒術高層的，但你們知道好笑的是什麽嗎？打著科研的旗幟，說他們在為咒術界做貢獻。”
這次任務過於荒唐，心中有氣，硝子也開始了嘲諷。
“什麽貢獻，創造特級咒靈為咒術師刷kpi嗎？”
五條悟搖頭。
“《論術式移植可能性》。”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源真與夏油傑面面相覷。
術式？移植？
無論如何都沒法將這兩個詞拼湊到一起，夏油傑終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們瘋了嗎？”
但凡有點咒術常識都知道，自古以來，每個人的術式都是天生的。
要不祖輩繼承要不自發覺醒新的術式。
術式移植？
哈？
但憑想象，夏油傑完全想不到要怎麽做，這到底會多痛苦。
“術式移植？”
快速回憶昨日研究院裏的情形，腦海中是野上冬滿身傷疤的樣子，源真總覺得哪裏不對。
“研究院裏有內鬼？”亦或者，“高層裏有內鬼。”
源真擡頭看向面前兩人。
“我可以確定，整個研究院裏百分之九十都是野上冬與‘野上冬們’。”
這是術式移植？
源真不信，也沒人會信。還有野上冬身上那只特級咒靈。
“既然是術式移植，為什麽野上冬身上會有咒靈？”
身上有咒靈...
不知為何，源真忽然想到另一個身上有咒靈的男人。
說來也奇怪，那麽大一個二級咒靈，窗居然沒檢測到？
目光掃過檔案冊，源真將其拿到手中，快速翻找起來。
這個研究院不可能只研究野上冬一個人，看起來只有他一個，也只是一個原因，或許上一個已經死去，沒有價值了。
幾乎翻到最後，源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相比前面千篇一律的臉，這頁上男人的臉很不一樣。
定睛看了照片一會兒，源真確定，這人和他之前看到的男人很像，也很像雇主給他們看的照片。
“那個背景！”
回想到照片，源真忽然反應過來。
“雇主給我們看的他父親的照片，就是在研究院正門拍的。”
五條悟話語古怪。
“所以，那男人知道自己父親在被人研究？”
偏偏他弟弟也被抓到研究院做實驗。
源真問。
“男人和研究院有關系嗎？”
五條悟搖頭、
“不知道，不過資料顯示，他只是個普通人。”
五條悟說著，拿出手機。
沒一會兒，他將手機放到桌子上，給兩人看。
“這老男人很有錢，這種人照理來說應該不會是爛橘子們的目標。”
但萬事總有特殊情況，五條悟覺得有兩種可能性。
一，他主動要求的。從個人檔案上能知道，他得癌癥，活不長了。
這種狀態下的人總是沒那麽多理智，很容易感情用事。
只要有人找到他，擔保自己一定可以治好他，只需要怎麽怎麽樣，男人就很容易上當。
二，他能提供的價值太大了，是金錢完全抵不了的價值。
那群瘋老頭，只要想要的，一定會用盡手段拿到手。
聽完五條悟的話，源真伸直腿，難得開玩笑。
“這麽有價值的實驗被我毀了，爛橘子們會不會記恨我。”
“肯定，但...”
五條悟擺手，剛要說，記恨又如何，總不可能對你做什麽，醫務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來人敲得很急，四人面面相覷，硝子出聲。
“誰啊？”
對方不回答，只是繼續敲門，門被砸的哐哐響，灰塵漫天飛舞。
源真絲毫不懷疑，他們再不開門，門會被敲爛，門外之人定會強行破門而入。
來者不善啊。
源真撤了帳，五條悟與夏油傑坐在原地沒動，由離房門最近的硝子去開門。
門剛被打開，硝子被擠到一邊，幾個身材高大，穿著制服的人大步走進醫務室。
環顧一圈後，他們迅速鎖定目標，來到源真面前。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一年級源真，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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