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絲曾對有件事一直疑惑著，直到她能量到達10%整個屍體全方位升級之後，她逐漸明白過來。

或許一直以來她也並不是不明白，只是所有她與她不想幹的事情她都未曾關註，未曾放上精力去思考過。直到她開始在意起某個人，某件事。

她意識到黑面具與她第一次見面之後，還從沒有對她提及過紅頭罩的有關事情。

除了一開始讓她去當誘餌，再之後不是派她處理一些幫派之間的小事，就是去殺或者威懾某些不太重要的人……

以至於前陣子不遺餘力地替她宣傳，大張旗鼓地將她高高捧起，仿佛是在把她當成一個身擁巨力卻無知到極點的小孩一樣‘溺愛’。

這與黑面具曾經的態度大相徑庭，前後的差異如同他改邪歸正洗心革面了一般不可思議。難道他不在意紅頭罩對他生意上的破壞，對他權威的挑戰？

如果答案是否，那麽他就不會派出四人組前去截殺紅頭罩；如果答案為是，為什麽至今還不讓她去解決問題？

或許黑面具會以為洛伊絲是一個滿腦子肌肉的暴力狂，但洛伊絲知道自己不是，她確確實實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黑面具一定在籌劃一件比之紅頭罩而言更加重要的事情。

……

告別蝙蝠俠之後，她又隨便逛了逛街，然後回到了黑面具的總部。一路上她都在思索著，直到她看見黑面具派人在大門口等候著她。

「死狩先生，老板說讓您回來之後去找他。」

「知道了。」

……

時隔多日，洛伊絲又見到了黑面具。

只是此時黑面具那張寬面大辦公桌被掀翻在側，幾個保安都被他揍倒在地，秘書麗莎·莫克森正一五一十地向他在匯報軍火被毀的事情。

黑面具本人則還是一臉怒火難掩，對著秘書痛罵著紅頭罩：「他怎麽還沒去死？！」

「先生，我們盡力了。據剛才來電，我們安排的恐怖四人組行動也失敗了，獨眼當場被殺。」

四人組死了一個？

洛伊絲想到那日在跳舞機上縱情熱舞的家夥，心底有些可惜。

她敲了敲門框，無視凝重的氣氛走進了辦公室，看著怒火沖天的黑面具，面上毫無表情地問道：「需要我出手嗎？」

洛伊絲的話仿佛一盆冷水澆在黑面具的頭上，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阻止了秘書的報告，並對洛伊絲說道：「蝙蝠俠不可能任由這種人渣在哥譚亂來……而今紅頭罩卻還在到處蹦跶，我懷疑有其他什麽不為人知的原因……」

「這件事我們還需再觀望，但是報覆是必不可少的……麗莎，幫我聯系那夥人！……還有，死狩，我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又是幫你解決某些幫派內的叛徒？」

「不，這次我有另一個重要的貨物需要接收……這次當然不是假的，我要你替我將這批貨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時間？」

「後天淩晨。」

……

時間快進到次日深夜23點……

洛伊絲蹲在指定地點附近的小山坡上，時間一點一滴地滑走，就像今夜的大雨落在她的無形上——

是的，無形牌雨傘，防水不留痕，就是有點重。

光禿禿的小山坡上空無一物，只有幾棵頑強殘存的小草，而洛伊絲就像一顆一夜之間突然長出來的巨型黑色蘑菇，一動不動地在這蹲守了一天，無聊地看著‘哐當哐當’的火車來來回回地在鐵路上駛過。

黑面具說的貨物將會在次日淩晨1點左右經過這個位置，到時候她只要打破B23節車廂的鐵壁，將其中一個三英尺長寬的金屬箱取出帶回即可。

聽上去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

洛伊絲只能猜測這個行動又會遭到敵對勢力的阻撓，於是她提前來此——看風景，以及意料之外的天然淋浴。

對洛伊絲而言只要沒有人幹擾，其實呆在哪裏都差不多，而此時她並不想呆在黑面具提供給她的住處，特別是今天早上她聽到了一個不算令人愉快的消息之後——

黑面具下令處置了失敗的四人組剩餘三人。

她腦海中甚至可以模仿出黑面具說話的樣子。

「當我說‘處置’的時候，我實際的意思是要這些浪費資源的失敗品，從地球上完全，完整，徹底地消失！」

殺人者，人恒殺之。

洛伊絲從不懷疑四人組會有一日死於他手，死於他們自己的殺戮。但對於來自己方的背叛與清算，她覺得獨眼死於戰鬥已是四人中最好的結局。

站在黑面具的立場上，她覺得他的處置並非錯誤，但洛伊絲只覺得這種行為……特別像某件她非常熟悉的事物，一個她記憶缺失的部分，讓她下意識的反感。

伊絲又想起黑面具說他們有諸多相似之處……她並不認同。他們之間除了皆為蒙面中人，其餘部分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毫無相似。

或許，黑面具的那份冷靜還值得誇耀一番，但隨著他勢力被打擊，冷靜的心態也逐漸離他而去，洛伊絲感受到了他的躁怒和不計一切代價的瘋狂……

……

時間還有一會，洛伊絲打開虛擬界面，聲望方面黑面具內部已經快要接近90%。

其他大大小小□□組織間死狩的名聲也隨著時間流逝逐漸發酵，洛伊絲腕上的能量也在穩定增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切都似乎在意料之中——只是她覺得差不多該考慮下一步了。

不過……

現在眼下最緊急的事情是，如何跟偷偷摸來站在坡下並已經發現她了的紅頭罩好好進行一場考驗演技的別後重逢……

洛伊絲舉著無形站了起來，遠遠地看去就像菌子突然成精了一般開始抽長搖擺，她舉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對紅頭罩擺了擺。

「晚上好，紅頭罩！」

看著土坡頂上主動打招呼有點過分熱情的黑色蘑菇精，紅頭罩覺得自己的不詳的預感成真，他決定無視這個不該存在的幻覺，繼續往前走。

然而洛伊絲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否則她也不會死了還能以屍體的形式繼續存在。

她憑空收起自己的‘傘蓋’，一溜煙地跑到紅頭罩的面前，找到著頭罩上眼睛的位置盯住，再次用她那十分滲人的音色以及平淡沒有頓挫的語氣，‘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又見面了，紅頭罩！」

「…………」

「為什麽不說話。」

「…………」

「你今天又是來截黑面具的貨嗎？」

「……閉嘴！」

「看來我說中了。」洛伊絲嘴角翹起。

「你再說話我就一槍崩了你！」紅頭罩忽然停下腳步，拔槍上彈，將槍.口抵在洛伊絲的腦門上，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一看就是平時沒少練過。

「就算你是魔法側，超能力還是什麽其他生物，我猜腦袋炸了你一樣也會死！」

洛伊絲覺得紅頭罩很有趣，講話語氣總是很兇狠，很暴力……卻又意外地有些可愛。

「是這樣的沒錯……」洛伊絲的話語在紅頭罩的耳邊飄過，「類人生物總有這樣那樣的弱點，但首先……」

在紅頭罩反應過來之前她就繞到他身後，給他的頭罩後腦勺來一個腦瓜崩。

「……你得先能攻擊到我。」

同時伴隨著頭罩上傳來的清脆響聲——咚……

嗯，這瓜熟了。

……

對洛伊絲這樣的態度，紅頭罩沒有她預料中的生氣或者回擊，反倒是十分平靜地樣子，將槍收回槍套裏。

說實話，如果不是身上剛才那股本能產生對於強者的戰栗感，紅頭罩甚至都覺得這個嘰嘰喳喳和他說話的人，是最近大街上經常能見到的死狩扮裝愛好者。

每一次見面，死狩都能讓自己對他的印象重置。

「死狩，希望你還記得——我是紅頭罩，黑面具的死敵之一。」

「我記得，但我不是黑面具。」

「可據我所知，你在為黑面具做事？」

「我只為我自己做事。」

「是啊，那你來這裏是來看星星月亮，還是來聽火車聲響？」

「……這只是一場交易。」

「別他媽和我談交易！」紅頭罩的語調明顯升高，他話中滿是嘲諷，「殘.殺無辜是交易，兒童.色.情是交易，毒.品販賣是交易……因為是等價交換，所以心安理得地幹著壞事，然後在這裏口口聲聲和我說，這只是一場交易？」

「我沒有做這些事。」洛伊絲感覺自己嗓子幹巴巴的。

「你是沒有做！但黑面具做了，而你是他的幫兇之一。」

「…………」

「怎麽？我說到痛處了？讓你不爽了？」

「不，紅頭罩。」她閉上眼睛面無表情，「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沒有底線。」

洛伊絲心中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但面對紅頭罩如此指控，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絲奇異的情緒，於是她繼續說道：

「我和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我根本不在乎，我沒有任何期待，也沒有那麽多情緒去分給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洛伊絲忽然睜開眼凝視著紅頭罩，「我的內心是一片蒼白，在我意識到自己從哥譚蘇醒的時候，我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沒有過去，沒有記憶。」

「我，一無所有。」

「我只有本能，依靠本能行事……至今也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可以幫助我的人，是黑面具，不是你，不是蝙蝠俠，更不是其他人，所以……我在這裏。」

說完這些，洛伊絲頓了頓，像是那副破鑼嗓子無法跟上她如此大長段的剖析。

雨水打在她的帽子上大衣上，又打在對方的紅頭罩上、緊身衣上……聚成一道道小細流滾滾滑落——

就像洛伊絲無處依著的魂，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進行著一場結果未知的嘗試，從高處不斷滑落直不知終點的深淵。

最後，她取出無形，將它變化成一把巨大的沙灘陽傘，然後將兩個人從越下越大的雨中拯救出來，並說道：

「我知道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

「……說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興奮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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