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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燭十三的奇幻之旅 我說燭十三,你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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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流光向他們說起剛剛的所見所聞,眾人也感到十分驚奇。

那身負燃晶炮彈的四名死士互相看了一眼,年級稍長的一位上前說道:“傳說這裏雲深霧出之時,有人曾見過有龍盤旋,那位老神仙所說大概是真的。但是我等從明巒出來,絕沒有事情失敗活著回去的道理,究竟要不要改變計劃,萬難定奪。師尹昨日離去前,曾叮囑我們按計劃行事,若今日他不來,此事……”

他轉向一直在旁邊沈默不語的撒手慈悲:“還望盡快定奪!”

撒手慈悲心中也是天人交戰,師尹多年的教導縈系於心:“十訓條皆為師尹一家之言,能依變化而變化,一切以師尹最高。”師徒幾十年,這條訓誡已經完完全全刻在心裏。

且師尹之前曾說:“流光此人身上謎團重重,萬要確保她的安全和去向。”此時叫她去行事,若有不可預料的事,豈不是違背師尹的命令?

但是流光剛剛所經歷的、所訴說的,倒不是作偽,她手裏拿著的,確實是不凡之物。

正在兩難時刻,流光在旁邊忍不住催促:“殺手慈悲,應當斷則斷!我是比較傾向於按那位老神仙所說行事。魋山之下的天盆村數千生靈,若是一朝覆滅,是誰該承擔這樣的罪業?”

撒手慈悲想起那日去往明巒,路上遇到那個神神叨叨的藍衣道士,句句不詳,暗示師尹前路是死途。莫非按原計劃走下去,真的不可以回頭?

他看著原處漸漸升高的太陽,終於拋卻這些年的戒律,狠命地一點頭。心裏卻是想著:天下人與我有有何幹?能保全天下人和師尹最好,若是辜負師尹的重托,大不了死在他賜予的這把彎刀之下,還他這一世的恩情。從被放逐離開慈光之塔開始,我本是只要他好好活著。

流光自然不知他心思如何,決心如何。若是能同時保全天盆村和阻止魔軍進入苦境,那就再好不過,因此當撒手慈悲提出,可以午時三刻稍早點行動,若是不成,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時,流光點頭同意,只希望萬萬不要有這個“不成”才好。

爭論這空晌,黑衣劍少一直擺動那件袍子,發現完全可以掩蔽下兩個人,就興沖沖的提出要一同進入火山口,一雙眸子興奮地熠熠生輝。

而撒手慈悲竟欣然默許了。

因此,當太陽將要升到半空中時,紅衣少女和黑衣少年相對著看了一眼,便披起同一件披風毅然跳入洞口。

在身體在不停地往下墜的時候,人幾乎是盲的,流光的一顆心也不停地往下沈。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去到濯風山隅之前,一個人躺在泥土裏的日子。這不能不使得她慶幸:至少現在有人陪著她,攬住她的臂膀,即使這是出於年輕人充沛的好奇心、或是其他的什麽。

流光伸出手指,讓它催發出火焰,看著在火光照耀下,四面的巖壁現出巨大的爪痕以及被灼燒的痕跡。她側臉看看身旁的黑衣劍少,見他漆黑的眉毛挑起來,也露出嚴肅的神色。

這地下究竟是什麽,流光心裏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在他們的雙腳剛剛踩到濕潤的地面上時,黑衣劍少突然把袍子上寬大的兜帽蓋到兩人頭上,攬住她的手臂倏然收緊,側臉提示她:“往上看,小心!”

流光擡頭,這一看可嚇得不輕。原來這巨龍在坑地不知盤了幾圈,自己與黑衣恰好落到他圈住的領地中央。此刻這龍正探下頭,看獵物一樣看著兩人,黃澄澄的眼睛裏滿是不耐煩,一張闊嘴張著,張開的胡須和嘴裏的尖牙全是不好惹的形狀。流光擡頭的這一刻,它正把脖子往後縮,做出攻擊的姿勢,嘴巴裏喘著嘶嘶的聲音。

流光叫一聲不好,連忙舉起寬大的衣袖護住二人頭臉。果然袖子剛擡起,手臂就傳來灼燒的熱度,倒是可以忍受。多虧山神給的這件衣袍,兩個人都毫發無傷,巨龍並沒有噴火,只是噴出熱氣。這熱氣竟劃過袍子,分成兩路,在巖壁上砸出兩個大坑。兩人轉過頭,對視一眼,殺傷力如此巨大,實在令人心驚。

這條龍看一擊不中,扭轉著碩大的身子準備轉換角度進行攻擊。說時遲那時快,流光把盤繞在腰間的捆龍索放出來,捆龍索像活物一樣自動展開。流光甩動它,紅色的筋節在空中劃出耀眼的線,而後重重打在地面上,發出沈悶地響聲。

鞭聲過後,黑衣和流光感到周圍的空氣陡然一松,從進入此地就開始逼人氣氛也漸漸消散,只從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兜帽下的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掀開帽子,發現巨龍已經脫離狂躁的狀態,正伏在地上從鼻子一下一下的觸碰垂在地上的鞭子,像是在仔細嗅著什麽。

流光想:要是忽略它嘴裏的獠牙和龐大的身軀,這舉動倒是像一只小狗。但是無法忽略,一只龍環繞住你嗅來嗅去,這不能不使得兩人腰背挺直,脖子後面汗毛直立。

於是二人也不敢打擾這位大爺。趁這空擋,倒是看出來這真是一條威風凜凜的巨龍,從某種角度來說,簡直算得上漂亮。因為渾身布滿著銀白色的鱗片,頭上的絨毛和胡須都是金燦燦的顏色,頭頂的龍角像珊瑚一樣,在火光的照射下,紅的像流動的血液。

他終於心滿意足地聞夠,並且一邊用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盯著他們,一般抽出盤旋著的尾巴慢慢退回到黑暗中。

片刻後,從黑暗中閃現出來的是一道頗高的人影,當他走到光亮處,兩人見到他黃澄澄、像貓眼一樣瞳孔狹窄的眼睛以及頭上鮮紅欲滴的兩角時,無需開口詢問,這正是燭龍的化身。這年輕人眉弓高得隱藏在額發裏,也是一身銀色的袍子,但是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著和頭發一樣的鮮紅色。

他把眉毛挑的更高,看著兩人身後,問道:“那老頭子怎麽沒來?”

還不等流光回應,他便自問自答道:“是了,他又怎會前來?他恨不得一世都不要見我,只夢中絮絮叨叨托話而已。或者讓兩個傻子一樣的人類來傳話……”

流光和黑衣對視一眼,雙雙從對方神色中讀出了這樣的信息:“這條龍說的是我?”

流光決定秉持幹大事不拘小節的觀念,把這點小侮辱拋之腦後。只見黑衣上下打量著這位威風凜凜的驕傲人物,眼神中充滿對稀有物種的好奇,“小兄弟,聽你這意思。山神已經給你指示,那我們二人來此的目的,你應該一清二楚吧?”

眼見得這位龍兄弟在黑衣的發問下,原本就大的眼睛越睜越大。流光趕緊打破這無謂的大眼瞪小眼的僵局,也問道:“不知在下怎麽稱呼?”

這條龍鼻翼一翕,沒好氣地說:“宋思遠那老家夥沒告訴你我的大名?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燭十三就是小爺我!”

流光一邊應聲,一邊想:宋思遠大概是山神的本命,他確實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只是說你不噴火時性子“還算溫和”,看來此話水分很多哦。

既然雙方都提前通了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流光不放心的強調定要接近午時三刻的時候再發起攻擊,並且攻擊的方位千萬要選準確,避免殃及天盆村的村民。

“天盆村?”燭十三偏了一下頭,似乎若有所思,沒等流光解釋,便晃了晃腦袋催促道,“好了,別啰嗦了。我知道怎麽做。咱們走吧!”

說完便走近巖壁深處,流光和黑衣連忙跟上。很快三人到了盡頭,是一面長者苔蘚的石墻。

燭十三面向石壁站立,把額頭靠在墻上。頭上的珊瑚角映襯著綠色的青苔,發出妖異的光芒。然後他向後退,剩下的兩人看到石壁中心形成一個漩渦,漸漸越轉越快,最後靜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黑衣上前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向何處,問一旁的燭十三:“這下面難道是你的巢穴?我說你變成龍形之後腰身這麽粗的,過不去吧?”

流光清清楚楚地看到燭十三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也不理黑衣,徑直刺溜一聲鉆進洞口,敏捷地像一條泥鰍。

“這不愧是蛇的本家,狗靈活,”黑衣看了看同樣驚訝的流光,像是還沒吐槽夠,伸出長腿依次攀到洞口,動作對比起來可是笨拙生疏多了,兩手攀住洞口,還不忘扭頭對她說道,“哎呦流光,我跟你講,這裏頭到處都是粘粘的,不知道是什麽,我懷疑這條龍從來沒打掃過衛生!”

接著剛一松手,伴隨著一聲不知是興奮還是嫌棄的喊叫聲,便連著頭發絲兒從流光眼中消失了。

流光伸手摸了一下裏面,發現就是更厚重濕潤的青苔而已。接著果斷拎起裙子,一躍也進去了。果然一松手,就控制不住地下滑、下滑,拐過一道又一道,聽著前面黑衣的大呼小叫,覺得這地方估計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

直到撲通一聲,掉進冰冷刺骨的潭水中,這九曲十八彎的暗道通向的一片綠色的潭水。流光想,黑衣估計錯誤,這更像是這條龍的游樂場、或者是游泳池。借著下滑的沖勁,竟然沈到了很深的地方,看到了同樣鼓著腮幫子憋氣的黑衣,便趕緊向他游過去。

正當兩人快憋氣到頭,想到水面上透透氣時。在更深處,燭十三慢悠悠地上來了,靈巧的圍著兩個人轉圈圈,兩人頓時胸腔受到的壓力頓消,仿佛又接觸到了空氣,像在地面上一樣。

燭十三在水中對他們做了手勢:“等下跨到我的背上來!”

緊接著便化作龍形,銀色的身體閃著光芒,是這深潭中唯一發光的存在,連帶著碧綠的湖水也頓時鮮活起來。

流光無法不在心裏驚嘆這物種神奇的美感,連黑衣也在一旁低聲嘖嘖稱奇:“真不錯,要能養一條就好了。”

流光覺得他有點癡心妄想,就沒有接話。在燭十三靠近時,抓住他的兩只角,迅速邁上龍背。黑衣也一躍翻上龍背,就是這條龍似乎剛剛聽到了他的細語,立馬甩動有力的尾巴,龍鱗又滑膩,險些把他抖落下來。

流光一手拉住他,對他說:“扶緊了。”就這樣兩個人一條龍,頭發皆向後飄蕩,帶出一串串晶瑩的水泡,就這樣迅疾地向著更深的地底沖去。

不知馳騁了多久,黑衣突然開腔:“我們從山頂火山口下來,穿過洞口、又往下游了這麽深。按高度算,感覺現在應該到了半山腰了吧?”

流光想了想,若是要阻止魔軍,確實要從山腰破開,但是不知道燭十三究竟想怎麽做。她也轉過臉跟黑衣說:“不知道,不過你有沒有發現,現在四周越來越亮?這不是很奇怪嗎,按理說,應該越倒深處,光線越少才對。”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哪一件是可以按照常理形容?”這時候燭十三的速度更快,周圍的風聲幾乎蓋過了黑衣接下來的聲音,“看下面!”

流光這才看到沖天的火光,他們不知道何時轉了一個彎。流光很難形容,在湖裏游著游著,看到一片火海是什麽感受。或許正如黑衣所說,他們本身已經脫離在常理之外。

當下沈地更深些,流光和黑衣同時感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好像你在水中游了很久,突然冒出水面,或者跳進水中、剛一入水的那一剎那,總之,他們現在穩穩地坐在龍背上,脫離了上方的湖水,懸浮著,並得以觀察下面的情況。

這樣的距離,流光足以看清楚,那火焰上方覆蓋著一層琥珀般的物質,透過它往下看,盡是燃燒的火光以及翻滾的巖漿。此刻,燭十三就懸浮在上方數十丈的位置,一動也不動。

流光此刻並沒有感覺到熱度,不知道是下面那層透明結界的作用,還是身上披的這件袍子。等了片刻,還是看燭龍不見動靜。黑衣實在等不及了,問道:“我說燭十三,你又不是第一次來,看這麽久做什麽。你不會是害怕了,想臨陣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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