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瑞亞肩頭的傷口正在暗影作用下快速修覆。

雨水沖刷中, 血液如熔巖般閃爍墜落。

吞噬火女後，格洛瑞亞的異能再一次修改重組，而這一點同時反饋於她的身體，她已經離人類越來越遠。

蝙蝠俠沈默地看著這一幕, 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畢竟蝙蝠俠無所不知？誰知道呢。

“您認真的？在這個時候, 在這個問題上和我起分歧？”

格洛瑞亞收攏暗影。

“我了解您的忌諱, 但您大可不必趕來制止我——難道您認為他還會有什麽新的可能？我是說, 好的一面。”

“如果是你父親知道這件事……”

“如果是我父親知道，這壓根輪不著我來動手。”

可能在這種嚴肅的場景說這些有些不對，但你知道，這看上去真的很像網絡上的那個名場景——

［老爹和女友產生分歧, 你幫誰？］

這可真是個值得紀念的經典時刻。

要傑森·陶德本人來說, 他當然更支持格洛瑞亞的處理方式。

哥譚的監獄系統已經爛透了, 只要你有足夠的錢, 你能把任何一個監獄當旅館住。

惡棍們相信他們在哥譚無所不能，因為哥譚就是這樣——金錢即為權力, 權力即為自由。

你可以做任何事，無需遵從法律，無需承擔後果，無需遭受懲罰。

關於這一點，從哥譚街頭成長的傑森再了解不過。

指望壞人們一夜醒悟行善積德, 不如直接送他們去見耶穌基督，就像某位大帝所說的那樣——

“原諒他們是上帝的事, 而我們的工作就是送他們去見上帝。”

但早在他還是羅賓時, 傑森就已經嘗試過了。

你壓根沒可能說服一位將哥譚作為私有領土, 巡護了大半輩子的黑暗騎士去接受那門新鮮的反恐思想。

他只會說——“不傑森, 我們沒有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力”, 接著將那群他們好不容易捉拿歸案的惡棍交給警方。

接著當天下午就看見惡棍們又在街頭逍遙。

格洛瑞亞與蝙蝠俠在雨中無聲對峙。

“您就不能裝作沒看見嗎？隨便去哪裏逛逛，或者幹脆眼睛一閉一睜，快樂的事情就發生了。”

“殺死他人不該成為一種快樂。”

“拜托，我只是一個比喻。”

格洛瑞亞抓狂地撓了撓頭發，她受夠了雨季，濕噠噠的雨水正順著領口下滑，而她還不得不在這兒接受思想教育。

“好吧，”她嘆了口氣，“我是沒辦法說服您了，對嗎？”

蝙蝠俠警惕地看著她。

格洛瑞亞突然咧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傑森能讀懂這個，一般在小瘋子打算做些什麽能把人氣得半死的惡作劇的時候。

“再見，先生。”

她愉快地沖蝙蝠俠揮了揮手，下一秒，量子通道突然出現在蝙蝠俠與羅賓腳下，一口將他們吞了進去。

而通道的另一頭正是蝙蝠洞。

格洛瑞亞再次掏出手|槍。

“我不喜歡這樣。”小醜抱怨著。

“我也不喜歡這樣。”格洛瑞亞點頭。

“事實上，我一直在猶豫這件事由我來做是否合適。”

格洛瑞亞的聲音壓得極低，暗影將他們圍了起來，傑森沒法看見裏面發生了什麽。

“但就這樣吧，我已經受夠了家庭的倫理劇。”

她穩穩地擡起槍口。

這一次，子彈沒有偏移。

“就這樣吧，他應該向前走。”

火焰沖天而起。

暗影很快捕捉到那抹幽綠的毒氣，格洛瑞亞看了看，一同扔進烈火中焚燒。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等到那具滿是化工藥品的屍體燒透。

無論別的宇宙如何，至少格洛瑞亞能確定，這個宇宙並不打算出產小醜皇帝或者別的什麽。

她撤開暗影，大雨很快澆了進來。

“有點敷衍，”格洛瑞亞小聲評價，“我還以為他能詐屍跳起來和我大戰三百回合呢。”

“什麽？”

“沒什麽，”格洛瑞亞呲牙一笑，“快走，快走，傑森，我們得趕緊逃命了，如果你不想被蝙蝠鏢戳屁股的話。”

他們已經能夠聽到蝙蝠飛機的螺旋槳聲——看來蝙蝠俠的確被格羅瑞亞的突然襲擊氣壞了。

傑森不用想象都知道，老蝙蝠看到小醜已經成為地上的一灘黑灰時將會如何暴跳如雷。

但，抱歉，這真的很有趣。如果不是情況緊急，傑森真想鏟起一塊作為紀念。

他們飛快對了個眼神，迅速跳進比紮羅的量子通道。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今天的蹲點行動只能宣告泡湯啦。”

格洛瑞亞打了個噴嚏，她用力卷卷毛毯，享受傑森無微不至的餵食照料。

“如果蝙蝠俠找上門怎麽辦？”阿爾忒彌斯調侃這兩個做了壞事就逃回家的小家夥，“畢竟堡壘就在哥譚上空。”

格洛瑞亞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驚恐的瞪大了眼。

“比紮羅不會讓他進來的對吧？對吧？”

氪星人好笑地搖搖頭。

“你可以搭著量子通道去蝙蝠洞玩，”他建議，“不會有人抓到你的。”

格洛瑞亞覺得這更像是一句反諷。

她打了個飽嗝，在中央空調的熱量中昏昏欲睡。

小公主慢慢閉上眼，夥伴們體貼地降低了音量，但她仍然能聽見那些小聲討論。

“……我們沒能找到雨女的蹤跡……”

“……比紮羅一直在監控哥譚的道路，別告訴我你們真的傻乎乎蹲點去了……”

“……我們……”

“……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紅腦袋……”

格洛瑞亞模模糊糊地聽著他們聊天，她喜歡這種氛圍——在夥伴們的看護下入睡，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而愛環繞著她。

直到她醒來時，他們會一同進行下一次冒險。

格洛瑞亞在黑甜夢境中下沈，她的手掌向前摸索，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玻璃。

“生命體征良好，但她還需要更多食物。”

水聲在她的耳道內隆隆作響，格洛瑞亞知道這只是個夢境，畢竟沒人能從法外者手中將她偷出來。

她試圖擡起頭觀察周圍，但她的脖子卻如註鉛般沈重，銀發如海藻纏繞在她的四肢。

疲憊，乏力，憤怒。

格洛瑞亞的聽力範圍著實有限，她只能模糊察覺似乎有誰打開了上頭的蓋子，借著光向上看，似乎是什麽猩紅的東西正向下沈沒。

她沒來得及看清楚那是什麽。

“格瑞！格瑞！小瘋子！你還好嗎？！”

傑森焦急地晃著她，試圖將格洛瑞亞從夢魘中喚醒。

他本來打算今天帶格洛瑞亞去古恩太太的寄宿學校看看——他曾經在那兒度過童年的一段時光。

阿爾忒彌斯建議，傑森應當盡量多找些生活相關的話題，這樣能夠進一步加深對彼此的了解。

——其實這一段也是她從網上谷歌到的。

但不管怎麽說，傑森的確想帶小公主多出門逛逛。

他換了套合適的衣服，剛敲開了小公主的房門，還沒來得及說句早安，就發現格洛瑞亞正蜷縮著發出威懾的嘶吼。

格洛瑞亞緩慢地眨著眼從噩夢中醒來。

她遲鈍地轉動脖頸看向天花板。

7:30。

“你看看現在才幾點？！”格洛瑞亞抓起枕頭就往傑森身上懟，“你這麽早喊我起來，最好不是僅僅為了叫我去吃頓早飯！”

他們當然不是為了吃頓早飯。

格洛瑞亞伸著脖子等待傑森幫她扣好頭盔，他們剛剛從比紮羅車庫裏搞到這個，一輛帥氣的雅馬哈太子。

比紮羅對它進行過改裝，法外者的所有坐騎都搭載著人工智能與武器系統。

但它的外表一切如常，即使騎在街頭也不會被警察攔下問話。

“我們今天要去哪兒？”

“古恩太太的寄宿學校——你到了就知道了。”

準確的說，那是一家問題兒童寄宿學校。

那時蝙蝠俠剛剛從哥譚街頭撿到他，不出所料，他們意識到這個男孩身上有著許多街頭留下的印記。

暴躁，沖動，易怒，下手毫無分寸。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這家掛名於哥譚寄養系統下的學校會幫上忙。

但事實上所謂的“教育”不過是個幌子。

這家寄養學校中男孩們被虐待、訓練，教導犯罪，從最基礎的偷竊開始，替□□做些臟活。

少年犯的身份使這些男孩們成了能夠多次利用的小士兵。

傑森曾經在這家寄養學校度過一段不太妙的時光，直到蝙蝠俠察覺了這個，並找上古恩太太試圖將他帶走。

傑森沒在那兒呆多久，但出於某種可悲的心態，雖然他過得並不好，漂泊許久後，傑森還是把那兒當成他所擁有的第一個家。

“她可能和你想象中那種70歲的和藹老太太並不相同，”傑森停下摩托車，“她非常強硬。”

“聽起來很有趣。”格洛瑞亞跳下後座。

夏日招生還未開始，寄宿學校中只有少數幾個男孩在游蕩。

他們警惕地盯著著外來者——傑森熟悉那種眼神，像是街頭游走的鬣狗。

“你來找誰？”負責盯梢的男孩很快上前盤問。

“他來找我。”

那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精明強幹，你絕不會把她和其他逗弄孫子的老太太混為一談。

“我剛好有東西要給你，傑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