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面聖 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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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面聖 略略
繞過寢殿內的紗簾, 八賢王步入內殿。
他望著龍榻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
繼而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簡單理了理衣冠，方才邁步坐到榻前。
原本一母同胞的兄弟此時卻迥然不同。
一個是生死彌留之際的帝王，一個是正值壯年春秋鼎盛的王爺。
“陛下。”八賢王開了口。
剛見過女兒的老皇帝此時狀態更加不好, 半瞇著眼沒反應。
“陛下, 你醒醒，是我。”
八賢王又喚了一聲皇帝才聽見。
他的眼珠有些渾濁，臉上還帶著淚痕, 眨了眨眼, 還有些糊塗。
“是阿景啊，阿景也來了啊……”
八賢王聽見老皇帝這樣叫他，竟楞住了。
阿景。
是八賢王兒時的乳名, 那時其他的庶兄不敢這麽叫他，只有父皇母後和一母同胞的三哥會這樣叫他，沒有皇權尊卑之分, 父皇與母後琴瑟和鳴, 兩個兒子兄友弟恭, 就好像尋常的一家四口人。
可自從他兄弟二人長大後，一個從政一個從軍，便再也不能這麽隨意地叫, 起初是皇兄皇弟的叫, 後來變成了陛下和賢王。
如今幾十年過去, 一聲阿景, 恍若隔世。
“三哥。”八賢王叫出熟悉的稱呼。
“阿景, 前些日子聽說你找回了親女兒, 安平？朕記得……就是那個不入流的歌姬生的孩子吧？”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不是什麽不入流的歌姬。”八賢王冷眉道。
皇帝不太滿意八賢王的態度，說道：“呵呵, 你這麽多年了竟還想著她，阿景，當年送走她三哥也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怪哥。”
聽到此話，八賢王衣袖中的拳頭徒然攥緊，神色微變，“果然是你在暗中阻止我找她，是嗎？不然這些年來我苦尋無果，竟不知念衾就在首富蘇家。”
“阿景，你記住，你身上流的是尊貴的皇室血脈，又怎可與一介花樓女子廝混，明媒正娶？你可知當時有多少人恥笑於你，恥笑於皇家……”
“罷了，罷了，朕剛才隱約看見父皇母後笑呵呵地坐在亭子裏，喊我過去。”老皇帝自顧自念叨著。
“三哥。”八賢王聽說垂死之人都是會出現一些幻覺，“你糊塗了。”
“阿景，我還沒糊塗。”老皇帝看向他道：“老二現在能夠獨攬大權，恐怕也有你的手筆吧，他那個莽撞的性子掌不了朝政，那些油滑的文官武將們不會真心效忠他。”
“是又如何。”八賢王也沒有再掩飾的必要。
“果然，朕早料到他難當大任，殺弟弒父的事也幹得出來，就像他那個咳咳……像他那個蛇蠍心腸的娘一樣，若非是她母家勢大，朕早就該殺了他們母子給梓潼陪葬……咳咳……”想到許多事，老皇帝情緒有些激動。
人說虎毒不食子，可老皇帝說起殺兒子竟絲毫不顧及血脈親情。
先皇後去世的早，其中也不乏後宮鬥爭的原因，其中很大一個推手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及她的母族。
老皇帝表面上看似寵愛二皇子，只將他一個皇子留在京都，實則是捧殺。
“朕早該殺了他們母子，他們所有的東西都合該屬於朕的虞兒。”老皇帝恨恨地自說自話道。
“哼。”八賢王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時候還想著你的虞兒，那丫頭狠起心來可一點不比你那兒子差啊，堂堂一國之君不也著了她的道，前些日聯合了項家軍氣勢洶洶地造反說要清君側，呵呵，她做了那些事竟然還好意思喊清君側的口號，可笑。”
“朕、咳咳……朕！咳咳……呵呼……”
老皇帝被氣的怒火攻心，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八賢王動了惻隱之心，起身輕拍他的背部幫他緩解咳疾。
咳出一口帶血的痰液後，老皇帝的呼吸才得到緩解，大口地喘著氣。
他不甘心地抓住八賢王的手問道：“咳咳……阿景……真的不能退一步嗎？”
“都到這一步了，我退不了了，三哥。”八賢王的語氣決絕。
退一步，整個賢王府皆會粉身碎骨。
如今尊貴無比的帝王此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殘破的身軀斜靠在龍榻上，也不在乎什麽帝王威儀，他認命地松開了八賢王的手，不再抱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老皇帝強撐著身子，認命地說道：“既如此，朕允諾你，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八賢王的目光瞬間明亮，繼而又滿頭疑惑。他不明白為何一直不松口的皇帝今天卻格外好說話，難不成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亦或是夢見母後的三哥懷念起兒時的情誼要補償他？
“不過，朕有幾個條件……”
“替朕殺了皇貴妃，老二可以隨你處置……五皇子還小，他對你威脅不大，別殺他，給他個封地，做個安樂王爺，還有淩兒，她心思單純，別傷害她……。”
八賢王點了點頭答應了。
殺皇貴妃雖然有難度，卻也不是不可行。五皇子還是個奶娃子，淩華公主也沒必要，殺了這倆孩子反而會壞了他許久以來樹立的賢德之名。
“最後一點，阿景，你要答應朕，無論以前還是未來青虞做了什麽你都不能殺她，放她走。”
八賢王有些不悅，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她能明些事理，不再造我的反，我這個做皇叔的也不會趕盡殺絕。”
老皇帝抓住他話裏的漏洞，不依：“不行，你要答應朕，無論青虞她做了什麽你都不能殺她，你必須咳咳，必須以你的嫡親女兒性命在朕面前起誓。”
念衾……
想到這裏，八賢王猶豫了。
老皇帝抓住了他的弱點，知道只要他用慕念衾起誓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可如今皇位唾手可得，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錯失良機，依言起了誓，才使老皇帝放下了戒備。
“五日後大朝會，朕會宣布退位並將皇位傳給賢親王，到時也會把傳國玉璽傳與你。”老皇帝說完這話就不再言語，閉上眼睛休息。
青虞，父皇只能最後為你做這些了，希望你可以聽話，盡快離開京都，離得遠遠的。
他會盡力撐過這五日，給慕青虞離開京都爭取時間。
五日……
如今朝局態勢變化迅速，五日難免夜長夢多。
八賢王滿心疑惑不知為何非要再等五日。
出了太極宮沒多久便有人來報，太醫院的宋院使突然要出宮，且太極宮的守衛發現跟著他進殿侍疾的小醫官在太極宮不見了。
八賢王這才琢磨過來，太醫院的正院使竟也是慕青虞的人，他暗罵端王不成才，連守好太極宮這樣的小事竟然都管不好，竟讓人混了進去。
他當機立斷，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顧忌端王的面子，吩咐下去：“去通知北大營，都別歇著了，加強紫禁城的防守，再調我們的人來，將太極宮的守備再加一倍，不，加三倍，看好皇帝的起居，還有，寢殿裏也要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密室密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醫官找出來。”
他的心腹問道：“爺，您這麽大的動作，不怕二皇子對您起疑心嗎？”
“他早晚也要知道，對了，同樣派人看好五皇子和淩華公主，如有反常之處，立刻向我匯報。”八賢王出了宮城，跨上駿馬便策馬而去。
這五日間，他閑不下來，許多事情也要盡早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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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寢殿內的紗簾, 八賢王步入內殿。
他望著龍榻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
繼而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簡單理了理衣冠，方才邁步坐到榻前。
原本一母同胞的兄弟此時卻迥然不同。
一個是生死彌留之際的帝王，一個是正值壯年春秋鼎盛的王爺。
“陛下。”八賢王開了口。
剛見過女兒的老皇帝此時狀態更加不好, 半瞇著眼沒反應。
“陛下, 你醒醒，是我。”
八賢王又喚了一聲皇帝才聽見。
他的眼珠有些渾濁，臉上還帶著淚痕, 眨了眨眼, 還有些糊塗。
“是阿景啊，阿景也來了啊……”
八賢王聽見老皇帝這樣叫他，竟楞住了。
阿景。
是八賢王兒時的乳名, 那時其他的庶兄不敢這麽叫他，只有父皇母後和一母同胞的三哥會這樣叫他，沒有皇權尊卑之分, 父皇與母後琴瑟和鳴, 兩個兒子兄友弟恭, 就好像尋常的一家四口人。
可自從他兄弟二人長大後，一個從政一個從軍，便再也不能這麽隨意地叫, 起初是皇兄皇弟的叫, 後來變成了陛下和賢王。
如今幾十年過去, 一聲阿景, 恍若隔世。
“三哥。”八賢王叫出熟悉的稱呼。
“阿景, 前些日子聽說你找回了親女兒, 安平？朕記得……就是那個不入流的歌姬生的孩子吧？”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不是什麽不入流的歌姬。”八賢王冷眉道。
皇帝不太滿意八賢王的態度，說道：“呵呵, 你這麽多年了竟還想著她，阿景，當年送走她三哥也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怪哥。”
聽到此話，八賢王衣袖中的拳頭徒然攥緊，神色微變，“果然是你在暗中阻止我找她，是嗎？不然這些年來我苦尋無果，竟不知念衾就在首富蘇家。”
“阿景，你記住，你身上流的是尊貴的皇室血脈，又怎可與一介花樓女子廝混，明媒正娶？你可知當時有多少人恥笑於你，恥笑於皇家……”
“罷了，罷了，朕剛才隱約看見父皇母後笑呵呵地坐在亭子裏，喊我過去。”老皇帝自顧自念叨著。
“三哥。”八賢王聽說垂死之人都是會出現一些幻覺，“你糊塗了。”
“阿景，我還沒糊塗。”老皇帝看向他道：“老二現在能夠獨攬大權，恐怕也有你的手筆吧，他那個莽撞的性子掌不了朝政，那些油滑的文官武將們不會真心效忠他。”
“是又如何。”八賢王也沒有再掩飾的必要。
“果然，朕早料到他難當大任，殺弟弒父的事也幹得出來，就像他那個咳咳……像他那個蛇蠍心腸的娘一樣，若非是她母家勢大，朕早就該殺了他們母子給梓潼陪葬……咳咳……”想到許多事，老皇帝情緒有些激動。
人說虎毒不食子，可老皇帝說起殺兒子竟絲毫不顧及血脈親情。
先皇後去世的早，其中也不乏後宮鬥爭的原因，其中很大一個推手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及她的母族。
老皇帝表面上看似寵愛二皇子，只將他一個皇子留在京都，實則是捧殺。
“朕早該殺了他們母子，他們所有的東西都合該屬於朕的虞兒。”老皇帝恨恨地自說自話道。
“哼。”八賢王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時候還想著你的虞兒，那丫頭狠起心來可一點不比你那兒子差啊，堂堂一國之君不也著了她的道，前些日聯合了項家軍氣勢洶洶地造反說要清君側，呵呵，她做了那些事竟然還好意思喊清君側的口號，可笑。”
“朕、咳咳……朕！咳咳……呵呼……”
老皇帝被氣的怒火攻心，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八賢王動了惻隱之心，起身輕拍他的背部幫他緩解咳疾。
咳出一口帶血的痰液後，老皇帝的呼吸才得到緩解，大口地喘著氣。
他不甘心地抓住八賢王的手問道：“咳咳……阿景……真的不能退一步嗎？”
“都到這一步了，我退不了了，三哥。”八賢王的語氣決絕。
退一步，整個賢王府皆會粉身碎骨。
如今尊貴無比的帝王此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殘破的身軀斜靠在龍榻上，也不在乎什麽帝王威儀，他認命地松開了八賢王的手，不再抱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老皇帝強撐著身子，認命地說道：“既如此，朕允諾你，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八賢王的目光瞬間明亮，繼而又滿頭疑惑。他不明白為何一直不松口的皇帝今天卻格外好說話，難不成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亦或是夢見母後的三哥懷念起兒時的情誼要補償他？
“不過，朕有幾個條件……”
“替朕殺了皇貴妃，老二可以隨你處置……五皇子還小，他對你威脅不大，別殺他，給他個封地，做個安樂王爺，還有淩兒，她心思單純，別傷害她……。”
八賢王點了點頭答應了。
殺皇貴妃雖然有難度，卻也不是不可行。五皇子還是個奶娃子，淩華公主也沒必要，殺了這倆孩子反而會壞了他許久以來樹立的賢德之名。
“最後一點，阿景，你要答應朕，無論以前還是未來青虞做了什麽你都不能殺她，放她走。”
八賢王有些不悅，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她能明些事理，不再造我的反，我這個做皇叔的也不會趕盡殺絕。”
老皇帝抓住他話裏的漏洞，不依：“不行，你要答應朕，無論青虞她做了什麽你都不能殺她，你必須咳咳，必須以你的嫡親女兒性命在朕面前起誓。”
念衾……
想到這裏，八賢王猶豫了。
老皇帝抓住了他的弱點，知道只要他用慕念衾起誓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可如今皇位唾手可得，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錯失良機，依言起了誓，才使老皇帝放下了戒備。
“五日後大朝會，朕會宣布退位並將皇位傳給賢親王，到時也會把傳國玉璽傳與你。”老皇帝說完這話就不再言語，閉上眼睛休息。
青虞，父皇只能最後為你做這些了，希望你可以聽話，盡快離開京都，離得遠遠的。
他會盡力撐過這五日，給慕青虞離開京都爭取時間。
五日……
如今朝局態勢變化迅速，五日難免夜長夢多。
八賢王滿心疑惑不知為何非要再等五日。
出了太極宮沒多久便有人來報，太醫院的宋院使突然要出宮，且太極宮的守衛發現跟著他進殿侍疾的小醫官在太極宮不見了。
八賢王這才琢磨過來，太醫院的正院使竟也是慕青虞的人，他暗罵端王不成才，連守好太極宮這樣的小事竟然都管不好，竟讓人混了進去。
他當機立斷，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顧忌端王的面子，吩咐下去：“去通知北大營，都別歇著了，加強紫禁城的防守，再調我們的人來，將太極宮的守備再加一倍，不，加三倍，看好皇帝的起居，還有，寢殿裏也要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密室密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醫官找出來。”
他的心腹問道：“爺，您這麽大的動作，不怕二皇子對您起疑心嗎？”
“他早晚也要知道，對了，同樣派人看好五皇子和淩華公主，如有反常之處，立刻向我匯報。”八賢王出了宮城，跨上駿馬便策馬而去。
這五日間，他閑不下來，許多事情也要盡早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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