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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邊牧茍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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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一碗餛飩湯,劉桂英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娘嘞,八百多萬吶,把他們劉家河大隊所有人合一塊值不值這老些錢?

所有人中,只有老袁最了解野生人參的市場價格,其實886報的是中間價,不算太高。野生人參因為玄乎其玄的藥用價值,很受富豪們追捧,他曾經參加過一場小型拍賣會,一根參齡剛過百的人參,品相沒劉大娘手裏的好,被搶瘋了,最後成交價是8.5萬一克。要是這根參上了拍賣場,極有可能賣出10萬一克的高價。

跟閨女對視一眼,父女二人意見一致,這根人參他們要了。

袁圓幹脆道:“百年野生人參可遇不可求,劉大娘您要是誠心換,我無條件接受,想換什麽吃食,您盡管提,給我點時間,我去籌措東西。”

劉桂英沈默半晌,吞了口唾沫,艱難開口,“其實,大娘不是誠心換。”

袁圓:您老逗人玩呢。

老太太低頭把帕子重又疊好,把人參小心收回懷中,開口解釋道:“小袁啊,這根參不是俺家的,是俺們大隊長的,原本俺以為這根參拿到你們這裏頂天能值個萬八千的,要是換些粗糧回去,一家多多少少分點,這個冬天也不會那麽難過,但是沒想到這根參值好幾百個萬八千,這麽值錢,哪怕是用來救命的,俺也不好替人做主,回去問過人參的主人再答覆你。”

數額巨大,主人應該有知情權,劉大娘這麽做沒錯,大家表示理解。

來一回少一回,雖然著急回去問大隊長意見,劉桂英沒忘了兌換糧食,前天采的凍蘑,估計是今年最後一茬蘑菇,劉桂英想留著以後再用,上回那兩千多塊錢的幹蘑菇還剩下好多,足夠她換南瓜。

袁圓把島上剩下的野生南瓜全摘了,劉桂英一次性全換走,蘑菇還有剩,老太太沒要求再換魚和肉,吃一回是新鮮,要是老吃,家裏人再笨也該察覺出不對了。紅糖是好東西,正好袁圓回城采購時有針對性地采購了好多,劉桂英把剩下的蘑菇全換了紅糖,這東西鄉下人都認,而且關鍵時刻能夠救命。

全程圍觀的錢程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困難時期,當時他十幾歲,正是發育長身體的時候,全身細胞叫囂著要吃東西,餓得睡不著覺的滋味至今還刻骨銘心。最困難時,他也扒過樹皮,吃過玉米芯磨出的粉子充饑。

觸景生情,錢程更能感同身受,他想要幫幫劉桂英那個位面的父老鄉親,“小袁,我手裏有些積蓄,不知道能不能通過你的傳送通道,送些食物給桂英的鄉親們?”能力有限,能幫一點是一點。

關於顧客之間是否可以交換食物的問題袁圓曾經問過886,那廝的話術就沒變過,系統鼓勵技術交流,物質交流只限在餐廳經營者和顧客之間進行。

所以只能謝過錢老先生的好意,“系統規則不允許顧客之間交換和饋贈食物,”袁圓想到那根人參倒沒怎麽替劉大娘的鄉親們擔心,“錢爺爺,您等等看,我覺得劉大娘肯定會把人參再拿回來的。”

人參也只有放在現代位面才能顯出價值,何況人參的藥用價值也是有保質期的,等不到升值的時候。

袁圓判斷得很準確。

劉桂英回去安置好南瓜,第一時間去找大隊長,拐了八道彎,隱晦地提醒劉永和這根百年人參將來會很值錢,正好大隊長他爸劉長川也在,老劉頭一臉啼笑皆非,“四弟妹,你是不是傻?”

老罵別人傻的劉桂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跟傻字沾邊,嘴上從來不吃虧的老劉太太反嗆:“就你聰明,聰明得腦袋上都不長毛了。”

老劉頭摸摸自己鋥亮的腦袋瓜,嘿嘿笑,“你看你,說你傻你還急眼。難道俺說的不對?你白在劉家河待這麽多年了,人參藥效能維持多久你不知道?大部分能維持兩年就不錯了,像俺這種專門學過炮制藥材的,頂多能把人參藥效多維持兩年,俺見過最長的放了六年。放太久,人參的藥效早跑沒了,還放幾十年?到時候這根參還不得放成木頭渣子啊。”

劉桂英:“……”

她被八百萬給鎮住了,還真把這茬給忘了,也就是說,就算不在小袁同志那換人參,這棵人參也沒法存手裏太久,最後的歸宿無非是收購站。收購站給的千八百塊和位面餐廳的千八百萬,孰多孰少,傻子都知道。

劉永和則想到了別處,一臉憂色,“四嬸,是不是人家不願意用人參跟咱換糧食?這可咋整啊,再弄不來糧食,真要斷頓了。”

劉桂英當然不會承認被八百萬震得找不著北,給自己找補了個上門的理由,“俺今天來就是想再問你一遍,永和,你確定要拿這根人參換糧食分給咱大隊的人?”

劉永和一點沒猶豫,“我的好四嬸,你咋這麽磨嘰呢,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人參都給你了,哪有反悔的道理嗎。”

劉永和保證完,左顧右盼好一頓尋摸,就像屋裏還藏著外人似的,聲音小得都快聽不清了,“四嬸,我跟你說,好心絕對有好報,我爸前天不是跟著大部隊一起上山撿蘑菇了嗎,你猜怎麽著?”大隊長笑嘻嘻賣關子。

“怎麽著?”

“我爸又挖到一根參,看蘆頭比我給你的那個年頭還長。”

劉桂英:!

一旁的老劉頭揚著大光頭,笑得牙花都露了出來了,渾身上下,連眼角夾死蒼蠅的魚尾紋都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要太崇拜我哦。

劉桂英這個氣啊,人參娃娃怎麽就專往他跟前跑?圖他長得醜?圖他光頭亮?這死老頭子是棒槌鳥托生的吧,也太他娘的讓人嫉妒了。

……

陸戰旅的軍犬訓練基地緊挨著三師的訓練場。今晚沒有夜訓,訓練場靜悄悄,隔壁的軍犬基地燈火通明。

暴風組的軍犬們在訓練員王文正的帶領下,排排坐歡送寄宿在基地兩年之久的邊境牧羊犬富貴,富貴還有姓,姓茍,全名茍富貴。

王文正就是在電話裏罵程墉始亂終棄的“那位男士”,被程墉棄的確實是男……狗,邊牧茍富貴。

程墉一走兩年,王文正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人給盼回來,等他交接完,又出了個小型任務,終於消停下來,左等右等也不見這人來接狗。只好一天一個提醒電話,今天可算把人給催來,第一時間給小家夥打包,拜拜了您嘞,您可千萬別來了。

當初之所以收留這只邊境牧羊犬,一來它是內部家屬必須得照顧,二來雄心勃勃的訓導員小夥子們非不信那個邪,誰說邊牧服從性差當不了軍犬?給他們點時間,保準訓練出全軍第一個令行禁止,使命必達的邊境牧羊犬。

事實證明,邊牧是邊牧,軍犬是軍犬。

富貴這只狗給人的第一印象極好,智商高,外形漂亮,學東西特別快,下達的指令最多不超過兩次就能領會。但是……狗生最怕但是兩字,跟它的毛色一樣,內裏是個白切黑。

尤其貪吃,沒有吃的獎勵,發出指令後,大部分情況它都歪著腦袋看著你不動彈,心裏活動翻譯出來就是,“你那麽會,你怎麽不上?”還令行禁止呢,令根本發不出去。

兩年了,王文正鍥而不舍地想要改掉富貴貪吃的毛病,結果卻是……訓練基地這兩年的狗糧消耗量上升了二十個百分點。

吃貨狗狗的影響力驚人,其他軍犬在它的帶動下食量全都有所提升,好在忠厚老實的基因占優,訓練效果沒有打折扣,要不訓練員們哭都沒地哭去。所以富貴堅決不能留,不能讓它把心眼子再傳染給其他軍犬。

將富貴用慣的物品遞給程墉,訓狗不成,心有不甘的王文正低聲絮叨,“大隊長,我是徹底沒轍了,你家富貴最適合待的地方有兩個,一是狗德班,一是飯店,還得那種會做狗糧的飯店,它嘴刁。”

程墉哼了一聲,“哪也不去,回頭多餓幾頓,看它還挑不挑嘴。”

富貴狗軀一震,媽蛋,狗生無望。

裏子可以不要,面子不能丟,臨走之前富貴不忘向室友們投去得意一瞥,大傻、二呆、三笨、還有燙頭那個,大聰明不當兵了,從此海闊憑狗躍,天高任狗飛,你們不要太羨慕。

裝完逼,跟程墉出了訓練基地的富貴翹翹的尾巴立即耷拉下來,喪家之犬說的就是它,它被趕出來了,它沒家了。

至於身旁這位主人,對不起,不熟。

瞅一眼臊眉耷眼走在身旁的小狗子,程墉黑眸閃過一絲笑意。

富貴是母親去南極站之前,臨時托付給他的。他的父母是在科考站工作的極地生物學家,科考站曾擬定過一個研究項目,研究普通犬類在寒冷氣候下的應變能力。富貴就是找來的實驗犬,項目最終沒有獲批,母親走得匆忙,富貴暫時交給他代養。只養了富貴不到十天,就接到護航任務,一人一狗確實不熟。

回到家,富貴精神有所恢覆,好奇地巡視新領地,房子沒有犬舍大,很快就巡視完。聰明的小狗子得出結論,空虛寂寞冷,光棍的房子。

撲通一聲,臥倒在客廳茶幾前,富貴下巴擱在前爪上,擡起狗眼悄瞇瞇打量眼前的光棍。

程墉有些犯愁,之所以沒著急接狗,是沒想好怎麽安置富貴,他的職業沒有正常作息,有時需要長時間外出,根本沒有時間陪伴一只小動物。實在不行只能先送外婆那,請老人家幫忙養著。

小家夥安安靜靜趴在那,小模樣還挺招人稀罕,因為今晚心情不好,罕見地沒吃晚飯,程墉不可能真餓著它,從帶回來的東西裏找到它用慣的碗,倒了些他提前買好的雞肉凍幹到碗裏,還給加了點魚油,“吃吧,我去洗澡了。”

哼,一點狗糧就想收買我,狗才不吃呢,富貴換了個方向重新趴好。

浴室裏響起水流聲,雞肉凍幹的香氣不停地往鼻子裏鉆,富貴的心情漸漸變好,毛尾巴甩來甩去,尾巴尖尖掃到了茶幾上放著的一小塊沒比雞肉凍幹顆粒大多少的純黑色小石頭,小石頭劃了一道弧線,掉在它的飯碗裏。

算了,不傷心了,傷心沒有幹飯劃算,幹飯狗挺不過三分鐘,調轉方向,duangduangduang開始幹飯。

五分鐘後,程墉裹著浴巾出了浴室,來到客廳一看,狗糧沒了,狗也沒了。

狗呢?跟他躲貓貓呢?

他家是兩室兩廳的格局,空間有限,一只中型犬也沒地方藏。每間屋子都打開看過,床底和大衣櫃程墉也沒放過,連根狗毛都沒找到。目光轉向入戶門,聰明的狗子會開門,難道這小東西吃完狗糧又跑回基地了?

可入戶門是緊密的,富貴智商相當於七歲小孩,能開門,會關門也不奇怪吧?

程墉趕緊穿上衣服,去訓練基地找狗。

富貴並沒回訓練基地。

王文正都不知道怎麽說程墉好,“半小時不到,你就把狗給丟了,你們倆天生相克嗎?”

程墉轉頭望向大海的方向,“難道投海自盡了?”

“你家茍富貴沒那麽有骨氣。”

叫來基地嗅覺最靈敏的史賓格犬歡歡幫忙找富貴,耳朵卷卷的小狗狗哪也沒去,拽著王文正目標堅定地往家屬區走,目的地直指程墉的家,站在茶幾前,小家夥嗚嗚叫了兩聲,擡頭看向程墉。

程墉眼梢風掃過王文正,“這就是你訓練出來的狗?”

王文正也被整迷糊了,“歡歡嗅覺靈敏度比某些探測裝置還要高百分之三十,它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富貴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裏。”

“明天有訓練任務,你先帶歡歡回去。那麽大一只狗,不可能跑丟,我再仔細找找。”

歡歡又叫了兩聲,眼裏的委屈把王文正給看樂了,“照你的意思,你富貴哥哥憑空消失了唄?”

“嗚嗚。”就是。

程墉也被逗笑,摸了摸小狗的卷毛耳朵,“腦洞還挺大。”

程墉電話叫來亂傳瞎話被他收拾了一頓的項天歌幫忙一起找狗。兩人繞著駐地找了好幾圈,還是沒發現富貴的身影,問過站崗的戰士,誰都沒看到過一條黑白邊牧。只好先回家,等天亮再接著找。

項天歌攤在沙發上,不停嘟囔,“我這火眼金睛,竟然敗給了一條狗。”

程墉心中的疑惑更甚,剛才著急沒註意,他放在茶幾上準備托人轉交給父親的一小塊隕石不見了。

護航時,炊事班老馮剖魚時發現一顆純黑的小石子,他正好在廚房找水喝,覺得稀奇,用艦上的檢測設備查了下,含有多種稀有元素,猜是天外隕石,東西沒有放射性,他就放心留著了。

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隕石都在南極附近,父親業餘時間喜歡收集科考站附近的隕石樣本。所以,凡是碰到稀奇的隕石顆粒,他都會留下來送給父親豐富他的收藏。

隕石他放在杯墊上不會動,難道讓富貴給碰到地上了?讓項天歌幫忙把茶幾、沙發、電視櫃全都挪開,憑兩個特種兵的高超搜查本領,依然沒找到隕石顆粒。

所以,狗哪去了?隕石哪去了?

時間回到程墉關掉淋浴那一刻,未眠島夜未央餐廳。

袁圓收拾完廚房,正準備跟父親回後院休息,就聽到886大叫一聲,“啊!”

聲音尖銳刺耳,不光響徹在她腦海,還通過冰箱顯示屏的音響一起外放出來。

“大棋黨是不是看鬼片了?”老袁起先沒當回事,笑著調侃道。

“886,在嗎?”袁圓連喚了好幾聲,都沒等到應答。

父女倆頓住腳步,難道系統真出現故障了?

想法剛一生成,雙開門冰箱開始搖晃,空間磁場也變得不穩定,吸頂燈忽明忽暗,老袁的頭發有立起來的趨勢,冰箱越晃越劇烈,還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響。

這破系統質量太差,曾經設想的跑路結局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來,老袁拉著閨女的胳膊就要往門邊跑,“快走,冰箱要自爆。”

袁圓沒動,“爸,你仔細聽,冰箱裏面是不是還有嚶嚶嚶的叫聲?”

可不是嗎?聽著怪滲人的。

深海孤島,月黑風高,這是要鬧鬼啊!

只要冰箱不自爆,其它就沒什麽好怕的,老袁藝高人膽大,從門後拽出掃把和拖把,分給女兒一個,示意她站遠點,勇敢地走上前,動作迅速地拽開有些松動的冰箱門,舉起拖把桿就要拍死這只嚶嚶怪。

果然是只嚶嚶怪,冰箱裏蹦出只七白三通,毛色蓬松發亮的邊境牧羊犬,看到有人要攻擊它,也不嚶嚶了,立即呲起小白牙,拱起脊背要應戰。

這是什麽情況!父女倆被這一通變故整得快崩潰了。

“爸,先把拖把放下。”袁圓發現隨著這只邊牧出現,室內一切立即恢覆正常。

剛才的異樣難道是這只狗造成的?“你是魔鬼嗎?”袁圓歪著腦袋打量小狗。

小狗有樣學樣,也歪著腦袋打量袁圓。奇了,它不但聽懂了,它還會搖頭。

小狗聳動濕漉漉的鼻頭,聞到了空氣中極度好聞的牛肉味,卵型的狗眼越來越亮,小機靈鬼兒立即倒地亮出肚皮,求撫摸。

袁圓作為年輕姑娘哪能不喜歡毛茸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狗肚子上的軟毛。小狗打蛇隨棍上,躍起來熱情地摟住袁圓求抱抱。

老袁拄著拖把啞然失笑,“我還以為是大棋黨小朋友給自己找了個身體,搞錯了,大棋黨小朋友情商沒這麽高。”

“老袁,你壞。”886有氣無力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你這條破狗,偷吃我的能量石。”

袁圓和父親從系統憤怒地控訴中了解到事情始末:宇宙第一定律,能量守恒。886所屬的高等文明搞位面穿梭,開通位面餐館同樣需要能量支撐,這條邊牧無意吞食了一塊系統的能量石,能量石必須跟生物體結合才能顯出效力,因為吞食地點就在夜未央附近,能量突然暴增,造成了系統磁場紊亂。

“那麽它為什麽會傳送到咱們餐廳?”袁圓不解。

“吃了能量石,他就可以憑借時空結點進行時空跳躍,偏巧它在附近,受空間結點吸引,就過來了。”886想想就好氣,它遍尋不到的能量石竟然會被這只可惡的狗給吞了。

“那它就是bug嘍。”老袁沒事時喜歡下場玩兩把游戲,對游戲漏洞很了解。

小狗子歪著腦袋聽大家說話,bug?霸哥?大聰明喜歡,茍富貴這破名太土,以後我就叫霸哥。

霸哥滿意地點了點頭。

漂亮小狗點頭誰能受得了?系統說能量石被吞後,吐不出來也拉不出來,以後狗狗最好待在餐廳。袁圓只能對不起邊牧的主人,先養著小狗。

父女倆都是聰明人,為什麽能量石會散落在各個位面?恐怕886的文明遭遇過重大危機,家園在不在都不好說。現實太殘酷,還是不要問出來惹系統難過了。

袁圓從儲物間找來一個舊竹扁,取了軟墊給小狗弄了個舒服的窩,“條件有限,先湊合著,回頭我給你買個三層大別墅。”

住什麽的無所謂,吃很重要,霸哥用眼神示意袁圓跟上來,順著味道來到廚房,蹲在袁圓沒熄火的爐竈前,嚶嚶兩聲,乞食小可憐表演得很到位。

鍋裏燉的是原始位面的牛大骨,袁圓彎唇,真是只小吃貨,“牛肉有些狗狗吃了容易過敏,先給你吃一塊,如果你明天沒出現異常,再給你啃骨頭。”

霸哥歡快點頭,只要有的吃就行。原始牛肉肌肉緊實,小狗子從撕咬中得到莫大樂趣,香極了,這是它狗生中吃到的最好吃的肉,它以後就待在這裏,哪也不去,對不起了,光棍隊長。

莫名其妙收獲一只寵物,袁圓的生活節奏還是按部就班,並沒有被打亂,她做事喜歡走一步,看三步。劉桂英大娘勢必會回來,而且位面的情勢很緊迫,吃的東西要提前準備好,一下拿出那麽多食物不現實,先少量地交付一部分,給大家應應急。

大娘那邊作戲也要做全套,找人辦事得需要時間,她說要隔兩天再來,這就給了袁圓準備的時間。

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是,提供給劉大娘什麽樣的食物應急。老袁放手徹底,連意見都不提,讓她全權做主。袁圓想了一晚上,開始她的救濟糧調配實驗。

第一個被call的是大學室友,食品工程專業找工作不算太難,沿海一線大型食品加工企業待遇都不錯,袁圓寢室其餘三個姐妹都沒選擇考研,直接參加工作。

鄭荃就在本市的海草加工企業做實驗員,接到袁圓的電話一通埋怨,“你說說你,就知道研究你的菜譜,在家裏研究不行,非跑到島上去研究,我周末想見你一面都難,……什麽?你想讓我幫你買海草粉?袁圓啊,你升華了啊,你不光研究人的菜譜,你還要研究豬的菜譜!”

袁圓:“……”小荃子的海草粉確實是給豬吃的,但海草粉營養價值高啊。

海草有了,接下來是大頭的糧食。甬城有個糧食供銷商生意做得不大不小,跟爺爺關系不錯,以前經常來餐館吃飯,袁圓喊他洪叔。給洪叔打電話,借口大學同學想要養牛,問他有沒有渠道能弄來陳糧,要的量大,價格要便宜,條件是陳糧不能含黃曲黴素。

糧食生意利薄,一般都是走量,別看她有幾百萬的預算,在大型糧食經銷商那裏未必被看上眼,洪叔這種的合作起來更方便,洪成強當然願意做這單生意,滿口答應下來。手頭正好有一千斤陳糧,袁圓讓他磨成粉,送到冠虬在碼頭的倉庫。

還有一樣東西,袁圓黑亮的眼珠轉了轉,拿起電話打給了老袁的司機劉叔。

劉叔一貫的高效,接到電話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東西送到了,手腳麻利地幫袁圓把兩個大口袋搬到餐廳,呲著呀問道:“未眠島居士,你是不是想制香?”

“嗯吶。”你真好,還給我找了個理由。

“好好幹,爭取早日得道。”劉叔留下祝福,快速閃人。

送走劉叔,袁圓迎來鄭荃公司的送貨船,首批一千斤海草粉按時送貨上門,有鄭荃牽線,價格打了折扣,一斤按九毛錢賣她。

當然這個價格相比島上南瓜要貴很多,南瓜只是極端特例,想要再找需要時間,昨晚她已經加急在山東的冷庫訂購了一批小土豆,運過來還需要幾天時間。

晚上老袁下班幫忙把洪叔的陳米粉送過來,材料齊備,袁圓開始實驗她的救濟糧食譜,原則很明確,越難吃越好。

百分之六十的陳糧兌百分之三十八的海草粉,還有百分之二的松香味添加劑,這個比例混合出來的粉狀物無論從外觀顏色,還是口味,都很最“優秀”,顏色如鴨屎,味道很銷魂。

今晚位面餐廳只迎來了錢爺爺,老人家經歷過那段艱苦歲月,正好可以給她提提意見。

用調配好的粉末沖了一碗糊糊,老錢和老袁當試吃員。

老袁捧場地吃了一大勺,面不改色道:“還行,味道不錯。”

錢老真信了,也跟著吃了一大口,哪怕老先生曾經吃過玉米芯磨成的粉,跟嘴裏的食物一比,那也占了沒味的優點,好笑地點了點老袁,“袁老板,你可真愛開玩笑。”老先生不會提反對意見,反而舉雙手讚成,“低調才是最緊要的,小袁你做得對。”

老袁裝不下了,皺著臉表揚閨女,“我家囡囡不但有做美食的天賦,還有做黑暗料理的天賦。”

袁圓也嘗了一口自己弄出來的黑暗料理,陳米本身香氣就少,略微帶點腥味的海草粉更是蓋過了糧食的味道,那一點點松香添加劑存在感尤其強烈。食物味道的好壞主要通過嗅覺獲取,腥氣和松香混合在一起,怎麽說呢,這碗糊糊像一條在松林中爬行的蛇散發的味道。

袁圓很滿意,這種混合物一斤成本一塊一毛五,比大米便宜將近一半,有足夠的碳水,海草提供了蛋白和少量脂肪,營養物質不算少。

隔天而來的劉桂英也很滿意,“小袁,俺沒看錯你,你辦事最靠譜。俺聽說大城市已經在研究什麽小球藻代餐,有了你這個東西,俺回去忽悠人一點不費勁,還有松香呢,這個好,俺們那山裏冬天也就松樹是綠的,沒東西吃,弄點松葉糊弄嘴,別人不信也得信。”

第一批一千五百斤食物順利交付,劉家河大隊一共五百人,平均一人能分三斤粉,現在吃的少,仔細點能吃一星期。

劉桂英高興極了,直接把大棵人參交付給袁圓,“閨女你趕緊拿去,你們這裏條件好,人參交給你們還能多放段時間。”

送走興高彩烈的劉大娘,袁圓和父親喜滋滋地欣賞了會百年人參,過過眼癮就行了。

“爸,你相信人參的藥用價值嗎?什麽人參皂苷、揮發油啦,據說功效可強了。”

“我天天吃我家寶貝的營養餐,我看比啃什麽人參強多了。”

“那這棵人參怎麽處理呢?”等不及的886搶先提問。

父女倆露出一模一樣的狐貍笑,異口同聲:“忽悠出去唄。”

劉大娘的反饋還沒收到,夜未央加急辦理的證照已經拿齊,整裝一新,迎來了重新開業的日子。

程墉因為接手軍民關系這塊,雖然沒再次登島,也從隔壁島彭鎮長的朋友圈得知夜未央周末如期開業的消息。

一等功的消息姍姍來遲,已經在本周五正式頒發,獎勵下來,該兌現諾言了。

避開第一天營業,周日程墉開他自己的私人快艇,拉上戰友一起去夜未央吃袁大廚孫女袁小廚的料理去。

袁圓見來了一船人,趕忙迎了出去,走在最前面的程墉看到袁圓陽光下白得發光的俏臉,想到項天歌那家夥亂傳他愛情中毒的笑話,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程大隊長表情控制得好,袁圓根本看不出來,第一時間解釋了上回牛肉的事,“我鹵肉的鼎湯高配材料放多了,再加上牛肉質量好,所以咱倆才流鼻血,抱歉啊,讓你受驚了。”

程墉點點頭,“我也這麽覺的。”回去想了想,估計也不是調料的事,程墉早把這事放下了,否則他早就上島提醒小姑娘了。

倒是程墉身後的項天歌聽了一嘴兩人的對話,恍然大悟啊了一聲,收到某人的警告眼神,又把那聲“啊”吞了回去。

濃眉大眼項副隊眼珠子咕嚕嚕轉,就說嘛,他的第六感什麽時候出過錯?讓我們程鐵樹愛情中毒的原來是袁老爺子的孫女啊。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程墉帶來的人一共十二個,這還是第一批,好些人猜拳輸了,只能等下次。他們沒別的要求,不吃水裏的,其他來者不拒。

袁圓理解,估計護航時海魚什麽的吃膩了。這點要求很好滿足,給客人上了茶和冷盤,讓他們稍等片刻。袁圓回到後廚,見她家無常躲在裏面,無常是袁圓給狗子起的名字,小邊牧不得了,一狗獨占仨名。

小狗子這周在未眠島生活得不要太幸福,不用起早貪黑訓練,滿海島隨它撒歡,關鍵還有最美味的牛肉,搭配各種它愛吃的肉肉和菜菜,每餐都吃得極為盡興,樂不思蜀,早忘了訓練中心和光棍主人。

估計太幸福,命運想讓它樂極生悲,瞧它看見了誰?

“你去餘阿婆家找大黃玩吧,別站這礙事。”袁圓打發小狗子出去。

狗子充耳不聞,袁圓又催了遍,“無常,快出去玩。”

狗子給了她個鄙視的眼神,傻帽,出去就露餡了。

“袁圓,項天歌想吃蘑菇,你能……”被項副隊制造的借口支來廚房點菜的程墉突然頓住,面上驚訝的表情有些收不住。

雖然袁圓沒研究過微表情,但程墉一瞬間的怔楞讓她想起系統說過的話,狗子曾經生活在附近島嶼!這麽巧?!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想要認狗你驗DNA啊。袁圓現編了個借口,跟所有愛現的寵物主人一樣驕傲的表情,“可愛吧?我朋友的。在家裏太淘氣,送上島讓我幫忙養段時間。”

“哦?”

為什麽這男人在忍笑,難道這狗的特征太明顯了?這人不是剛護航回來,總不會帶狗護航吧,跟狗就這麽熟?

低頭一看,某小只從來都是支棱著的尖耳朵早就彎成飛機耳,招牌式的海狗式躲避眼神,早就把她賣得死死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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