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張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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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張劉氏。
這次見到張劉氏實在出乎蘇念衾意料。
蘇念衾安頓好了張劉氏住下, 第二天一早便又忍不住去找了她，詢問一些事情。
對於母親的記憶……蘇念衾實在記不起很多。
蘇母去世很早，而當時蘇念衾的年齡又很小, 十幾年過去, 她對蘇母的容貌也只是能記個大概，和蘇母有關的事情也記不太多，這次能偶然見到跟在蘇母生前服侍的舊人, 蘇念衾也希望能通過她加深對自己母親的了解, 便情不自禁地拉著張劉氏多聊了幾句。
張劉氏此番家破人亡不光是天災還是人禍，一路逃難而來，本身那求生之心已經去了七七八八, 從蘇家一別十幾年，按正常算現今張劉氏的年齡也不過該五六十上下，可如今家中遭難又幾經瀕死, 已經將人折磨的不成樣子, 只剩滿頭花白的頭發間穿插著幾縷黑絲, 看著倒像已經是耄耋之年的老婦人，也不怪蘇念衾第一眼沒有認出她來。
也不知是老天爺有意還是無意的，就在張劉氏快餓死的時候又能有幸見到舊主, 受到這贈食之恩再續主仆情誼, 那原本堆滿褶皺、死氣沈沈的面頰上終於有了幾分活著的希望。她聽著蘇念衾的詢問, 盡管已經上了歲數後記性不太好, 但都盡可能的努力回憶蘇夫人的事情。
張劉氏望著蘇念衾, 淡淡笑道：“能在這遇見小姐真是幸運啊, 若非是老身我還能依稀記得夫人的容顏，要說……小姐，您和蘇夫人, 還真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蘇念衾被張劉氏這樣望著，頓時覺得有些親切。
記得許多人說她出生那時候長相還是隨父親的，蘇少年青年時的容貌也算是相貌堂堂，小蘇念衾也一直長得很可愛。但自從蘇念衾約莫八九歲過後，便越長越像蘇母，逆天的容顏終究沒逃過基因的束縛，小女孩越長越開，不到十二歲，蘇府的門檻就已經被求親的人踏破了。
更有甚者，就連別的州縣六七十歲的員外也帶著厚厚的禮金來求親，氣的蘇少年吹胡子瞪眼地把他們都趕走了。
不過求親的更多的是青年才俊，當時蘇家還只是個江南大富，能夠配得上蘇念衾的也並非沒有。
有一日蘇少年突然將蘇念衾叫到書房，父女兩人只是面對面坐著，蘇少年卸去平日裏商人精明的那副樣子，眼神裏飄忽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蘇念衾覺得父親那是像是有著千言萬語要講卻又只是看著她不說話，許久後自己喃喃道了一句：“還真是和你越長越像了……”
自那日之後，蘇老爺便開始陸續趕走了所有上門求親的人，並開始讓蘇念衾嘗試接手商鋪商行，並開出了想娶蘇家女必脫籍入贅的條件，想要用入贅來趕走眾多求親者，一開始是很管用，畢竟脫機入贅在本朝看來還是被人極為不恥的一件事，但隨著蘇念衾接手商行之後，蘇家的產業發展也到了黃金時代，反而招來了許多想要飛上蘇家這棵大梧桐的鳳凰男。
至於當時那句話什麽意思蘇少年也沒有解釋，蘇念衾大概猜到那個“你”應該是指蘇母的意思。
她和母親長得像，從蘇父書房掛著的那副蘇母的畫裏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當張劉氏說她們母女像的時候，蘇念衾也沒有感到詫異。
“這麽多年了，嬤嬤竟然還記得娘親的長相啊。”蘇念衾說道。
“當然了。”張劉氏顫著手搗了搗自己耳邊散落下些許花白的頭發，又回憶著道，“老身雖然上了歲數記性不大好了，但夫人的音容笑貌，任誰見了一眼也不會忘記的，”
“不光是那時候，直到如今老身也一直覺得夫人應該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呀……不對不對……夫人美的都好像不屬於咱這人間一樣……”張劉氏像是在回憶又像是自顧自地念叨，她直視著蘇念衾的臉頰，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在透過蘇念衾回憶著那位美的不像存於人世的女子。
蘇念衾不想打斷張劉氏的回憶，沒有說話，也只是靜靜的回憶著自己和娘親的點點滴滴。
“不過——”張劉氏頓了頓，又說道“小姐您雖然和夫人長得像，但卻又極其不像。”
“為何？”蘇念衾疑惑道。
張劉氏接著道“夫人雖然容貌秀麗，但眼角卻始終帶著一絲幽怨，我記得夫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望著院子裏的紅芍藥嘆氣，咳咳……小姐您給人的感覺卻不同，整個人都是光彩照人的。想來，若是夫人當初能像您一樣，沒準就不會那麽早就香消玉殞了……咳咳、咳咳……”
張劉氏的身體還沒有恢覆，說了一小會兒話便又開始咳個不停，蘇念衾倒了杯水給她順了順氣。
“嬤嬤你原本是跟在我娘親身邊的，你還記得我娘親為什麽那麽喜歡芍藥嗎？”蘇念衾問道。
“這……老身不知，老身只記得當時蘇老爺和蘇夫人是外地遷來的，小兩口來的時候夫人就懷著小姐，遷來後就置了府邸又招了丫鬟婆子，老身就是那時候被招進蘇府的，印象中老爺一開始對夫人很是疼愛，但夫人卻只是一心擺弄芍藥花，老爺還因為這花的事和夫人大吵過一架，直到生下小姐後，夫人就幹脆搬去了偏院。”對於芍藥花的事情張劉氏確實不清楚，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講了講。
後來的事情蘇念衾大概記得，她同娘親住在偏院，等她有記憶的時候，偏院裏的芍藥花開的一年比一年多，而娘親的身體卻一年一年差。
蘇念衾又和張劉氏聊了一會兒，但當蘇念衾問到蘇母去世的原因，張劉氏卻一臉猶豫支支吾吾的，然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夫人當時似乎並非是病死的……夫人臨終前，老身偶然聽到那治病的大夫和老爺說，夫人身上的毒已經擴散到了全身什麽的已經沒辦法了……”
蘇念衾聽聞此言大驚，抓住張劉氏的手忙道：“你是說，娘親她是被人毒害的？”
張劉氏被抓住手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具體老身也不清楚，因為當時我在外室，所以聽的也不是太清楚，隱約聽到老爺在那大夫說完之後好像說了句是誰誰下的毒，就記得那人好像是姓沈，好像叫沈一？反正那天老爺摔摔砸砸了好多東西。”
“沈一？是這個人給我娘親下了毒？”蘇念衾好看的眉梢犯上愁容，眸光一暗，默默在腦海中搜索與這個名字相似的人。
張劉氏又想了想：“那人似乎是夫人的舊識，老身曾聽夫人自顧自念叨過。”
對於沈一這個人，蘇念衾從未見過，也不認識。
她娘親曾有塊很喜歡的手帕，上面就繡著一個字：“沈”。
可惜那塊繡帕連同蘇母的所有東西都在蘇母去世時被放入棺材裏合葬了，只給蘇念衾留下了那塊玉佩。
關於那個“沈”，蘇念衾成年後也特意查了一下和娘親相關的姓“沈”的人，但卻發現除了知道她娘親是個歌姬出身，其他的東西竟然什麽都查不到。
和她娘親相關的整個故事普通卻又讓人感到奇怪，一介歌姬，被當時還只是個小土豪的蘇老爺娶進門做了妾，然後生下了蘇家大小姐，但這個歌姬死後蘇老爺卻一直沒有再生別的孩子，就連妾也沒再納一個。
關於蘇母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事情，蘇念衾又驚又悲，便想著要找機會回一趟蘇州的家中仔細詢問一下蘇老爺，但就在她還沒計劃好什麽時候和丁墨白商量一起返鄉的事情，丁墨白卻收到了從蘇州遞來的消息。
就在半個月前朝廷裏突然出了政令，官府帶著一批人，毫無理由地迅速將蘇家十幾家商行查封了，就連蘇老爺也被人從府邸裏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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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到張劉氏實在出乎蘇念衾意料。
蘇念衾安頓好了張劉氏住下, 第二天一早便又忍不住去找了她，詢問一些事情。
對於母親的記憶……蘇念衾實在記不起很多。
蘇母去世很早，而當時蘇念衾的年齡又很小, 十幾年過去, 她對蘇母的容貌也只是能記個大概，和蘇母有關的事情也記不太多，這次能偶然見到跟在蘇母生前服侍的舊人, 蘇念衾也希望能通過她加深對自己母親的了解, 便情不自禁地拉著張劉氏多聊了幾句。
張劉氏此番家破人亡不光是天災還是人禍，一路逃難而來，本身那求生之心已經去了七七八八, 從蘇家一別十幾年，按正常算現今張劉氏的年齡也不過該五六十上下，可如今家中遭難又幾經瀕死, 已經將人折磨的不成樣子, 只剩滿頭花白的頭發間穿插著幾縷黑絲, 看著倒像已經是耄耋之年的老婦人，也不怪蘇念衾第一眼沒有認出她來。
也不知是老天爺有意還是無意的，就在張劉氏快餓死的時候又能有幸見到舊主, 受到這贈食之恩再續主仆情誼, 那原本堆滿褶皺、死氣沈沈的面頰上終於有了幾分活著的希望。她聽著蘇念衾的詢問, 盡管已經上了歲數後記性不太好, 但都盡可能的努力回憶蘇夫人的事情。
張劉氏望著蘇念衾, 淡淡笑道：“能在這遇見小姐真是幸運啊, 若非是老身我還能依稀記得夫人的容顏，要說……小姐，您和蘇夫人, 還真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蘇念衾被張劉氏這樣望著，頓時覺得有些親切。
記得許多人說她出生那時候長相還是隨父親的，蘇少年青年時的容貌也算是相貌堂堂，小蘇念衾也一直長得很可愛。但自從蘇念衾約莫八九歲過後，便越長越像蘇母，逆天的容顏終究沒逃過基因的束縛，小女孩越長越開，不到十二歲，蘇府的門檻就已經被求親的人踏破了。
更有甚者，就連別的州縣六七十歲的員外也帶著厚厚的禮金來求親，氣的蘇少年吹胡子瞪眼地把他們都趕走了。
不過求親的更多的是青年才俊，當時蘇家還只是個江南大富，能夠配得上蘇念衾的也並非沒有。
有一日蘇少年突然將蘇念衾叫到書房，父女兩人只是面對面坐著，蘇少年卸去平日裏商人精明的那副樣子，眼神裏飄忽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蘇念衾覺得父親那是像是有著千言萬語要講卻又只是看著她不說話，許久後自己喃喃道了一句：“還真是和你越長越像了……”
自那日之後，蘇老爺便開始陸續趕走了所有上門求親的人，並開始讓蘇念衾嘗試接手商鋪商行，並開出了想娶蘇家女必脫籍入贅的條件，想要用入贅來趕走眾多求親者，一開始是很管用，畢竟脫機入贅在本朝看來還是被人極為不恥的一件事，但隨著蘇念衾接手商行之後，蘇家的產業發展也到了黃金時代，反而招來了許多想要飛上蘇家這棵大梧桐的鳳凰男。
至於當時那句話什麽意思蘇少年也沒有解釋，蘇念衾大概猜到那個“你”應該是指蘇母的意思。
她和母親長得像，從蘇父書房掛著的那副蘇母的畫裏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當張劉氏說她們母女像的時候，蘇念衾也沒有感到詫異。
“這麽多年了，嬤嬤竟然還記得娘親的長相啊。”蘇念衾說道。
“當然了。”張劉氏顫著手搗了搗自己耳邊散落下些許花白的頭發，又回憶著道，“老身雖然上了歲數記性不大好了，但夫人的音容笑貌，任誰見了一眼也不會忘記的，”
“不光是那時候，直到如今老身也一直覺得夫人應該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呀……不對不對……夫人美的都好像不屬於咱這人間一樣……”張劉氏像是在回憶又像是自顧自地念叨，她直視著蘇念衾的臉頰，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在透過蘇念衾回憶著那位美的不像存於人世的女子。
蘇念衾不想打斷張劉氏的回憶，沒有說話，也只是靜靜的回憶著自己和娘親的點點滴滴。
“不過——”張劉氏頓了頓，又說道“小姐您雖然和夫人長得像，但卻又極其不像。”
“為何？”蘇念衾疑惑道。
張劉氏接著道“夫人雖然容貌秀麗，但眼角卻始終帶著一絲幽怨，我記得夫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望著院子裏的紅芍藥嘆氣，咳咳……小姐您給人的感覺卻不同，整個人都是光彩照人的。想來，若是夫人當初能像您一樣，沒準就不會那麽早就香消玉殞了……咳咳、咳咳……”
張劉氏的身體還沒有恢覆，說了一小會兒話便又開始咳個不停，蘇念衾倒了杯水給她順了順氣。
“嬤嬤你原本是跟在我娘親身邊的，你還記得我娘親為什麽那麽喜歡芍藥嗎？”蘇念衾問道。
“這……老身不知，老身只記得當時蘇老爺和蘇夫人是外地遷來的，小兩口來的時候夫人就懷著小姐，遷來後就置了府邸又招了丫鬟婆子，老身就是那時候被招進蘇府的，印象中老爺一開始對夫人很是疼愛，但夫人卻只是一心擺弄芍藥花，老爺還因為這花的事和夫人大吵過一架，直到生下小姐後，夫人就幹脆搬去了偏院。”對於芍藥花的事情張劉氏確實不清楚，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講了講。
後來的事情蘇念衾大概記得，她同娘親住在偏院，等她有記憶的時候，偏院裏的芍藥花開的一年比一年多，而娘親的身體卻一年一年差。
蘇念衾又和張劉氏聊了一會兒，但當蘇念衾問到蘇母去世的原因，張劉氏卻一臉猶豫支支吾吾的，然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夫人當時似乎並非是病死的……夫人臨終前，老身偶然聽到那治病的大夫和老爺說，夫人身上的毒已經擴散到了全身什麽的已經沒辦法了……”
蘇念衾聽聞此言大驚，抓住張劉氏的手忙道：“你是說，娘親她是被人毒害的？”
張劉氏被抓住手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具體老身也不清楚，因為當時我在外室，所以聽的也不是太清楚，隱約聽到老爺在那大夫說完之後好像說了句是誰誰下的毒，就記得那人好像是姓沈，好像叫沈一？反正那天老爺摔摔砸砸了好多東西。”
“沈一？是這個人給我娘親下了毒？”蘇念衾好看的眉梢犯上愁容，眸光一暗，默默在腦海中搜索與這個名字相似的人。
張劉氏又想了想：“那人似乎是夫人的舊識，老身曾聽夫人自顧自念叨過。”
對於沈一這個人，蘇念衾從未見過，也不認識。
她娘親曾有塊很喜歡的手帕，上面就繡著一個字：“沈”。
可惜那塊繡帕連同蘇母的所有東西都在蘇母去世時被放入棺材裏合葬了，只給蘇念衾留下了那塊玉佩。
關於那個“沈”，蘇念衾成年後也特意查了一下和娘親相關的姓“沈”的人，但卻發現除了知道她娘親是個歌姬出身，其他的東西竟然什麽都查不到。
和她娘親相關的整個故事普通卻又讓人感到奇怪，一介歌姬，被當時還只是個小土豪的蘇老爺娶進門做了妾，然後生下了蘇家大小姐，但這個歌姬死後蘇老爺卻一直沒有再生別的孩子，就連妾也沒再納一個。
關於蘇母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事情，蘇念衾又驚又悲，便想著要找機會回一趟蘇州的家中仔細詢問一下蘇老爺，但就在她還沒計劃好什麽時候和丁墨白商量一起返鄉的事情，丁墨白卻收到了從蘇州遞來的消息。
就在半個月前朝廷裏突然出了政令，官府帶著一批人，毫無理由地迅速將蘇家十幾家商行查封了，就連蘇老爺也被人從府邸裏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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