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陌生男人朝布魯斯·韋恩走了過來。

身形高大，長相平凡無奇。但置於眼中的微型掃描儀告訴他，眼前這個不存在於他資料庫中的男人並不簡單——當然，只是以技術輔助和純理性判斷的話。

那雙睨著他怎麽也掩蓋不了淩厲的眼睛，沒有刻意掩飾的身形和步伐，以及通過今日種種可以輕松聯想到的男女關系——

布魯斯·韋恩在一開始便明白了來人的身份。

他的腰上還有大片對方在幾個小時前追殺小醜時留給他的擊傷淤青……而那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他舉著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帶著迷離輕松的笑意，尤帶性感深邃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他的上肢動作略顯不自然的幾處。

就仿佛在打量自己的情敵。

「她是我的女伴。」傑森走近他，盯著他語氣裏帶著一絲鄙夷。

他太了解布魯斯·韋恩了，太了解這個表面花花公子的把戲。所以在看到對方裝出想追求洛伊絲的模樣時，只覺得胸口湧出一股強烈的可笑感……以及他也說不清楚的警惕。

對此，布魯斯·韋恩本人也心知肚明。

但他還是將遇見來者不善時的驚訝完美呈現。

「好吧，這位先生……」他搖著頭，一如哥譚最有錢最性感的男人該有的樣子，吊兒郎當的笑意中添了幾分不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要追求這位女士——」

說到這裏布魯斯·韋恩停頓了一下，看向洛伊絲並朝她示意地眨了眨眼——而接收到他魅力大禮包的洛伊絲慷慨地回贈了一個事不關己的微笑，以及她的名字。

「洛伊絲……」他像在品味糕點般讓音節在舌尖緩緩滾動，然後帶著陶醉的嗟嘆，說道，「我追求洛伊絲小姐與你無關——就算你‘現在’是她的男伴……說不定很快也就不是了。」

布魯斯·韋恩目光沈沈地、帶著足以讓任何女人都瘋狂的深情凝視著洛伊絲——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幸運擁有你接下來的時間？我保證，這一定會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他像是完全沈醉在了洛伊絲這片新鮮的花叢裏，性感的薄唇仿佛是一只塞滿了錢的儲蓄罐出口，肉麻的話不斷往外溢出。

「…………」聽著那些惡心兮兮的模板式花言巧語，傑森只覺得拳頭越來越癢，看著布魯斯·韋恩的神色也越來越不善。

是了。

他差點忘了，比臉皮厚度，恐怕整個哥譚的人加起來也比不過蝙蝠俠的。傑森看了看周圍。那些臉熟的賓客在李秘書的妥當的安排下氣氛正好，而洛伊絲方才的驚艷出場也已達到了這場晚宴背後的真正用意。一切正常，除了眼前大言不慚勾引自己女朋友的家夥。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拍掉布魯斯·韋恩伸出的手，一把拉過對他笑得隱晦又惡劣的洛伊絲緊緊將她拽在身邊。

「怎麽，昨天還在和未成年嫩模開.房引爆娛樂圈八卦花花公子，今天還有閑情逸致勾引別人的女人。」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衣衫半敞的浪蕩男人。

「你是說貝蒂？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現在的我是自由的……」

布魯·韋恩笑吟吟地說道，「誰也不能阻擋我追求真愛。」

「好一個見鬼的真愛。」傑森嗤之以鼻，「跟你成群的前女友們去說吧。洛伊絲，跟我走！」

他緊緊扣著洛伊絲的十指，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志臉色略有些僵硬地拉著她往外走。

眼見目標被帶走，布魯斯·韋恩也不氣餒。只是招來侍者悄言說了兩句。一邊說，一邊還朝著回頭看他的洛伊絲遞去一個暧昧勾人的秋波。

至於洛伊絲，被傑森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一番後，勾著他的手臂十分配合地和他一起走向宴廳後方連接的暗色小花園。

當然，她沒有錯過站在二樓俯視眾人蠢蠢欲動的萊克斯·盧瑟，也沒有錯過布魯斯·韋恩悄悄做著口型顯然非常入戲的暗示……

……以及假裝沒有察覺到他往自己禮服背後塞銀行卡時順手在她發辮裏嵌監聽器的偷摸行為。

黑口罩大樓底樓宴廳外的獨立花園，也屬於保潔部的管轄。

路易基的藝術細菌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裏得到充分發揮，把黑面具曾經疏於打理的普通草坪地硬生生打造成了高檔的歐式花園。

洛伊絲隨著傑森一路自郁郁蔥蔥的灌木穿出，走過中軸線對稱的臺地停在流淌著舒緩音樂的小型噴泉邊。足夠照亮周圍的金屬籠燈柔和而精巧地被銜在綴以天使圖樣的透心石柱中心。本該是促進情侶感情的最佳氣氛組，此時卻映著傑森有些煞風景的臉色上——

洛伊絲卻似也有心事，低著頭玩著掛裝飾在胸前的金色吊墜。

兩人一陣沈默。

【物品】：金色吊墜

【說明】：某個家族傳承的魔法物品，窺見神秘的媒介，依附靈的載體。

【備註】：或許需要某個時機，或許需要經受血的洗禮。

這是在她聲望能量到達30%時解鎖的那枚。遺憾的是，佩戴它似乎沒能觸發任何效果，也沒有給予洛伊絲任何使用它的靈感。

說起聲望能量。

隨著BM企業的問世，每日每夜她的名聲都在通過各種渠道傳播。可即便如此，百分比的小數點仍是以零點零零零單位的蝸牛速前進，似乎這種方式對她自身成長的影響力已然到達了極限。

聲望能量對於她而言不僅與諸多能力息息相關，更是眼前解開謎團，加深自己與DC宇宙之間聯系的重要存在。

現在時間緊迫，洛伊絲知道自己必須找到更多提升進度條的方法。可自重遇伊芙那件事之後，本體陷入禁魔狀態使得她無法使用任何法術……也理所當然地，無法啟用便利的占蔔師身份。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萊依那邊目前一切順利，但合格的策略家永遠都會有一個Plan B。為此她需要一個盟友——

傑森以外的可靠盟友。

……

……

想到這裏，她覆擡起頭看向傑森。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他像是吃定洛伊絲另有圖謀，用一種接近質問的語氣問道，「你為什麽要招惹那個家夥？」

洛伊絲目光勾過他抿緊的唇線和眼中的晦澀不明，定定地沒說話，看了好一會。直到她嘴角的笑意逐漸消散，恢覆成了最基礎的模樣。

平靜，冷淡。

空洞的灰色瞳孔中看不出一絲絲情緒，仿佛這世間萬物浮動都無法影響她絲毫。她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但面對傑森的質問，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死了，卻又活了過來？」

「是拉撒路之池，不是嗎？」他沈聲答道。

「是，又或者不是……」洛伊絲無神地望著他的眼睛，望到靈魂深處——她看見了一片片破碎扭曲的靈魂，被微弱的粘合力岌岌可危地粘在一起，組成了眼前的傑森在和她說話。

「為什麽會存在拉撒路之池，它以什麽讓人永葆青春甚至免於死亡。你有想過，這真正的緣由嗎？」

傑森微怔。

「生死的定義在這片宇宙裏難以用語言來歸結，但……」她說，認真地說，「……也許這一切都只是人生旅途的一部分，與生死無關。你問我有什麽打算，或許是為了我自己，又或許是為了別人……」

她伸出手指，冷冷地劃過傑森的臉頰，仿佛意有所指。

「總而言之，無論這件事看上去是怎麽樣的。這一切終將回歸你我二人之間。」

傑森喉結滑動，眉頭微皺。

在被洛伊絲的話引起思考的同時，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困惑——洛伊絲的老毛病又犯了，又開始那些謎語人似的引導和咒語。

可是說了這麽多，他的問題依然沒有被解答。

於是，他直截了當地又問了一遍：「我只想問你接近布魯斯·韋恩到底為什麽？你明明是我的——」

「是的，別擔心。我只是有一樁正經生意要談。」洛伊絲表情淡淡地看著他，身體卻很主動地湊近。

「哈？……‘正經生意’？」

如此嚴肅的談話裏，傑森竟有一瞬間想發笑——洛伊絲所謂的正經十有八九都是普遍價值觀上的不正經。更何況，她竟然說，自己和布魯斯·韋恩有生意可做？

難道是軍火生意？

還是說她為了自己改造‘戰服’不惜要和韋恩企業的軍工部門合作？

傑森十分懷疑，但洛伊絲萬分肯定地又重覆了一遍：「是的，非常重要且正經的生意。請你相信我。」

「…………」傑森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持續了很久。

他很想知道洛伊絲到底想幹什麽。

可她既然只說這麽多，就代表她絕對不想讓自己知道……不過換個角度來說，反正他到時候自己也可以調查——

不就是闖一闖蝙蝠洞的事麽？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似在為話題和情緒的轉移做鋪墊。

這一刻，在一片深色調的灌木和金粉相綴的花園裏，這位原本被莫名其妙的嫉妒和危機感支配的普通人類男性終於感受到了花園氣氛組全體拼盡全力制造的浪漫氛圍。

這裏不僅是荷式和意式庭院的糅合體，這處花園的設計者似乎想要將世界各地的風格溶於一體，光從斜後方小巧而不顯露的日式枯山水上便可一窺其意欲囊括一切的野心。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他懷裏的女人。

在一片氣氛恰好中，傑森主動將洛伊絲攔在懷裏。這個平日總是喜歡勉強他迫害他的女人再一次像今天約會時那樣毫無預兆地失神，就連此時傑森一只手捏著她的臉頰揉搓她都毫無反抗。

傑森垂著目光，落在她的額頭。

淡淡的情絲在心底滋生。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他突然問道。

「……什麽？」好半晌，洛伊絲回應道。

「我說那個人，他的身份。」

「怎麽了親愛的，老是提起他，你這是吃醋了嗎？」洛伊絲回過神來，倚在傑森的肩膀上微微昂起頭，微笑。

瞧著洛伊絲似是掉線完畢回歸的模樣，傑森嗤笑：「我會吃那個老頭子的醋？做夢吧。」

他一向知道洛伊絲的屏蔽魔法有多強，所以此時也未作該有的防備和警惕，只是繼續說道，「你不是想知道蝙蝠俠是誰麽，其實——」

他剛要說出那個名字，洛伊絲卻伸出手掌蓋住他的唇。

「噓，別說話。」

「……？」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續，周末見

（啊……我都覺得自己好謎語人啊……還有為什麽老爺桶哥還有洛姐這些人智商都這麽高…為了不寫弱智劇情真的太難了啊摔……）

（以及…更新不規律很抱歉orz……今天jj好像抽得有點厲害…不要老是一審就是幾個小時啊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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