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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也喜歡你 流光聽他這番話,只覺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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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山頂,中途就碰到了迎面下山的燭十三,流光往前走幾步,沖他揮了揮手:“燭十三,這裏!你要下山嗎?”

燭十三停下腳步,回答道:“當然是下來接你們了。”之後專註地看了後面的師尹一眼,說道:“原來你就是無衣師尹呀!”

師尹欠了欠身,表示他所說不差,說道:“上次燭先生,勇退三萬魔軍,重傷敵方大半。師尹不勝感激,若是日後……”

“哎哎哎,你不必謝我,”燭十三打斷他的感謝之詞,“什麽聖方魔方,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區別,我不過是遵照師父的吩咐罷了。他非要參和這檔子事,我也沒辦法呀!”

師尹笑著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流光。果然見流光露出一副“你看我跟你說他這條龍交流起來不咋輕松吧”的表情,不由得宛然一笑。

流光擔心路程有點尷尬,就邊走邊問燭十三:“話說老神仙是山神,那是不是我們剛一踏進這座山,他就已經知道了?”

“我師父嗎?”燭十三挑起眉毛看了她一眼,悶悶不樂道,“本來是可以的,不過他最近虛弱得厲害,怕是快要撐不下去了。這不,你們在山裏晃悠了老大一會兒,他才叫我來接你們!”

流光聽出他情況不好,不禁露出的擔憂的神色,還未等開口說出安慰之詞,就被燭十三搶先排揎了一通:“我說你這個女人,幹嘛露出一副同情心泛濫的樣子?我師父不過是要重新被流放了一次,兼之這幅軀殼用得久了而已。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上天入地,我一定會再次找到他。”

流光聽出裏面大有故事,但目前也不是探根究底的時候。不過燭十三接著說:“你可別叫他老人家了,他也不比我大多少嘛,連著我都叫老了。我早說他不要選這麽蒼老的面目,他非說這個比較符合山神形象,希望他下次不要選個可以做我爺爺的臉了。”

流光聽得莫名,只覺得上界的事兒真是有趣的很。轉頭發現師尹也在認真聽,若有所思的樣子。

漸漸接近山頂,遠遠看到一位老者正在打坐,正是那日流光於幻境中看到的山神。稍走近些,只見他合目斂神,周身散發出不真實的柔光,似乎被這山間的清風一吹,就要神形皆散,消散於這世間。

還沒等燭十三上前呼喚,山神就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是一片清明祥和。他先看向流光,道:“你來了,女娃娃。你看,上次我並沒有騙你,你還是可以做到的對不對?”

流光笑了,她想起上次在這同樣的地點,自己是何等忐忑,才做出聽從他的決定,只慶幸這樣的選擇還是值得的,念及此處,她誠心誠意地說:“多虧您指點迷津,否則……”

“是我該謝謝你,”山神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其實時至今日,我還是不知道自己這樣摻和一腳,是正確的嗎?是錯誤的嗎?這只能交給時間來評判了。”這時,他目光移到旁邊的師尹身上。

流光為他介紹:“這就是來自四魌界慈光之塔的無衣師尹。”師尹上前恭敬地一拜:“初次見面,在下無衣師尹。”

“卻原來是你,”山神似乎有一瞬間的意外,而後便了然地摸了摸胡須,笑道:“聞名不如相見,師尹大才,我早有耳聞了。”

“閣下過譽了,”師尹說,“在下境外而來,惶惶然不過喪家犬而已,在苦境難有一錐之地。聲名在外,實在羞慚。如今得人信任,自當竭盡全力。只是路途艱險,常感力有不逮、萬難兩全。”

山神笑了笑,說道:“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此處和彼處、家鄉與故鄉、重逢或初見,又有什麽區別?喪家之犬,也有一心所系的地方。個人有個人的道,若能在此路尋得認同,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強求。至於選擇,師尹生殺決斷,意志是不為外人動搖的,想來心裏也有了取舍。”

師尹拱手道:“聽您一席話,我受益匪淺。想來根本沒有兩全之策,是我貪心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神色還是黯然的樣子。

只這片刻,面前的山神雖然仍是端坐的姿態,但是神形更加虛弱,一旁的燭十三瞧著他,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客來的三人見狀,提出告辭,並拒絕了送客的好意,想把最後的時間留給這對師徒。

須發皆白的主人微笑著以言語送別:“今日一別,後會有期。”

走出一段路,流光回頭看,只見燭十三伏在師父膝上,似乎在輕聲說著什麽,神色十分溫柔,與平常所見全然不同。

從山上下來後,流光不由得說道:“縱使他們今日分別,想來在將來的某日還有見面的一天,這點希望倒是可以緩解這離別之痛。”

“他們是天人,自然有所不同,”師尹在前面邊走邊說,“只是再確信來日會相見,此刻的心情大概也與凡人的生死離別相差無二。”

在流光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俊秀的眉角包含著無盡的心事。流光不明白,他近來為什麽越來越不快樂,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牽掛束縛住一樣。一旁的撒手慈悲也發現了這點,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出言提醒師尹,下山路陡,小心腳下。

回到住所第二日,來訪的素還真便帶回來了一個重大消息,龠勝明巒經歷三連敗,天閻魔城的封印已經打開,聖方必須進入緊急戒備狀態了。

流光想起在裏面的黑衣劍少,就問道:“不知道黑衣劍少的比試是否在這三場之中呢?”

“正是,”素還真回答道,“他對上鬼如來了。”

“啊?”沒想到黑衣劍少一開始就對上一位武力超群的人,流光為他心裏默哀三秒,接著問道,“那他傷勢如何,有沒有性命之憂?要不要我去幫忙呀?”

素還真搖搖頭,說道:“他運氣不錯,時辰對他有利,應當沒有性命之虞。不過現在明巒封著,你也不能入內。這些消息還是經過多方打探得來的。”接著他轉向師尹:“還有一些未竟事宜,需要你我二人商討。”

師尹一直聽著流光問話,略微皺起眉頭,聽見素還真喊他,便一頜首,對素還真道:“裏面請。”接著看了流光一眼。

流光雖然有些擔心,不過還是知道規矩的。等撒手慈悲為他們奉上茶,流光輕聲合上門。

流光跟撒手慈悲嘆道:“也不知道黑衣劍少怎麽樣了?”

“應該是沒有性命危險,我可以這兩天再去打探一下,”撒手慈悲想起上次還是他幫助自己進入明巒,心裏也希望他沒事,嘴上卻反問道,“流光你很關心他嗎?”

流光露出你這個沒良心的表情,不滿道:“你忘記上次他幫助咱們去魋山啦,說到底師尹能這麽順利逃脫死劫,還是要謝謝他的。”

撒手慈悲讚同地點點頭,說道:“幸好哦!”

流光奇怪地追問:“幸好什麽啊?”

撒手慈悲心裏默答,幸好你沒有喜歡他,不然師尹喜歡的女孩子一個兩個都跟黑衣劍少牽扯上了,實在有愧他慈悲之塔一枝花的美稱。不過嘴上卻打個哈哈過去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流光回房間了。

素還真一直待到天色漸晚才告辭,流光這會兒在自己房間不小心睡著了,因此也沒來記得送他。當晚,撒手慈悲和師尹一同用晚飯。他說起流光:“自從上次魋山之行,她好像特別嗜睡,精神也不是很好了。”師尹筷子一頓,又聽他接著道:“流光是把黑衣劍少當做弟弟看待的,上次的事情黑衣劍少出力不少,流光還想著早點謝謝他呢!”

師尹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對撒手慈悲說:“我看你倒是有精神,一日比一日聒噪。”撒手慈悲只好閉上嘴,師尹接著說:“我有時希望她不要心系旁人,有時卻寧願如此。”之後便起身拉開門,進了書房。

撒手慈悲不解,只看見師尹點燃了小燭,神色如常地翻開書卷,似乎剛剛的話只是他聽錯了。

第二日,流光在一陣鳥的啾啾聲中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已經日上三竿,趕緊爬起來洗漱。

出了房間發現師尹和撒手慈悲已在外面等了。看他兩人的樣子,流光問道:“這是要出門嗎?”師尹一點頭。流光說:“那我起晚了,我去收拾一下。”師尹卻攔住她,道:“你確實要收拾一下,不過不著急。我們此行是要去明巒助力。我已經拜托殢無傷,等下先送你到雪漪浮廊暫住一段時日。”

流光不免有點疑惑:“啊?為什麽呀?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呀。”

師尹低頭道:“上次我從魋山回來,你曾救治我。雖然沒有告知詳情,必定對你損耗還是巨大的。殢無傷游離在聖魔大戰之外,雪漪浮廊暫時無人敢擾。你在那裏,我們在前方也放心。”

流光看他說的真誠有理,也有些擔心自己貿然跟著,反而會拖後腿,於是點頭應允,抱著行李跟著師尹去了雪漪浮廊。到了地方,殢無傷正在漫天飛雪中練劍,師尹將事情對他道了一遍,他只說一句好,便繼續劍花飛起,練自己的劍去了。

師尹也不怪,轉身對流光叮囑道:“這段時間不要亂跑,好好休養。殢無傷一貫惜字如金,既然同意,定會保你周全。”

流光只覺聚少離多,不禁也對師尹說道:“你要我在這裏,我便在這裏。只是你此去也要量力而行,我在這裏灑掃煮茶相待,期望你平安歸來。”

師尹笑道:“我會的。”又深深地看了流光一眼,說:“我每每出行,後方並沒有人等我。這次有你相待,我定會毫發無傷地回來。”

流光聽他這番話,只覺得心裏那點情愫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點心思升到臉上,便飛起兩團紅暈,落到心裏,便化作漲滿胸腔的甜。只強忍著看他在雪地裏越走越遠,成為一個黑點。便轉身回房,坐在桌子旁,雙手托著臉,笑成了傻子。

以前也覺得相看甚好,只是心有芥蒂,覺得他一直心系越織女,對自己情愫未明。這些日子以來,一起經歷種種,才覺得心與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想起擎海潮和擊珊瑚前輩已經雙雙歸隱,等師尹結束了聖魔大戰之事,不知是否也能尋一處世外桃源,再也不理外界紛爭呢?只是師尹終是喜歡運籌帷幄之人,怕是不甘就此終老南山。

想到這裏,流光不禁敲一下自己的腦袋,暗笑自己想的太遠了,卻又忍不住不想,情思昏昏,不覺外面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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