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罩早谙路徑，而洛伊絲則跟隨嗅覺。

看到紅頭罩秒速啟動摩托車發動機打算一騎絕塵，洛伊絲‘大力’地按住他蠢蠢欲動的車頭，用一種‘你還是太年輕了’的眼神看著他。

「太慢了。」摩托車哪有她快。

「……行吧！」

感受著寶貝摩托車的前輪瘋狂空轉磨損，紅頭罩只好松開了油門，並朝她豎起中指。

你強你有理！(ー‵′ー)

於是，在征得紅頭罩‘同意’之後，她抱起蕾妮斯梅，然後讓他搭在她的背上——這是紅頭罩嚴重抗議公主抱之後取得的待遇。

洛伊絲一拖二火力全開，幾乎一眨眼抵達了目的地。

有幸在現場親眼目睹的哥譚市民事後采訪表示，他當時在家睡懶覺，結果自家樓下地基一陣地動山搖，以為地震了習慣裸睡的他來不及穿衣服逃出家門……然後看到了一個三頭六臂的外星人從天上一掠而過——

這位獲得裸奔成就的哥譚市民後來因此有了靈感，以此寫了一本《我與ET不得不說的故事》在科幻小說界一炮走紅。

抵達會場的外星人本人成功‘卸貨’。

她捂著蕾妮斯梅的眼睛，從破碎的天花板上向下俯瞰，看著那些肆無忌憚的高級實驗體。

由於黑面具的合成藥劑，本該是善良的普通人現在卻成了他最忠誠的殺人機器。在主人的指令下，他們沒有任何技巧，像是車禍現場一樣來回沖撞，場面相當殘酷。

洛伊絲還在那些人裏看到了一個熟人，那個替她收集過情報的飛機頭傑克——

她在銷毀實驗室資料前曾瞥到過他的資料，他被那些研究員稱之為目前為止最完美的作品，一切參數，能力值對於其他實驗體來說都大幅突破。

看著那張還算熟悉卻又陌生的死人臉，洛伊絲腦中閃過傑克靦腆又努力討好她的樣子……洛伊絲心底忽然蕩起一陣陌生情緒的漣漪——

人類的情感真覆雜。

……

在紅頭罩解決掉那些可憐的實驗體之後，洛伊絲終於‘姍姍來遲’……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在黑面具期待的目光中打破他的幻想。

「我拒絕。」她冷漠地說道。

她拒絕黑面具，並不是因為討厭他說的話，這只是對過去這段短暫時光的終結。

沒有後悔，沒有遺憾，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就像和一個過去的朋友告別，結束一段錯誤的相遇。

但她低估了黑面具的決心，或許正如現在他對她說的那樣——

「死狩……你太不把人放眼裏了！」

此時的黑面具，身體逐漸撐破了襯衫和西服，屬於人類的皮膚顏色漸漸變得慘白，四肢開始伸長，肌肉慢慢膨脹……不一會他的身高超過了八英尺，身上的衣服碎成了條狀。

他的身體持續膨脹力量充盈，而生理指數漸消心跳漸弱。

這是一種極為怪異的現象。

洛伊絲快速回憶著蕾妮斯梅展示給她的記憶以及研究室裏看到的資料，試圖尋找一些解救方案——正因如此，使她看著黑面具的眼神變得空洞虛無，仿若無物。

這進一步地激怒了黑面具，他將幸存的25號召喚了過來，滿臉瘋狂地對洛伊絲大聲笑道。

「哼哼，死狩！看看你那卑微的跟屁蟲，我把他照顧得多好，多麽完美！」

「我不知道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洛伊絲腦中快速略過諸多信息，無暇顧及黑面具語氣中的自大與自得。

而她依然目中無人的態度，讓黑面具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死狩！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是你逼我的！」

洛伊絲確定了方案，將思緒拉回眼前。她依然一臉冷漠，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思考著接下來的做法。

「他還有理智嗎？」夜翼閃避著生化人的重擊，遠遠地看到黑面具變身的慘白肌肉大個頭，心中有種莫名擔憂。

蝙蝠俠也在註意著黑面具的變化。他在生化人的身後扔出幾枚強電雷，吸引著它的註意力，冷肅地看著暴走的黑面具。

「別以為我聽不到，夜翼……」黑面具通紅的眼風掃向他的方向，「現在的我是最完美的啊！」

「噢，那我不得不說這審美實在太糟糕了！」

夜翼一棍子敲在生化人的屁股上，巧妙地讓它向前踉蹌了一步，以至於讓它順理成章地踩到了蝙蝠俠的陷阱，接著紅頭罩對著他的四肢快速地補了幾槍。

「黑面具，三分鐘之內你還有後悔的機會。」洛伊絲微微擡起頭看向黑面具有些變形的骷髏臉。

「別開玩笑了，死狩！我要你付出拒絕我代價！我要你粉身碎骨，成為我的養料！」

「還有兩分五十秒。」

「少廢話！給我上，25號！」

遵從著黑面具的指令，實驗體傑克像一道冰風瞬間刮到了洛伊絲的身後，手作尖刀狀刺向洛伊絲的心臟。

而洛伊絲的前方——黑面具則揮起拳頭，慘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以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力量打向洛伊絲的腦袋。

「啊……這就是力量！」

他們的速度都快到肉眼難辨，或許就在即將到來的0.1秒都不滿的時間內，兩人攻擊就將無可避免地落到洛伊絲的要害，洛伊絲甚至已經看到黑面具勢在必得的表情。

然而——

黑面具只覺得自己打向了一面幾十英寸厚的金剛石墻，前方的死狩紋絲不動——即便這是能夠輕松擊退一輛重卡的一拳。

只見洛伊絲的手上不知道何時穿了一雙灰白色金屬手套，一手擋在面前接住了黑面具的拳頭，另一只手反向伸到背後捏住了25號纖細而堅硬的手腕。

隨後她身體一轉，一手一個人像摔兩塊板磚似的，「轟」地將他們按倒在地，纏著繃帶的細指仿佛有著千鈞之力，捏住他們的脖頸使他們完全不能起身。

「黑面具，以你的狀態想讓我粉身碎骨，這很有難度。」

洛伊絲毫不顧及黑面具的自尊說著有些嘲諷意味的話，眼中有著一種捉摸不透的冰冷笑意。

這讓黑面具大腦有些恍惚。

但洛伊絲沒有施舍給他更多的目光和註意力，只見她看向一旁已然是25號的傑克……他滿臉死意，眼神僵硬，比洛伊絲看上去還像一具屍體。

這是被註入了蕾妮斯梅的血液成分以及黑面具的人工毒素之後的結果。

凝視著那雙顏色如幹涸的血跡一般枯竭的眼睛，洛伊絲試著叫他的名字，然而正如黑面具所言——

「……你以為你說幾句話，叫幾聲名字就能讓他擺脫我的控制？」黑面具回過神來，一臉嘲笑地看著她。

洛伊絲懶得搭理他，細細端詳著看上去已經無可救藥的25號實驗體。相比起那些徹底的失敗品傑克的確足夠幸運。

吸血鬼的特別因子在他的身體中比任何實驗體都要更加活躍。因此，傑克還沒有徹底被25號消滅，也就是說他或許還有救。

……

黑面具見洛伊絲對他持續無視，狂躁的眼神裏逐漸漫出一股陰狠的戾氣。

「你太小瞧我了！……不，不僅是這樣……是你一直都太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了！」

他說的語速飛快，仿佛是在吸引洛伊絲的註意力。

「你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果然，話音未落，洛伊絲就察覺到腹部有一股勁風傳來。黑面具重新集聚力量，從下往上重拳勾向洛伊絲，這讓她不得不收回手擋住這一擊。

同時她幾乎被這股力量的沖力擊向天空——

借著這股力，洛伊絲於半空中瀟灑地翻了個身，又如彗星墜地，巨大的沖擊使得從落點中心產生了一道如圓弧一般的沖擊波，周圍地磚紛紛碎裂。

「可笑。」

洛伊絲單手撐地，冷冷地瞄準黑面具的方向，隨後腳下用力一蹬，如出鏜的炮彈，如見紅的鬥牛，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沖向黑面具。

戴著無形拳套的她，力量被多重增幅，而增幅後的巨拳，如預料般地砸中了躲避不及的黑面具。

只見，黑面具被擊出墻外向後飛出，可怕的沖擊力讓他像一枚高速旋轉的飛毛毽子，從馬路的這面倒沖向進對面的建築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滿眼只有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滑坑，十幾棵應聲而斷的街樹，沖天而起的無辜路障，數輛慘遭波及完全報廢的高級跑車，還有四散而逃的市民群眾……

有的時候事情的解決，只需要一拳。

洛伊絲瞬移到黑面具面前，捏住他早已變形的下巴。

「你確實變強了，變得更能挨揍了，黑面具。」

她看著有些萎靡的黑面具：「如果你對我身體數據的收集源於港口那夜，那很我很抱歉，你的消息已經過時了。」

是的——她的能量越來越高，身體的各方面水準也越來越驚人。

「我並不討厭你，黑面具。我只是不喜歡多餘的野心。」洛伊絲在黑面具耳邊輕輕說道。

然後她將無形變成一根無法掙脫的金屬繩，再次將黑面具綁了個結實，她牽著繩頭，將黑面具拖回一片狼藉的宴會廳內。

而此時生化人也被蝙蝠俠三人解決，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被打擊過度而顯得有些呆滯的黑面具，看向洛伊絲的表情有些微妙。

「真有你的，死狩。」紅頭罩收起槍，走到她身邊。

洛伊絲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夜翼，又看向蝙蝠俠，仿佛是在問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此。

夜翼聳了聳肩，看向蝙蝠俠：「我是跟著他來的。」

而蝙蝠俠只是深沈地盯著被洛伊絲一路拖行至此的黑面具。

黑面具手下的秘書小姐和斯賓塞·法爾科內已然消失在會場，雖然他們渾身上下不小心粘上了蝙蝠俠十幾個定位器和竊聽器，相信很快就會和黑面具在監獄裏再次相聚。

但現在，他心頭的某些疑惑只有黑面具能夠解答——

「他看上去要死了，蝙蝠俠。」夜翼用棍子撥楞著黑面具泛白的眼皮，「沒想到哥譚居然能壞人有壞報……撞上了3%的失敗率，他今天應該去買彩票才對。」

「死狩，你有辦法。」蝙蝠俠重金屬含量超標的聲音響起，他轉向洛伊絲，相當篤定自己的判斷。

「很可惜，我確實有。」配合著蝙蝠俠，來自死狩的重金屬雙重奏響起。

她看了一眼蕾妮斯梅，而小姑娘非常聰明地乖乖走了過來。

一旁的夜翼則有些好奇地看向蕾妮斯梅——

她有著赤褐色天然卷的頭發以及一雙巧克力色濃郁的大眼睛，渾身肌膚如雪如瓷，就像一只美麗精致的芭比娃娃，可愛又甜美，怎麽看都不應該和死狩這種家夥呆在一起。

——但他很快就懂了。

「吸，然後吐出來。」洛伊絲指著黑面具，面無表情地對小姑娘下著指令。

「我……我可以拒絕嗎？」看著眼前長著獠牙的變態面具人，小姑娘快哭了。

「不可以。」

面對冷酷無情的死狩，蕾妮斯梅糾結了好一會還是將自己小小的尖牙刺入了黑面具的手腕裏。

從黑面具被咬破的傷口中洛伊絲頓時聞到了一股冷冽的血腥氣，而這股血氣中混雜著千奇百怪的成分。如果用食物比喻，那就像是混入了洗潔精的碳燒海綿蛋糕配輪胎味汽油蓋澆塑料顆粒臭雞蛋蓋飯。

果然……隨著吮吸的進度，黑面具的身體逐漸變回原樣，蕾妮斯梅則像是吃了隔夜餿飯一樣對著地面一陣嘔吐。

她雙眼微紅地擡起頭看向洛伊絲，就像一只在老虎面前顫顫巍巍的小白兔，控訴著她的罪行。

對此，蝙蝠俠三人不約而同地對洛伊絲射出了‘不讚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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