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絲跟著黑面具走進了犯罪巷。

陰暗，破敗，骯臟。

洛伊絲無聲的評價著這個地方，比起白天這裏的氛圍更加讓人壓抑了。她精準地躲開地上坑坑窪窪的汙水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有些嫌棄這個地方。

「噢，我的夥伴。」黑面具拍了拍她的肩膀，「幹我們這行得習慣這些。」

「恐怕我永遠不會習慣這些。」

洛伊絲面無表情地繼續閃避著她認為是障礙的東西，精準的判定力使她寬大的風衣絲毫都沒有接觸到滿巷的汙濁。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黑面具沒有和她糾纏這個話題。

「你看，我們到了。」

黑面具帶著洛伊絲走過一個彎來到了一處死角，有幾個身著西裝頭戴黑骷髏面具的人被槍指著跪倒在地。

「讓我們來看看，這幾只小蟲子給我帶來了什麽樣的驚喜？」黑面具接過手下遞來的情報，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又扔給了女秘書麗莎·莫克森。

他掩蓋在黑面具下的神情無人能知，只是眾人從他的氣場上感覺到黑面具內心極度不爽。

不過洛伊絲毫無察覺，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人冷淡地問道：

「所以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欣賞哥譚夜景的另一面嗎？」

「死狩，你真會開玩笑！我來這兒……」

黑面具從懷裏掏出消音手.槍：「……是為了來處決這幫活在世界上浪費糧食的叛徒。」

「原來□□老大每天這麽忙，都是因為要到處去親自解決叛徒？」洛伊絲疑惑，她覺得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必要親力親為。

「當然……不是，我只不過想讓辜負我的人付出該有的代價。比如這幾只小老鼠……」黑面具笑著將手中的槍遞給洛伊絲。

「而我現在將這個機會讓給你。」

洛伊絲感受到從這些人身上傳來的恐懼能量，她沈默了。

她確實認同浪費糧食的人罪大惡極，但是殺死他們，對洛伊絲來說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這對她來說也是‘浪費糧食’……

……

湯姆渾身疼痛地跪倒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的鐵絲網上，昔日的老大帶著一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聽到黑面具說出的話，他渾身顫抖想要乞求他繞過自己一命，但是他嘴被堵上了只能發出嗚咽聲。

他看到黑面具將手中的槍交給那個人，以為自己的生命將要走向終結。

他的意識開始恍惚，想到自己的家人，自己可愛的孩子，他開始痛恨為什麽自己走上了這條不能回頭的道路，為什麽信了該死的紅頭罩的邪……

「死人可當不了好手下。」

湯姆聽到那個人如此說道，不禁擡起頭看向他。

淚水浸濕了骷髏面具讓湯姆看得很不真切，只見覺得那個人無情的灰色眼眸深不見底，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東西，比如外賣披薩餅盒，或者其他……

「你的意思是要我給這些叛徒一個機會？我可沒看出來你是這種大善人啊……死狩。」黑面具聲音中的高昂興致有著明顯的降調，他懷疑似的看向洛伊絲。

但洛伊絲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聽出黑面具話中的惡意，讓人看不出情緒的空洞目光停頓在前方不斷求饒的人身上。

她像是思考了一瞬，旋即做出了某個決定。

「你想錯了……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如你所願。」

洛伊絲雖然不想隨意奪取別人的性命，但如果自己盟友堅持的話，浪費那麽一兩個食材，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感受著手中的9毫米伯萊.塔手.槍，鋁合金的外包層最大程度地保證了它輕巧的手感，洛伊絲握住包著木質護板的握把，大拇指輕輕撥開了保險柄。

沒有人教過她如何使用槍械，但是洛伊絲就是知道該如何去駕馭這把制作伊始就是為終結生命的殺人利器，就像曾經練習過無數次。

「哢嗒」一聲，湯姆仿佛聽到的死神的判決，無力的垂下頭閉上眼。洛伊絲將槍.口對準面前的人，並食指扣在扳機上。

正當此時，

「唰！」

預料之外的破空聲被洛伊絲的聽覺所捕捉，一枚飛射而來蝙蝠鏢以一個完美的軌跡將要打落她手中握著的槍。

洛伊絲冷哼一聲，左手用肉眼難辨的速度接住了這枚形狀奇特的鋒利飛鏢，同時右手毫無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沒有了力量的支持，湯姆的屍體向前傾倒，這股力量拉動了鐵絲網發出‘呲喇’的金屬脆響。

同樣的，另外兩個人也很快步其後塵。三具屍體雙手被固定在身後，因地心引力的拉扯身體與鐵絲網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一切發生僅在兩三秒之內，黑面具等人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發現不速之客的到來。

「好極了，死狩！精妙的槍法，沒想到你還是一個神槍手！」黑面具語氣中滿是高興和驚嘆，只是他眼光掃到洛伊絲手中的蝙蝠鏢時神色一變。

「居然引來了蝙蝠俠！」他透過鐵絲網向上看去。

清冷的月光穿過雲層，照亮整片殘破的街區，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站在不遠處的三層公寓上，鐵絲網分割了他的表情，卻讓直視他的人感到了蝕骨的寒意。

「死狩，不得不說我們應該撤了。」

洛伊絲能從黑面具冷靜的語氣中聽出煩躁的情緒，他戒備地盯著蝙蝠俠的一舉一動，迅速向手下示意撤退。手上接過洛伊絲遞還的槍——順手又打開了保險柄，槍口隱隱朝向蝙蝠俠。

「怎麽，他很厲害嗎？」遠遠地，洛伊絲無法判明來者的強弱。

「這個問題你要去問問關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那幫瘋子們了！」黑面具的好心情在遇上了蝙蝠俠之後蕩然無存，他扯了扯嘴角有些陰沈對洛伊絲說道，「有些人光聽到他的名字就會他媽的會嚇到失禁！」

能讓黑面具都變得有些激動的人……洛伊絲突然對蝙蝠俠產生了興趣。

「我來會會他。」洛伊絲沒等黑面具的答覆，三步兩步跳上了公寓樓頂。

……

午夜時分，夜巡的蝙蝠俠經常會站在高處眺望哥譚，因為這樣能將這座城市隱藏下底下的罪惡看得更加清楚。

而今夜，他打亂了自己追查紅頭罩的計劃，來追蹤這位他認為更加神秘的‘死狩’。

他悄聲無息地隱藏在離他們不遠的廢棄公寓樓上，掩體的墻面上剛好有一個缺口供他可以清楚看到黑面具和死狩的一舉一動。

他和夜翼靜靜聽著從監聽耳機中傳來的衣物摩擦聲和他們的對話。

當夜翼聽到來自死狩對黑面具一本正經的吐槽時差點笑出聲，他沒想到這個繃帶男還挺有幽默細胞的。

直到他們來到今夜的正題——處決叛徒時，蝙蝠俠緊皺眉頭，眼睛盯向黑面具交給洛伊絲的槍。

以目前收集的情報，還未曾有報告過死狩會使用槍.支，所有的死者都是亡於高明的擒技和巨力。

夜翼也認為，死狩到目前為止的表現無疑是一個格鬥大師，這樣的人會同時精通槍械嗎？

蝙蝠俠除外，不過他也並不會使用任何槍械去制裁罪犯。

不等夜翼想太多，只聽耳機中傳來洛伊絲意料中低沈嘶啞的聲音，而說的話出乎二人意料。

「死人可當不了好手下。」

夜翼沒有想到這樣一個被他們評估為極度危險的罪犯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仔細回想一下，似乎他還沒有傷害過普通民眾，或許他是個隱藏的好人？

蝙蝠俠也有些意外，但是他並沒有放松警惕，看到洛伊絲決定開槍，他果斷地丟出蝙蝠鏢。

然而百發百中的蝙蝠鏢失敗了，洛伊絲以一種讓人看不清楚的速度接住了蝙蝠鏢，並同時連開三槍結束了那些人的生命。

三槍都命中額心，一擊斃命。

見此，夜翼收回了自己天真的想法，對洛伊絲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毫無疑問，這三槍精準的可怕，看來絕對沒少練習，用真人的那種。而且以他這種若無其事的態度，恐怕根本沒有把人當人看。

黑面具和這種家夥合作，哥譚恐怕有大麻煩了。

「蝙蝠俠，我們被發現了。」夜翼見洛伊絲飛快的攀跳上了屋頂，對她的身體爆發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蝙蝠俠沒有回答夜翼，而是將所有目光放在了離他只有十幾英尺遠的洛伊絲身上。

「為什麽要殺了那三個人。」蝙蝠俠透過變聲器如是問道。

「沒有為什麽。」洛伊絲有些看不太清楚，只能大概知道視野裏黑色的一團影子在和他說話，黑影子旁邊還有一團藍黑相間的影子。

她對蝙蝠俠的這個問題感到有些苦惱，她擡頭看向朦朧的滿月，「你會在意自己踩死幾只螞蟻嗎？」

「可他們並不是螞蟻，對嗎？死狩」夜翼忍不住說道，「你開槍殺死他們的時候，沒有感到熱血濺在你冷冰罪惡的心上嗎？」

「別這麽激動。藍黑？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洛伊絲面對夜翼的批判心境毫無動搖，她覺得自己努力想要理解人性，但總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和真正的人類相差甚遠。

黑面具也是，這些人也是。

「你可以稱呼我為夜翼，謝謝。」

「好的，夜翼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們，蝙蝠俠先生。」洛伊絲禮貌地打了一個招呼，「我能感到你們身體裏蘊藏的力量，我原以為黑面具很強，但你們卻推翻了我的設想。」

面對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洛伊絲，夜翼感到很頭疼，沒有比遇到一個實力強大而且精神還有些不正常的罪犯更令人煩心的了。

「有個事情我要糾正你，夜翼先生。」洛伊絲微微一笑，只是沒人能看到這個微笑，「我不會對踩死螞蟻產生罪惡感，也不會故意去踩死螞蟻。」

「所以，人的生命在你眼裏只是螞蟻？」蝙蝠俠的聲音裏滿是壓抑憤怒的冷凝。

「也不完全是。以我的角度，其實我想盡力守護他們的生命的。」洛伊絲搖了搖頭，冷淡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誠意，卻稍稍緩解了目前一觸即發的局面。

「因為一些差錯，我必須向我的盟友做出一些補償。而今天，他對我提出的第一個的要求，雖然很為難，但我也不想拒絕。」

她說的差錯是墓園發生的事情，雖然黑面具從未說過他在意，但洛伊絲有自己的準則。

「況且，我不喜歡被人幹擾，蝙蝠俠先生。」洛伊絲揮了揮手中的蝙蝠鏢。

「我希望你對人的生命有最起碼的敬畏，死狩。」蝙蝠俠沈聲地說道，「你並不是好殺人取樂的瘋子。」

「是的，很高興你能明白我的立場。」她稍稍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眼前的兩團影子。

「而今天的會面讓我意識到，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黑面具那樣……不得不說，今天這一天的體驗實在不算太好。」

說到這個，洛伊絲又為難地看向自己手上被汙染的繃帶。

「別告訴我你覺得殺人感覺糟糕？我可看不太出來，繃帶怪人。」夜翼對洛伊絲講話的節奏很不適應，就感覺像是隔著一層膜還是什麽的，說不出來的奇怪。

「夜翼先生，你好像誤會我了。」

才沒有！夜翼心裏暗暗吐槽。

「這些事情根本影響不了我，我只在乎我自己的目標。」

「好了，兩位。」洛伊絲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很高興收到你們的小禮物，再見。」

「餵，死……！」

夜翼還想說些什麽，然而監聽耳機中傳來一聲爆炸式巨響，只見洛伊絲捏爆了她風衣口袋裏的監聽器，一個縱躍消失在了陰影裏。

作者有話要說：

重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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