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瑞亞從昏睡中醒來。

她並不急著起床。

出於實驗室生物之間的理解, 比紮羅將醫療室的天花板設計為透明模式。

此時已是深夜，隨著路燈逐一熄滅，仰躺著能看見天空中明亮的繁星。

一旦開啟暴走模式，格洛瑞亞完全依靠著本能行動, 直到理智回歸後才能記起自己做了什麽。

她回想著自己是如何殺死強大於自己的敵人, 無比遺憾沒能讓傑森親眼目睹她帥氣的姿態和機智的戰略。

小公主哼哼唧唧地在被窩裏翻了個身。

等等。

她遲疑地摸向背後——從剛才起她就覺得有哪兒不對, 有什麽堅硬的東西正硌著她的脊背。

原本格洛瑞亞以為只是傑森又一次把書本忘在了被窩裏,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

她在脊背後摸到了冰冷的外骨骼。

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要知道在打鬥過程中，格洛瑞亞對蜘蛛女皇最大的印象除了那些毛絨絨的蜘蛛雞爪，就是一身尖銳潔白的外骨骼。

她在一瞬間想到了許多——異形、寄生、共生、吞噬……諸如此類的恐怖片元素。

女孩尖叫一聲跳下床，一把扯下背後的衣物。

沒有蜘蛛腳, 沒有絨毛, 她稍微松了口氣

透過穿衣鏡, 格洛瑞亞仔細觀察著自己身上多出的那部分——潔白如玉的外骨骼正均勻覆蓋在她的脊椎上, 看上去倒像是一層漂亮的鎧甲。

她模仿著蜘蛛女皇戰鬥時的狀態繃直指尖，外骨骼水流般淌向食指, 瞬間彈出尖銳的指骨。

這看起來倒有些趣味。

小公主點開人物面板，她的屬性仍然是麥斯威爾，只是角色欄中多出一頂白骨皇冠——蜘蛛女皇死去之前贈送給格洛瑞亞的那頂。

她猜測這也許是一種奇妙的能力繼承方式。

確認安全後，格洛瑞亞開始測試自己的新能力。

美貌堅硬的外骨骼很快俘獲了小公主的芳心——它看上去像是一件古怪而優雅的裝飾品，但展開後能極大提升使用者的防禦與攻擊, 在恰當的時候還能註射毒素。

格洛瑞亞美滋滋地玩了半天，站在鏡子前以各個角度欣賞著自己的新裝備。

“我看上去簡直帥透了, ”小公主自言自語, “我得給傑森看看, 他一定會喜歡這個！”

小公主的小肚子發出讚同的咕咕聲。

——她餓了。

格洛瑞亞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 你知道, 女孩子照鏡子時總是容易忽略時間的流速。

小公主癟癟嘴，決定給忘記叫醒她吃飯的傑森貓貓打個差評。

“傑森？阿爾？比紮羅？”小公主在空蕩蕩的堡壘中游蕩，“拜托，隨便來個人，你們去哪兒了？！”

她沒找到任何一個法外者，這實在太不尋常。

要知道，就算是最嘴硬心軟的阿爾忒彌斯，在面對著小公主時，也常常以長姐的心態寵溺著這個小妹妹。

除非地球毀滅在即，他們不可能撇下饑腸轆轆的小朋友同時外出。

法外者們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難纏的麻煩。

與傑森的猜測恰恰相反，格洛瑞亞並不是由於脫力昏迷——她只是完成了又一次進階。

現戰鬥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種修行，伴生暗影將在無數次的殺戮與吞噬中不斷增強。

吞噬蜘蛛女皇不僅為她帶來了帥氣的外骨骼，更為暗影提供了大筆經驗。

雖然距離上一場搏鬥僅僅過了一場睡眠的時間，格洛瑞亞有信心將自己的夥伴們從麻煩中拖出來。

“嗨，小比，”她沖椅紮羅打了個招呼，“幫我打開量子通道，我得去把法外者們帶回來。”

但出人意料的是，往日裏有求必應的人工智能第一次拒絕了小公主。

“我很抱歉，小月亮，但我不能讓你去找他們，”大個子避開女孩的黑眼睛，“他們去的地方不適合你。”

椅紮羅忐忑地等待著小公主的回應，老天，他真的不想拒絕她。

“不適合我？”小公主琢磨著這句話，“有什麽能不適合我的？”

“他們是不是拋下我去酒吧蹦迪泡姑娘了？！”她氣勢洶洶地拍著桌子，“憑什麽比紮羅和傑森都能去？！”

“不，不是，不是酒吧，”椅紮羅哭笑不得，他彎下腰，誠懇地註視著小女孩，“我向你保證，小月亮，這是趟安全的旅途。”

“即使你要瞞著我？”

“抱歉，比紮羅不能說。”

“如果你們下次還有機會見到我，夥計們，”傑森一腳踹翻獄卒，“識相點，別非要挨頓打才交出鑰匙。”

他成功解決了這間房裏的所有敵人拿到鑰匙。

事實證明，中心城的確是個宜居城市，回旋鏢隊長初次下崗再就業宣告失敗。

“我得快一些找到他們，”傑森自言自語著向外沖去，“不知道阿爾那邊怎麽樣了。”

阿爾忒彌斯不怎麽樣。

說真的，作為亞馬遜戰士居然被一群普通人類擊倒就已經夠丟人的了。

醒來發現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同伴的蹤跡，一天之內，阿爾忒彌斯再次遭受職業生涯滑鐵盧。

而她身邊居然還站著一個女瘋子——不，不是格洛瑞亞那種可愛的瘋法。

這是個完完全全的瘋子。

聒噪，癲狂，穿著一身見鬼的白大褂，聲稱自己是什麽勞什子心理醫生。

“你能停下那些毫無意義的心理測試題嗎？我沒空和你玩那些小孩子把戲。”

阿爾忒彌斯皺眉看著這個女瘋子抓著板子亂塗亂畫。

“我也不想，可惜我不得不——鑒於我並不想被腦子裏的微縮炸彈炸成一團番茄醬。”

哈莉·奎因，曾經的哥譚市犯罪皇後，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記錄。

“說真的，你是個無聊透頂的病人，你為什麽不哭？不掙紮？不驚恐？”

“而你是一個再討人嫌不過的醫生。”

哈莉笑嘻嘻地伸手抓向床底。

“沒關系，”她說，“我也曾經接待過像你這樣的病人，他什麽都不肯說，對治療表現得很抗拒，但哈莉總有辦法能讓人說出心裏話。”

“用這個！”

巨斧迎面對上木錘。

“Surprise！”

“他們早該回來了，小比，沒有任何理由能使他們待在外頭這麽晚。”

“我明白，小月亮，請不要擔憂，他們不會有事。”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太多遍了。”

格洛瑞亞抱臂站著。

“你們是小學生嗎，還要玩這種社交排擠？法外者是我們共同的稱號，你們憑什麽把我排除在外？！”

“我很抱歉，小月亮，我向你保證……”

“我不想聽你的保證。”

“我們得快點找到比紮羅回去，萬一格瑞找過來事情就麻煩了！”

傑森揮拳擊倒敵人，他急促地呼吸著，神情焦慮。

“該死，天眼會究竟想做什麽？！”

阿爾忒彌斯神情冷肅。

“我並不想猜測一個會在犯人腦子裏裝微型炸彈的野心家可能會對比紮羅做些什麽。”

10分鐘前，他們成功會面。

根據哈莉·奎因的說法，這個組織背後的老板正試圖將他們拉進一個由罪犯組成的暴力小隊。

他們一路尋找著比紮羅，沿著正常的走廊挨個檢查牢房，但卻一無所獲。

傑森根本不敢想象，假如比紮羅落在天眼會的手裏會發生些什麽。

這個組織一直以行事不擇手段聞名。

而一個氪星人——即使只是一個氪星克隆體，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但當他們踹開那扇門。

沒有監|禁，沒有虐|待，沒有解剖。

辛苦尋找的隊友正與敵人把酒言歡——世上還有比這更詭異的事嗎？

“我名下的自殺小隊將和法外者達成合作。”

噢，看來的確是有的，比如說來自敵人的邀約。

“你怎麽想的，小比？”回到堡壘，傑森仍然不敢置信，“這是個野心家，陰謀家，她能帶來的傷害和死亡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我們在拯救世界。”

“你和一個魔鬼談拯救世界？！”

“小月亮應該還在堡壘，”比紮羅岔開話題，“我們得想想一會兒怎麽告訴她這個消息。”

“你們想告訴我什麽？”

格洛瑞亞就站在量子傳送門後的臺階上，她打量著這三個無聲消失的混蛋。

“關於你們為什麽把一個餓著肚子的小朋友單獨拋在家裏？抱歉，我不保證我會耐心聽完。”

啊哦，事情大條了。

傑森與比紮羅對了個眼神，阿爾忒彌斯冷哼一聲，一人一腳踹上男孩們的屁股。

“所以說，在毫無緣由的離開這麽久之後，你們想告訴我的就是這個？”

格洛瑞亞驀然站起。

“看來我沒有說錯，你們就想把我排除在外是嗎？！”

“我很抱歉，但事情不是這樣，”傑森試圖讓她冷靜下來，“我們只是想保護你，格瑞，你不會想知道他們做事有多麽下作。”

“我為什麽不知道？我再知道不過了！”小公主拔高嗓音，“你們一個是外星人，一個是亞馬遜人——難道就因為我是個變種人？！”

“這和你是不是個變種人沒有關系……”

“你閉嘴！！！”格洛瑞亞氣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我要和你絕交！！！絕交！！！！”

她氣鼓鼓地沖進房間，摔上門前還對著傑森大聲咆哮。

“我不會原諒你的！！！我要和你絕交一小時！！！”

傑森摸了摸鼻子。

老天，他本來還想問小公主些問題。

——關於他的死而覆生。

作者有話說：

哈莉“治療”過的“病人”是羅賓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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