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沒有像追捕其他罪犯那樣跟上去，而是在思考著什麽一樣，沈默地看著洛伊絲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一邊的夜翼揉著差點失聰的耳朵，看向紋絲不動的蝙蝠俠，半開玩笑半奚落道：「這下哥譚終於有了個比你還會玩消失的家夥了！」

蝙蝠俠拒絕回應夜翼，並表示自己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好吧，好吧，不過看來今天也沒別的什麽事情，我先回布魯德海文了。」夜翼做了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星火還在等著我。」

孤寡老人蝙蝠俠繼續沈默著送走了夜翼之後，獨自回到了蝙蝠洞。

提姆·德雷克正坐在蝙蝠電腦前，調看著剛才自己實時傳送回來的錄像畫面。

看到他年輕的羅賓的背影，蝙蝠俠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經失去的那個兒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能回想起那一刻悲痛心死的感受。

庫拉克連綿大雪的深夜，轟鳴巨響的爆炸，斷壁殘垣的廢墟…黑白紅交構成一幅悲壯的油畫，祭奠著聲息全無的羅賓。

沒有人知道他以何等心情抱起那個孩子的屍體，沒有人可以從他的表情中窺探他的內心世界。

蝙蝠俠遠遠地，看著自己第三個孩子，默默摘下面罩走上前去——這一刻他只是一個父親。

「提姆，熬夜可不好。」蝙蝠俠面具下的布魯斯·韋恩拍了拍提姆的肩，「除非你不想再長高。」

「拜托，我早就過了青春期。」提姆·德雷克轉過頭，回擊著來自父親的‘愛’，而他臉上明顯還留著沒有褪去的興奮。

「真的，你剛才傳輸回來的錄像非常有價值，布魯斯。」幽暗的蝙蝠洞裏臉龐線條還有些稚嫩的他眼裏閃著發現了新事物的光芒，「感謝上帝安排了今夜的滿月，讓我們不用在黑燈瞎火中傻傻地分析我們的新對手。」

「我敢肯定，這個叫死狩的絕不是人類！」提姆·德雷克看著父親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於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得出的結論，布魯斯·韋恩點了點頭給予肯定。得到了鼓勵的提姆·德雷克忍不住露出了一個露齒的笑。

「布魯斯，你看他和你說話的時候，還有這邊走路的時候，一舉一動不會很奇怪嗎？」

「就像是……在模仿！」他繼續說道，「模仿人類的動作。你瞧這裏，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打在一塊路邊的石頭上一樣，沒有任何位移和起伏…他沒有在呼吸！」

「或許他是機器人，或是什麽生化改造人？」說到這裏，提姆·德雷克停頓了一下，「關於這點…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情報。」

「已經離真相足夠接近了，提姆。」布魯斯·韋恩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調出了之前兩個兇案現場的照片，目光幽深地凝視著屍體的斷口處，「……或許只差最後一步。」

這一瞬間，蝙蝠俠想了許多方案去完成這最後一步，只差馬上戴上面罩回頭去找洛伊絲。

他也差點就這麽去做了，然而——

「布魯斯老爺，您已經連續48個小時沒有休息過了。」

管家阿爾弗雷德手中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遞給了布魯斯·韋恩：「今晚您還想怎麽繼續折磨您的身體？」

接過咖啡，布魯斯·韋恩無言以對，轉頭對兒子嚴肅地說道：「你現在該休息了，提姆，明天還有訓練。」

「阿爾弗雷德明明說的是你！」提姆·德雷克抗議道。

「提姆少爺也該休息了，長身高還需要充足的睡眠。」阿爾弗雷德稍稍向後撤了一步，微微躬身讓道。

「為什麽你們都這麽說！」提姆·德雷克無力地抓著自己頭發抱怨道，在父親和管家‘慈愛’的目光下只得回房休息。

阿爾弗雷德註意到布魯斯·韋恩在提姆少爺離開後目光轉向掛在角落裏的羅賓制服，那曾是另一位少爺的。

這麽多年的陪伴他立刻明白了自家老爺內心的想法。

「那並不是您的錯。」阿爾弗雷德安慰道，「您已經盡力了，誰也沒有會料到傑森少爺會——」

「不，這是我的錯誤。」這一刻他又重新變成了蝙蝠俠，冷靜肅穆，「我會為我的錯誤負責，阿爾弗雷德。」

……

哥譚另一邊，黑面具和他的手下早就趁洛伊絲和蝙蝠俠對話的時候消無聲息的撤退完畢。洛伊絲本想回到昨天的落腳點，卻在走出犯罪巷時，被一個正瑟瑟發抖的黑面具手下叫住。

這可憐的小嘍啰，天知道他頂著哥譚市最可怕的暗夜陰影依然堅守崗位時內心是用了怎麽樣的毅力，好在在他身心崩潰之前他等到了黑面具老大的重要合夥人。

「死狩先生，老板走之前叫我告訴您，他為您準備了新住處。」他咽了咽口水試圖滋潤自己幹涸的喉嚨，「……為了更好地了解彼此。」

洛伊絲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只是額外要求他們在經過藥店的時候捎帶一些繃帶和紗布。

下了車，手下抱著堆得快有半個人高的紗布走在洛伊絲前帶路，他們掏空了那家藥店半年份的繃帶庫存。

難道死狩先生是有躺在繃帶堆裏睡覺的習慣嗎？還是對繃帶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

他回過頭看到一臉生人勿近的洛伊絲立刻打消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只是私底下又把她的可怕程度提高了幾個檔次。

洛伊絲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又讓人誤會了一把。不過即便她知道了，恐怕也會非常欣慰地表示讓恐懼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暫且不提這些，洛伊絲又回到了黑面具的商務大樓，手下的人領她到三十層的某一個房間。

打開房門，其內飾的豪華程度讓領路的小嘍啰目瞪口呆，好不容易裝回自己差點脫臼的下巴，他向洛伊絲表示這就是她今後獨屬的住所了。

洛伊絲淡定地讓人把她需要的物資堆在了房間的角落。

有了蝙蝠俠安插竊聽器的經歷，她對這個新的環境多了幾分警惕。

在她的記憶裏，普通人類似乎並不會隨便窺探別人的私人生活。

但是哥譚這個地方不同，她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對她的‘死人生活’產生興趣。

她還不想那麽快暴露自己。

於是假借熟悉新家，在屋內環顧的同時洛伊絲用自己的聽力分辨出了幾處微弱的電子傳輸聲，然後她又用一種‘哎呀不小心碰壞’了的動作依次摧毀了幾處監控和竊聽。

失去了監控聲像的黑面具手下一臉懵逼。

……這也太明顯了吧！

又在屋內仔細地兜轉了幾次，再也沒有了被人偷窺的感覺之後，洛伊絲放心地脫下衣服，將身上臟汙了的繃帶一一解下扯斷。

看到手腕上的4%艱難地跳到了5%，她滿意地翹起了嘴角。肉眼雖然難辨，但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身體狀態比昨天又完整了一些，雖然皮膚依然還是松松垮垮沒有血色，但原來缺斤少兩的地方逐漸長出新肉……

和黑面具的合作或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她默默地想道。

等到重新纏好繃帶，並處理掉從身上剝離下來的垃圾，洛伊絲感覺到了精神上的些許疲憊。

難道屍體也需要睡眠？

她對自己產生了疑惑，腦內不受控制地冒出兩個聲音——

「媽媽，你看這個屍體睡死了呢！」

「傻孩子，屍體可不會睡死，它只會詐屍。」

呵，這可真是一個凍‘死人’的冷笑話。

洛伊絲默默粉碎了自己的腦內劇場，決定遵循本能找到了臥室裏中心位置的八十英尺寬大床，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然後她閉上了眼，正如一具真正的屍體一般失去了意識，沒有體溫的她逐漸和室溫融為一體……

深夜，

夜翼忙著和女朋友星火進行異常星空下的浪漫約會，他們互訴衷腸，彼此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提姆·德雷克夢見自己回到在西藏學習治愈術的時候，胖揍師父拉瑪的得意門生，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蝙蝠俠難得地聽從了阿爾弗雷德的建議，準備洗漱睡覺，路過提姆房間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走進去替兒子掖了掖被子；

紅頭罩又襲擊了幾處黑面具手下的據點，還順手開槍幹掉了幾個雜魚，沒等黑面具的支援到達，他便開著自己標志性的改裝摩托一騎絕塵而去；

黑面具在自己的辦公室大發雷霆，得知消息的他痛揍辦事不利的蠢蛋手下，並發誓遲早有一天要擰掉紅頭罩的頭；

哥譚的罪犯們暗地裏謀劃著更大的陰謀，他們邊叫囂著要警察局那幫廢物好看，邊恐懼著失去了二代羅賓之後手段更加殘暴的蝙蝠俠；

今夜，滿月難得地沒有被陰雲籠罩，因高聳密集的建築遮擋常年陰沈沈的哥譚市也因此披上了一層銀白的薄紗，顯得格外清冷幽深；

普通的哥譚市民們又度過了一個平穩安詳的夜，而洛伊絲也平穩安詳地躺屍了一夜……

直到第一縷晨輝透過半遮光的窗簾照射了進來，打到了洛伊絲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重發×6

哇瘋狂帶高審，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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