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因果(大修) 被關進籠子裏……

關燈
第10章 因果(大修) 被關進籠子裏……

雨愈發磅礴,給黑夜中的群峰罩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雨紗。

黎昭想去找白解塵,又不知道他住在哪裏,漫無目的地尋找,在一處屋檐下見到了李夢魚。

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天衍小公子正蹲在屋檐下躲雨,伸出手一遍一遍的抽著臉,說道:“以後還敢不敢玩了,以後還敢不敢玩了!”

黎昭抓住了他的手,說道:“李夢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夢魚的臉被雨水浸得發白,嘴唇都在顫抖,說道:“你,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黎昭不明所以,說道:“我該知道什麽?”

李夢魚長嘆一口氣,雙手合十,祈禱道:“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罪,老天爺莫怪罪。”

天際的雨水似乎散去了一些。

“你——”李夢魚看著黎昭,隨即又是長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為什麽稱白解塵為小神君嗎?”

黎昭搖頭。

李夢魚說道:“白氏盤踞隴西萬年,自古以來飛升了十數位修士,其中不乏成仙成神的大能,承蒙先祖庇佑,我們天衍一脈推演出今世定有一位天生仙命的白家傳人。”

“十五年前,白夫人生產之時,天邊降下九重劫雲,整個中州都驚駭不已,這九重劫雲乃是天道刑罰,消滅的正是大惡之徒,恰逢白夫人的孩子出生,那孩子確實是天生神骨,可就在孩子出生的剎那,九重劫雲落下,竟化為百道罪命枷鎖釘在了那嬰兒身上!”

“啊!”黎昭聽得一跳,說道,“怎麽會是這樣?”

李夢魚嘆息道:“白家人也想知道,一道罪命枷鎖已然是痛苦萬分,更何況那孩子身負百道罪命枷鎖,不多時就奄奄一息,白家耗盡全族之力才保住他的性命,他們請來我的師父,上一任天衍,請他詰問天道。天道所言,這位嬰孩前世罪孽纏身,卻因緣巧合托生在了白家,唯一能解救這孩子性命的辦法便是了因果。”

黎昭奇道:“了因果?”

李夢魚點頭,說道:“天道至公,所謂了因果便是一命償一命,前世這位嬰孩所欠的性命,今生便要歸還,家師為這位嬰孩算了命盤,若能了卻所有前世因果,那這位嬰孩的神格才能顯現。”

黎昭倒吸一口涼氣:“那名嬰孩是白解塵?”

“正是,”李夢魚眼中露出一絲不忍,“我也不知道現在的白解塵了結幾樁因果,但他定是經常身受罪命枷鎖之苦,你,你……”

“你還讓他說出那番話,”李夢魚破罐子破摔地跺跺腳,“你不是作死嗎!”

黎昭無所事事地踢了踢腳旁的石頭,說道:“那白解塵會不會有事啊?”

李夢魚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我也不知道。”

黎昭自小在暗淵長大,又是青淵主的血脈,本來是個無法無天的性格,可到了應天宗之後,他耳濡目染,改掉了許多魘魔的習性,學會了一些做人的道理。

“我會去找白解塵解釋的。”

黎昭說完,未看見李夢魚古怪的表情,轉身走入了雨夜中。

他找遍了應天宗都尋不到白解塵,才想起有一座截斷的懸浮山峰立在主峰旁,常年雲霧繚繞。

難道他住在哪裏?

偷偷溜到孤峰上,果真見到一座被雲霧繚繞的庭院,大門緊閉,像是刻意將所有人都隔離在外。

他先是上前敲了敲門,等了許久沒有反應,雨越下越大,黎昭全身都浸濕了,他往門內靠了靠,想要借著門檐躲雨,未曾想聽到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小縫。

門縫很窄,尋常人無法通過,像是故意設置了這麽一道縫隙,讓某個體型小巧的物件通過。

黎昭朝內望了望,窺見滿眼竹綠,心想難道是白解塵給他的考驗?

那些話本上有說過,像有一個猴子就是被敲了三下頭,領悟了祖師爺的暗語。

他見四下無人,化為一道魘氣,偷偷溜進了院內。

庭院內白墻青瓦,竹影搖晃,雨滴空明,青玉小徑兩側都有精美石燈點綴,一路通向一座青竹居所。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青竹樓旁,輕輕喚了一句:“白,解塵?”

寢居的門又開了一條小縫。

黎昭雙眼一亮,心裏愈發篤定是白解塵給予自己的考驗。

沒想到白解塵年紀輕輕,還學著那些白胡子老頭的做派。

他故技重施,化為一道黑霧,飄進了白解塵的房中。

還未來得及看清,黎昭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耳旁聽見金石相擊的清脆聲響,他的手腳被幾道強韌的細線纏繞,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自己被關在了房屋的角落裏。

他的面前攔著數道鐫刻著銘文的金欄,頭頂也是同樣的金欄,居然是一道暗金所造的牢籠。

暗金是一種特殊礦石煉制而成,刻上銘文後對邪魔有克制奇效,也是魘魔的專屬克星。

這牢籠又小又擠,黎昭蜷縮成一團。

他沒想到白解塵會在房中放置一個暗金牢籠,又氣又急,使勁掰開那看似細細的金欄,直到手心都劃出血痕都無濟於事。

“有人嗎?餵,白解塵!我被關起來了!”

黎昭喊了幾聲,全無反應,他深吸一口氣,瞄了眼空無一人的屋子,心理建設了許久,張開嘴,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魘魔的牙齒乃是世間最堅硬的物件。

他的虎牙小巧精致,襯著嫣紅的嘴唇,絲毫看不出任何威脅。

一口咬在金欄上,牙尖抵在暗金上,還未用力,就見到白解塵的身影。

他剛沐浴完畢,一身雪色長衫,長發如瀑披在身後,末梢仍在氤氳著靈泉的霧氣。

兩人的目光相遇,氣氛異常尷尬。

小神君仙氣飄飄,恍然若神,黎昭被困在金籠裏,傻乎乎地咬著柵欄。

黎昭立即吐開金欄,頭又撞到了牢籠頂部:“嘶!”

他捂住了腦袋,琥珀色的眼眸偷偷瞄向白解塵。

白解塵神色如常,不同於其他人對天道的畏懼,他甚至還有閑心更衣沐浴。

黎昭自己倒是尷尬得不行,若是能在地上挖個洞,他怕是會自己挖了再躺進去。

他前來道歉,卻被無緣無故抓進了籠子裏,偏偏又被人看見這樣愚蠢的行徑。

實在是太丟臉了。

黎昭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緊緊抿著嘴巴。

白解塵像是沒有看見角落裏關了個人,他施施然坐在案桌上,拾起案上的一支沈香,放在了博山爐中。

霧氣繚繞,黎昭從朦朧的煙霧中見到了白解塵嘴角模糊的笑意。

他居然在笑!

黎昭氣得眼圈發紅,明白又是自己理虧,兩股氣勁在心裏沖蕩,差點要嘔出血來。

這金籠子到底是關什麽的,怎麽會在白解塵房間裏!

黎昭想要開口求饒,轉念一想,硬生生咬住下唇。

自己是無緣無故闖入,但那幾道門縫也是幫兇之一,如果不開出一道縫,自己怎麽又會進來呢?

再生氣,白解塵也不能把自己關籠子裏。

他越想,越心虛。

“怎麽不咬了?”白解塵的聲音傳來。

他的聲音猶如切冰碎玉,十分動聽,黎昭卻沒心情欣賞。

“咬不動。”黎昭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又聽到一聲輕笑。

黎昭臉上紅得滴血,他把自己重新縮成了一團,緊緊閉上嘴巴,決定不跟白解塵說話了。

過了許久,黎昭聽到門外有人喊話,隱約能聽到是徐風盛的聲音,詢問院內是否有人。

院門開啟,徐風盛的腳步聲傳來,未見到人就聽到他的聲音。

“白解塵,黎昭他不是故意的,他年紀小跟北垣上的野兔子差不——”

徐風盛一腳踏進屋內,雙眼立即瞪圓。

北垣上的野兔子被抓起來了。

黎昭縮在金籠裏,全身都濕透了,見到徐風盛冷哼一聲,幹脆面朝著角落,不去看他。

“他,他……”徐風盛支支吾吾,“怎麽在這裏?”

“院內的禁制被觸發了。”白解塵淡聲道。

徐風盛從驚訝中平覆下來,再看了眼縮成一團的黎昭,嘴角抽搐,忍笑得很辛苦。

他是來替黎昭解釋緣由,可見到黎昭被白解塵關起來,明白是他失禮在先,更不好說情。

他告別白解塵後,黎昭分明聽到了徐風盛在院外肆意放聲大笑。

黎昭抖得更厲害了,純粹是氣的。

緊接著,李夢魚上門求情,見到黎昭後,原本的說辭都拋到九霄雲外,笑得樂不可支,甚至還跑到金籠旁,想要戳戳他。

但白解塵在一旁看著,也就作罷了。

黎昭捂住了耳朵,心想千萬不要再有人來求情了,他在應天宗要待不下去了。

師兄們就饒了他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昭腿都在發麻,滿腔怒火也澆滅得差不多了,金籠輕響一聲,禁制解除了。

黎昭眨眨眼,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向來是他捉弄人,現在輪到自己被欺負,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禁制時限兩個時辰,”白解塵緩緩走到他前面,雪色的衣袂輕輕拂過,“不可解。”

黎昭蹲在角落,依舊是低垂著頭,明知是他有錯在先,可自己是丟盡臉面,若不是雙腿發麻,他一定是跑得遠遠的。

白解塵微微俯下身,伸出手。

黎昭擡頭,見到他墨玉般的雙眼裏藏著一絲笑意。

他本就生得冰雪之姿,雙眼一笑,猶如冰雪消融,化成滿池春水。

黎昭不情不願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溫暖,不同於他冷淡如冰的外表。

白解塵將他扶起,隔空招來一只木椅,讓他坐下。

黎昭不聲不響坐下,雙手悄無聲息地捏著發麻的腿,依舊低著頭,耳朵尖都粉紅一片。

“為何來此?”白解塵問。

“你管我!”黎昭先是發了一通悶氣,聲音又陡然變輕,小聲說道,“原本是來道歉的。”

來道歉,卻被關進籠子裏了,他不想道歉了。

“那籠子,”白解塵沈默了片刻,說道,“不是來關你的。”

黎昭心裏冷哼一聲,自然不是來關本少主的,是他不小心著了道,誰知道有人會在房裏放個暗金制的籠子。

白解塵一直在觀察他的神情,見他粉白漂亮的臉上只有深深的羞惱和淺淺的歉意,眼底滑過一絲幽光,說道:“腿好些了嗎?”

腿好了也就可以滾了。

黎昭耳朵一動,忙不疊地站起身,說道:“好了,那我走啦。”

生怕又被白解塵關進那個莫名其妙的籠子裏,黎昭不管腿上還有酥麻的癢意,真像一只北垣的小野兔邊跑邊跳地來到了門邊,他一腳踏出院門,心裏突然猛跳了一下,轉過身,回頭恰好看見白解塵在望著他,眼神專註而柔和。

他站在門檐旁,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黎昭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白解塵:“我知道。”

黎昭:“那你能原諒我嗎?”

他是魘魔的心性,一旦想通了就說得坦坦蕩蕩。

白解塵望著他,眼中有黎昭著看不懂的情愫,輕聲說了一句:“你沒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