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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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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紀施薇在酒店一覺睡到十一點。

直到已經睡醒甚至帶著助理團隊出門溜達了一圈的小朱回到酒店發現紀施薇還沒醒,這才開了門把紀施薇從床上拽起來。

她今天化妝時間是下午一點,被小朱拽起來後也還能有時間簡單收拾一下自己再出發。

自從她來客串的消息被偶遇的路人和群演發到網上去後,蹲點上下班的粉絲和代拍又增加了不少,現在即使是去化妝室,幾個人也會選擇全副武裝,小跑入內。

她今天主要拍攝的內容就是時婉回國之後和陸嘆在音樂會上重逢以及最後離別的劇情,與一般觀眾認為的一集集拍攝不同,劇組往往都是根據拍攝場地而安排的拍攝,紀施薇也是因為有大夜所以才安排了下午上班,

徐詩蕊和宋清兩個人作為A組的成員,早上就已經到了學校的拍攝場地,先去了學校的拍攝點拍攝了其他的劇情內容,下午才會轉組到學校大劇院進行拍攝。

窗外的風景漸漸又變成了熟悉的模樣,這座城市的主城區在經濟發展的當下卻依然保留了老城的整體風貌。

路邊的梧桐樹枝低低垂落,除了街上的店鋪和行走的路人,一切似乎和曾經沒有什麽區別。

學校的學生好奇地望向紀施薇的房車,低聲討論著。

即使劇組這一次拍攝的主要場地都是在學校之中,但是紀施薇因為是最新來客串的,又是幾人當中名氣最大的,還是吸引了一批的學生在沒課之餘前往片場張望。

昨晚的燈光昏黃,離場的時候甚至連學校的燈都已經熄滅,當時的紀施薇沒能看到這所學校的全貌。

這所學校還是和記憶之中並沒有什麽區別。

紅墻青瓦的老舊教學樓似乎這麽多年都沒有翻新過,宿舍樓的外觀看著仍然與記憶之中陳舊的模樣並沒有什麽區別,也不知道裏面是否有過翻修,操場後面的教師宿舍樓的紅磚早已經被風雨從原本的棕紅色變成了淡棕色。

唯一沒有變的,只有在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臉上的笑容和身上的朝氣。

這是獨屬於這個年紀的朝氣蓬勃。

沒有人會永遠在這所學校就讀,但總有人在這裏度過最為讓人懷念的青春。

這裏也曾經是她的童年。

紀施薇的手捏緊了白色的窗簾。

即使她從來沒有特意關註過,但是木父木母或者是那人在信息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都告訴她,他還在這所學校教書,甚至還帶著第二任妻子搬回了當年他們一家三口所居住的房子中。

當年他的妻子帶著腹中的孩子在家中縱身躍下的事情雖然轟動一時,但是更多的人只覺得跳樓的女子不過是產前抑郁。

相反,童年喪父,中年喪妻又喪子的他越在世人眼中顯得越發淒慘。

尤其是,還有個現在明明已經成為明星,卻一次都沒來看過自己父親的女兒。

紀施薇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樣,她和自己那個不願聽他話在家中相夫教子跑出去做生意的母親是一樣的。

在母親事情發生後,紀施薇甚至於家中守喪時候都還能聽到隔壁鄰居關於她母親肚子裏的孩子的討論。

這一次質疑的根源並不是他人,而是從作為丈夫的他口中親口說出的。

年幼的紀施薇不明白父母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甚至到了現在,她也無法給自己找到當年那些事情發生的原因。

很多事情,或許並沒有一個真正的理由。

童年在這座學校的過往此時回憶起來更像是摻雜了刀刃的蜜糖,紀施薇不願再回想。

車簾再一次合攏,將這一處世界與外界相隔。

學校大禮堂之中應當是經過了翻修,外觀雖然和回憶之中重合,但裏面早已經完全變樣。

就連舞臺已經在早上的時候由制景組和陳設組的工作人員進行了布置,這般布置下來,倒也是讓紀施薇回憶起了曾經在學校舞臺。

那時候他們除了要自己獨奏,也還要和不同專業的同學合作進行表演,有時候大家都會擠在舞臺邊等待排練,有時候他們也會在無人的時候在舞臺處一連連上好幾個小時。

紀施薇坐在攝影機旁的休息椅上,翻著手裏的劇本,因為今天還會有彈琴的特寫,她打算待會和宋清在臺下對好戲之後再去臺上彈一下練習曲開指。

他們的第一場戲是拍他們的重逢,但在拍完重逢之後,在同個場地之中也要拍時婉這個角色和宋清的離別。

“小薇?”

一道渾厚的聲音驟然從紀施薇的身後響起,紀施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卻在聽到這道聲音之中的陌生感之後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不是他的聲音。

紀施薇回過頭,轉頭看向正在和制片站在一起的中年人。

那位中年人穿著一身行政夾克,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邊框眼鏡,手中還拿著一沓文件,他的目光看著她,眼中只有些探究的意味:“是小薇吧?已經長這麽大了啊。”

“我是你吳伯伯,也算是你的啟蒙老師了。”這位中年人似乎對她很熟悉,但是紀施薇找遍了記憶,卻沒能找到有關這位人士的記憶。

男子像是看出來了她眼中的困惑,指了指臺上的鋼琴道,像是感慨道:“那年你都還沒有鋼琴高,老紀和小杜把你抱到琴凳上就開始胡亂彈,我們都說你這個孩子一定是個愛彈琴的,這才鼓動小杜讓你開始去練琴。”

紀施薇的藝術規劃確實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在她能夠記事的記憶之中,就已經有被母親壓著練琴的記憶了。

這個吳伯伯,當年好像是一名音樂老師,但是現在看制片人和他的模樣,可能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師了。

“吳伯伯。”紀施薇臉上的表情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她笑臉盈盈地迎上去:“真的是好久不見。”

“很多年沒見過你了,真的是越發漂亮了,老紀確實是好福氣。”

吳伯伯笑瞇瞇地和她寒暄了兩句,卻終於還是將話題轉向了紀施薇不願提及的地方:“來了之後應該和你爸爸見過了吧?他可是知道你要來拍戲之後就每天在你們片場附近溜達,連學生都以為他一大把的年紀要開始追星了。”

在她的片場附近溜達?

紀施薇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她心下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來了之後工作太忙,也只是遠遠看了一面。”

“你這也算是回娘家了,還是要多見見父親。”

吳伯伯知道他們父女間的一部分矛盾,作為長輩,他苦口婆心道:“畢竟是親生父女,哪裏來的隔夜仇,你母親當年也是意外,這麽多年了,你父親再娶也正常,他還是很為你的終身大事操心的,看在老父親這麽操心的份上,你還是要常回家去看看。”

雖然吳伯伯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要當他們父女的說客,但紀施薇知道,曾經的那一幕幕的傷害早就已經造成,不是那些每個月打到卡裏生活,不是那些默默付給她房東的房租,就能挽回的。

盡管如此,看到旁邊制片人的笑容,紀施薇的眸色雖冷,但臉上卻依然掛上了得體的微笑:“我知道了,謝謝吳伯伯。”

雖然她不能確定自己的父親是否在片場之內,吳伯伯的話提醒了她,她的父親畢竟是這所學校的老教師,他只要想看到片場,無論是托人進來還是找個她們不知道的地方蜷縮著觀看,似乎都有可能。

紀施薇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觀眾席。

觀眾席上的群演大多都還是年輕的面孔,為數不多處於陰影之中的人群看著也沒有熟悉的身形,這也讓紀施薇人忍不住松了口氣。

但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被這件事情影響了。

紀施薇並不是很容易被人影響情緒的人,但在這場拍攝前,明眼人都看出紀施薇身上所出現的濃烈憤怒。

這不是在這個時候應該出現的情緒。

紀施薇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她的眼裏像是已經平靜了許多。

“幫我去和演員導演說一下,我去衛生間一趟。”

為了配合音樂會的場合,她到了片場之後就換上了一身白色的禮服長裙,小朱本來想跟著紀施薇過去,但被她攔下。

“我去去就回來,”紀施薇安撫地沖小朱笑笑,她拍了拍小朱的肩道:“別擔心。”

她們團隊之中除了穎姐,沒有人知道紀施薇的事情,最多也只是知道她和父親的關系和外界流傳的八卦一樣差,但是至於差到什麽樣、有多差,大多也不得而知。

紀施薇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撲了撲冷水,再用手帕擦幹凈,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她遲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甚至於從她回國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她們終究有一天會再見面。

從那年在大學時候的決裂到現在,仔細算來,她們已經有四五年未曾見過。

那些在讀書時候打給她的錢早在打過來那天已經原數返回了他的賬戶,那些年所有和家庭的采訪她都一概拒絕了提問,那些年她都在躲避和他的任何溝通以及聯系。

但是——

“女兒。”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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