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至五分鐘前，本次市中心天然氣管道爆炸案中黑口罩幫人員損失共計五名，受傷二十六名，損失三個餐飲門店，四個KTV門店，一個游戲機廳，數十廣告牌，直接經濟損失一百十五點六九萬美金，間接經濟損失還在估算中……」

李秘書汗涔涔地抱著新鮮出爐的報表和賬單，仔細地匯報著剛才爆炸案的有關情況。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自家老板的臉色。在看到洛伊絲目光劃過資料上特別標註的有關人為災難被歸結為意外事故的結論時微微挑起5度角的嘴角弧度，他眼咕嚕一轉，小心揣摩道：

「……我們的損失雖然巨大，但我們控股的BM企業在這次災難的應對中有序效率的形象提升了一直以來難以攻克的市民口碑問題。這是我讓手下在SNS上收集的相關評論……您要過目嗎？」

「不用，這些事情以後你自己處理。」

洛伊絲沈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只手有意無意地蓋在她小臂外側的刀痕上，眉間神色懨懨，「說說別的。比如最近哥譚發生過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呃嗯……」

李秘書有些失望地將手裏的電子平板塞回公務包裏，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不合規範的舉止表現，他整頓了一下臉色，繼續說道。

「如果您想聽有意思的事情，那麽最近的確有幾件大新聞，諸如兩個月前小醜越獄——雖然這件事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不過比起小醜，對您來說更重要的，或許是同時期消失在黑門監獄的黑面具。目前幫內仍留有黑面具的舊部以及對您暗藏不滿的小眾結社存在，對此我們應該盡快作出應對計劃，謹防這些人利用黑面具做文章……」

「這件事我知道，跳過。」

「噢噢！不愧是您！」李秘書眼睛一亮，嫻熟地拍上一記馬屁，「是我多嘴了，想必您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計劃，那我就不畫蛇添足了。至於其他……噢對了，半個月前哥譚剛上任三個月的新市長離奇失蹤，這件事在這幾天結案並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

「為什麽？」

「因為他死了，死相淒慘。而且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嫌犯的線索。」

李秘書拿出幾張現場流露出的‘限制級’照片放在洛伊絲的桌上，放低聲音說道，「這是比伯市長的照片，他被拋屍在市政廳後幾百米的下水道裏。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屍體渾身骨頭都被折斷，而現場找不到任何一滴血液。有人說他遇到了‘惡魔’，所以才會被放幹了血……」

洛伊絲睜開眼掃過桌面上的那幾張照片，視線停留在這位倒黴市長脖頸上的牙印，眼神暗了暗：「李，看來你已經有自己的推論，所以才‘替我’事先準備好了這些照片。」

李秘書低下頭，使自己的目光盡量聚在空無一物的桌角，語氣恭謹。

「我只是盡可能替您處理掉一切後顧之憂，以及保證一切入您耳的消息來源可靠性。至於決斷權，一切都在您。是您給了我現在的地位，我也不敢也不會奢求更多。」

洛伊絲沒說什麽，只是將那幾張照片收到手裏然後撕成碎片。

「然後呢，還有嗎？」她將碎片灑在地上，隨意問道。

「我明白了。」李秘書看著滿地碎片松了一口氣。他的身份敏感，單方面提出這種線索，難免令人聯想到打擊異己的嫌疑。不過令人慶幸的是，自家老板似乎並沒有追究的意思。

他按了按下滑的眼鏡框，又說道：「還有另一件事我想需要和您報告。這件事說來或許有些不可思議，其實……最近我們行動中使用的衛星電話經常被不知名的信號幹擾，無線電或者其他電子設備也同時經常接收到陌生的信息和畫面。我們進行了許多調查和檢修也沒有找到任何故障因素——」

他掏出手機調出自己先前截下的信息串，「——這些信息大部分和日常生活新聞相關，但是無論是其中提到的建築或是城市，我們都無法在現實中找到對應的地點。而這個現象似乎在變得越來越嚴重，網上也有了相關的交流網站……」

「我覺得這裏面我們黑口罩幫似乎可以大做文章，您覺得要插手嗎？」

洛伊絲支著腦袋，在李秘書的餘光中轉過椅子側向背後的落地窗。多雲陰暗的冷色調打半邊身體上，她幽幽看向天空中振翅飛過的烏鴉。

「……不必插手。」她說。

因為她已經插手了。

「但要早做準備。」

在她與亡靈游樂城的角力中，有些事情遲早要發生。比如漫威宇宙對DC宇宙的信息幹擾——相對的，漫威宇宙本體也被DC宇宙幹擾著。

幹擾的起因，源於亡靈游樂城的標記。但此時，更多的是因為洛伊絲連通了兩個宇宙的時空通道。

而最終，高能宇宙相融會發生什麽她並不清楚。但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她清楚可以嘗試的也只有這一個方法。一個避免DC宇宙陷入戰爭的方法。

在亡靈游樂城的眼裏——如果它有眼睛的話——世間一切皆可以用魔能來度量，戰爭是魔能，憎惡是魔能，死亡是魔能。生是沒有意義的，只有死了之後才有價值。

在輪回的時空中毀滅和破壞是它的專長。就比如漫威宇宙裏萊依參與的那場地球攻防戰。它把某個主時空的片段截取出來，放在實現設定好的時間倒帶區反覆被蹂.躪。被截取的人和物都是真實的，卻也都是虛幻的，所以在那裏所做出的一切，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其中的道理涉及到了極其高深的規則理解，但解讀這些並非是她要做的。這一次洛伊絲的目的，便是要在‘喚醒’這些在輪回中不斷被剝削的人們的同時，解救岌岌可危的DC宇宙——

用一種並不溫和的方式。

至於暗星小隊那邊遭遇的任務……她可不是亡靈游樂城，被入侵的子系統在她的控制下發布那樣的支線任務，目的當然只是為了在達成結果的同時添加一些過程的趣味性。

她想看看在毫無利益可言卻足夠正義的選項與顯然利益十足卻要犧牲他人的選項之間，這些人究竟會選擇什麽。

畢竟看著暗星小隊現在情緒激昂，陷入危機抉擇左右為難的樣子也真的很有趣——這或許因為她天性惡劣，又或是後天墮落——誰知道呢？

但更重要的，無論是口嫌體正直的奧菲莉亞，又或是直覺敏銳的裏昂，還是現在一語道破玄機的阿布……她想知道，這些在亡靈游樂城這種邪惡環境裏培養出來的資深者，到底值不值得她的留意。

……

……

也許暗星小隊的表現讓她愉悅，洛伊絲嘴角不禁勾起滿意的笑。這讓一旁靜候著指示的李秘書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而察覺到身邊人異常的呼吸節奏以及另一個匆忙忙的腳步聲，洛伊絲的思緒也當即從對另一個世界的思考中歸位。她眨了眨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柔和起來。

於是，不出意料地在十幾秒後，紅頭罩穿著一身帶著血腥氣的西裝，推開她的辦公室大門。一旁的李秘書似是有些吃驚。但他還是十分識相地退開，把和老板單獨對話的空間讓給了二老板。

「看來不太順利？」洛伊絲問。

「哈，全是因為某人！」傑森的語氣不爽極了。見李秘書走開，他終於解除了領結變作的半面臉罩，粗暴地脫下奇葩的‘戰袍’丟在茶幾上，並扭開幾顆膈人的襯衫扣子，「還有，我建議這件衣服你最好讓人再回爐重造一下。」

洛伊絲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西裝外套，想起那些令人誤操的按鍵，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某人是指蝙蝠俠？」她又問。

「還能是誰？」傑森面色煩躁地走到窗前看著日頭下沈，「小醜早有準備，只留下一個假貨。我殺了那家夥，換來和蝙蝠俠打一架。」

「打贏了？」

「不。」他語氣中帶著隱忍的憤怒。

「一個礙眼的義警而已。」洛伊絲起身走到他身邊，聲音冷淡下來，「如果有需要，我有一百種方式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不需要！」傑森眼睛瞬間睜大，猛地看向洛伊絲的臉，確認她說話的意圖。

「當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洛伊絲眼中帶著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冰冷的雙手伸向傑森也不太溫暖的指尖，然後攏在手心，「我早就清楚夜翼是誰。事實上如果我想知道，蝙蝠俠的身份也根本藏不住。但我希望這件事一切出自你的意願，由你親口告訴我。」

「…………」傑森喉嚨一噎，為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不需要’感到心塞。

但事已至此……

「好吧。」他怒氣稍減，有些無奈地說道，「找個時間我再和你說這件事。」

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麽反手抓住洛伊絲的小臂拉到自己眼前，在看到光潔如新的肌膚時，他皺眉道：「……剛才的傷口愈合了？」

看到傑森臉上露出類似擔憂她受傷的神色，洛伊絲突然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眉心：「你知道的，連你那顆穿透我腦門的子彈都沒有給我留下印子，更何況是那些瘋子拙劣的刀技？」

「真的？可我從沒見過你戰鬥時那麽心不在焉的樣子。」傑森心中的疑慮稍減，但對於洛伊絲近日頻繁的走神他仍然覺得有一絲不安。

「這麽說來……」洛伊絲將身體軟綿綿地倚靠在傑森身上，「……可能是你實在太有魅力把我迷得神魂顛倒才無法專心也說不定呢？」

「……說真的，你大可不必這樣。」傑森對著洛伊絲突如其來的‘撒嬌’措手不及，他趕忙抵住朝他壓來體重的洛伊絲。

然後在察覺到這樣既不適又不夠幹脆之後，他一把將洛伊絲打橫抱起。洛伊絲也配合地環住他的脖子，並在他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她對著頸後豎起寒毛的傑森，示意辦公室桌右邊的一道門，語氣中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說道：「……傑森，休息室就在那邊哦？」

作者有話要說：

修養了幾天，我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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