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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黃龍教 謫仙下凡黃龍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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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黃龍教 謫仙下凡黃龍教主。……

山東道東臨海洋, 西靠大陸,是屬於大燕國的一個臨海府道,其名字與現代的山東省大同小異, 地理位置也較為相似, 但卻遠遠不及丁墨白印象中現代的山東地界大,且人多聚居而住,多是荒山野嶺, 無法耕作。故而若是想要推廣新品種, 擺在丁墨白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盡快拔掉現有土地上未成熟的稭稈,趕在玉蜀黍的夏秋季播種時節進行種植, 一面再召集無地的難民修建水利渠道,將黃河水引來用作灌溉,如此而來, 玉蜀黍便可在冬季前收獲, 使百姓們不光可以自給自足地度過災年, 在日後也能利用水利或者高產的玉蜀黍用以溫飽。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土地上的麥稈全都因為夏季大旱,如今有許多枯死在土地上, 能存活下來的也不見得可以有收成, 若此時壯士斷腕拔個幹凈種下新種子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一開始丁墨白為了說服村民們拔苗承諾了只要種植新品種的家家戶戶都會補償一定數目的糧食, 而頭年種植下的收成則全歸村民所有, 這麽惠民利民的政策已經是丁墨白最大的限度。

她帶來的糧食雖然多, 但是也架不住這麽多張口這麽吃下去。並且最近我們首富蘇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一方面因為蘇家的經營均受到災情的影響沖擊,損失頗大;另一方面京都裏皇子奪嫡中成王勢頭最盛, 而成王早年又求娶蘇念衾時吃了閉門羹失了面子,如今便借機封了蘇家不少鋪子商行,趁機撈了不少銀子。蘇少年此時自顧不暇,各處捉襟見肘,也沒什麽銀錢能幫女婿來填遼東這個大窟窿。

丁大少顯然也錯誤地估計了百姓們的反應,她本以為拿到了朝廷派給的欽差身份便能事半功倍,但又有句老話說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顯然如今不光是窮山惡水裏出,這災年裏也不乏某些刁民喜歡鬧事。

一開始農民們連飯都吃不飽,對於丁墨白的救濟都不猶豫地同意,但等他們領到了救濟吃飽了飯,有些村民卻臨時反了悔,要拔麥子的時候卻遲遲不行動,等丁墨白去了解情況的時候卻被人團團圍困住。

隨行的是府衙裏的衙役王大王二兩兄弟,相比在場其他人,這兩個老差役尚且顯得鎮定一點,王大安慰丁墨白道:“大人您先別著急,我已經派人去就近的官府求援,等衙役們來了,這些刁民聚一會而便會散去的。”

“但願吧……”丁墨白嘆道。

此時外面的叫嚷聲開始響起。

“裏面的人出來!”

“拔我們的麥苗就是斷我們的生路!什麽欽差大人?分明是狗官!”

“狗官出來!”

“縮頭烏龜!”

丁墨白感覺自己此時渾身冒著綠光,但也只能無奈一笑,想到自己是來治災的,卻不想從紈絝變狗官,到哪都有人罵。

她欲出門應答,卻被王大攔了一下道:“大人,這群刁民來勢洶洶,您若是此時出去,人多眼雜,我們幾個恐怕護不住您,還望三思。”

丁墨白擺了擺手說道:“無妨,我學過些功夫,自保足矣,而且我也想知道他們為什麽又反悔不想拔麥苗。”

左右侍從聽聞此言,便跟隨在丁墨白兩側。

房外圍著的百姓們手裏拿著的也都是些日常農具,並且都不是習武之人,雖然看起來人數不少,卻也只是聲勢唬人。

“那縮頭烏龜出來了!”人群中不光有人喊,揚著鋤頭要行兇,還有人開始拿起手邊的東西扔向丁墨白。

“大膽!爾等公然傷害朝廷命官,可是要抓起來殺頭的罪!我看你們今日誰敢再上前一步!?”王大喊道,身後幾個侍從二話不說唰得抽出佩刀,刀光反射著陽光,十分刺眼,同時也讓前面的一排村民嚇得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舉著要砸的東西也放了下來。

“你們想幹什麽?”

“俺們的地憑什麽嫩們說動就動?”一個尖嘴猴腮的幹瘦男子嚷嚷道。

“是啊!動了地裏的苗是要觸怒黃龍大神的!”一個頭發黑白相間的老婦說道。

“會遭天譴的……”

“之前你們領糧食的時候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領取多餘份額的救濟糧就等於同意拔掉地裏的秧苗,你們現在又反悔是何意思?”丁墨白對著人群喊道。

也許是因為丁墨白說出了重點,也許是拿人手軟的心理,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

一個領頭的人“穩定軍心”喊道:“別聽他的,那是朝廷想要趁火打劫俺們,給點亂七八糟的玉蜀黍就想要俺們把地裏的苗拔了?都是騙人的!要想我們拔苗,除非再拿大米白面來換!”

這是什麽世道?想要趁火打劫的人卻指責別人趁火打劫。

丁墨白漠然地掃了他一眼,道:“你說本官趁火打劫?好啊,既然你不想拔苗,那就告訴本官你叫什麽名字?你家的地又是在哪一塊?”

那人卻偏過頭不說話。

王大厲聲道:“張二狗!大人問話,還不快答!”

這領頭人才不滿地指了指後面一小塊地。

“給他的地做上標記,不要拔他家的苗。”丁墨白吩咐道。

張二狗聽此言洋洋得意,平時他就是十裏八鄉的流氓,而現如今連欽差大人也被他鬧得低頭,自覺神氣無比。

誰知丁墨白又接了一句:“再派兩個人到他家把領走的糧食給本官收回來!”

“啥?”張二狗傻眼了,慌忙攔住衙役喊道:“誒等哈,嫩們不能收俺家糧食,俺家沒糧!”他又叫又喊卻早已無濟於事。

“還有人想現在退出的嗎?”丁墨白冷聲問道。

這次只有寥寥幾人再站出來反對。

“很好,想退出的這幾個待會登記一下,糧食全部交還回來,其他的人都散了吧。”丁墨白冷冷地掃了一眼,卻在人群後排中心見到了一個熟面孔。

事實上這個人丁墨白以前是沒有見過的,但她之前在濟南大牢裏抓過那幾個邪教徒招供的時候曾經給她畫了幾個邪教徒的畫像,其中一幅是教主親傳的座下弟子,左眉上有很顯眼的兩顆黑痣,再看這人群中的那面孔也是左眉有兩顆黑痣,且形狀位置都相同,遂使丁墨白看著面熟。

看來今日阻止拔苗還有這黃龍教眾的功勞,想不到這邪教不光是妖言惑眾,還想煽動民眾在這賑災中撈一筆。

這是擺明了要砸她丁大少的場子啊。

那既然這黃龍教不給她的面子,那她也不必給這個黃龍教什麽面子了。

那黑痣男子見局勢不妙,先於人群離開了,今日之圍已解,丁墨白並沒有抓他來問話,一來是今日聚眾太多怕生亂事,二來是她想借此順藤摸瓜,又私下裏派了人尾隨其後,就此便查到了黃龍教主的居所。

解了圍困回到濟南城內,不久便得到了查探來的消息。

說來也巧,這黃龍教主的居所竟然是濟南郊縣一間歷史頗長的佛寺。

丁大少正啃著一根金黃的烤玉米,半天才疑惑地問道:“黃龍教……怎麽聽也像是道教那邊吧,怎麽還和如來混了?”

聽罷,才知道這黃龍教剛新興起來,教主原非遼東人,出身不明,據傳說乃是謫仙下凡,借著災年創立黃龍教沒到半年就受眾頗廣,忠心的教徒們為了給教主找一個絕佳的居所,便聚集起來砸了靈覺寺的佛像,還趕走了所有的僧眾,把靈覺寺換了個牌子就變成了黃龍教的道場。

想當年佛教傳入華夏時便奪了不少道教的道場,如今靈覺寺又被這邪教奪了道場,若說是因果循環也不算牽強。

又說那黃龍教主神通廣大通曉古今,一身術法能人之所不能,一身謫仙的銅皮鐵骨就算是下油鍋也毫發不傷,還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丁墨白原本是典型的一位社會主義無神論者,就算是經歷過奈何橋走了一遭,也仍然不是宗教的狂熱信奉者,本來是想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鹹魚心態,任他自流,卻不想這黃龍教好死不死地惹上她,那麽就算任這個教主有七十二變,丁墨白也要搞掉他。

丁大少又細細詢問了關於那教主神跡的細節,心下便有了數,便著人去準備了些東西。

蘇念衾最近也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丁墨白方面賑災的事情也沒有太了解,忙雖忙,她仍舊還是會隔幾日抽出時間到粥棚幫忙施粥。

與之前無人問津不同,此時的隊伍排著像長龍一般,還有一些從別的地方來逃難的人也來嘗試這個黃燦燦的玉蜀黍粥。

蘇念衾站在棚下的陰涼處,幫忙分發粥和餅子,一個個破衣爛衫的難民從她的手中接過粥碗,報給她一個感激的目光。

再次將粥碗遞給了面前的一位老婦的時候,那老婦卻一把抓住了蘇念衾的手腕,她疑惑地看著面前這位衣衫襤褸的老婦,剛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聽見那老婦帶著濃濃鄉音的疑問:“您是……江南蘇少年蘇老爺家的大小姐嗎?”

“你怎麽認識我?”蘇念衾問道。

只見那老婦突然跪在了蘇念衾的面前,神情有些激動,握著蘇念衾的手卻死死不放,帶著些哭腔道:“小姐,我是原來夫人身邊服侍的奴婢張劉氏啊,您小時候我還照顧過您呢,您不記得我了嗎……”

蘇念衾將地上的老婦扶了起來,再仔細看了看,只不過自從娘親去世後身邊這些老人都被蘇少年遣散,所以這主仆二人也有十年未見,已經記不清原來的模樣了,後來才聽聲音和老婦講述的兒時趣事才認出這為娘親的老仆人,並將其帶回了府中安置。

後來聽張劉氏講了講,蘇念衾才知道當年蘇夫人去世,蘇老爺將服侍過夫人的這些仆人都給了安置費,遣散到各地,而張劉氏也得了一筆安置費,帶著家人到了山東買了幾畝良田,日子也算過得安穩,誰料到今年大災,家中又遭賊人洗劫,一家老小只剩下張劉氏活著,實在令人唏噓。

而至於蘇老爺為何集體遣散那群仆人,張劉氏卻支支吾吾,似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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