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完全可以領會身邊這個女人的言出必行。

所以沒什麽意外，也沒花多少時間，就也大概一分鐘兩分鐘的事情，以為自己逃脫了的塔利亞從緊急通道中匆匆出來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發現剛剛的雌雄惡霸正埋伏在出口處，等著她的自投羅網，逃出‘升天’。

「喲吼，又見面了，塔利亞小姐。」庫洛就像見到許~久沒見的老友一樣，小臉愉快地和她打著招呼。

塔利亞瞬間臉色一黑，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跑——

「別跑呀，讓我們好好說會話~」

在一陣鈴鐺般清脆的笑聲中，庫洛的殘影一百八十度繞行，瞬間從她背後出現在了她眼前，笑瞇瞇地堵著她的前路——塔利亞屏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料又結結實實地撞到黑頭罩騎士對準她背心的槍口上。

「你們——好吧。」眼見自己逃不掉，她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慢慢退到角落。

「對吧，這才對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庫洛愉快地笑著。

「…………」

被反客為主的塔利亞在腦海裏快速篩選著兩個人可能的身份。說實話，除了正義聯盟那些家夥，她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會來這裏管他們的閑事。

還有這個叫占蔔師的——連喪鐘都在她手上吃癟，以她現在手頭掌握的情報來看，她極有可能和紮坦娜那些法師有什麽勾連，絕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

不知道想到什麽，塔利亞臉色一松瞬間淡定下來，又放下雙手抱在胸前哼聲道：「你們正義聯盟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寬了？」

——她試著通過語言上的主動出擊來重新掌握主導權，順便觀察這兩個‘陰魂不散’的入侵者，特別是庫洛的反應。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

比如最先反應過來的黑頭罩騎士。

頭罩之下的傑森忽地嗤笑出聲，他隱秘地看了一眼某矮小的‘魔法少女’，腦子裏全是她那些罄竹難書的惡行惡狀和胡作非為。

「你笑什麽？」塔利亞皺眉。

「笑你，塔利亞。」他微嘲道，「什麽時候正義聯盟的招人標準變得這麽‘低’了？動動你的腦子。」

她猜錯了……？塔利亞握緊拳頭，一瞬間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而庫洛，聽到傑森的無情貶損，她順手抄起撬棍法杖‘輕輕’敲了他一下——此舉榮獲黑騎士‘友好’的頭栗一擊。

揉著腦袋，她遺憾地對著塔利亞嘆了口氣：「哎，這個嘛……雖然我也很想加入正聯——但很可惜，他們並不會為我一個小小占蔔師破例，誰叫我小小年紀年少有成呢？我和他們那些大叔阿姨可不一樣。」

沈思的塔利亞似乎被兩個人說服了——說實話，怎麽看他們的作風都和正義聯盟挨不上邊。

「……這麽說，你是‘魔法師’的人？」她又問。

「唔……怎麽又是‘魔法師’……」

沒想到從塔利亞口中也能聽到這個名字，庫洛單手拖著下巴，默默把這個名字拉到了大腦備忘錄裏最醒目的位置，接著她搖了搖頭，無限可惜地說道：

「很有意思，不過……你又猜錯了呢，塔利亞小姐。」

「不是？」塔利亞微楞。

——除了他們，怎麽會有人知道這個基地的位置？到底是誰那麽閑還這麽有膽和他們作對？

「那你們到底是誰的人！」她忽然意識到事情在逐漸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這一認知讓她又瞬間緊繃了起來。

「嗯……」庫洛假意陷入思考，臉上的笑容在塔利亞眼裏變得越來越可惡，「塔利亞小姐，你的問題可把我給問倒了……是啊，我們到底是誰的人呢？你說，我現編一個怎麽樣？」

她樂呵呵地看著塔利亞。

塔利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而一邊的傑森已經開始習慣性望天。

「……不好笑？」沒人捧場的庫洛忽然有些興致闌珊，臉上笑意一沈，「既然這樣，那好吧，塔利亞小姐——」

「我實話實說吧，我們不代表任何‘人’……你明白嗎？畢竟壞人做壞事總是要敗露的，而我們就是冥冥之中聽從命運的指引來到這裏——又或者說，這只是一個巧合。」

「巧合？呵！」塔利亞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前天還在哥譚玩弄了喪鐘的人，今天巧合地跨越大半個美國來這裏的雪山度假？」

「嗯～我愛去哪兒去哪兒，怎麽，塔利亞小姐你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嗎？」庫洛伸出手勾住黑頭罩騎士的手臂，用一種極為欠扁的表情看著她，「要不是你行事不慎暴露自己，我們恐怕還在享受海邊度假的愉快時光呢。」

「暴露？」塔利亞疑惑。

「……啊哦。」自覺失言的庫洛對著騎士無辜地眨了眨眼，「我什麽都沒說哦～」

而思維敏捷地塔利亞很快想通了關節——除了自己心血來潮去天使港找傑森，她不可能有任何暴露的機會。

她有些懷疑地看向女孩身邊的讓她始終有著某種熟悉感的黑頭罩騎士，試探道：

「傑森？」

塔利亞看著那個渾身披著黑色金屬戰甲的男人毫無所動，既不否認也不承認。於是她又回味了一下剛才和黑騎士交手的感覺，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我知道是你……哼，怎麽不和你的吸血鬼情人呆一起，而是和小姑娘來這裏給我搗亂？」她的眼睛明晃晃直勾勾地盯著庫洛和他幾乎貼在一起的距離。

被迫腳踏兩只船的黑頭罩騎士：

「…………」

「等等……你是不是還沒有認清現實，塔利亞小姐？」庫洛伸出手對著她的臉晃了幾下，「現在可不是什麽猜身份的環節哦。」

「…………」塔利亞深吸一口氣，看向立場未知身份不明的紅裙少女。

雖然她可能猜中了黑頭罩騎士的身份，但也不得不考慮現在的情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看這個架勢她恐怕不交代些什麽是走不掉了。

塔利亞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

「好，你們想要什麽，想知道什麽？我可以配合你們。」

「不錯，這樣我們才可以快點把事情解決，對嗎？」庫洛微微一笑，但看到所剩無幾的MP條又有些惆悵。

她想起了那個被她大力丟到墻上的男人。

「塔利亞小姐，首先我不得不說，你看男人的品味有點糟糕——以至於耽誤了我的一些計劃。」

「男人？收點利息而已。」塔利亞嗤笑了聲，「你以為我會在乎一根按.摩.棒？」

「好吧，就算有點道理……但你和我講這些難道不會有些少兒不宜？」

塔利亞仿佛聽到了個笑話：「你在開玩笑？」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會闖入別人的臥室，毫無羞恥心地偷窺別人的私生活？」

……沒錯！一邊的黑頭罩騎士傑森在心裏默默給塔利亞點讚。

洛伊絲想到了無可辯解的既定事實，一瞬間也有些無言以對。

但她的臉皮之厚一向被傑森稱之為銅墻鐵壁，以至於她表面上看上去毫無羞愧之色，就仿佛這個話題不是她主動挑起的一樣。

「嗯。」洛伊絲瞬間切換頻道，「那說說別的，比如你們為什麽要針對吸血鬼和狼人？」

面對這種‘精神分裂’式變臉大師，見多識廣如塔利亞都不禁喉頭一噎了。

她順了一下氣。

「……這件事起源於某些瘋狂‘發明家’和‘魔法師’的主意，對付這些狼人和吸血鬼的技術也都來自於他們。」想通了的她沒什麽猶豫和糾結，相當爽快地出賣了自己的臨時合作夥伴。

「嗯，發明家，我猜是萊克斯·盧瑟，對吧？」庫洛立刻反應過來，「只是沒想到‘魔法師’也是‘社團’的人，真有趣。」

她想到了那個被她吸走的主任和剛剛塔利亞提及‘魔法師’時流露出對待敵人一樣的奇怪態度。

「‘魔法師’是誰？他和萊克斯有什麽協議？」黑色頭罩之下的冰冷聲音傳入塔利亞的耳朵裏，讓她不禁又看了黑騎士一眼。

「我不知道，我也沒見過他。他很神秘，而且和萊克斯·盧瑟的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完全不同。或許，喪鐘知道他是誰。」

「至於協議……‘社團’內部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只是跟著萊克斯撈筆大的。」

「你所謂的‘撈筆大的’，就是折磨吸血鬼和狼人？」傑森冷笑。

「這個基地可不是我弄出來的，那些研究員也不是我的人，我只不過是提供一些人員和守備力量。而且，和‘魔法師’比起來，我們對待吸血鬼他們已經相當‘仁慈’了。」

「哦，聽上去像是一個組織裏的溫和派和改革派呢。」庫洛點評道。

塔利亞對著她搖了搖頭。

「沒有這麽簡單，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說——萊克斯他們只是想利用吸血鬼進行研究，但‘魔法師’似乎並不同意這件事，他好像要用吸血鬼本身弄些什麽花樣……我並沒有深入參與，再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

傑森從她的這些話裏察覺到了甩鍋的意圖，他對著塔利亞冷冷地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清白的？這些事情和你無關？折磨狼人和吸血鬼他們你毫不知情？」

「不，不是他們，是它們。」塔利亞絲毫不受對方態度的影響，聲音低軟地說道。

「傑森，這些不過是會威脅人類生存的其他物種——為了人類的進步他們的犧牲是難免的。」

「這很像是萊克斯·盧瑟的論調。」傑森沈默了一瞬，「塔利亞，你不應該和這些人為伍。」

「不對，傑森，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和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對你沒有好處！」

「……至少你不應該讓奧斯卡·卡彭那人渣替你抓無辜的平民來充作你的實驗道具。」傑森有些厭倦地斜靠在墻上，然後看一眼扮嫩成癮的洛伊絲。

「就這樣吧，交給你了，能搞得定的吧？」

「當然，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情……」庫洛笑著靠近塔利亞，輕輕抓住她的手。

「塔利亞小姐，你準備好了嗎？」

「你要做什麽？」塔利亞一臉警惕地看著庫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那只小巧柔弱的手就仿佛是精心偽裝的鐐銬，堅硬又冰冷。

只見她眼中的身穿紅裙的銀發少女臉上浮起一種古怪又貪婪的笑意。

「問我要做什麽？你知道喪鐘先生最遺憾的是什麽事情嗎？」

「什麽意思？」

「無人理解他的悲憤，把他的失態當做一場笑話，你知道嗎，他一定很孤獨——」

「所以我相信，喪鐘先生一定也很希望同為夥伴的你來體驗一下他的感受……」庫洛將臉湊近塔利亞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輕低語。

「你在胡說……什……麽……」

這一瞬間塔利亞感受到了一陣冰冷的氣息仿佛將要凍結她的靈魂，她聽到那個女孩輕盈的聲線仿佛收到了電波幹擾一般變得低沈而又沙啞。

她隱約看到女孩銀色的單馬尾變得虛幻，在她的眼前飄散著變成了一頭有些眼熟的長發……

她恍惚地閉上了眼睛，無法抗拒臉頰上那個充滿寒意的頰吻直達她的心靈。就像是一道聖光照進了心底陰暗的角落，驅散了所有正在腐爛的陳舊和死氣沈沈的心灰，讓她身心飄然。

一剎那仿佛永恒，塔利亞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就在她的眼前，她感覺自己看到了一束光，看到了饒恕自己的天界使者柔和而又溫暖的光芒，讓她甘願成為她的信徒。

她不禁面露哀痛，眼角溢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入脖頸。

「請饒恕我吧，我的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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