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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晚就好,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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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晚就好,陪陪我

原則上,京華商會的聚會怎麽都輪不著謝挽星進來。

但他身份實在特別,又是謝挽昱的弟弟,又是肖葉丞的未婚夫,更何況萬盛酒店也是他家的產業,工作人員根本就沒有理由不放人。

此刻,謝挽星一手舉著剛從肖葉丞手裏奪下的酒杯,一手輕輕攬住了對方。

他目光一掃,把圍在肖葉丞身邊的幾個人都看了一遍。

謝家大哥同那兩個灌酒的人同時一震,目光裏寫滿心虛。

只有大嫂親熱地招呼了他:“小星,你怎麽來了?”

謝挽星眼神懶散,仿佛根本就不在乎眼前的這些人,連語氣都帶著遲緩。

“我要是不來,我未婚夫恐怕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與慵懶的語調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不帶情緒的臉,圓眼半垂,睥睨人群。

藥物在人群裏本就是施壓好手,更何況謝挽星長得還高大。

他這一句話,在無形中給了那些勸酒的人當頭一棒。

只是他並不在乎別人是什麽反應,很快他就看向了肖葉丞,見人眼神尚且清明,只是面頰耳朵已經飄起了紅暈,心裏有了底。

“感覺怎麽樣?要找醫生嗎?”

他問得很緩,怕人聽不清,每個字都說得盡量清晰。

肖葉丞擡眸對上他的眼,努力睜大的眼睛裏都是水氣,眼角染紅,仿佛受了什麽委屈。

但很快,肖葉丞的視線就挪開了,往下偏著,像是怕自己窘迫的一面被人看到一般,不願意過多展現。

“哥,我沒事……”

謝挽星心頭一震,覺得眼前的肖葉丞十分熟悉。

在他們還沒有分開的日夜裏,肖葉丞就是用這樣可憐又無辜的神色騙得了他一回又一回的心軟。

但他無法否認,哪怕知道眼前這人有裝模作樣的可能,自己依舊學不會視而不見。

謝挽星神色一厲,瞪向了那兩個勸酒的人:“真想給自己長臉面,就多想想辦法在商業場上幹出業績來,只會在酒會上靠勸酒來妄圖建立權威的人,這輩子都只能當走狗。”

他語氣極重,尾音卻收得幹脆,法槌落定,再無辯白的餘地。

謝挽星扶住肖葉丞,一聲輕微的“走吧”過後,就直接帶人走出了會場。

而在兩人身後,是一群聽到了動靜卻只能好奇的吃瓜群眾,被扣上“走狗”帽子的兩位始作俑者,以及呆楞在原地的謝家大哥大嫂。

夫妻倆對視一眼,彼此傳遞信息。

——小星看上去,跟他未婚夫恩愛得很吶?!

……

謝挽星把人帶到了萬盛酒店的套房裏。

畢竟是商務酒店,房間明亮幹凈,裝修冷硬通透,沒給人半分心生邪念的暗示。

但謝挽星偏偏覺得很熱。

肖葉丞作為一個大男人本身就是個高強度熱源,進房間的這一路上還總有意無意地在他耳邊吹氣,熱度一股一股的,這放誰身上都受不了!

兩人剛進屋,謝挽星就把人往沙發上一摜,解開兩顆襯衣紐扣,一邊扯著衣襟為自己扇風,一邊喊出智能助手為自己開空調。

他眼見房間窗簾還大敞著,懶得再讓智能助手為自己拉上,腳步一邁,就往窗邊去了。

縫隙被窗簾填埋,夜色被擋在玻璃之外。

謝挽星一邊動手一邊心想,春天走得真快,今年夏天來得竟這樣早。

只是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忽然感覺後背一燙,一具身體覆蓋住了他。

謝挽星:“!”

熟悉的氣息伴著淡淡的酒味裹住他,周身的溫度再次升高,肩上,後背,腹部,都熨帖妥當。

飛蟲落入蛛網,被裹挾以後再無逃脫的可能。

“哥,謝謝你……”

肖葉丞的聲音流連在耳邊,他呼吸很深,每一下都與謝挽星肌膚下血管的跳動相契合,不用拱火就滾燙。

謝挽星知道現在應該逃的。

但他的腳偏偏生了根,不論往左往前往右,都不是合適的方向。

他閉上眼,悸動從右耳耳垂開始向全身漫開,肖葉丞帶著潮意的親吻纏著他耳畔不放,親一下,便吐出一句話。

“你願意幫我,我很開心……”

“你說……我是你未婚夫,我很開心……”

“好開心,哥,謝謝你……”

“這是五年來,我最開心的一天,哥……?”

謝挽星全身顫栗,胃部鼓脹,像是要吐。

肖葉丞註意到他的異樣,慌忙松開了他,手臂肌肉凸顯,帶著人換了個方向:“哥,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還是……?”

“好惡心。”謝挽星微沈著腦袋,眼眸擡起,看著眼前的人,沒有半絲歡愉的光彩,“你說這些,我只覺得惡心。”

肖葉丞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像學校老舊房子重刷後搖搖欲墜的墻皮,瞧不出新色,也蓋不住破敗。

“哥……”他聲音喑啞,差點就找不到調。

“我不是為了讓你開心才來的,肖葉丞。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你日日夜夜,肝腸寸斷,永遠痛苦。”謝挽星慘淡的聲線裏忽然有了情緒,像暗地裏發酵多年的氣體終於沖破容器的桎梏,轟炸在世間,留下一地狼藉。

肖葉丞恍然大悟般,露出了比他們訂婚次日還要難以解讀的表情:“哥,你恨我?”

“我不該恨你嗎?五年前我最愛你的時候,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可以把我的名望,我的資源,我的人脈通通都交到你手上,以及我的心我的人,我都可以給你,我那樣愛過你,但你給了我什麽呢?肖葉丞,我不該恨你嗎?”

謝挽星努力讓自己平靜地敘述,可說到最後,嗓子到底還是不爭氣,打顫得仿佛立足冰天雪地。

就連眼睛也兜不住心裏那些藏了多年的情緒,莫名落下淚來。

他怎麽甘心呢?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都沒惹他駐足過,他偏偏為了一顆心栽了跟頭。

謝挽星在這五年裏無數次告誡過自己,自己的愛沒有錯,是對方辜負了真心,從今往後只要躲著這個人就好了,可每次見人窘迫,他就是忍不住出手。

說什麽恨呢?他恨的分明是那個出爾反爾、總在釋懷邊緣徘徊的自己。

謝挽星,真狼狽啊。

世界變得波光粼粼,肖葉丞模糊的臉稍稍偏著,哪怕看不清五官,卻能讓人感覺到他的低落。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沙啞的聲音就像對往事的詠嘆,肖葉丞眉眼低垂,卻忍不住自嘲一聲,“我好像對你說過很多遍對不起了,你當我怎樣都好,你罵我打我都行,但是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會盡量補償你的,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

“我說了,我不是為了讓你開心才來的,我也不是為了讓你良心安定來的,我什麽補償都不要,肖葉丞。”謝挽星喉結一滾,把那些酸澀的情緒統統壓了下去,把那些伴隨著對方的好言相勸而滋生迅速的希冀都拋在腦後,“我不要你的愛,一丁點都不要。”

在被肖葉丞的話打動前,他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清醒一點,再清醒一點。

最後一滴眼淚脫離面頰離開的時候,謝挽星已經恢覆了語調,只有鼻音昭示著他方才有過情緒:“救你只是恰巧,不要想太多,我今天來萬盛是……是跟殷峻吃飯的,你就在這裏休息吧,我要回去找他了。”

謝挽星掙脫了肖葉丞的束縛,對方並沒有使用強行鎖住他的力道,當然也不可能真的困住他。

只是腳步才邁出兩步,忽覺手腕一緊,適逢空調風扇運轉到他們這側,安靜當中有涼風吹起肖葉丞的發梢,將他那張寫盡委屈的臉暴露在空氣當中。

“可以不去嗎,哥?”

他聲音低弱,像懇求,像祈禱。

“你愛我也好,恨我也好,別不理我就好。”

“就算不為了我,為了不讓那些眼看我們同進這間房的人說兩家閑話,你可以不去嗎?”

“陪陪我,哥,我喝了酒的,別讓我一個人,一晚就好,陪陪我。”

“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小肖總:使用絕技——小狗委屈,小狗示弱,小狗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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