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能交談太久。

這場大型火災很快引起了警方的註意, 而顯然法外者並不是什麽能和警方坐下來開茶話會的身份——就連蝙蝠俠都還在警方的通緝名單上掛著呢。

警笛的呼嘯聲由遠而近。

“我們先走了，有事聯系。”

超人點點頭。

阿爾忒彌斯拎起還在發呆的小公主，跟在傑森後頭跳進了量子通道。

“別看了，格瑞, 這不是你的錯。”

傑森擔憂地看著小公主。

從游樂園回來後, 格洛瑞亞就一直臉色陰沈的坐在屏幕前。

太囂張, 太明目張膽, 她從沒遭受過這樣直接的挑釁。

格洛瑞亞調出所有爆炸前的錄像一遍遍回放，試圖找出任何事故發生的征兆。

但毫無線索。

法外者的游樂園之旅完全是一時興起，在換裝完成後，他們直接用量子通道閃現到附近的小酒館。

沒有誰能提前捕捉到他們的蹤跡, 更別提為此做出什麽準備。

他們只能這樣解釋——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襲擊, 而唯一的觸發條件就是格洛瑞亞的到來。

在爆炸發生後, 法外者們曾經數次深入游樂園試圖抓住那個小醜, 但一無所獲。

就像他的突然出現一般，小醜憑空消失在火焰之中。

“這不是你的錯, 格瑞，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傑森放下水杯，“阿爾已經去醫院確認傷亡人數，情況並沒有很糟。”

“不, 你不明白，事情的關鍵並不在此。”

格洛瑞亞仰頭註視著屏幕, 又一次回放那個小醜的手語。她看得很專註, 神色冷硬。

“他們找到我了, 傑森。”

小醜微笑著將氣球交到她手裏。

“這是一份禮物, 也是一份通知——他們已經找到我了。”

“我必須離開哥譚。”

“但是為什麽？這不是什麽大事……”

“這是大事！每一個人造變種人都是精工制造的兵器, 一旦他們決定做些什麽……你根本不了解，傑森。”

“那你告訴我啊？！”傑森抓狂地拔高音量，“你們這些見鬼的控制狂就是喜歡這樣，是嗎？自己決定所有的事情，然後說——‘你不了解’。”

“你如果從不試著告訴我，我怎麽會了解？！”

“那你想要我怎麽樣？！”格洛瑞亞跳了起來，“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難道沖著你來不就是沖著我來嗎？！”傑森怒吼。

“沖著你去你用臉扛對嗎？！”

“你應該信任我！你至少應該讓我試試！”

“試著去死一死是嗎？！你給我站在那兒！”小公主氣得胸膛急速起伏，“對，站在那兒，再過來一步我就揍你！”

她抹了把臉，試圖平覆情緒。

阿爾忒彌斯不在，沒有人能架開暴怒的小公主。格洛瑞亞只能靠自己冷靜下來，她畢竟不想現在就將傑森送進重癥監護室。

小公主煩躁的嘖了一聲，掏出手機決定氪金消消氣。

說到手機，比紮羅曾經將法外者們的通訊器進行數次加密，雖然安全系數高了，但每次氪起金來總是麻煩很多。

格洛瑞亞不耐煩每次都上虛擬平臺充值，幹脆背著比紮羅偷偷買了只普通的手機專門玩游戲。

她滑動刪除著垃圾短信。

買房、貸款、家教、性感在線……等等，這是什麽？

［你還在尋找工作嗎？手上是不是缺點錢花？

哥譚備受推崇的犯罪首腦正在招攬手下，只要你膽量夠大就能獲得成功。

工作範圍有：……］

現在還有這麽囂張的犯罪頭子？

格洛瑞亞咂舌，她還以為這群家夥已經在法外者的鐵拳下學乖了呢。

要知道，與蝙蝠俠的夜巡業務不同，法外者們全天候對整座城市的犯罪展開打擊。他們行動迅速，出手狠辣，犯罪者們無不聞風喪膽。

在法外者們的全力打擊下，哥譚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或什麽像樣的惡性案件了。

她好奇地點開詳情。

［今晚九點，來諾克斯賓館見。］

正遺憾沒人給她揍一頓出氣，好心的發洩沙包這就送上門來，小公主美滋滋地收起手機。

“我出門去了，別跟著我。”

比紮羅正靠在吧臺飲酒。

這種人類的飲料對他而言毫無用處，酒精並不能麻痹氪星大腦，只能讓他清晰地品嘗到其中苦澀。

即使喝下再多的酒水，比紮羅仍然無可救藥地清醒著，並無時無刻不在為最終的結局感到焦慮。

“你答應過她不再使用這個。”

“是的，帕帕，我很抱歉，”比紮羅飲下酒水，螢綠的氪石溶液順著食管下墜，“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們都看到了，我和……他，相差巨大。”

“這不是你這麽做的理由，你應該停下來。”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們都知道，這座城市從根子上開始腐爛……不僅僅是那些出名的罪犯。”

比紮羅搖晃著酒杯，手指從舞池中掠過。

“就算沒有那些出名的罪犯——小月亮已經殺死了小醜，我們把企鵝人送進監獄，稻草人至今沒有逃出阿卡姆——但只要還有這些人在，只要還有他們在。”

“罪惡生生不息。”

的確，哥譚市近期的犯罪情況很是良好。

那些稍有有名氣的犯罪頭子都已經被關進監獄，只剩下些不成氣候的小嘍啰們，偶爾做些搶劫或偷竊的小勾當。

這會是最終的結局嗎？這種景象能維持多久呢？

比紮羅不了解人類，但他有超級大腦。

根據統計，全美罪犯出獄後再犯的幾率至少也在20%，而治安情況更差一些的地區則高達50%。

即使他們因為一時的懲戒而有所收斂，但人的本性是世上最難更改的東西。

哥譚沒有死刑，只要等上幾年甚至短短幾個月，那些被關進監獄的犯罪頭子們就會再次興風作浪。

而最好的情況——就算這一批的犯罪首腦被法外者殺死，只要人類尚未滅絕，惡意便永不滅絕。

你看看這些人。

比紮羅能聽見他們的議論——從青年到老年，許多人的一生都在犯罪與服役中度過。他們彼此熟識，從一個犯罪頭子手下跳槽到另一個犯罪頭子手下。

“……你看上去最近過得還不錯？”

“……經濟不景氣，自從老大被關進監獄以後就沒了收入……”

“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就在最近，我一看到有新的活兒做就逃了出來，他們不會在意我們這些小角色……”

比紮羅註意到說這句話的那個人。

他認識他。

幾個星期前，法外者們打擊了一處地下人口販賣場所，這個家夥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發誓自己僅僅是想混口飯吃。

“求您放過我，”他哭著祈求，“我的母親還在等我回家，我向您發誓，我再也不做這些事了。”

他們動了惻隱之心，向他保證法外者們會負擔起他母親的治療費用——只要他安心服役，好好做人。

他答應了他們，他曾答應過他們。

“……希望這次的老大能多挺點時間，我已經好久沒像樣的賺上一筆了，上次在企鵝人那裏輸了個精光……”

這就是人類嗎？

不，人類應該變得更好，人類本應該更好。

就像傑森或者蝙蝠俠——比紮羅並不討厭那個黑漆漆的人類，他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人性的美德。

而這些混混，他們就像是某種無法根除的病毒，永不停息地躁動繁衍，要有一日存在，就有一日破壞著他人的幸福。

——但倘若他能將他們根除呢？

比紮羅問自己，既然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過後，他們仍然不怕死地蹚進這灘渾水。

——倘若他們都死去了呢？

罪惡的基因將被永遠根除，他們將被強權碾碎，從人類基因庫中徹底刪除。

人聲鼎沸中，比紮羅靠在吧臺，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想得很清楚——也許是很清楚吧，畢竟他的思維能力已經很難再去“想”些什麽了。

比紮羅催動著這具即將倒塌的超級軀殼，在混亂與清醒的間隔中制造了最後一樣試劑。

安全無毒無汙染，即使排放在空氣中，也不會對小鳥或者其他生物造成什麽影響。

唯一的作用，只是會取代氧氣進入人類的血液循環，如果在密閉的空間中使用，數分鐘內就會導致窒息死亡。

他註視著人群，慢慢飲下又一杯酒。

而法外者們已經急瘋了。

阿爾忒彌斯註意到徬晚時的哥譚出現了一次不同尋常的人員流動。

人臉識別系統提醒她，其中有許多都是他們存在巡邏中抓捕過的犯罪分子。

她想找技術員們核實情況，但傑森告訴她，格羅瑞亞和比紮羅都不在堡壘。

出於直覺，阿爾忒彌斯調出監控查看當時格洛瑞亞手機的界面。

她看見了那條消息。

阿爾忒彌斯立刻想起比紮羅在蝙蝠塔中說過的那句話——他正在尋找某種一勞永逸解決犯罪的方式。

來諾克斯賓館遠離法外者堡壘，而椅紮羅在此時拒絕開啟量子通道。

事情已經不需要更明顯了，他們必須找到比紮羅。阿爾忒彌斯立刻叫上傑森，拎起噴氣背包跳下窗臺。

人潮洶湧。

不需要人臉識別，整座大廳都是犯罪分子。

鐘聲緩慢敲響第九下。

暗紫氣體於大廳中四散彌漫。

作者有話說：

小公主的思路是：我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我不需要別人為我受傷。

你看，這就是家庭教育［棒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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