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曹甘鏡已經快有半年沒見到趙宇林了，再次相見，眼裏儼然滿是小迷弟的崇拜之色。

“嗯。”

趙宇林也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叫他轉過身去，撩起衣服看他受傷的背部。

紗布包得很嚴實，看不見觸目驚心的傷痕，但隱隱能看出傷口的大小，與普通吃米飯的飯碗差不多。

“運氣太黴，在一個農場遇上了蝴蝶刀的二姐，那女人可真狠哪！表面上跟你笑嘻嘻的，結果安排人在背後放陰槍。”曹甘鏡道出傷勢起因，心有餘悸。

蝴蝶刀是常年活動在南非的一支傭兵小隊，前身是國際上烜赫一時的黑幫紫羅蘭社，不過沒威風多久，因為鬧反動鬧得太狂，被米國派軍隊給滅了。

現任蝴蝶刀的兵長是個烏克蘭女人，也是曾經紫羅蘭老大哥的情婦，紫羅蘭隕滅之後，這個女強人站了出來，領著殘兵敗部，輾轉遠離北美到了條件最艱苦非洲，成立了現在這支像雇傭軍又不像雇傭軍的隊伍。

東山再起是無望了，不過如今的蝴蝶刀也算做得風生水起，什麼都幹，打仗、情報、押護、劫道，總之只要有人出錢，人家就辦事，名聲並不遜於當年的紫羅蘭。

當然，這支小隊名氣之所以大，並非有多少高手強人，也不是因為作戰能力多強，到目前為止蝴蝶刀從上到下，連那個烏克蘭女人算在內，也不過區區二三十號人。

蝴蝶刀的名頭廣傳戰場，原因是這支小隊的所有成員，全部都是女的，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大美女。

然而即便是那些很強大的傭兵團，兇人輩出，也不敢輕視這幫女人，更別提侵略欺壓了，只能在自個兒心裏打打歪主意。

垂涎欲滴卻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究其根本，蝴蝶刀除了擁有紫羅蘭留下的龐大財力，那二三十個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尤其那個叫洛卡婭的烏克蘭女人，簡直就是當代活生生的女梟雄。

所以總的來說，一群女人在汗臭與硝煙味混雜的修羅場裏，憑借自己的努力博得了尊重與敬畏，對任何一個單幹的雇傭兵或者一支雇傭軍而言，蝴蝶刀都是值得正視的存在。

趙宇林放下曹甘鏡的衣服，說道：“照這創口面積來看，打中你的子彈貌似穿透力很強，這你都能活下來，其實不倒黴，走了天大的好運。”

鮮少主動開口講話的薇薇說話了：“被蝴蝶刀小隊包圍，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曹甘鏡說道：“幸虧當時背包裏有塊鋼板，開始還嫌累，誰知道那玩意兒生死關頭居然能救命。”

“她們就只朝你開了一槍？”駱陽問道。

曹甘鏡回想了一下，說道：“我中槍後直接昏迷了，也不大清楚，只記得她們那時候好像在追殺別的人，打了我一槍就沒人管我了。”

他看向趙宇林：“我說老大，你欠下的風流債，差點讓我替你還了，這還不算倒黴我真不知道什麼才算倒黴了。”

趙宇林苦笑，若真是筆實實在在的風流債，自己被追殺這麼多年也就罷了，但實際情況是，當年他剛剛出道稚氣未脫，聽聞蝴蝶刀有個美艷至極的女老大，長得比埃及艷後還勾人，就沒忍住，偷偷潛入了開普敦。

他可以指天起誓，那時少不更事的少年郎，真的只是想看看，比埃及艷後還勾人的外國娘們兒到底長啥樣。

結果造化弄人，好死不死的，他摸進那個房間的時候，恰巧撞上了女梟雄沖澡的香艷場面，那一身白肉簡直巧奪天工。

從小到大只看過龍洞村裏王寡婦這麼一個女人的身體，那時候的趙宇林，恍如看到了玻璃門後的新世界。兩團渾圓並不甚巨大，卻挺立著生生讓趙宇林沒了魂似的，推門走了進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趙宇林原始的沖動還沒來得及發洩，就淌著鼻血被十幾個娘們兒拿著沖鋒槍，從城市追殺到了沙漠。

此後的三年裏，烏克蘭女人一直記著仇，想方設法地要弄死他，幸好他命大活到現在，雖然沒死，但也在傭兵界留下了笑柄。

“老子就納樂悶了，都說西方女人開放，怎麼看了眼洗澡就能不死不休呢？”趙宇林心中很苦悶。

塗唯打趣道：“打是親罵是愛，也許人家看上老大了呢？整天喊打喊殺的，說不定就是想把你抓過去當男寵。”

海清子推搡了男朋友一下，沒好氣道：“平時不說話，一開口就沒個正形！”

駱陽沈聲道：“就我一個人覺得蹊蹺嗎？”

魯滿揚眉看著好兄弟，不確定的詢問道：“你是說蝴蝶刀忽然換了風格的事？”

薇薇學的心理，邏輯縝密，最擅長分析，說道：“往常三年，蝴蝶刀的刀尖都只是對著老大一個人，從來不會殃及旁人，甚至崔博文被黑寡婦殺的時候，她們還曾出手相救，雖然最終沒救下來，但與眼下這件事放在一起，顯而易見的兩個極端。”

她的神情如舊清雅冷淡，沒人知道她的內心是否也一樣冷淡，掃視眾人一眼，她接著說道：“提起大家的傷心事，非常抱歉，不過我認為有必要琢磨一下。”

房間裏短暫的沈默。

片刻後，海清子猶疑道：“會不會，洛卡婭一直殺不到老大，心急了？”

魯滿點頭：“有這個可能，殺老大很難，殺我們又不難，久久不能成事剛好偶遇曹甘鏡，想先殺個與老大有關的人洩憤，很正常。”

在某些陽光不易照射的地方，人命真的賤如草芥，僅有的意義便是值錢與否的分別。

薇薇不太信任這個說法，習慣地抱著雙膝，坐在床上，輕語道：“我認為另一種可能性的概率更高。”

所有人看著她，趙宇林又開始喝酒店房間配的飲料。

她想了想，思路清晰起來，開口：“三年當中，蝴蝶刀從未放棄過追殺，不過頻率並不緊促，一直都是靜候時機，所以在我看來，她們其實不著急，自然也就不應該出現那種急不可耐不擇手段的做法。”

趙宇林咬著飲料管吸得嘩啦作響，意味深長道：“你認為她們向甘鏡開槍的事，另有隱情？”

“一定有貓膩。”

薇薇說得很篤定，就好像自己便是蝴蝶刀的一員那麼篤定無疑。

她最喜歡推敲人心，並且每每準確得令人咋舌，這也就是趙宇林邀請她進入這個小團體的理由。

心理學的造詣上，她二十三歲就達到了許多心理學專家一聲都難以企及的高度，所以趙宇林通常很信任她的推斷。

“先不說這個，小老弟好好養傷，等身子恢覆了，替我去查一樁大案。”

趙宇林擡起手，想拍拍曹甘鏡的肩膀，但顧忌後者的傷勢，又把手收了回去。

蝴蝶刀的威脅可以說尚且遠在天邊，正如薇薇安所說，洛卡婭那個女人確實鐵了心想要他的命，不過目前來看不足為慮，因為女梟雄顯然沒到玉石俱焚的程度。

而迫在眉睫的緊要問題，是惦記著孫氏集團那夥人。

大概以他的能力，無法替孫崇岳消災解難，但知曉敵人是誰，便不至於落盡敵暗我明的地步，到那時方能對癥下藥。

最少，他能穩妥護住孫樂靈。

……

回到別墅已是深夜，大小姐今晚在二樓看電視，追劇追得精神煥發，沒有像上次一樣睡著。

“還沒睡呢？”

他悄悄走到孫樂靈身邊，碰了她一下。

大小姐嚇了一跳，轉過身發現是自己的小保鏢，嬌憨道：“回來啦？”

黑燈瞎火的，只有電視機熒幕的光照映襯，趙宇林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小星星。

“回來了，這麼晚了趕緊睡覺吧。”說完他起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早就想睡了。”

身後孫樂靈打著呵欠關掉電視，也準備回屋。

趙宇林嘴角勾起弧度，轉過身靠在門上，看著那個已經卸下防備，敢大大方方在家穿清涼睡意的女娃娃，說道：“我一回來你就睡，該不會是專門在等我吧？”

“……”

幽暗中只有孫樂靈忽然凝滯不動的影子，沈默了很久。

大大的落地窗外瀟瀟雨歇，刮起大風，別墅庭院栽了有許多青竹，搖曳生響，簌簌的很是悅耳寧神。

“才沒有！少自戀了！”

孫樂靈辯駁道，嗓音清澈，猶如涓涓細流，又委婉又幹凈，還有幾分逞強的意味。

然後便是一陣促狹的腳步聲，情緒掙紮糾結終了的大小姐，急慌慌跑回臥室裏，房門碰得很緊張。

“晚安。”

趙宇林隔門喊話。

“晚安！”

門的那邊很快傳來回響，不過情緒起伏明顯要大一些，是激動或者別的什麼。

趙宇林面帶微笑進了臥室，心情莫名舒暢，連洗澡的時候都在哼歌，洗完澡躺上床，樂滋滋閉上眼睛，期待做一場春夢。

他以前根本不曉得做夢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只以為人們可以在夢裏，經歷某些十分美好但還無法觸及的事物。

趙宇林想象過夢境，在他的想象中沒有滑板鞋，但可以有教自己玩滑板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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