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受傷 披著馬甲耍無賴

關燈
第34章 受傷 披著馬甲耍無賴

他的陰陽怪氣黎昭倒是聽出來了, 說道:“你跟他有仇?”

盈沖沈默了半晌,才丟出悶悶的兩個字:“沒有。”

提及徐風盛他就臉色陰沈,分明是有著深仇大恨。

黎昭好奇心大起, 說道:“你同風雷主有什麽仇恨,我等會去拜會他的時候,替你們調和調和。”

“你去拜會?”盈沖說道,“你為什麽去拜會他?”

黎昭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說道:“我是風雷谷的人,我什麽不能去拜會他。”

一句“風雷谷的人”猶如一條鞭子, 把盈沖打得不知所措, 他的眼中似有不可置信, 又含著說不出的怒火,直勾勾地盯著黎昭,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黎昭沒有在意盈沖的眼神,扯了一個借口, 說道:“夫子,這裏傷員那麽多, 我也去幫忙。”

他轉身離去, 就聽到夫子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愛徒,愛徒你怎麽了,他剛剛被傀儡打到腦袋了嗎?”

黎昭不得不回頭, 看見一縷暗色的鮮血從盈沖的鬢角落下,少年挺拔修長的身影搖搖欲墜, 幾乎要倒下。

黎昭大驚失色, 上前想要扶住盈沖,那人不由分說地倒在黎昭的懷裏。

少年身軀卻沈得可以,黎昭只能圈住他勁瘦結實的腰身, 勉強用肩膀支撐著他的腦袋,眼睜睜地看著他鬢角淌下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的衣襟上。

盈沖閉著雙眼,睫毛濃密且長,呼吸灼熱地噴在黎昭的脖頸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夫子對這應天宗唯一的希望十分重視,他急急忙忙地塞了幾捆紗布,遞給黎昭,說道:“快快,先回房間,給他止血!一定要保護好他的腦袋!”

*

黎昭是扛著盈沖回到客房的。

他找不到盈沖哪裏受傷了,只能取過紗布厚厚地將他腦袋纏了好幾圈。

盈沖躺在客房的床上,若不是鼻間微弱的呼吸,黎昭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黎昭盯著盈沖看了好一會,心頭的怪異感一直揮之不去。

人,怎麽能說流血就流血?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黎昭看得清清楚楚,剛才真正制服傀儡的,是一道快到幾乎看不見的劍光。

而就在那劍光斬去所有傀儡手腕的時候,盈沖似乎是隨意扯了個理由,離開了一會。

這世界上真有如此巧合?

他同白解塵的相貌完全不同,白解塵孤高清冷,恍若神仙,盈沖比他更像是塵世中人,特別是眼睛,是狹長的杏仁眼,眼尾還有一道漂亮的上揚弧線,平添了幾分邪氣。

身形也更為纖瘦,呈現著少年人獨有的高挑。

兩者氣質也截然不同,可為什麽總覺得哪裏相似?

黎昭眼中金芒閃爍,他的指尖偷偷纏繞起絲絲縷縷的黑霧。

魘族擅長靈魂之術,不僅能夠搜索魂體的記憶,應對一些昏迷癥狀也有應對奇效。

他想要探究盈沖的秘密,若是無事,也能治療一下他的昏迷之癥。

指尖的黑霧匯聚成一顆墨色的小球,停在盈沖眉心上方,慢慢地沒入他光潔的額頭。

魘氣即將全部灌入他的身體,就在黎昭的指尖要觸碰到他眉心的一瞬間,盈沖的睫毛輕顫,有蘇醒的跡象。

黎昭倒吸一口冷氣,立即收回手,像吸走魘氣,可那魘氣好像十分貪戀這具身體,居然窩在盈沖的身體裏面不出來!

就在這時,盈沖睜開了雙眼。

黎昭的指尖還停在他的眉心,這樣暧昧的姿勢不得不讓人懷疑點什麽,就好像趁人之危的登徒浪子一般。

“哈哈,”黎昭心虛地笑笑,“師弟,你醒得這麽快,我是看你臉上有灰,給你掃掃。”

說完,他的指尖在盈沖的臉上輕輕劃過。

不過用這樣的借口,那登徒浪子的意味更加明顯。

黎昭明顯意識到了這一點,愈發尷尬,自己的臉倒是紅了起來。

盈沖似乎並未察覺,反而認真地問道:“還有灰嗎?”

黎昭:“啊?”

盈沖抿了抿唇,說道:“其他地方還有灰嗎?”

黎昭輕咳一聲,沒想到這個小弟子這麽好騙,順勢收回手,說道:“沒,沒了。”

盈沖垂下眼眸,蓋過了眼底的一絲可惜。

黎昭還擔心那道被他吸入的魘氣,更何況是那魘氣是從腦門吸進去的,他還不清楚盈沖腦袋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

若是兩者相疊,起了什麽微妙的變化,把這顆應天宗希望的腦子給弄傻了怎麽辦?

黎昭猶豫了半晌,終於小心翼翼地道:“師弟,你要做題嗎?”

盈沖:“?”

黎昭指了指窗邊書桌上的一沓書卷,說道:“夫子讓我帶來的,說是這幾天的習題,你要做題嗎?”

盈沖:“……我受傷了。”

他聲音沈靜,沒有聽出半分受傷的跡象。

黎昭垂下腦袋,眼神偷偷瞄向他頭頂的紗布,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眼睛是淺淺的琥珀色,陽光一照,深色的瞳仁微微收縮,像兩顆渾圓的蜜糖。

他沈默了半晌,默默起身,黎昭主動給他推好椅子。

“全宗的希望,小天才,坐,坐。”

他平鋪好了紙張,動作利落地放上一對碧翠鎮紙,還十分殷勤地說道:“我替你磨墨吧。”

參與籌術大會的都是未結丹的修士,客房裏準備的都是普通的筆墨紙硯,黎昭隨意拿了一塊徽墨,倒了點水,在硯臺上胡亂研磨。

他的手指細長白皙,被漆黑的徽墨一襯,更是白得透明,指尖用力,徽墨頂到虎口柔嫩的肌膚,輕輕一擦就泛起粉紅色。

黎昭的睫毛末梢都跳著光點,磨墨時,他帶了十分的認真,連帶著略顯淩厲的唇峰也柔和了許多。

陽光透進,光線裏有飛揚的塵埃,隱隱約約映出了另一道影子。

盈沖望著黎昭,楞楞出神。

磨了許久,黎昭手都有些酸了,回頭一瞥,霍然見到盈沖的目光,炙熱得幾乎要將他焚盡。

黎昭心想什麽眼神,怪瘆人的,果然是魘氣入體傻了,說道:“墨磨好了,請。”

他隨意拿起一支筆,沾了點墨水。

盈沖接過,臉上暗藏著雀躍的欣喜,隨口一問:“你在何處學得這些?”

這話問得好像同他十分相熟之人,黎昭也未細想,脫口而出:“風雷谷啊。”

之前在徐正麾下記賬的時候,他在一旁看著偷學來,研墨鎮紙什麽的,也不是難事,一看就學。

話音剛落,潔白的宣紙上突然落了一滴墨水,霎時張牙舞爪滴擴散成了一團墨跡。

“怎麽了?”

黎昭俯身看向盈沖,見他握筆的手堅如磐石,也不知那滴墨從何而來。

又轉移視線,看向他的臉,黎昭的心猛地一跳。

盈沖臉色蒼白,眼底黑得似要漫出暗光,說出的每個字都滲著血:“他居然讓你磨墨!”

黎昭簡直是莫名其妙,說道:“磨墨怎麽了?”

他有時候也幫徐主管磨墨,同事嘛,互幫互助,更何況,徐主管還給他看話本。

盈沖指尖都在顫抖,他心緒激蕩,再也不能平靜。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突然故技重施地嘔出一口鮮血,似血梅般落在潔白的紙張上。

黎昭嚇了一大跳,說道:“不想做題就直說啊,至於嗎?”

他扶起盈沖,連忙將他寶貝似的腦袋放在了床上,轉身要去找正經的醫修,袖角被人扯住了。

“你要去哪裏?”

盈沖黑沈沈的雙眼似浸在冰中的墨玉,唇色慘白,唇內側還有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線,吐完血後,他似乎比之前更精神了,抓住衣袖的指尖都透著執拗。

黎昭:“我去給你找醫修,你這樣——”

盈沖的嘴角又溢出一縷暗色的血,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

黎昭不敢動了。

盈沖啞聲道:“我受傷了。”

黎昭:“……”

盈沖面無表情:“若你走了,我性命垂危,是你害的。”

黎昭承擔不了這樣的責任,說道:“你這樣,真的沒事?”

盈沖微微偏著臉,垂下眼眸,千方百計地想要纏住黎昭,蠻橫無理地說道:“衣服臟了,我要沐浴。”

聽他如此過分的要求,黎昭氣血上湧,說道:“難道你還要伺候你沐浴!別太過分了!”

盈沖立即警覺,說道:“我才不會!”

他這語氣倒是十分嫌棄黎昭,黎昭氣得差點也要嘔血,高聲道:“你以為我願意啊!我巴不得離你遠遠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後悔,生怕又讓這位脆弱的應天宗唯一的希望又吐血一回。

可見盈沖並沒有生氣,反而眼底劃過一絲微妙的喜色,唇角也悄悄翹起,繼而隱去。

黎昭見狀,是覺得盈沖的腦子怕是真的不好了,他趕緊請了照顧仙家的侍從們搬來熱水。

屏風後熱霧騰騰,盈沖走至屏風後,一顆腦袋又露了出來,幽幽道:“你不會中途走掉吧?”

黎昭沒辦法,作投降狀舉起雙手:“我,我等你洗好再走。”

屋內溫度逐步升高,黎昭背著屏風,無所事事地坐在案桌上發呆,耳旁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的心頭也是被潑了捧水,一陣恍惚,記憶中似乎也有這般模糊的水聲。

*

滴答。

滴答。

他要死了。

黎昭低低垂著頭,憑借著血肉的牽引,才知曉他現在是怎樣的狀態。

雙手被吊在鎖鏈上,兩只手腕都被嵌上了暗金所制的枷鎖,這是防止他化為魘魔的獸形,雙腳懸空,腳腕上也掛著同樣的暗金枷鎖,地上淺淺匯聚著一灘冰冷的血液,那是他體內的血液,怕是都要流盡了。

耳旁又是幾滴水聲,身體上僅有的血液匯聚在他的腳踝,順著足弓,滴落在暗牢的石磚間。

這會不會是他最後的幾滴血液。

殺死魘魔的方法之一就是刺破心口。

刑罰之人十分熟悉魘魔的特性,他們用了最兇殘的雷刑,恰好避過了他的心臟。

但是屍羅堂的人不知道,他還有母親,他是半個人。

流了那麽多血,他是真的會死的。

黎昭意識昏昏沈沈,早已感受不到疼痛,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審訊了多久,那些人不相信一個魘魔混入應天宗,只是為了禁地的一具屍體。

屍羅堂的人覺得魘魔還有更加可怕的陰謀,整整刑訊了他五天。

黎昭的眼睛半睜著,纖長的睫毛上盡是血痂,金色的眼眸蓋上一層深深的陰霾,猶如熄滅的太陽。

因為失血過多,他眉心代表青淵主血親的朱砂痣也褪去了濃艷的色彩,像是一朵失色的花瓣。

昏暗的屍羅堂死牢讓他看不見任何東西,若再有人給他施下雷刑,恐怕今晚就要死在這裏了。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黎昭攢起力氣,想起了他的娘親。

上次去看她,是什麽時候?

他如果死了,死訊會不會傳到恰三春,娘親會不會為他掉眼淚呢?

或許不會吧,他的娘親最恨魘魔,同樣也不喜歡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他死後,連一個為他掉眼淚的人都沒有。

黎昭很想要為自己掉一滴眼淚,實在是沒有力氣,他的血都流幹了,怎麽會有眼淚呢。

他意識只殘留著一點點,全然沒有註意到,暗牢裏出現了一個他意料不到的人。

那人喚他的名字,黎昭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眼睛似乎看不清東西了。

白解塵幹凈利落地斬斷了鎖鏈,輕輕放下了黎昭,僅是貼著肌膚,他就感受到魘魔身體冷得似塊冰。

他撫向黎昭的心口,在那一層薄薄的血肉之下,有著極為微弱的跳動,跳得緩慢,怕是過一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暖的掌心恰好喚醒了黎昭的最後一點意識,灰暗的眼瞳勉強聚起一絲光亮,慘白的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說出這個人的名字。

白解塵。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們明明已經大半年,沒有說過話了。

地上流淌的血沾濕了衣角,暗紅緩慢地攀上雪色下擺,白解塵渾然不知,他沈默地抱起了黎昭。

魘魔很瘦很薄,猶如一片飄落的紅楓,依偎在白解塵的懷裏,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白解塵沒有絲毫顧忌屍羅堂的規矩,帶著這只魘魔間諜走出了昏暗的死牢。

護衛都被他打暈,一路來到屍羅堂外,見到堂外站著烏壓壓的一群人,白解塵冰雪般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他修長的眉梢下壓,並不是劫獄被發現的害怕,而是厭煩。

厭煩這群阻止他帶走黎昭的人。

“白解塵,別以為你是白家少君就可以包庇魘魔!快點把魘魔放下!”有人首先喊道。

他恍若未聞,帶著黎昭朝著宗門山腳走去,若不是顧及魘魔虛弱的身體,他定然不會用這樣的方式。

“白解塵,不要執迷不悟,你只要放下魘魔,我們不會計較你擅闖屍羅堂的罪責!”應天宗的屍羅堂主高聲道。

白解塵根本不將所謂的屍羅堂、應天宗放在眼裏,腳步未停,徑直朝著山下走去。

他前方同樣圍了一群人,他目不斜視地走著,那群人猶如潮水般後退。

“白家少君,我勸你放下魘魔,你定是被他迷惑了,魘魔最陰險狡詐,擅於蠱惑人心,他化作人修潛入應天宗,又與你們較好,肯是心懷歹意!”

應天宗的一位峰主忍不住站了出來。

白解塵豁然停下腳步,墨玉般清冷的眼眸看向那位峰主。

峰主被他一看,強烈的危機感漫上心頭,劍還未出手,腹部忽地一涼。

眾人未曾見到他出手,只是眼前晃過一道虛影,那位峰主慘叫一聲,腹部崩裂出一道傷口,深得幾乎可以窺見他的金丹。

若不是白解塵手下留情,不止是傷到皮肉那麽簡單了。

所有吵嚷聲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中有驚詫、恐懼、震怒,恍若從來沒真正認識過這位白家少君。

白解塵漆黑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猶如浸在寒泉裏:“還有誰罵過他?欺負過他?”

被他那冰刃般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眼神竟都有一絲閃躲,無人敢應答,可懲戒過魘魔的人,也不在少數。

見眾人沈默,白解塵的聲音變得很輕:“站出來。”

聽到他這般輕聲細語,在場眾人的心似被劍鋒削去一塊般,跳得猛烈又惶恐,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飛快地竄上大腦。

他們下意識喚出了本命武器,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白解塵,無人敢上前。

無人能真正的了解這位天生仙命,自帶罪孽的白家少君,他淡漠疏離,獨立在塵世之外,可方才的那無形的氣劍,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和強大。

白解塵身上沾染著魘魔的血,謫仙般俊美的面容沒有半分表情,可隱隱泛起血光的雙眼預示著他在極度壓抑心中的暴虐。

“白解塵!”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是徐風盛。

白解塵認出了他。

徐風盛盯著奄奄一息的黎昭,狠狠握緊了掌心,沈聲道:“黎昭要不行了,不要浪費時間。”

白解塵低頭看著黎昭。

小魘魔的臉上盡是血痕,細微的傷口邊緣微微翹起,豐潤瑩白的臉頰深深凹陷,恍若被抽幹了所有的氣力與精血。

原本半睜的雙眼也閉上,濃密的長睫搭在青白色的肌膚上,脆弱得如同被燒焦的木枝,輕輕一碰便會碎成灰燼。

他分明是一個好孩子,不該遭受這樣的傷害。

白解塵抱緊了懷中人。

應天宗發生了如此大事,閉關許久的應天宗主也被驚動,巨大的半透明金光霎時籠罩了整個應天峰,堪稱遮天蔽日,林中群鳥震驚,齊齊飛出,觸碰在這道金光上,爆裂出一聲聲輕響,竟是化作了無數青煙。

“白解塵,”應天宗主的聲音響徹天地,“你如此袒護魘魔,究竟為何。”

白解塵眼底浮起一絲嘲意,冷聲道:“天道誓約。”

話音落下,天際響起滾滾雷鳴,似在回應白解塵的話語。

他面色冰冷,對天道的回應沒有絲毫的敬畏。

但其餘眾人聽到這宛若天音的雷聲,皆是心神俱震。

居然是天道誓約?

他們無論如何都未曾想到,白家少君怎麽會跟這只魘魔定下天道契約。

難道天道也在護著這只魘魔和白解塵?

天際響雷聲滾滾隱去,應天宗主沈默許久,最後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後,緩緩撤去護山大陣。

白解塵就這樣帶著魘魔,堂而皇之地離開了應天宗。

一路上,沒有人再敢攔他,所有人都望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黎昭再次有意識,是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水聲嘩嘩流淌,帶著無限的生命力,跳躍的聲音在他耳旁回響,勉勉強強讓他的意識回落到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裏。

有了聽覺,也有了痛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還有一絲絲冰涼柔軟的觸感。

黎昭輕輕地哼了一聲,他沒什麽力氣擡眼。

有人在給他擦臉,他的指腹包裹著鮫綃,一點點觸碰著他臉上的血汙,耳旁又聽見水聲蕩漾。

黎昭真的清醒了一分,他努力地撐開眼皮,眼前是一片朦朦朧朧,只能窺見一道模糊的白影。

“我要死了。”

黎昭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能否發出聲音。

“不會的。”

白解塵聽到了。

黎昭安心地閉上眼,如果下一次不能醒來,那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