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大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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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快支招,在線等,急!”

“弄死他!”系統管家想犯事。

“好好說話!”袁圓想先弄死不靠譜的管家。

“二十四小時監控太麻煩,那就抹除他的記憶?”886躍躍欲試。

“他那個兵種肯定接受過特殊訓練,意志力頑強,要是強行抹除記憶會不會有不好的影響?”

“我也是第一次幹呢,沒關系,要是失手讓他變成傻子,正好成為你爸爸喜歡的笨蛋帥哥,你們倆就更相配啦。”

“……”是她傻,她就不該咨詢這廝的意見。

袁圓跟系統溝通耗時三秒,在程墉看來是小袁姑娘被狗出賣,當場社死,尷尬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即便富貴消失得離奇,隕石也不見了,程墉沒有那麽大腦洞,得不出超現實結論,他按常理分析,富貴沒那體力游三十海裏偷跑到未眠島,最有可能的情況是,狗子第一時間鉆窟窿逃出駐地,駐地附近有個漁民泊船的碼頭,它跟著漁船陰差陽錯到了未眠島。

當然具體情況得問袁圓,他又不想戳破對方的謊言。程墉想得有點多,小袁姑娘應該是撿了富貴,沒積極幫著找主人感覺不道德,一著急才謊稱是朋友的吧?你不用覺得不道德,正愁富貴找不著下家,我一點都不反對你養它。

以後就當不認識這條破狗吧,於是程大隊長善解人意道:“邊牧膽子向來不大,可能我們在訓練場上帶出來的殺氣讓它察覺到了,瞧把毛孩子嚇的。”說完“憐愛”地摸了摸富貴的“海狗”腦袋。

富貴尾巴夾得更緊了,快把你的爪子從老子頭上拿開,你這個大魔王。

袁圓驚訝極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程隊,趕緊順著臺階一起數落不給力的破狗,“這家夥膽子確實小,除了不怕羊和小母狗,連雞都怕,還被島上阿婆養的大鵝攆過。”

富貴:我不是,我沒有。

一場危機在雙方心照不宣下順利化解,程墉接著點菜,“項天歌想吃蘑菇燉肉,你不用費勁想菜譜,他那人活得糙,隨便做做就行。”

“一點不麻煩,今天不做海鮮,讓你們吃肉吃個夠。”索性來個全肉宴好了。

得到886的保證,程墉並沒懷疑到位面餐廳,袁圓的心徹底放回肚子。人一開心,做飯就格外好吃。

先上大冷盤,一個人主理的餐館,提前預備的即時菜肴一定要充足,醬鴨是第一選擇,老少鹹宜,滋補佳品。餘阿婆提供的鴨子是最好的草鴨,肉厚實沒腥臊,先燉再用秘制的醬料不停淋鴨身,淋透,鴨身成均勻的醬色既成,冷食口感最佳。

斬塊端上桌,袁小廚請大家動筷品嘗,“鴨子性寒,秋天吃鴨正當時,可以去秋燥。”

“那我們必須多吃點。”程墉手下的人捧場跟喊口號似的,袁小廚被嚇得一激靈,荷爾蒙太澎湃,這誰能受得了。

袁圓轉身的功夫,桌上的大盤醬鴨就被一人一筷子瓜分一空。大家都猴精猴精的,從項副隊臉上藏不住的猥瑣,立即聯想到他傳的瞎話,原來程隊是在這裏中的毒!甭管好吃不好吃,捧小袁的場一定要熱情。

吃了一口,發現是真好吃,好吃得沒邊了。

項天歌眼疾手快挑了塊最肥美的鴨脯肉,肉入口即銷魂,鴨肉細膩,醬汁濃郁,身為北方人在東南海島待久了,口味逐漸被同化,他尤愛這一口吸足鴨肉鮮味的甜膩,甜膩跟鴨皮的油脂相融,簡直要快樂升天,“青出於藍,小袁這廚藝絕了!”項天歌口服心也服。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程墉一眼,你倒是快點行動啊,我們來蹭飯就更名正言順了。

人家小姑娘剛社死一回,瞎起哄再把人惹惱了,跟她爺爺一樣,一不高興就把人給轟出去,看你們上哪吃這麽好吃的醬鴨去。程墉黑眸在活猴們身上冷冷掃視一圈,隊長威嚴盡顯。

活猴們得令,立即收起八卦心,專心吃鴨,嘿,真香!

收回視線,程墉不緊不慢地啃著一根鴨翅膀,皮肉的鮮香一直滲進鴨骨,越嚼越香,香入骨髓的那種香。心裏暗讚,小姑娘真是個全才,不但會料理牛肉,料理鴨肉也爐火純青。

說到牛肉,袁圓下道菜還是大冷盤,獨家秘制牛肉幹。程墉手下的人估計來自五湖四海,不能一味搞甜菜,麻辣必須不能少。上回采購,茜姨的調料行正好到了極品大紅袍,最好的花椒配上最好的幹海椒,原始位面的牛肉切起,先鹵後炸再炒,炸幹水分的牛肉絲絲入味,麻辣鮮香又勁道,嚼完一塊夢回雲貴川。

程墉手下最厲害的狙擊手小金秒變擁躉,抓起手機就要轉賬,“袁圓,牛肉幹還有沒?我全包了。”這麽好吃的牛肉幹,打牙祭的首選,吃完做夢都是家鄉的味道。

“什麽你全包了?我們也要。”美味當前,兄弟情全沒。高大英武的陸戰隊戰士為了搶口吃的,開始掰腕子,直到袁圓端上一大鍋羊肚菌幹貝燉雞才消停。

張博士帶來的新鮮蘑菇不好拿出來待客,大部分都進了袁圓和老袁的肚子,幹蘑菇什麽時候吃都可以,可以放心用它做食材。

羊肚菌跟雞最搭,再加上少量幹貝提鮮,這道燉品想不好吃都難,因為羊肚菌獨有的孔隙菌蓋,能最大限度吸附雞湯的鮮,一咬一包湯,口感肉唧唧,鮮度逆天,雞肉反而成了陪襯。

最愛蘑菇的項天歌都快吃迷糊了。

隊裏的通訊專家張國強來自甘肅,也被吃服,“我還以為我們甘肅的羊肚菌味道最好,看來還是我吃的少。”

你不是吃的少,你是吃的位面食物太少,甘肅羊肚菌是好,量少價貴,一斤價格過百,張博士位面野生菌品質高,還賣白菜價。吃我的飯,你們就偷著樂吧,袁小廚暗自得意。

接下來就該中華料理界的中流砥柱豬肉登場了,先來本幫菜蔥燒大排,甜度八個加號,再上一道川菜代表回鍋肉,鑊氣十足,甬菜永遠的經典,鹹齏蒸肉餅,鹹鮮合一,話梅燒排骨,酸甜適口,魯菜焦炸丸子,外酥裏嫩。

全是肉也不好,再來幾道小涼菜清口,美味的三鮮餃子收尾,一桌宴席,袁小廚游刃有餘地完成了。

客人哪有不滿意的,大肉吃得人過癮極了,這段時間全隊休整,難得放松,大家邊吃邊聊,一吃吃到下午兩點半。

富貴出去瘋跑了一圈,見大魔王還沒走,警報解除,小狗子膽子變大,也敢往這幫人跟前湊了。

項天歌看到邊牧想起程墉丟的狗,他回來就沒去過軍犬訓練基地,跟富貴更不熟,見到真狗也認不出來,還以為是袁圓養的。“程隊,你說你家茍富貴跑哪去了?那麽大一只狗,說不見就不見,聽說特能吃,養了兩年,白浪費那麽多狗糧了。”

“興許被抓走殺了,已經變成紅燒狗肉了。”程墉似笑非笑看著富貴回道。

富貴惡向膽邊生,沖著兩人汪汪叫,壞人,罵狗。

“等哪天把歡歡牽出來,擴大搜索範圍,去周圍的島搜搜,比如未眠島這裏……”不等程墉說完,富貴立即夾著尾巴沖向廚房,袁圓,趕緊把大魔王趕走!

大魔王一夥酒足飯飽,把袁圓做的牛肉幹全部打包,約定以後常來,滿意地打道回府。望著程墉的快艇疾馳遠去,袁圓想到一個問題,“886,為什麽你的能量石會被程墉撿到,這未免太巧了吧?”

“不是他撿到,就是他的隊友撿到,”886道出背後因由,“美食系統的能量沒法覆蓋整個藍星,本管家也無法第一時間發現散落的能量石,能量石雖然不是有機生物,但對位面餐廳的磁場存在天然趨向性,會自動向位面餐廳無限靠近,程墉就像一條魚,是帶它回家的運輸工具,可惜半路殺出一條狗!”886還是無法釋懷能量石被富貴劫道,想想就好氣。

袁圓不習慣意識交流,沒人時,兩人通過冰箱顯示屏音響交流,富貴跟著聽了一嘴,聽出系統罵它。

“汪汪汪!”富貴回罵,你這個沒有身體的幽靈,不許罵狗。

兩小只梁子結得太大,這周已經大戰了好幾回合,小狗子暗搓搓想咬斷電線,讓幽靈消失,886就看著它咬,咬到電線快斷了,就放電電它,把狗子胡子都燙彎了。袁圓一周換了三次插排,實在受不了,把兩小只狠狠教訓了一頓,威脅886罷工,威脅狗子餓飯,捏住七寸,換來暫時和平。

安撫住狗子,袁圓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像是非生命體擁有了意志似的,各種偶然因素交叉,走向既定的命運,就跟玄學一樣,讓人想迷信。”

“誰又能說科學之上不是玄學呢?”886難得正經,意味深長地回應道。

袁圓很久之前就存在心底的一個疑問有了答案,這會則更加肯定,“你們系統的內在運行邏輯不也是按照這個來的嗎?你看看我接待的這些客人的背景,我嚴重懷疑你所謂的困難模式,不僅是找穿梭鑰匙困難,而且你的穿梭鑰匙跟能量石一樣,也對那種深陷困難的人無限趨近。”

來夜未央吃飯的哪有過得好的,餓肚子的,運氣差的,身陷險境的,朝不保夕的原始人,受氣小媳婦,寂寞的老人,有滅國危機的小太子,有人有近憂,有人有遠慮,就沒有一個順順當當的。

“呀,袁圓你好聰明,這麽快就被你發現啦。”886又開始不正經,諂媚地恭維道。

“果然如此,你們這麽區分的意義何在?能給我解釋下嗎?”

“區分難易,當然跟下一步考核有關啦,穿梭鑰匙易得的餐廳,客人多,升入一星餐廳後,以營業額作為考核標準,相反,像你這種困難模式的,將以公德值作為考核標準,功德值就是幫助別人獲得功德指數。”

一個積累財富,一個積累功德,系統兩頭兼顧,不愧是宇宙第一奸詐系統。

這答案跟袁圓猜測的差不多。“我現在已經有功德點了吧?”

“是的,現場救人給的點數高,你現在的點數是88.6。”

袁圓:“……”為什麽她跟這個數字這麽有緣,也是趨近性?

886脫口而出一個大消息,一個讓袁圓激動無比的大消息。

“為提高經營者的經營熱情,0星餐廳運營兩周後,將獲得一次越級升星的機會,達成功德值10000點,將越級升為二星餐廳,限期兩個月內完成。”

二星餐廳將擁有無限保鮮的空間食品櫃,那是每個廚師夢寐以求的聖物,而且離五星餐廳又近了一大步,袁圓想也不想,立即答應接受挑戰。

“一萬功德值對應的也是營業額一萬嗎?那豈不是對家餐廳升級更容易?”

“哪有,對家餐廳的考核數額不含交換食材和小費的價值,僅限餐廳實際營業額,數額是數十萬,限期更短,系統是很公平噠。”

“這還差不多。”

袁圓高興早了。

她這種以幫困模式為主的餐廳,業績其實也不好達成,系統計算功德值很摳門,比如拯救一名饑餓人口,使其免受饑餓一年,只給0.5功德值。

兩個月讓她提供二萬饑餓人口一年的口糧,如果單純塞糧,她現在有幾百萬交易預算,勉強能做到,但想要不引起所救位面的關註,難度上升無數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袁圓從來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

晚上位面營業,除了每天都來報道的錢老先生,修養了幾天,除了骨裂的肘部,其他傷口都已經恢覆利索的張博士也來了。

來得正好,袁圓正想找他。

晚餐還是家常便餐,照燒雞排飯配雜蔬湯,飯後茶歇時間,袁圓提出自己一早的計劃,“張博士,咱們兩個位面合作一下怎麽樣?”

張偉激動地扶了扶眼鏡,“換蘑菇嗎?當然願意,我不要別的,就要你的牛肉。”吃了讓男人更man的牛肉。

“牛肉好說。”886反饋,休還活蹦亂跳的,不是在打獵,就在帶領部落壯士尋找鹽土和鹽湖的路上,估計過段時間就會過來,她的牛肉不會缺。

袁圓要的不是鮮蘑,那東西既不好處理,也不好保存,袁圓想要的是生生不息,“張博士,我想要你們的菌菇培育技術和菌菇包。”

張偉早前不是沒設想過小袁老板會提這種要求,知識產權保護是相對的,又不存在宇宙知識產權局,位面之間不存在知識產權保護。蘑菇生長周期短,產量高,味道美,交換給袁圓豐富大眾的餐桌,也是在做一件有利民生的大好事。

對於救命恩人,張偉曾經許諾過,要命都行,幹脆地回覆,“小袁老板,我不是研究菌菇孢子的,不過我們位面的網絡上有大量的菌菇培育方面的論文可以免費下載,等我回去收集一下再轉交給你。”培植菌菇是實踐性技術,不需要太高深的理論,網上的資料絕對夠用,至於相關領域更高深的論文,如果袁圓有需要,他也會想辦法搞來。

錢老也插話道,“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回去也收集下我們位面的資料。”

袁圓面露感激,“謝謝你們,以後有我能幫上忙的,盡管提,不要客氣。”

錢老笑笑,“你是我的忘年交,朋友之間不用客氣。”

三人相視一笑,以茶代酒碰了一杯,啥也不說了,一切都在酒裏。

技術先這麽安排,至於菌菇包,袁圓只要最常見的,產量高的草菇、香菇、平菇、金針菇、雙孢菇。

她查過資料,這些常見菌種裏,草菇生長周期最短,一般在25-30天,問過張偉,他所在位面菌絲更加強壯,草菇生長周期更短,只需要18-23天,如果後期維護好,能長至少10茬蘑菇,本位面只能長3-5茬,這就是差距所在。

張偉表示這都不是事,“草菇菌包好弄,我早前說過,我們位面環保法律嚴苛,跟你們這裏禁海一樣,我們位面不同地點有不同的禁摘期,不能采摘野生菌類期間,我們就吃養殖蘑菇,賣菌菇包的商家很多,我回去給同城的商家下單,後天晚上我先帶一百個適合家庭養殖的小菌菇包給你做實驗。”

博士就是高效,袁圓感念他的熱情無私。提了個建議,如果以後大批量交易,靠網購是不行的,需要張偉再想辦法搞個公司來運作。

關於這個問題,張偉這兩天養傷時在病床上反覆思量過,研究所工資不高,不管跟胡婉婷能不能成,養家糊口是男人必須要盡到的責任,給自己弄個第二營生很有必要。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難道還是應在小袁老板這裏?

老袁也高效,給女兒註冊的食品銷售公司,流程快要走完,下周肯定完事。

換來的菌包,一部分拿去研究菌種,另一部分,量少不急著賣,袁圓另有想法。

如果多點全開,袁圓覺得自己沒那麽多精力,其他位面暫時沒有接觸,不了解,二萬饑餓人口的拯救,袁圓還是想放在劉桂英大娘的位面,劉大娘正直又有智慧,大隊長也信得過,有大山大河掩護,行事更加便利。

老袁不定時會送一船洪叔的陳糧粉過來,海草又送來五千斤,袁圓在網上搜索滯銷農產品的信息,買了農民滯銷的地瓜、土豆若幹,還接觸了幾個大型農副產品批發市場的中間人,讓他們幫忙留意市場裏被傾倒的滯壓商品,盡可能減少成本支出,用最低的價格,買更多的食物。

……

清晨四點的劉家河大隊,劉永和親自趕著小驢車拉著他的大救星四嬸去拉救命的糧食。

日出前氣溫最低,這會估計零下七八度,棉襖裏的棉花打結不怎麽頂風,劉永和整個人都被凍透了,身上再冷,心是火熱的,四嬸就是能耐,說能拿人參換糧,就真把糧食換來了。

心情舒暢地甩了個鞭花,讓小毛驢順著小路自己走,劉永和轉頭跟圍著棉被坐在身後的劉桂英白話,“四嬸,你怎麽不讓我趕馬車來,馬車拉得多,一趟就完事了。”

劉桂英撇了撇嘴,“放心,驢車一趟也能拉得完。”

劉永和:“……”好像跟我想得有點不一樣。

劉桂英本來凍得嘴瓢不想說話,這大侄子該聰明時永遠犯迷糊,逼得她出口訓人,“懂不懂細水長流?一下子拉一馬車的糧,當大家夥眼珠子長在腳後跟怎麽的?被發現不得砍頭啊。”真是的,我剛飄完,你小子也發飄,有大人參了不起啊。

劉永和摸著有些謝頂的腦袋,嘿嘿直笑,“我錯了四嬸,我得意忘形了。”

小毛驢帶著兩人走的是沿江的一條小路,江面結冰,運木頭的船早就停了,小路荒僻,周圍沒有村落,平時少有人走,劉桂英把從袁圓那裏換回來的糧食放在江水拐彎處兩山夾著的洞穴裏。

一個山洞用一次,打一槍換個地方,以後就按這個思路來,劉老太太深谙她爹的戰鬥理論。

小毛驢終於走到地方,天還沒亮,黑暗裏待久了,視線不受阻擋,兩人也沒打手電,摸索著進了山洞。

劉永和滿懷期待的擰亮手電,光看這七成新的麻袋,裏面的糧食保準不會差,大米指望不上,他不要求別的,苞米碴子就行。

把身前的麻袋撕了個小口,劉永和伸手往裏抓了一把,一碰便知,不是苞米碴子。難道人家費二遍事,給加工成苞米面了?

趕緊拿手電一照,劉永和:!

這是什麽玩意?他的大人參就換了幾袋子土?!

還帶著腥次賴歪的松枝味,不會山上現挖的吧?

不敢大聲跟老太太嚷嚷,劉永和委婉地問道:“四嬸,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騙什麽騙?領導們都在節衣縮食,你以為天上下苞米碴子啊?哪來那麽多好東西,這是我求爺爺告奶奶,讓人家幫忙弄來的小球藻代餐,有點腥,兌了點松樹粉,試驗過了,保準吃不死人。”

小球藻劉永和在報紙上看到過,是大城市的專家搞的,具體什麽樣,他這個偏遠地區的大隊長也沒有機會見。瞅瞅還真像,劉永和信了。

這麽難弄的東西,四嬸都能給弄來,他剛才還想埋怨四嬸,真是太不應該。劉大隊長知錯就改,真誠道歉加保證,“四嬸我錯了,小球藻我一定好好珍惜,咱大隊所有人都要珍惜,一會回去,在大隊部熬好,我親自監督大家喝下去。”

在袁圓那裏有幸喝過這玩意的劉桂英嘴角抽了抽,你確實要親自監督。

劉家河今天一大早沒了往日的蕭瑟,眾人扶老攜幼拎著飯碗爭相往大隊部趕,聽說大隊長和他爹給大家鼓搗了好東西出來,讓大家去大隊部領飯。

一看大鐵鍋裏綠了吧唧咕嘟冒泡的糊糊,全體傻眼了,夏天往外冒泡的臭爛泥塘子就跟這玩意一個色兒,大隊長父子倆不會是鼓搗出了土湯讓他們喝吧?”

劉永和大發官威,“瞅你們那慫樣,我爸以前幹啥的你們不知道?”

老劉頭年輕時在城裏中藥鋪當過夥計。

“這是我爸學人家的小球藻弄出來的代餐,絕對有營養,還管飽,你們一人盛一碗,必須喝完。”

大光頭、挖人參小能手、(偽)代餐研發者——老劉頭第一個帶頭,猛灌一大碗。娘嘞!誰這麽有才?他熬的中藥都比這玩意好喝。

不對?老劉頭細品了品,小眼睛閃出精光,往劉桂英那望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瞬,微微勾了勾唇,收回目光。

性格毛躁的年輕人可能嘗不出來,喝完差點吐了,人老成精的老人們,像老劉頭,二太爺,劉三奶奶,都喝出了不同,糧食就算再差,嘗在嘴裏是不一樣的,這哪是帶餐,是實打實的糧食。

大隊長也不傻,把剩下的糧食按照人頭全都分下去,不需要交代,有老人們經管著年輕人,這珍貴的,難喝的口糧絕對不會被浪費。

接下來幾天,大家變著方的料理袁圓的黑暗料理。

肚子有了存貨,主婦們也有精神頭交流,“跟你說,放點鹽,腥味就變淡了,能喝出魚湯味。”

“我往裏放了點秋天攢的五味子,權當中藥喝了。”

“我放了把花椒,對味,還挺鮮靈。”

五百人的大村落,那怕大隊的人心齊,還有住在外村的至親,消息不可能捂得住,別人知道就算了,被縣裏主管征糧的李繼發得知就有點麻煩。

要不是這人兩個月前帶人,帶家夥把大隊留著應急的糧食一顆不剩地搬走,劉家河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麽慘,不光霍霍了一個大隊,整個縣都讓他霍霍了,風氣沒正過來,這人現在春風得意,比縣長還威風。聽說劉家河藏糧了,立即帶著人來了。

劉永和早就防著他這一出,專門派了機靈的小子在山上放哨。

得到回報的消息,立即通知他爹支鍋。

老劉頭把鍋支在村口待客,綠油油的鴨屎色糊糊“香飄十裏”,把李繼發熏得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走近一看,瞪了身後告狀的人一眼,這就是你說的糧食?

來都來了,不幹一碗怎麽行?

“李主任,我爸專門為你熬的代餐,你喝碗嘗嘗,回去在領導面前幫我美言兩句,我們為了弄口吃的,費牛鼻子勁了,熬得頭發都掉了一大把。”劉永和邀請完,還不忘邀功。

李繼發怎麽會喝?剛想走,眼尖地發現老劉頭攪動飯勺時,有根人參翻滾在糊糊裏,劉永和沖他使眼色,“專門為李主任準備的,您賞臉喝一碗。”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這玩意再難喝也能忍。

貪心地李繼發英勇地喝了兩碗,這什麽玩意,比豬苦膽還苦,想到人參,李繼發忍住沒吐。

隔兩天縣裏傳來消息,李繼發肚子疼,確(誤)診為闌尾炎,手術沒做好,據說要在床上躺好久。

能挖真人參,也能挖假人參,還會調配慢性肚子疼藥的老劉頭摸著大光頭跟劉桂英分析,“誰知道是真誤診,還是假確診,這大夫有意思,我都想會會了。”

劉桂英賞臉表揚他一句,“恭喜你為民除害。”

如果袁圓在,會告訴兩位睿智的老人,各種偶然因素交叉,導致既定的必然,這就是命。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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