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麽大規模的事故，哥譚警局再是反應遲鈍，也差不多趕到了現場。

企鵝人和黑面具被當場帶走，蝙蝠俠和夜翼也不適合在白日現身太久。

於是在蝙蝠俠和紅頭罩之間有些詭異的緊張氣氛中，洛伊絲和夜翼分別一邊一個將人拖離了現場。

雖然還有許多疑問縈繞眾人心頭，但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哥譚的地下世界難得地過了幾天平靜日子，傑森則坐在黑面具的辦公椅上，單手背在頭後，一手拿著本書，翹著二郎腿，有些慵懶地評價著黑面具的讀書品味。

「你應該殺了黑面具的，而不是讓那些人帶走他。」他餘光瞥到洛伊絲，有些可惜地說道。

洛伊絲正忙著檢查渾身僵硬的實驗體25號。

那天結束後，她將傑克帶回了黑面具總部。而傑克的潛意識似乎一直在和黑面具的指令做著對抗，以至於這幾天他始終保持著一種僵滯的狀態——

直到今日洛伊絲才有了解決方案。

而聽到傑森對她這麽說，她只是背對著他淡淡地說道：

「我和你的理念不同，傑森。」

「什麽理念？難道你也被那家夥感化了？」

洛伊絲停下對傑克的意志引導，轉過頭看向傑森。

她眼睛裏一如既往冷冷淡淡地，仿佛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情緒只是傑森的錯覺。

「我記得之前有一天，我和你說過一些我的事。」

「好吧，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下著雨的晚上。」

「嗯。」洛伊絲又轉回身去，繼續檢查著傑克的狀態。

傑森回憶起那個晚上，他第一次聽到死狩談論他自己，雖然當時他語氣聽上去好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預報一樣，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沒有過去和記憶，所以醒過來之後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足夠重要的事情——」

「你是，黑面具也曾經是。」他聽死狩這麽說道。

「…………」

好吧，傑森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但是到現在他還是不能理解死狩的思考回路……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物種不同不必強融？

放棄思考的他仰躺在椅子上，眼睛看向天花板，就當做沒有聽到那句話。感受著溫柔暗淡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放下書本，緩緩地閉上了眼，思緒一陣飄散。

今日也是一個普通的陰天，一個習以為常的陰天。

他身後的落地窗背景，就像是哥譚旅游明信片上的風景照一樣沈郁陰暗，令人心頭沈甸甸的。

而這也有一個優點，這個城市似乎十分適合吸血鬼生存。

這個念頭讓傑森輕輕嗤笑了一聲。

繼超級惡棍盤踞地之後，哥譚又可以多一個新的響亮名號——吸血鬼的天堂。

要是真有那麽一天，他完全可以想象出這個地方會變得怎麽樣更加墮落和無序。只有蝙蝠俠那混蛋自大地想要靠他的正義來拖拽這個即將墜入地獄深坑的泥潭。

呵，蝙蝠俠……布魯斯·韋恩……

傑森躺在椅子上，安靜又陰沈的天氣讓他不禁想起和那個男人一起生活時的回憶。

那些溫暖的東西……是他從未真正得到過的親情，作為羅賓時每天嚴苛又充實的訓練，還有阿福……他想念他做的小甜餅了……

那或許是他二十年來唯一想要珍藏的東西，可連這些唯一的美好，都因某人而蒙上了陰影……

……

一想到那個瘋子，傑森就有些無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暴戾和偏執。他猛地睜開眼，停下腦中逐漸失控的思緒揮開那些令他十分不愉快的記憶，對著洛伊絲有些壓抑地問道。

「我到底還要等多久？」

「大約半個小時，很快就會結束。」

傑森揉了揉眉心，努力壓制自己那股煩躁的源頭，他看到死狩往那個實驗體身上又註入了一管液體——那似乎是用特殊技術從蕾妮斯梅身上提取出來有效成分。

他很想問死狩為什麽這麽執著地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明明他殺其他實驗體的時候連眼都不眨一下。

但傑森還是明智地住了嘴，他知道死狩會說什麽。

所以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分散註意力——他開始檢查黑面具的辦公桌。

有幾本書——剛才他還讀了一會。有些文件，有關於那些的實驗的，也有關於某些毒品槍支的交易合同；他左手邊的筆筒裏塞了幾支派克鋼筆，旁邊還放了幾顆薄荷糖，而右邊的桌面除了一臺電話機以外空空如也。

接著是抽屜裏，有幾件襯衫，還有替換用的內衣褲，以及整整齊齊擺放的幾瓶消毒劑……黑面具有潔癖？

傑森對黑面具的習慣無意評價，繼續翻搗他的抽屜。但似乎黑面具並沒有在辦公室裏放其他雜物的習慣，所以似乎也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直到最下層抽屜裏的一只文件夾引起了他的註意。

「傑森。」他聽到死狩叫他的名字。

「…………？」

「你和蝙蝠俠是什麽關系？」

「……秘密。」

「噢。」死狩的日常冷場王操作。

傑森對她這樣沒頭沒腦的問話感覺都快習慣了。

對於這個話題，他並非有意隱瞞，只不過這只是他的私事，他不想牽扯任何人。

他拿起那個文件夾，皺著眉頭翻閱了裏面的內容。

「傑森。」他聽到死狩再次叫他的名字。

「…………」

「你為什麽要成為紅頭罩？」

傑森覺得這是一個很蠢的問題，這就像是問別人為什麽不天天大魚大肉而選擇啃爛菜葉子。

但他還是給出了一個相對友善的回答。

「……因為一些事情需要清算。」

「噢。」

「…………」好吧，他猜一會死狩還要繼續這樣的對話。

他繼續翻著文件夾裏的幾份報告，上面的內容雖然有些令人不適，但這似乎只是一個預想而非結果，報告的最後也沒有任何的實質性內容。

於是傑森姑且將這份文件放回抽屜，他又拿起桌上的另一本書——《理想國》。

他沒想到黑面具居然是柏拉圖哲學的愛好者。

一個超級惡棍，在學習古人的正義價值觀和唯心主義哲學觀！這實在是讓人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唯心主義這點，傑森覺得很適合黑面具本人。

他抱著一種批判的態度，隨便翻開其中的一頁看了起來，讀到某些內容的時候還發出嘖嘖聲表達他的不讚同……

「傑森。」他再再再一次聽到死狩叫著他的名字。

「……你這是吞了覆讀機嗎？」

傑森開始討厭這樣的問答方式，而且他似乎聽到死狩發出了一聲有些類似笑聲的怪音，讓他起了些雞皮疙瘩。

「你是個好人，對嗎？」

「……這個問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我是壞人。」傑森面無表情地盯著書頁，「殺人放火，販.毒鬥毆，倒賣軍.火……這些事情足夠我在監獄裏呆到老死！」

「我明白了。」洛伊絲點點頭。

「明白什麽？」

洛伊絲將註入吸血鬼毒液的傑克放到沙發上——因為毒液，傑克的外貌開始產生相當驚人的變化——她走到辦公桌前，抽走傑森手中的書。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像霸道總裁一樣認真地凝視著傑森。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一如紅藍寶石的碰撞。

「那……紅頭罩先生，我想以‘黑面具’的名義邀請你與我合作，你同意嗎？」

「你在說什麽？黑面具不是被扔到黑門監獄裏去了？」

傑森對洛伊絲突如其來的正經搞得有些無所適從。他思考著難道死狩在暗中幫黑面具越獄？卻沒想到對方下一句話差點讓他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不是他，是我。」洛伊絲指了指蒙在臉上的口罩。

「不是黑面具，是黑口罩。」

「從今天起我就是BLACK MASK。」

洛伊絲說話的語氣一貫地冷漠且平淡，即便她說的話真的搞笑至極。但傑森聽得出來——

她沒有在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哈？黑口罩！」他抽著嘴角，感覺自己腦袋秀逗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是謀權篡位的天才！」

「我只是對無人問津的東西廢物再利用而已。」洛伊絲微微勾起嘴角，看著傑森驚愕的表情，心底微微產生了一絲愉悅的情緒。

「紅頭罩，我再問你一次——這是第三次了。你要不要和考慮一下和黑口罩合作？」

如果算上第一次見面時的邀約，確實是第三次了。

「你想讓我當你的手下？」傑森對她挑了挑眉。

「你覺得呢？」

「……成交！」傑森沒有考慮太久，這對他的計劃有極大的幫助。

「等下記得戴上你的頭罩，我需要和某些人交代一下這件事。」

傑森擺了擺手表示沒問題，但他仍然驚訝於洛伊絲的做法：「我還以為你會任黑面具幫崩潰解散，沒想到你居然有這個打算。」

「只不過這件事與我的目的剛好一致罷了。」洛伊絲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你也有想要的東西？我還以為你無欲無求。」

洛伊絲沒有回答他。

很快，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傑森聞聲戴上了頭罩。隨後一個黑頭發的亞裔男子走了進來。

「先生您好，我是李，是莫克森秘書的助理。」

「嗯，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的直屬秘書了。」洛伊絲指著紅頭罩。

「我會委托紅頭罩全權處理剩餘的事，明白了嗎。」

「好的，黑口罩先生。」

不知怎麽的，洛伊絲覺得這位新秘書和莫克森很像。

「對了，黑口罩先生，那邊的場地已經安排好了，您可以和紅頭罩先生一同前往。」

作者有話要說：

太好了，我終於寫（修）到這裏....

瘋狂卡文我快哭了qaq

希望今天可以快點審完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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