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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現代文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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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現代文明5

趙江河的葬禮由道森治喪委員會承辦,韋蕎和許立帷位列治喪委員會負責人之列。葬禮辦得十分低調,謝絕媒體,僅允許親朋與至交進入現場。

趙江川、趙江流的現身,引起一眾不小私語。

從名字就能明白,這兩人和趙江河的關系非同尋常。沒錯,這兩位在趙家地位不菲,正是趙江河的親弟弟。

趙江河盛年之時,展露的商業天分放眼申南城都鮮少有人匹敵,趙家根本無人能抗衡。趙江河接手道森之後,開創了他一人的“道森盛世”,趙江川、趙江流屈居其下,半輩子都沒在道森有過實質性機會。

這倒不是說這兩人能力不行。世家兄弟,最怕的就是比較。趙江河是少見的商業強人,在天分面前,靠“勤能補拙”的弟弟們,怎麽追都差點意思。

眼看道森沒了趙江河,趙新喆天真無能,兩個人長舒一口氣,就等著名正言順接手道森。誰知趙江河一紙遺囑,竟將韋蕎和許立帷扶上大股東席位。兩個人怎麽肯,就在律師宣布遺囑那日大鬧律師事務所,最後被保安請了出去。

今日葬禮上,趙江川、趙江流手持一束白菊花,一一上前放於靈堂前。韋蕎和許立帷並肩站立一旁,幾個人擦肩而過,趙江川心有不甘,低聲譏諷:“韋蕎,你威風啊。”

韋蕎面色沈靜:“哦?”

趙江川陰惻惻地:“別以為有一紙遺囑撐腰,就能穩坐道森大股東席位。趙江河死了,趙家可沒人會認你。下周六股東會,韋總,你還是好好準備的好——”

他心有不甘,還想說下去,趙江流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制止:“二哥,不要說了。”

“怎麽,連你也怕她?”

“岑璋來了。”

一句話,趙江川立刻噤聲。趙江流拽著他的衣袖,兩人心有不甘地走了。

岑璋今日穿正裝,一身黑色西服,一條黑色領帶,手腕處的江詩丹頓腕也特地選了全黑色。在媒體報導中,他今日是以道森百億財務投資的銀行家身份來此的,只有岑璋自己知道,他是為韋蕎。

放下花,岑璋走到一旁,在她面前駐足。

自那晚趙江河離世,韋蕎匆匆去了醫院,岑璋就沒見過她。趙江河用一份遺囑,將韋蕎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傳媒不放過她,趙家不放過她,岑璋站在風暴圈外,看一眼都甚覺痛心。

公開場合,很多私話都只能在眉目,不能宣之於口。岑璋伸手,將她額前的散發攏到耳後。一個動作,溫柔如水,宣告兩人親密至極的夫妻關系。

“別太累。”他低聲囑咐,“我在家等你。”

“好。”

“下周六,岑銘生日,請了幾個他要好的同學,在家裏吃頓飯。二叔和二嬸也會來,你會來嗎?”

“當然會。”

“好。”

他拍了拍她的肩,用力撫慰。這個動作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韋蕎就在他溫熱的掌心下得以松懈片刻。四目相對,情意湧動。

岑璋今天很忙,下午兩場談判會,傍晚六點還要參加市政府閉門座談會,完全是硬擠出時間過來的,就為了看韋蕎一眼。匆匆照面之後,岑璋就走了。

他一走,站在原地的兩個人心照不宣,有志一同沈默。

還是韋蕎先開口:“你沒話要對我說?”

許立帷沒有猶豫,好似又回到從前無牽無掛的模樣:“沒有。”

周六,明度公館燈火通明。

從小到大,岑銘很少辦生日宴,他本性偏冷,對熱鬧場合興致缺缺,韋蕎和岑璋為這事沒少煩惱。

誰知一周前,岑銘破天荒要求:今年生日,想舉辦生日宴。

夫妻倆十分意外。

岑銘又道:“因為,季封人生日也叫上我了。”

岑璋和韋蕎對視一眼,懂了。

在岑銘的生命中,已出現十分值得他珍惜的朋友。他不再孤單,像所有這個年紀的小男孩那樣,想要友誼天長地久。

岑璋握著他的手,對孩子鄭重承諾:“好,爸爸會給你一個,最好的生日宴。”

生日宴由岑銘主導,岑璋輔佐。岑銘在負責生日宴的過程中展現出的項目管理天分,令岑璋眼前一亮。這孩子,年紀這樣小,就有步步為營的能力,將來入世怕是不可估量。

岑銘邀請的小夥伴並不多,蘇珊珊、季封人、唐允痕,還有參加數學競賽時認識的其他學校的競賽同學,總共十二人。傍晚,小夥伴們陸續抵達明度公館,場面頓時熱鬧非凡。

季封人羨慕不已:“岑銘,你好厲害啊,都有外校朋友了!”

在他們這個年紀,“跨校交友”可是一件十分時髦的事,連校服都成為爭相比較的對象,蘇珊珊就十分羨慕淺海國際的校服,非常帥氣的運動裝,女孩子穿上英姿颯爽。

生日宴歡聚一堂,岑銘和季封人在庭院裏燒烤。岑銘在烤大明蝦,一把三串,間或灑些海鹽和黑胡椒,一看就是個熟練工。他在道森度假區的那些野餐沒白野,手藝迷倒不少同學,幾個女孩子站在不遠處悄聲討論是岑銘比較帥還是季封人更帥,最後一致認為,還是唐允痕最帥。

季封人勾住岑銘左肩:“我可跟你說好,你這手藝以後迷死別的女同學就行,可別打蘇珊珊的主意。”

岑銘笑了笑,沒應聲。

季封人還在鬧他:“你答應嘛,你可不準不答應哦。”

“知道了。”

岑銘嘴上敷衍,手裏的動作一點沒慢,烤好三只大明蝦,順勢遞給蘇珊珊:“珊珊,給。”

蘇珊珊高興接過:“是我最喜歡的鹽烤大蝦啊。”

季封人:“……”

他面無表情掰過岑銘的臉,要他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知道蘇珊珊愛吃鹽烤大蝦?我都不知道!”

“不告訴你。”

“岑銘你好討厭啊——”

岑銘不予置評,又問他:“季封人,你知道鹽烤大蝦怎麽烤最好吃嗎?”

季封人一時被問住:“啊?不知道啊。怎麽烤?”

岑銘將一串大蝦放在他的餐盤裏,聲音慢條斯理:“別人幫你烤的,最好吃。”

季封人搭上他的肩,聲音嚴肅:“岑銘,你學壞了——”

庭院裏熱鬧非凡,幾個小夥伴鬧作一團,爽朗笑聲透過窗戶傳入室內。廚房裏,韋蕎聽得清楚,她怔了下,隨即又低頭,低頭洗河蝦。

林華珺看出她有心事,過來勸她:“外面多熱鬧,你應該出去的,和岑璋一道,陪孩子們一起玩。”

韋蕎沒停下手裏的動作:“沒關系,岑銘愛吃河蝦湯面,我還是做一點好了。生日吃面,也是好兆頭。”

林華珺看出她重重心事,微微嘆了聲氣,也不欲打擾,只能先讓她一個人靜靜。

廚房裏安靜極了,只剩下水龍頭淅淅瀝瀝的聲音。

這是韋蕎少年時就養成的習慣,每當她有心事,就會像現在這樣,找一點重覆勞動的事來做。做的時候,心思全然不在手裏的活上。圍繞著心事,腦子裏閃過無數種斟酌和可能。

她今日的心事,就在道森那裏。

韋蕎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趙江河、趙江流聯合若幹股東,公開質疑她和許立帷大股東身份的合理性,在今日下午一點提請召開股東會,雙方正式宣戰。而現在,已經十二點半。

韋蕎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她的缺席,會被視為自動放棄趙江河無償贈予她的道森股份,從此她想踏足道森,再無可能。這也意味著,許立帷同樣會受到來自聯合股東的集體彈劾,他是否能一人應對所有人,成為棘手考驗。

韋蕎不斷看向手機,始終無人來電。

於是她懂了,許立帷當真說到做到,他只為她奪權,不為她做最終決定。

就在趙江河故去那天,她和許立帷之間有一場談話。

她直直問他:“你就沒想過,你給我的這些,我並不見得會想要嗎?”

“沒關系,這是你的事。”

“……”

許立帷轉身向前走,了無牽掛:“你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不要,我不會幹涉你,就像你從來不會幹涉我一樣。”

他甚至在葬禮那日也嚴格制止了趙新喆。

饒是趙新喆這樣的人,也清楚股東會的分量,在當日仍想奮力一搏,挽留她:“蕎姐,周六你不能不來啊——”

他話未講完,就被許立帷厲聲制止:“趙新喆!”

許立帷和韋蕎不同,狠起來是下得了手的。趙新喆毫不懷疑,他如果真犯了許哥忌諱,許哥一定二話不說一個巴掌就上來了。趙新喆看見他怕得要死,許立帷一個眼神就能讓趙新喆不敢動憚。

十二點四十分,仍是一通來電都沒有。

韋蕎丟下手裏的一把河蝦,心思全亂了。她有些焦躁不安,甚至遷怒起許立帷來:“你這個瘋子——”

話音未落,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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